《赛博:骇影迷都》 序章 “把这个带上。”

刹那间,漆黑如墨的画面被一道剧烈的强光瞬间撕裂,刺目的白光汹涌而入,令人下意识地眯起双眼。

紧接着,那片白光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散去,逐渐显露出一个有些模糊的画面——一位身着笔挺西服的男人映入眼帘。

他身姿挺拔,西服的线条利落而硬朗,在微光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彰显出几分赛博时代特有的冷峻。只见他微微仰头,目光直直地投向画面深处,开口说道:“马克,怎么样,画面清晰了吗?”话音刚落,画面上下轻轻晃动了一下,显然是对面的人在点头回应。

男人抬起一只手,那手指竟有一半是散发着冷光的机械构造,在幽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他冲着前方伸出手指地问道:“看下这是几?”

“一”,好像是画面的马克在回答问题。

“很好。”男人微微颔首,随即手臂后伸,探入画面后方的黑暗之中,短暂的停顿后,似乎拔掉了某个关键部件。

下一秒,一串闪烁着荧光绿的数字突兀地浮现在画面之上,紧接着,“连接已断开”几个血红色的大字如警示般亮起。

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现在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会被收录到荒坂安保云端,接下来,你将与荒坂安保队共同完成这次任务。”

随着男人侧身让开,画面开始缓缓扫视屋内的情形。屋内光线昏黄黯淡,透着一股压抑的静谧。

只见五六个人零散地坐在各处,他们身着样式各异的服装,有的在肩头加装了小型的火力装置,有的腿部绑着辅助跳跃的机械外骨骼,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气息。

再往后看,一排身形高大的机器人静静伫立,它们的眼部闪烁着瘆人的红光,犹如潜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时刻准备着在指令下达的瞬间,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此时,男人微微弯腰,从脚边的一个暗黑色金属箱中取出一支造型科幻的枪械。

枪身线条流畅,通体散发着幽蓝的冷光,沿着枪管蔓延至扳机处的银色纹路,仿若流淌的电流,透露着致命的威力。他向前一步,将枪递向画面,马克见状,毫不犹豫地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的手背之上青筋暴起,还镶嵌着几枚散发微光的金属片,显然也是经过改装的。

手指稳稳地握住枪柄,将枪接过。男人凝视着马克,眼神中透着冷峻与决绝,继续说道:“行动吧!”,话语简短有力,如同敲响的战鼓,瞬间点燃了屋内紧张的气氛,一场惊心动魄的行动,即将拉开帷幕。

幽森而狭长的走廊内,昏黄的灯光仿若被邪祟附上,如鬼火般毫无规律地闪烁不定,刺目的明灭之间,将四周的黑暗映衬得愈发深邃。刺鼻的电子烟雾与机油味相互交织,浓稠得如同实质,呛得人喉咙生疼,几乎喘不过气来。

刹那间,尖锐刺耳的警铃如同一把把利刃,划破了幽森走廊内原本就压抑沉闷的空气,“呜——呜——”的声响如鬼哭狼嚎般回荡不休,震得人耳膜生疼。

昏黄的灯光仿若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惊扰,闪烁频率愈发急促,毫无规律地明灭着,将四周的黑暗映衬得愈发深邃,似要将这逼仄空间内的每一丝恐惧都无限放大。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阴影处,两个鬼魅般的身影仿若从黑暗深渊中缓缓浮现。他们身形矫健,动作敏捷,浑身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宛如来自地狱的煞星。

其中一个,双臂微微一动,刹那间,伴随着“咔嚓”一声令人胆寒的机械音效,一对寒光闪闪的螳螂刀便从手肘处迅猛弹出,那刀刃上细密而锋利的锯齿,闪烁着冷冽刺骨的光,仿若择人而噬的獠牙,在这黯淡的光线上折射出死亡的预告。

另一个身形一闪,仿若瞬间化作融入黑暗的幽灵,无声无息地隐匿在走廊尽头那最深沉的黑暗角落,只留下一抹让人胆寒的残影。发布命令的男人瞪大了充血的双眼,满眼惊恐与绝望,死死地盯着眼前如同噩梦深渊般展开的场景——两个鬼魅般的身影仿若来自地狱的煞星,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如入无人之境,肆意屠戮着他的队员。

身旁的队友们早已乱了分寸,双手颤抖着慌乱举枪射击,枪火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宛如夜空中挣扎闪烁的残星。可那些呼啸而出的子弹却像是被诡异的力量操控,总是擦着那两个敌人的衣角惊险飞过,仿佛对方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提前洞悉他们的每一轮攻击轨迹。

只见其中一个敌人,身形矫健得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蓄势待发的黑豹,浑身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他双臂微微一动,刹那间,伴随着“咔嚓”一声令人胆寒的机械音效,一对寒光闪闪的螳螂刀便从手肘处迅猛弹出,那刀刃上细密而锋利的锯齿,闪烁着冷冽刺骨的光,仿若择人而噬的獠牙,在这黯淡的光线上折射出死亡的预告。

他眼中寒芒一闪,腿部肌肉紧绷如钢弦,如猎豹般迅猛地朝队员们扑来,所经之处,空气都仿佛被那森寒的利刃割裂,发出“嘶嘶”的可怖声响。

眨眼间,他已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人群,螳螂刀在空中挥舞出道道银弧,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刺目的血花。他先是一个侧身闪转,动作敏捷得如同鬼魅,轻松避开正面射来的子弹,紧接着高高跃起,借着下落的磅礴重力,刀刃狠狠劈下,势大力沉。

一名队员惊恐地抬手欲标,却哪能抵挡这般凌厉的攻势,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臂竟被那锋利的刀刃直接斩断,断臂飞落,队员惨叫着倒地,鲜血如涌泉般从断臂处汩汩喷出。还未等旁人从这血腥一幕中回过神,他又一个横扫千军,刀刃贴着地面划过,快如疾风,将另一名队员的双腿齐膝斩断,那队员瞬间失去支撑,轰然倒下,温热的鲜血瞬间溅洒在冰冷的地面上,蜿蜒流淌。

此时,不远处几台机械哨兵察觉到了异样,它们身形高大,外壳由厚重的合金钢板拼接而成,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眼部的红光如恶魔之眼般陡然亮起,关节处的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嗡嗡”声,迈着沉重而机械的步伐朝着混乱的战场奔来。

在走廊的角落里,还隐匿着两三个安保队的黑客成员。他们身着暗色调的紧身防护服,上面布满了闪烁微光的数据线接口和小型的信号增强器,头戴特制的全覆式头盔,眼部的显示屏散发着幽绿的光芒,正紧张地操作着手中的便携式终端,试图入侵敌人的电子设备,干扰他们的行动,或是破解周围安防系统,为队友创造反击机会。

另一个敌人同样狡黠难缠至极,他身形一闪,仿若瞬间化作融入黑暗的幽灵,无声无息地隐匿在走廊尽头那最深沉的黑暗角落。紧接着,“砰砰”几声闷响,几枚烟雾弹从他手中抛出,瞬间,灰白色的浓烟如汹涌潮水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来,迅速吞没了大片区域,将安保队员们的视线遮挡得密不透风。

在这混沌迷茫的烟雾世界之中,只听得“咔嚓”一声,左轮手枪的转轮转动声格外清晰,仿若死亡倒计时的钟声,紧接着便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响,枪火在烟雾中时隐时现,宛如死神那闪烁着幽光的眼眸,无情地注视着每一个即将被收割性命的猎物。

他藏身在烟雾深处,仿若与这混沌融为一体,凭借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听觉和精准得近乎诡异的预判,每一发子弹都带着致命的精准,呼啸着穿透烟雾,直击那些惊慌失措的队员。

他时而单膝跪地,身体压低,仿若与黑暗融为一体,从烟雾下方那狭窄的缝隙瞄准敌人的脚踝,随着“砰”的一声枪响,一名队员脚下一软,仿若被抽走了筋骨,痛苦地跌倒在地,抱着脚踝翻滚哀嚎;时而侧身站立,身姿矫健,枪口抬高,瞄准敌人的胸膛,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如脱缰的死神之矢,穿透胸膛,受伤者的身躯猛地一颤,瞪大眼睛,口中喷出大口鲜血,那哀嚎声此起彼伏,在这狭窄的走廊里回荡不休,仿若奏响一曲惨烈的死亡乐章。

而手持螳螂刀的那个敌人,见机械哨兵赶来,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身形一转,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朝着机械哨兵疾冲而去。临近一台机械哨兵时,他高高跃起,手中螳螂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劈向哨兵的头部。

“咔嚓”一声巨响,那锋利的刀刃竟直接嵌入哨兵的头部合金外壳,迸发出一串耀眼的火花,机械哨兵头部的红光瞬间闪烁不定,内部电路发出“滋滋”的短路声。他用力一抽刀,借着惯性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上,再次冲向另一台哨兵。

这一次,他采用迂回战术,利用身形的敏捷,绕到哨兵身后,双腿发力,猛地跃起,将螳螂刀狠狠插入哨兵后背的能量核心部位。刹那间,机械哨兵全身剧烈颤抖,能量核心处光芒大绽,随后“轰”的一声巨响,哨兵爆炸开来,零件四散飞溅,滚烫的金属碎片如暗器般射向四周。

烟雾中的敌人也没闲着,他趁着机械哨兵被同伴牵制,从烟雾中悄然现身,左轮手枪枪口对准一台正试图转向攻击的机械哨兵,“砰”的是一声,子弹精准无误地击中哨兵的视觉传感器,那原本红光闪耀的眼部瞬间黯淡无光,哨兵如同失明的巨人,在在原地慌乱地打转。

紧接着,他又连开数枪,分别击中其他哨兵的关节连接处,“咔咔”几声脆响,液压装置被打爆,机械哨兵的四肢瞬间瘫软,轰然倒地,再也无法动弹。

在解决完机械哨兵后,这两个敌人似乎察觉到了黑客们的存在。手持左轮手枪的敌人耳朵微微一动,凭借着在烟雾弥漫环境中练就的超强听力,锁定了黑客们所在的角落。他对着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朝着角落潜行过去。

当他们靠近时,黑客们还浑然不知,依旧全神贯注地操作着终端。手持螳螂刀的敌人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螳螂刀高高举起,在微弱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光。

一名黑客惊恐地抬头,刚要呼喊,刀光已至,“嗖”地落下,精准无比地划过他的脖颈,动脉瞬间被切断,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那名队员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至死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喊。

另一个黑客见状,慌乱地起身,试图逃跑,却被烟雾中的敌人眼疾手快,一枪击中腿部,“砰”的一声,他惨叫着跌倒在地。受伤的黑客绝望地看着步步逼近的敌人,手忙脚乱地在终端上输入最后一串指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敌人走到他面前,左轮手枪枪口对准他的额头,冷冷地看着他,随后“砰”的一声,黑客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马克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上司声嘶力竭地大喊:“集中火力,别慌!”试图用这最后的呐喊唤醒队友们的斗志,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可队员们早已被恐惧攥紧了心脏,双手颤抖,脚步慌乱,完全乱了阵脚。此时,手持螳螂刀的敌人身形鬼魅至极,借助烟雾的掩护,一个箭步如疾风般冲到一名年轻队员身后,那年轻队员甚至还来不及回头,螳螂刀已然高高举标,在微弱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光,随后“嗖”地落下,精准无比地划过队员脖颈,动脉瞬间被切断,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那名队员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至死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喊。

马克看到这一幕,心中满是绝望与愤怒,仿若被点燃的火药桶,他朝着敌人疯狂射击,可视线受阻,子弹纷纷落空,只能徒劳地看着敌人在烟雾中穿梭。

另一边,烟雾中的敌人脚掌稳稳踏地,仿若扎根于这血腥战场,在枪林弹雨和混乱呼喊之中,不做不忙地更换弹夹,那熟练的动作一气呵成,随后继续眯起双眼,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寻找下一个目标。他趁着安保队员们被烟雾弹和螳螂刀搅得晕头转向之时,瞅准时机,再次举枪射击,将一名试图突围的队员击倒在地,那队员倒地时扬起一片尘土。

在这两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安保队节节败退,防线全面崩溃,短短几分钟内,伤亡惨重。走廊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混合气味,那刺鼻的味道仿若要将人的灵魂都侵蚀。

灯光依旧闪烁不定,仿若在无情的嘲笑他们的无能,马克看着倒地的队友,心中满是悲凉,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恐惧中等待着未知的希望,每一秒的流逝都仿若在他心头割上一刀。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绝望之中,上司的脸庞被忽明忽灭的灯光勾勒出坚毅的轮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却顾不上擦拭,他瞪大了充满血丝的双眼,对着马克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掩护你去通知罗曼研究员,哪怕把东西都毁了都不能让他们得到那东西!不然一切都完了!”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沙哑,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如洪钟般响亮,仿佛要穿透重重迷雾,将指令深深烙印在马克的心中。

马克重重点了下头,身姿矫健,仿若一道黑色闪电,风驰电掣般朝着研究室全力奔去。他额头豆大的汗珠簌簌滚落,沿着脸颊淌下,浸湿了衣领,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然而,这一切都没能阻碍他前进的脚步分毫。

此刻,身后不远处,安保队员与敌人激烈的厮杀声如同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耳膜,震耳欲聋。在他的眼中,此时此刻,天地间唯有那扇紧闭的研究室大门,以及隐匿在门后、这次任务的核心机密系统。

就在马克距离研究室近在咫尺之时,两个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的敌人如噩梦乍现。

其中一个,双臂轻轻一抖,刹那间,伴随着一声令人胆寒的“咔嚓”机械脆响,一对寒光凛冽、闪烁着森森冷光的螳螂刀霍然从手肘处迅猛弹出,那刀刃之上细密而锋利的锯齿,仿若择人而噬的狰狞獠牙,在这黯淡昏黄的光线中折射出夺命的凶光,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死亡的临近;另一个身形一闪即逝,仿若瞬间化作融入黑暗的幽灵,无声无息地隐匿在走廊尽头那最为深沉的黑暗角落,仅仅留下一抹让人心惊胆寒的残影,神秘而又危险。他们显然敏锐地察觉到了马克的意图,当即如饿狼逐兔一般,迈着矫健且致命的步伐,朝着马克紧追不舍,誓要将他拦截。

马克心急如焚,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飞速奔至研究室门前,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手指微微颤抖地探入衣兜,从中掏出那张陪伴他工作许久的身份卡,将卡贴近门禁读卡器。

随着“嘀”的一声清脆轻响,由刺目的红色转瞬变为柔和的绿色,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动开启,发出低沉的机械轰鸣声。马克一个箭步冲进屋内。

屋内,各类造型奇异、充满科幻感的高科技仪器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指示灯闪烁不停,仿若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位于中央位置的主系统控制台,散发着幽冷深邃的蓝光,仿若宇宙深处神秘莫测的能量源,站在旁边的是一个身穿白色研究服的中年女子。

女子看到马克的到来,暗骂一句,说道:“来得这么快,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我只要五分钟!五分钟!”

马克大口喘着粗气,说道:“来不及了,要全部销毁!”

罗曼研究员手里操作不停,她看着满屏的数据说道:“就差一点!难道让二十多年的心血全部都毁掉!”

马克疾步上前,眼神中透着坚毅与决绝,举枪准备直接连机器一起毁掉。

罗曼挡在机器前护着机器,对着马克吼道:“你知道你这么做是没有用的!”

“那!给你三十秒,毁掉它,不然就你死!”马克反而举枪对着罗曼,身为一名士兵,他早已抛弃了所谓的人性,这次任务比任何事都重要。

“妈的!妈的!妈的!”罗曼跺着脚骂街,但是还是转身,操作起控制台。

当罗曼最后一个按键按下的那一刻,屏幕上弹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警告信息,刺眼的红光映照在他两人脸上。

“系统格式化已启动,倒计时:60秒……”机械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屋内突兀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此时,研究室外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的残酷阶段。掩护马克的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友们早已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鲜血将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仿若人间炼狱。

上司独自屹立在枪林弹雨之中,身上多处负伤,伤口涌出的鲜血将他的衣衫染得通红,顺着衣角滴答滴答地落下,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血泊。但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手中的枪仿若愤怒的火神之口,源源不断地喷吐着火舌,用自己仅剩的全部力量,为马克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生命屏障。

随着倒计时一秒一秒无情地减少,马克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屏幕,目光仿若被钉住一般,手指悬停在那个意味着同归于尽的紧急自毁按钮上方。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退缩之意,如果敌人突破防线冲进来,他将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哪怕与这一切繁华与危机一同湮灭,也绝不让关键技术落入敌手……

然而,变故突生。马克忽觉身后有一个冰冷刺骨的物体抵住了自己的脖子,还未等他做出反应,身后便传来一声低沉、仿佛从地狱传来的:“晚安。”紧接着,“嚓……”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划破寂静。

瞬间,马克眼前的画面陡然朝上疯狂翻滚,整个世界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设备不受控制地脱离原位,裹挟着一股绝望的力量,重重地朝着地面砸落。“哐当”一声巨响,在粗糙、满是砂砾的地面上又接连翻滚了好几圈,扬起的尘土肆意弥漫,最终以一个歪斜扭曲的姿态,在一片死寂中戛然停下。

透过那镜头望去正好看到的,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宛如噩梦深渊中最惊悚的场景。那黑衣人仿若从黑暗尽头瞬移而来的夺命煞星,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公共场所死寂气息,每一个细微动作都透着致命的威胁。

伴随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寒毛直立的“咔嚓”机械脆响,一对寒光凛冽、锯齿仿若择人而噬的狰狞獠牙般的螳螂刀收鞘,只有那从手臂滑落的血痕,证明他刚才轻巧的割下一个人的头颅。

马克的身体静置几秒,温热的鲜血才仿若失控的高压喷泉,从那断裂的脖颈处汹涌澎湃地充当着喷泉,瞬间将周边的地面染成一片刺目惊心的血海,血腥之气以肉眼可见的方式疯狂弥漫开来,几乎要将这一方空间内的所有生机吞噬殆尽。

只见来人动作娴熟地从手上抽出一根纤细却蕴藏着巨大能量的数据线,精准地插入主控台的接口。刹那间,原本腥红闪烁、疯狂跳动的倒数计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机械字体:“现在开始传输……”

罗曼研究员此刻已然被吓得瘫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着。马克那温热且黏稠的鲜血,如失控的喷泉般溅洒了她一身,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将她紧紧包裹。她的双眼瞪得极大,瞳仁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尖叫,那声音仿佛要撕破这压抑的空气。

慌乱之中,她的两条腿如同失控的鼓槌,在满是污垢与血水的地面上疯狂地胡乱蹬踹着,似是这样便能驱赶眼前的噩梦。直到后背重重地靠住冰冷坚硬的墙壁,她才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双手紧紧抠住墙壁的砖石缝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稍稍平复下那颗几近崩溃的心。然而,眼中的恐惧仍如阴魂不散,死死地黏附在她的眼底深处,仿佛随时都会再度将她拖入无尽的深渊。

与此同时,门口处,那位手持左轮枪的黑衣人迈着悠闲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站到螳螂刀主人的身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与调侃:“万,还要多久啊?我这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还想去小唐人街的热狗摊买一个热狗呢,那滋味,想想就美。”

被称作“万”的男子闻言,只是微微斜眼瞟了他一下,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冷声道:“一会要回去还要给诺娅交任务。塞克斯。”

塞克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你还是那么不懂得生活的滋味啊,万。整天就知道任务、任务,人生可不止这些,你好像她养地一条狗。”

万仿若未闻,丝毫不想理会塞克斯的唠叨,转身径直朝着外面走去,随口撇下一句:“好了。”

“她怎么办?”塞克斯指了指瘫在一旁的罗曼。

万螳螂刀弹出,说道:“把她留在这儿。”

“那,你也留在这儿吧!”塞克斯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话音未落,“嘭……”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这寂静的研究室内炸开,万的后脑瞬间被打爆,留下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洞口。诡异的是,并没有鲜血流淌而出,万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向前倒去。

塞克斯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子,从万后脑处取出一块闪烁着微光的芯片,那芯片上似乎承载着无数机密信息。

随后,他缓缓起身,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惋惜之色,轻声呢喃道:“我说过,我们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接着,他扛起已经瘫软的罗曼,说道,“你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画面就此定格,时间仿若凝固,也不知究竟定格了多久。终于,一群身着安保制服、神情冷峻的人匆匆走了进来,他们的出现打破了这份死寂。紧接着,画面开始剧烈闪烁,像是一个垂危之人的最后挣扎,最终,一切归于黑屏,只留下无尽的黑暗与谜团。 第一章 苏醒 从无尽的深渊中浮起,意识体在混沌的黑暗里挣扎。

“思维核心”像是被高压电击中,短路般的刺痛一波接着一波,每一下都震得思维“嗡嗡”作响,几近溃散。周身仿若散架一般,“关节”处传来的干涩摩擦感,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每一次试图挪动,哪怕只是细微调整数据流向,都伴随着零件错位般的剧痛,每一寸“躯体架构”——从未想过它们为何如此怪异,此刻只觉像是被撕裂、扭曲,发出无声的哀号。

“感知层”的眼皮好似被强力胶水黏住,拼尽全力,才撑开一条细缝,映入眼帘的唯有一片昏暗。刺鼻的腐臭气味如汹涌的恶浪般钻进“鼻腔”,呛得猛烈咳嗽起来,那股难受劲直钻心底,好似要把什么东西咳出体外。

等缓过神,才惊觉自己正“躺”在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中间,“身体”像是被暴力拆解又胡乱拼凑的……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觉陌生又恐惧。

左臂传来钻心的疼,低头一看,小臂处一道狰狞的裂口豁然入目,里面的东西让人惊恐万分,一些闪烁着诡异蓝光的“数据线”滋滋作响,偶尔迸出几点电火花,在这灰暗的垃圾场里诡异地闪烁着,仿若来自深渊的幽光,还有些类似肌肉却又绝非血肉的“仿生纤维”断裂、外露。

右腿也不利索,膝盖以下麻木不堪,试着挪动时,一阵电流紊乱般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那种麻与痛交织的感觉,不由冷汗如雨下——尽管不明白,为何自己没有流血,却有这般出汗的错觉。

待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发现眼前是一名衣衫褴褛的流浪者。

那流浪者正蹲在身旁,双手在这具身体上急切又慌乱地摸索着,眼神中透着贪婪与慌张。

看到那流浪者从这具身体口袋里掏出了什么,迅速塞进自己破旧的衣兜,接着又在这具身体周身翻找个不停,手指毫无顾忌地在伤口附近游走,每触碰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想来是将这具身体当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妄图搜刮走它身上仅存的那点儿物品。

或许是那流浪者翻找的动作过于粗暴,无意间刺激到了某处神经,让身体竟缓缓有了苏醒的迹象。

身体的主人心急如焚,想要叫住那流浪者,“喉咙”却像被什么而卡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咯咯”声,根本无法成言。求生的欲望驱使它拼尽全力抬起手,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手指在空中无力地抓挠着。

那流浪者察觉到它的动静,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流浪者瞪大了双眼,脸上的惊恐瞬间扭曲了五官,随即发出一声刺破夜空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起身,转身拔腿就跑。它眼睁睁看着那流浪者越跑越快,身影迅速消失在这夜色笼罩的垃圾场深处,只留下满心的绝望与无助,仿若被整个世界彻底遗弃。

凭借着仅存的力气,它用右手撑住地面,拖着残破的身躯,一寸一寸地往垃圾场外挪。

每动一下,伤口就被撕扯得更厉害,断裂的“数据线”火花四溅,一些黏糊糊、散发着异味的液体缓缓渗出,和着污垢糊在身上。耳边警报声似乎在响,又好像只是它的幻听,视线也因疼痛和疲惫而模糊,并且一直有系统错位,重新启动的提示,但它不敢停下,心底有个信号告诉它,这鬼地方不能久留。

垃圾场里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某种机械异兽在暗处蛰伏,随时准备扑食受伤的猎物,那沙沙的响动、偶尔的金属碰撞声,都让人心惊胆战。

不知过了多久,它终于看到了垃圾场边缘的铁丝网,生锈的铁丝张牙舞爪地竖着。

费了好大劲儿,它才从一个破洞钻了出去,刚一露头,刺目的光线让它下意识抬手遮挡。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天空被高耸入云的建筑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巨大的电子屏闪烁着五彩斑斓却又冰冷的广告。

还没等好好打量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赛博都市,一辆飞驰的车就朝着直冲过来。车头尖锐,车身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显然速度早已超出了这条街道的限速。

想要躲避,可受伤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车越来越近,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它撞飞,昏迷前看到一抹倩影,接着眼前一黑,再度陷入昏迷。

仿若置身于无尽的混沌虚空中,全然不知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眼前浓稠如墨的黑暗骤然扭曲、变形,化作一组由 0和 1组成的狂躁数据洪流,它们仿若一群脱缰的野马,以令人目眩神迷的速度在它眼前飞速闪过,紧接着,刺耳的报错声在脑海中轰然炸响,仿若系统崩溃前的绝望嘶吼。

混沌之中,它听到一个男人说道:“你为什么要救他,你知道这种情况在这座夜之城根本没人会救,你太善良了。你有可能带回一个大麻烦!”

又听见一个女孩说:“干爹,你知道那件事的,那次后我怎么可能放任着人躺在地上活活等死!那条街上至少五六个割肾的,我只是……”

“哎……”

就在这阵喧嚣中,眼皮仿若被一双无形的手猛地撑开,不受丝毫控制。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寒光闪烁的激光切割刀,那锋锐的刀尖离它的眼球仅有几毫米的距离,森冷的光芒映照出它惊恐的瞳仁。顺着刀身缓缓上移,它看到了握刀之人——一位面容沧桑的老人。

他身着一袭略显破旧却整洁的白大褂,周身散发着一种在岁月与科技中沉淀下来的冷峻气质。那双经过改装的手,此刻正稳稳地握着切割刀,手指关节处闪烁着精密仪器的幽光,掌心的多功能工具模组若在,仿佛随时能切换出各种令人惊叹的机械器具,显然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义体医生。

突然,一个半透明的 UI界面鬼魅般浮现在它眼前,上面清晰地示着:面前的老人叫罗伯特?瑞克斯,所属集团为军用科技,状态标注为“未知”,而在指令一栏,赫然写着“需要灭杀”。

还没等它从这惊变中回过神来,它的双手便仿若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不受控制地朝着罗伯特伸了过去,五指箕张,似要将他擒获。

“希芙,把他控制住,他好像失控了!”罗伯特大声呼喊,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与惊惶。

刹那间,它的双手被一股大力紧紧抓住,动弹不得。与此同时,罗伯特的无名指迅速变形,化作一根细长而尖锐的针头,在它还来不及反抗之时,便朝着它的脖子狠狠扎了下去。

一阵冰冷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紧接着,汹涌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将它再度拖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它又一次失去了对这个疯狂世界的感知…… 第二章 迷失之人 再度迷失在仿若无尽虚空的混沌意识深处,时间的概念已然模糊,全然不清楚自己这一回又昏迷了多久。

仿若在一片死寂的黑暗宇宙中独自漂泊,许久之后,眼前原本如汹涌海啸般奔腾不息、由 0和 1交织而成的狂躁数据,竟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断档,恰似一场盛大音乐会在最激昂处戛然而止,徒留一片寂静。

紧接着,一串新数据缓缓浮现,意识体内心涌起一股久违的平和之感。原本如荆棘般刺痛眼眸、密密麻麻闪烁着的红色报错信息,也如同冰雪遇暖,缓慢地消融、减少。就在这一瞬,意识体隐约察觉到,自己好似重新掌控了这具残破身躯的主动权。

艰难地撑开“感知层”的眼皮,这一次,眼前没有了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花哨 UI界面,也不见那闪烁着警示红光的报错信息,让它稍稍得以喘息,平静了些许。

下意识地转动“脖颈”,环顾四周,头顶上那盏无影灯仿若一颗小型太阳,散发着刺目到近乎残忍的强光,逼得不得不眯起“眼睛”。

待“眼睛”勉强适应这强光后,这才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坚硬、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术台上,抬手缓缓推开顶上那盏碍事的无影灯,视野豁然开朗。看到那名叫罗伯特?瑞克斯的义体医生,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他微微佝偻着背,紧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你……你好。”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只觉“双唇”干涩粗糙,“舌头”也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打结,费了好大劲儿,才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低沉,且带着几分不受控制的颤抖,显然“嘴巴”还未完全听从“大脑”的指挥。

“你醒了,马克。”罗伯特闻声迅速转身,脸上挤出一抹略带疲惫却又透着几分欣慰的微笑,接着说道,“我没想到康陶这些年科技进步如此迅猛,看来当荒坂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其他公司反而趁着这股‘东风’,在暗地里偷偷发展,看你一身的装备,康陶如今这科技,可是不容小觑啊。别误会,我不认识你,我只是看到你地胸牌上写着马克?罗宾逊这个名字。”

马克?罗宾逊?康陶?荒坂?这一个个陌生又带着几分神秘色彩的词汇在意识体耳中炸响,却仿若坠入无尽黑洞,激不起丝毫回响,它的脑海里仿若被一层浓稠厚重、仿若实质的大雾笼罩,只剩混沌与黑暗,往昔的记忆仿若被一只无形却又无比强大的大手悉数抹去,什么都没办法想起来,仿若一个初临这世界的懵懂孩童。

罗伯特瞧着马克一脸茫然的表情,愣了一下,抬手抓了抓自己那乱糟糟、银丝斑驳的白发,然后轻声对马克说:“你是不是失忆了?也难怪,你受的伤太重了,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我尝试着帮你修复了一些伤势,也把你坏掉的零件更换了,但你的主芯片过于精密,我能力有限,只能试着加了些我懂的代码,但是太多东西都是加密过的,我没办法帮你。”

“谢……谢。”马克不知为何,这句话仿若身体的本能反应,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罗伯特像是被这木讷又带着几分憨态的道谢逗乐了,哈哈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仿若岁月的涟漪,愈发深刻,他边笑边说:“你可比我认识的那些唯利是图的公司狗有礼貌多了,老实说,我真的很想好好研究研究你,甚至动了把你解剖的念头,不过我闺女不让,她那暴脾气,可不得了,你可得小心着点儿。”

没等罗伯特说完,门外便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干爹!我不在你就背后说我坏话!”

马克回头看见一个活力满满的女孩,身形娇小俏皮,红卷发束马尾,发尾似火焰在霓虹下闪耀。圆脸蛋有雀斑,门牙微突,笑起来像小松鼠。眉毛弯弯,眼睛清澈含星,睫毛浓密卷翘,鼻子微翘,嘴唇粉嫩常带甜笑,后颈有圆形脑机接口。

她身着黑色紧身露肩短上衣,嵌发光霓虹灯带呈科技线条;高腰金属质感短裙,裙摆锯齿状;脚蹬带机械增高装置黑长靴,靴面有变色 LED灯珠;戴露指手套,手背透明硅胶内嵌芯片装饰、指尖镶金属片;脖子挂战术项链,链坠多半是多功能数据存储盘。

女孩冲进屋子,一把拉住罗伯特的衣角,小嘴一撅,开启了撒娇模式:“干爹,他到底咋样啦?不会有啥大事吧?我真的是不小心才撞到他的,您也知道那天的情况,他突然冲到马路中间,我又急着赶路,刹车都踩死了,还是没刹住,这才不小心撞到他。”

“都跟你说了多少回,女孩子家做事得稳重。”罗伯特微微挑了挑下巴,示意女孩看向坐在手术台上的马克,“死不了,有你干爹我在呢,哪怕就剩一口气,我也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女孩望向马克,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忙不迭地鞠躬致歉:“不好意思,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撞伤您的,我干爹医术超厉害,肯定不会留下后遗症,您要是想让我赔偿,怎么都行,就是……就是别要太多……”

此时,马克的脑子还仿若被一团浓雾笼罩,混沌不堪,磕磕巴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好。”

女孩瞧马克这副痴呆模样,转头对着对罗伯特喊道:“干爹,他不会傻了吧!我车速真没多快啊,怎么就把人撞傻了!都怪清道夫那帮混蛋追我,这下可怎么办呀,干爹!这可怎么治啊?”

罗伯特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温声安慰道:“傻倒是没傻,我仔仔细细检查过了,身体各项指标基本没问题,就是好像失忆了。不过,你带回来的累赘你记得自己解决。”

“啊?”女孩虽然嘴上不耐烦,但还是三两步跑到马克跟前,拉住他的手说道:“你好,我叫希芙?奥康纳!是阿萨族的成员哦!”

马克磕磕巴巴,努力将自己的话组成句子:“我……好像……叫马克……”

罗伯特看着木讷的马克,转头接着对希芙说:“看来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希芙,你带他,我这还有别的事。记住希芙!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希芙看看罗伯特,又瞅瞅马克,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好吧,不过可说好了!我带你找回记忆,你可不许讹上我!”

马克只好木讷地点点头,希芙见状,开心地拉住意识体的手,风风火火地出了屋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冲罗伯特喊道:“谢了干爹!我下次来给您带礼物!”

罗伯特叮嘱道:“马克的衣服在隔壁!我托人洗过可以直接穿了,记得把我的病号服叠好!”

“知道啦!”话音刚落,诊所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罗伯特见二人离去,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瞬间消失,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目光深沉地盯着电脑屏幕,若有所思,屏幕的幽光映在他脸上,更添几分神秘。 第三章 幻光酒肆 马克二人移步至隔壁房间,室内光线略显昏暗,仅有几缕从窗户缝隙透入的微光,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手从衣柜里翻找出自己的衣服,抖落上面薄薄的一层浮尘,那是一身纯黑色的衬衣搭配一条同样漆黑如墨的裤子,简约却透着几分神秘。衬衣的胸口位置,一枚银色的名牌格外显眼,在微光映照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上面赫然写着“马克?罗宾逊”几个大字。

拿起衣服,尺码似乎是小了些。略一犹豫,马克还是开始穿戴,费了一番周折,衣服紧紧地贴合在身上,倒也勉强算是合身。就在这时,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些零碎画面,模模糊糊中,他仿佛又回到了某个熟悉的场景,同样是自己站在镜前,对着这身衣服怔怔发呆,而身旁,一个焦急的声音不断催促着,让他机械地将衣服一件件套上。

待回过神来,马克不禁微微一颤,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竟有着这般清晰的记忆,看来这身衣服确凿无疑是属于他的,而他的名字,便叫做“马克?罗宾逊”。

希芙带马克走出那昏暗的诊所,来到夜之城那永不落幕、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马克仿若一个迷茫的行者,跟随着希芙的脚步。

“你能记起什么吗?”希芙停下脚步,回头问马克。

马克还是迷茫的摇了摇头,只能呆呆地指了指胸口写着“马克·罗宾逊”的胸牌,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应该……叫这个,你……认识……我吗?”

她眉头紧锁,看着马克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使劲打量着,然后不确定地说:“你这一套衣服有点像是康陶公司的安保服,但是我不敢确定。我们现在无处可去,要不先去酒馆吧?我有家常去的酒馆,咱们去那里讨论一下,正好我也去打听打听!”

希芙熟稔得如同归巢的鸟儿,轻车熟路地穿梭在老街,时不时扭头,眼眸中闪烁着兴奋光芒,催促马克快些跟上。

街道两旁是略显陈旧却满溢生活气息的矮房,墙壁上岁月的痕迹斑驳陆离,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脱落,裸露出里面粗糙的砖石结构,其上涂满了风格各异、或张狂或诙谐的涂鸦,宛如一部部街头艺术的简史。

就在这些砖石缝隙间,顽强地生长出一丛丛绿植,它们在微风中舒展身姿,随风摇曳,为冷峻的街景添了几分生机盎然的绿意。街边小店鳞次栉比,霓虹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若在悠悠诉说着往昔那些或平淡、或精彩的琐碎日常。

“哟,希芙,今儿又带男人回来啦!”小吃摊老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手中还拿着刚出炉的法棍,热气腾腾,麦香四溢。

希芙脸上脸上一红,有些羞恼地回应:“别打趣我,尼尔森叔,这是我新朋友,我带他来逛逛!对了,瓦伦蒂诺帮的人没来找您麻烦吧?”

尼尔森叔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法棍,自豪地说:“多亏奥丁上次出马,镇住了那帮家伙,这附近已经有阵子没瞧见瓦伦蒂诺帮的人了。”

“希芙姐!”希芙闻声回头,马克也下意识地跟着扭头望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生,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微微卷曲,透着股不羁劲儿。

他的眼睛仿若深邃的绿宝石,眼神中透露出狡黠与锐利,仿若能洞察一切。身材瘦削却挺拔,身着一套黑色与深蓝色相间、炫酷十足的赛博朋克风格服装,衣服上用银色线条勾勒出仿若未来科技线路的图案,装备着各种小型电子设备和武器装置,像能量匕首、烟雾弹发射器等。他的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从左脸颊蜿蜒至下巴,那是他在某次热血冒险中留下的独特印记。

希芙微微挑眉,略显惊讶地问道:“艾利克斯?今天你不是送货去恶土吗?”

艾利克斯并没有急着回话,反而略带敌意地上下打量了马克一番,那目光仿若审视一个闯入者,片刻后才开口:“那边的事蝎子先去了,我回来拿装备。不过,他是谁?”

希芙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轻声说:“那天被我撞的人。”

艾利克斯眼珠子一转,那抹绿色仿若闪过一道光,接着赶忙说:“啊,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希芙姐,下次我去找你。”说罢,头也不回地钻进一旁狭窄的小巷子里,转瞬没了踪影。

希芙无奈地摇了摇头,跟马克介绍道:“艾利克斯,我俩一起长大的弟弟,虽没血缘关系,可比亲弟弟还亲。就是做事有些毛毛躁躁的,别往心里去。走,酒吧就在前面。”说着,也不再带马克慢悠悠地逛这条街道,而是脚步匆匆,直直地向前走去。

没一会儿,二人走到街道尽头,一座老旧高楼仿若一个沧桑的巨人矗立眼前。希芙带着马克走进有些昏暗的楼道,按下电梯按钮,老旧的电梯“嘎吱嘎吱”地缓缓下行,仿若一个迟暮的老人在喘息。

门开后,二人走了进去,电梯下行途中,还时不时发出轻微的晃动声,希芙却仿若习惯了这位“老伙计”的脾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很快,到了地下的酒馆。门口,闪烁着刺目蓝光的全息投影招牌在烟雾缭绕中若隐若现,上面用赛博字体写着“幻光酒肆”,那光芒诡谲多变,似有生命般扭曲蠕动,引诱着过往行人踏入这迷幻之境。

两侧,铬合金打造的门卫矗立不动,他们的眼部闪烁着冷峻红光,扫描着每一位来客,但凡有潜在威胁,机械臂内隐藏的脉冲武器便会瞬间启动。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刺鼻电子烟雾、浓烈酒香与燥热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酒吧内部,空间仿若被无限拉伸,高耸的穹顶消失在黑暗深处,唯见密集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幽蓝、紫绿的冷却液在其中潺潺流淌,仿若外星生物的血脉。墙壁上,巨大的屏幕循环播放着超现实的赛博影像,有极速飞驰的光轮摩托、在废墟中狂舞的生化改造人,画面闪烁跳动,令人目眩神迷。

吧台由一整块半透明的量子玻璃构成,内部悬浮着各种奇异的发光水母,它们释放出的柔和彩光,为吧台上琳琅满目的酒瓶披上一层梦幻滤镜。调酒师装满了义体,他的头颅被植入了智能芯片,能精准调配出上千种鸡尾酒。只见他义体灵动挥舞,将一瓶瓶荧光色的酒液精准注入杯中,再加入些许冒着气泡的纳米粒子药剂,瞬间,酒杯中绽放出如微型星云般绚烂的光彩,引得周围酒客阵阵惊叹。

舞池中,生物荧光与机械冷光交织闪烁。舞客们身着各式赛博朋克服饰,有人穿着能根据音乐节奏变换颜色与图案的智能紧身衣,有人戴着可释放激光特效的墨镜,还有人后背植入了翅膀形状的飞行义体,在空中翩翩起舞。他们的身体随着震耳欲聋的电子乐疯狂律动,那音乐仿若有形的海浪,一波波冲击着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角落的卡座区,几个身着黑色皮质风衣、戴着墨镜的神秘人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他们的风衣下隐隐露出改装手枪的轮廓,桌上放着未解码的数据芯片,显然在谋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大事。偶尔,他们抬头扫视四周,眼中透着警惕与冷酷,仿佛这喧嚣的酒吧中暗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第四章 忠告 希芙熟稔地穿梭在酒吧的喧嚣与霓虹光影之中,马克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那散发着幽光的吧台前。希芙抬起纤细的手指,有节奏地在吧台上轻轻敲了敲,清脆的声响瞬间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与动感的音乐里,她扬声喊道:“来一瓶快乐骷髅头!灵犀,动作麻利点儿!”喊罢,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瞧了马克一眼,而后又转回去对着酒保补充道:“不,来两瓶。”

正在吧台后不紧不慢擦拭着酒杯的酒保灵犀,闻声微微抬了抬眼皮,手中擦拭的动作却未停歇分毫。他身形修长,宛如从赛博深渊中走出的冷峻幻影。头顶银色长发在迷幻灯光下闪烁冷光。身着紧身黑色皮质马甲,上面细碎金属片不光闪耀夺目,还会随情绪微微闪烁。

他脸部左边颧骨处有块幽蓝微光义体,数据流光纹不时闪过,能监测客人情绪,助他调酒应景;右眼是透明且带电路纹理的义体,内部机械构造与指示灯清晰可见,赋予他超强视力,找酒、察言观色都不在话下。双臂肌肉下淡蓝能量脉络若隐若现,那是植入的能量强化义体,让他调酒举重若轻、动作精准。手掌指尖改成可伸缩金属探针,擦拭酒杯时高频震动,去污一绝。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转过身,修长且带着机械感的手指精准地从酒架上取下两瓶酒,稳稳地放在我们面前。

希芙伸手握住酒瓶,刚要迈步,又像是想起了关键之事,对着灵犀叮嘱道:“灵犀,帮我照看好我这位朋友,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我得下楼去找教父,他这会儿在楼下吧?”

灵犀依旧低垂着眼眸,专注于手中擦拭酒杯的动作,那酒杯在他手中仿若一件稀世珍宝,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是从赛博空间的深处传来:“在他的专属包厢呢。不过,教父这阵子心情可不太好,好像是和恶土那边的事儿扯上了相关,麻烦缠身呐。对了,”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希芙,目光中闪过一点疑惑,“你今儿个没跟着一道去?”

希芙听闻,无奈地挠了挠头,几缕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她撇了撇嘴说道:“别提了,事儿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我先下去找他探探情况,看看能不能捞着点有用的线索。马克,”她转头看向马克,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与歉意,“你先在这儿乖乖待一会儿,等我消息,千万别乱跑,知道不?”说罢,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朝着吧台后面那扇紧闭的门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希芙走后,酒吧内原本被喧嚣与热闹掩盖的尴尬,如潮水褪去后的暗礁,瞬间凸显出来。气氛仿若被一层黏稠的凝胶包裹,令人窒息。

灵犀仿若未受丝毫影响,依旧静静地站在吧台后,修长且机械感十足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酒杯,每一下动作都精准而富有韵律,酒杯在他手中逐渐变得晶莹剔透,倒映出酒吧内闪烁的霓虹光影。

而马克,则呆呆地伫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那舞池里疯狂扭动的男男女女。彩色的灯光如利刃般在他们身上肆意切割,映出一片片光怪陆离的色彩,可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纸醉金迷之上。

“你和希芙平时带来的朋友有些不一样。不想喝啤酒吗?”灵犀冷不丁地张口,瞬间划破了这诡异的死寂。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却仿若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穿透力,成功将马克游离的思绪拽了回来。

马克张了张嘴,试图回应,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仍是结结巴巴,话语在嘴边破碎成不成调的音符:“我……我不知道……”

“我给你特调一杯吧。”灵犀见马克这副窘迫模样,微微挑了挑眉,转身面向身后那摆满了琳琅酒品的酒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目光在各类酒瓶上快速扫过,随后精准地取下几瓶酒,置于吧台上。“这杯叫迷途的羔羊。”他边说着,边熟练地操弄起调酒器具,量杯、酒匙在他手中翻飞,各种酒水在调酒器中碰撞、交融,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散发出一股令人迷醉的混合酒香。

马克接过酒杯,那剔透的杯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仿若它也在这闷热的氛围中渗出冷汗。微微仰头,抿了一小口,刹那间,复杂而浓烈的口感在嘴里轰然炸开。先是一股辛辣如火焰般灼烧着味蕾,仿若在警示着前路的艰辛;紧接着,一丝酸甜如春日的微风悄然袭来,似是在迷茫中透露出的一丝希望;而后,一抹苦涩缓缓蔓延,宛如生活给予的沉重一击。这诸多滋味交织缠绕,恰似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心境,在这赛博朋克的喧嚣尘世中,马克究竟能否找回迷失的自我,亦或是彻底沉沦于这无尽的霓虹深渊。

“从你喝酒的状态,还有进屋之后的习惯,我猜测并不是第一次来酒吧,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动作夹杂着青涩,你受过高等教育,从事的职业应该也是比较高级。”马克抬眼望去,只见灵犀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如炬地继续说道,“你身上装了不下十个义体,是个危险的人。给你个忠告,远离希芙,你会给她带来厄运。”

马克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得心头一颤,只能磕磕巴巴地回应:“我……不知道……我……没了……记忆。”

灵犀缓缓放下酒杯,那酒杯与台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在嘈杂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他死死地盯着马克的眼睛,似是要从马克的眼眸深处挖掘出什么真相,片刻后,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裹挟着些许无奈与沧桑,悠悠说道:“你不该活着……至少不该这样活着。”

“你!认识我……”马克仿若溺水之人猛地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赶忙急切地问道,话语中满是渴望与慌张,迫切地想要从他口中撬出关于自己身世的只言片语。

“你自己看吧……”灵犀说着,眼中泛起诡异的蓝光,与此同时,马克眼前突然弹出一道提示:有人向你传输视频,是否接受。马克手忙脚乱地选择同意,紧接着,一段影像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视野。 第五章 酒吧杀手 此时,马克变成灵犀,站在这喧嚣酒吧的吧台后,机械义眼有条不紊地扫视着店内的一切动静,手中擦拭酒杯的动作却从未停歇。酒吧里霓虹闪烁,动感的音乐震得人鼓膜生疼,男男女女们在舞池里疯狂扭动,试图在这迷幻的夜之城寻得片刻欢愉。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不和谐的身影突兀地闯了进来。来人全身笼罩在一件黑色的长风衣之下,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透着寒光的眼睛,宛如来自黑暗深渊的猎手。他的步伐沉稳而轻盈,脚下的靴子踩在地面上,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径直朝着吧台走来。

微微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心中暗自警惕。此人在吧台前站定,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他竖起的衣领后传出:“来一杯迷途的羔羊。”灵犀微微点头,转身从酒架上熟练地选取所需酒品,开始调制这杯名为“迷途的羔羊”的特饮。量杯、酒匙在灵犀手中翻飞,各种酒水在调酒器中碰撞、交融,散发出一股令人迷醉的混合酒香,不多时,一杯成品摆在了他面前。

杀手接过酒杯,却并未急着饮用,而是端着它,朝着角落的一个卡座走去。

灵犀这才注意到,卡座里坐着一位常客,灵犀记得他叫卢卡斯,是个在街头混日子的小角色,最近似乎接了些不太干净的活儿,手头阔绰了些,每晚都来买醉。

此时,他正独自瘫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空酒瓶,眼神迷离,手中还握着半满的酒杯,酒水随着他颤抖的手不断洒出,浸湿了桌面。他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像是在咒骂这操蛋的世界,又像是在倾诉自己的无奈。

杀手来到卢卡斯面前,对着卢卡斯说道:“晚安。”

卢卡斯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原本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刚要开口骂娘,却没想到杀手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只见杀手的右手从风衣下闪电般探出,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刀刃在酒吧那闪烁的霓虹灯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仿佛是一道划破黑暗的致命闪电。

还没等卢卡斯做出任何反应,短刀已精准无误地刺入他的咽喉。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卢卡斯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他的嘴巴大张着,像是想要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咯咯”的微弱声响,那声音微弱而痛苦,仿佛是生命在即将消逝前的最后挣扎。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咽喉的伤口处汹涌喷出,殷红的液体溅洒在面前的桌子上,酒杯被染得通红,酒水与鲜血混在一起,肆意流淌。地面上也很快被鲜血浸湿,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甚至那杀手的黑色风衣上,也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阴森恐怖。

卡座周围的几个客人,原本还沉浸在酒吧的喧嚣与欢乐之中,此时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吓得花容失色。一位女士率先发出了尖锐的惊恐尖叫,那声音穿透了嘈杂的音乐,如同利刃般划破了空气,让人心惊胆战。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情,慌乱地起身逃窜。他们的椅子被碰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酒杯摔碎在地上,酒水四溢。一时间,酒吧内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人们推搡着、拥挤着,都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而那杀手,却仿若一尊冷酷的雕像般,静静地站在原地,仿若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周围的混乱视而不见。他神色镇定自若,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残酷的杀戮,而只是一次简单的日常动作。

他缓缓抽出短刀,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随后,他弯下腰,在卢卡斯的衣服上仔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一下又一下,擦拭得极为认真,仿佛容不得刀刃上沾染一丝污垢。

擦拭完毕后,杀手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地望向灵犀。他的眼神冰冷而深邃,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杀意,在这混乱的酒吧中,显得格外醒目。那一瞬间,灵犀透过他的眼神,看到了无尽的冷漠与决绝,仿佛生命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可随意践踏、随意抹杀。

灵犀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眼神坚定而沉稳,手中悄然握紧了藏在吧台下的手枪。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只要杀手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杀手似乎读懂了灵犀的意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冷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与不屑。接着,他一边将手中的“迷途的羔羊”一饮而尽,一边缓缓走到吧台前,将几张钞票压到酒杯之下。随后,他转身,迈着同样沉稳的步伐,向着酒吧门口走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的黑暗再次隔绝,而酒吧内,只剩下一片狼藉与尚未消散的恐慌。灵犀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握手枪的手。

画面定格在杀手离去、酒吧一片狼藉的瞬间,马克内心的惊涛骇浪却远未平息,犹豫再三,他还是望向灵犀,艰难地开口问道:“他……不是……我……”声音干涩而沙哑,仿佛不是从马克自己口中发出,连他自己都能听出其中的不确定与迷茫。

灵犀仿若没有听到一样,依旧不紧不慢地拿起一块干净抹布,开始擦拭手中的酒杯。片刻后,他才微微抬眼,目光透过马克,看向酒吧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轻声说道:“你刚才喝酒的时候,无意间露出了和他极为相似的表情,哪怕外貌全然不同,但有些细微的动作习惯,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了、骗不过人的。这里可是教父的地盘,这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还安然无恙地活着走出去,着实不简单,背后恐怕有着不为人知的势力撑腰。”

马克整个人瞬间愣住,满心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马克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或许是公司的白领精英,或许是游走在黑暗中的冷酷杀手,又或许只是街边无人问津的小混混,马克有什么资格去反驳呢?迷茫与无助如潮水般将马克淹没,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回忆刚才看到的杀手的每一个细节,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

“晚安。”突兀地,这两个字毫无征兆地在马克脑海中浮现,仿若一道凌厉的咒语,瞬间打破了他内心的平静。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紧接着,脑袋仿若炸裂一般,剧痛袭来,眼前开始疯狂闪烁起红色的报错信息,海量的信息流如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地从马克眼前席卷而过。

就在他感觉脑袋快要被这股洪流撑爆的时候,一个模糊的片段如闪电般划过黑暗:一个女孩,面容姣好却又带着几分哀伤,她的手轻柔地抚摸着马克的头,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轻声对马克说了一声,晚安。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仿若被按下了静音键,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人们嘈杂的交谈声、风扇机器持续不断的轰鸣声,甚至连马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寂静。而马克的脑袋,也仿若被瞬间清空,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仿若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吞噬。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若从无尽的深渊中缓缓苏醒,马克又能清晰地听到心脏在胸膛有力的跳动声,舞池里的音乐声也如潮水般慢慢涌回,由远及近,逐渐变得嘈杂而喧嚣。 第六章 五年前已死之人 “你没事吧。”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马克恍惚间回过神,才发现不知何时,希芙已经回来了,她一脸关切地站在马克身旁,手轻轻拍着马克的背,眼中满是担忧。而灵犀,早已默默走到吧台的另一端,若无其事地招待起其他客人,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马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刚从水底挣扎上岸,惊魂未定地说道:“我刚才好像想起什么了,可那些记忆,就像是被一道封印牢牢锁住,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没办法想起来。”

希芙微微皱眉,眼中的担忧更甚,她轻声说道:“灵犀把刚才的事都告诉我了,他说他之前那些话也只是基于他的观察所做的猜想,让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他刚才照顾了你好半天,见我来了才放心离开,毕竟人家还有工作要忙。而且,”说到这儿,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顿他请了,还顺便免了上次我欠下的酒单,算是对你小小的补偿吧。”

马克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灵犀那边,他像是有所感应,恰好抬起头,对马克微微点了一下,脸上带着些许歉意。

马克收回目光,转头望向希芙,急切地问道:“你刚才下楼怎么样?有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情报?”

希芙上下打量了马克一番,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喃喃自语道:“好像哪里不对劲儿!你今天一整天都迷迷糊糊的,可现在,你看起来明显清醒多了,说话也有条理了!”

马克闻言下意识地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这才惊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感变强了许多,脑袋除了依旧想不起任何过往之事外,已经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思考了。

接着,希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之事,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道:“正事正事!我这脑子,差点又忘了!我找到关于你的线索了,你叫马克?罗宾逊,是康陶公司的安保成员,五年前被注销死亡,父母早就离世,也没有兄弟姐妹,孤家寡人一个。”

“五年前!已死亡!”马克呆立当场。他是一个死人?这怎么可能!不对,肯定是哪里弄错了!稍稍冷静下来后,马克感觉原本混沌如浆糊的脑子终于开始慢慢转动起来,他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开始仔细整理手头这少得可怜的线索。

自己究竟是不是马克?如果是,那自己五年前是怎么死的?是卷入了什么惊天阴谋吗?可如果自己五年前没死,那自己显然是假死,这五年间他必定做了些什么,不然自己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废品场,更不会站在这儿,变成一个什么都回忆不起来的傻子。

希芙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轻声说道:“你这名字实在太普通了,满大街一抓一大把,保不准我手头的信息有误,说不定你压根儿就不是马克?罗宾逊,要不咱们再费些周折找找线索?要么干脆回到你最初出现的地方去瞅瞅?就是那个废品场,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马克眼睛一亮,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废品场那杂乱破败的场景,忙不迭地应道:“废品场,对呀!我记得有个流浪汉在我身上翻来翻去,像是在找什么宝贝,他手里肯定还攥着关键线索!”

希芙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胸脯微微一挺,自豪地说:“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想啦!这不,我还提前打听了那边的情况,听说管事儿的是个叫锈牙的家伙,那地方鱼龙混杂,全是些难缠的主儿。瞅瞅,这是什么。”说着,她利落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接着说道:“这玩意儿叫莱克星顿,虽说在夜之城已经烂大街了,到处都能见到,但眼下你没个防身家伙可不行,就先用着它应应急。”

马克伸手拿起枪,掂量了一下,又试着握了握,感受着手枪的重量与触感,随即抬头望向希芙,关切地问:“那你自己呢?总不能赤手空拳吧。”

希芙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再次从腰间拔出一把银光闪闪的手枪,动作潇洒地拍到桌上,那模样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骄傲地宣称:“这可是我的老伙计,陪着我出生入死,闯荡江湖,它叫战枭,有它在,我心里就踏实。”

马克看着那把“战枭”,不知怎的,一些话仿若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光靠咱们这两把手枪,真能顺利完成任务?敌人到底有多少?有没有B计划?风险评估做过没?”

希芙整个人瞬间愣住,脸上的笑容僵在那儿,眼神中满是茫然,她抬手挠了挠头,一头雾水地问:“B计划?风险评估?咱这些人平日里接了任务,向来是拎起家伙就上,哪搞过这些弯弯绕绕的玩意儿?你们以前做事都这么专业、这么讲究的吗?”

马克也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怔,下意识地反问:“难道每次出任务都不做任何计划?”

希芙大大咧咧地一摆手,咧开嘴笑道:“要啥计划呀!到了那儿,先跟他们唠唠,问问愿不愿意合作,要是掏钱能解决问题,皆大欢喜;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咱不客气,直接掏枪崩了那个锈牙!简单粗暴,不就完事儿了嘛!”

马克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赶忙伸手阻拦,焦急地说:“等等!这就是你的计划?这也太草率了吧!”

“哎呀,走吧!路上再慢慢合计,我手头还压着好几个单子没完成呢,时间紧迫。你是没瞧见,刚才那老头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再磨蹭下去,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说罢,希芙不由分说,一把拽起马克,大步流星地朝酒馆外走去。

他们踏入电梯,轿厢缓缓上升,不多时便来到了酒吧外。忽然,希芙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幽邃的蓝光,转瞬即逝。紧接着,一阵低沉且富有韵律的引擎声从街角悠悠传来。只见一辆霆威汽车,从街角缓缓驶至眼前。

希芙领着马克,径直走向这辆略显破旧却被擦拭得锃亮的霆威。车身之上,划痕与修补过的痕迹交错纵横,无声诉说着往昔的故事,不难想象它曾陪伴希芙历经风雨,走过无数的漫漫长路。希芙动作娴熟而潇洒,一把拉开了车门,随后利落地一屁股坐进驾驶座,接着侧过身,冲着马克扬了扬下巴,抬手招了招:“快上车,咱们去垃圾场碰碰运气,说不定在那儿能帮你找回点儿失去的记忆。” 第七章 NCPD 马克依言上了车,一坐进车内,便被一股独特的气息所包围。车内的装饰风格简洁却不失个性,仪表盘上随意地贴着几张照片,照片里希芙与朋友们笑容灿烂,定格着那些欢乐的瞬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便签纸,上面是希芙随手写下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随性,记录的都是日常琐事与待办事项,像是在向人倾诉着生活的点点滴滴。

希芙向马克介绍道:“这可是我的宝贝,陪我出生入死。”说着,她双手稳稳地握住方向盘,眼神中满是自豪与得意,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如同一头被唤醒的猎豹,平稳且迅速地启动前行。

她手指轻快地在中控台上的多功能触摸屏幕上滑动,各种复杂的车辆信息和功能选项在屏幕上闪烁切换。“看这个,”希芙指着屏幕上一个标着“隐藏机枪”的图标说道,“一旦碰上麻烦,我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好戏就开场了。”说话间,她的目光始终在前方道路和屏幕之间灵活切换,驾驶技术娴熟至极。

马克问看着希芙兴奋的样子问道:“这玩意合法吗?”

希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不羁的笑容,说道:“在夜之城,什么是合法,什么是不合法,界限本来就很模糊。再说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要是没有点厉害的家伙事儿傍身,怎么能行?”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接着说道:“而且,我这机枪可不是随便用来惹事的,只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用来保护自己罢了。”

车子驶出老街,沿途的风景逐渐从温馨的矮房和热闹的小店变成了高耸入云、冷峻灰暗的摩天大楼,以及街边形形色色、行色匆匆的路人。希芙一边专注地开车,一边时不时给马克介绍路过的地标建筑,尽管它们大多带着赛博朋克世界独有的冰冷与疏离,但在她的讲述下,却仿佛有了不一样的温度。

“马上就要到市中心了,这儿可不是什么善地,到处都是公司狗和NCPD,对咱们这些穷人那是敌意满满,要不是这是最近的道儿,马克才不愿蹚这趟浑水呢。”希芙说着,烦躁地锤了两下方向盘,那股子憋屈劲儿就差没写在脸上。

马克顺势问道:“你好像特反感这些人?”

“这还用说!”希芙一下子来了精神,愤愤不平地嚷道,“一群没人性的机器人,还有那帮趋炎附势的狗腿子,我上次不过超速了那么一小下,就被NCPD逮住关了整整两天!可气的是,旁边那辆跟我飙车的水谷隼,跑得跟风似的,他们却跟瞎了似的,就盯着我这辆霆威不放!不就是瞧我没钱,好欺负呗!还有上次……”希芙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地数落着这世道的不公,马克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忽然觉得这一刻,她是如此鲜活,那旺盛的生命力,活脱脱像石缝里顽强钻出的野草,在这冰冷的赛博世界里,倔强地抗争着。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急促的警铃骤然在身后炸响。马克心一紧,忙从后视镜望去,只见一辆NCPD的警车闪着刺目的警灯,正示意希芙靠边停车。

“靠,真晦气,怕啥来啥!”希芙咒骂一声,又狠狠地锤了下方向盘,不情不愿地将车缓缓靠向路边。

NCPD的警车上下来两人,一男一女,形成鲜明对比。男的是个白人男子,身材微胖,脸上架着一副夸张的蛤蟆镜,裤子提得老高,几乎快到胸口,晃晃悠悠地朝着希芙走来;女的是印度裔,额头上点着醒目的红点,整个人透着股没睡醒的慵懒劲儿,下车后的第一件事,竟是对着后视镜,不紧不慢地涂起口红。

男警大步走到车窗前,伸出手指关节,重重地敲了敲车窗。

希芙撇了撇嘴,极不情愿地按下按钮,车窗缓缓降下。

男警眼皮都没抬一下,眉毛轻挑,墨镜后的眼睛盯着手中的终端机,那高傲劲儿仿佛在说希芙二人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瞧,嘴里还念念有词:“希芙·奥康纳,阿萨族人,爱尔兰裔,四次斗殴、三次偷盗、十五次飙车。哼,罪行累累啊,说吧,跑市中心来干啥?”

希芙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立马换上一副乖巧得近乎谄媚的表情,对着警察甜甜地说道:“警官,我今儿可真没犯事儿,就是送一位朋友。”

男警这才把眼镜往下压了压,挑着眉毛,满脸狐疑地看向马克,这一看不打紧,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喜地扯着嗓子大喊:“温!是你吗?温!你可让大伙好找啊,失踪了整整五年,我都寻思你是不是被哪个缺德的清道夫偷袭,卖了肾,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他激动得手舞足蹈,转过头,冲着女警喊道:“普莉娅,你绝对想象不到我遇见谁了!快过来瞅瞅啊!是温!他在车里呢!”

马克看着面前这个激动得有些失态的男人,拼命在脑海里搜刮记忆,可脑袋里就像被清空的仓库,愣是一点关于他的印象都没有,只能狐疑地问:“我认识你吗?”

黑人警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挠了挠头,脸上的兴奋劲儿褪去不少,也变得不确定起来:“我也没听说过温有啥亲戚啊?我啊,杰罗姆,杰罗姆·卡特!咱们以前可是一个小组的啊。五年前第一次行动,老大偷偷塞给你一项机密任务,之后你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老大急得发动全市的NCPD人员找你,你怎么跟个小混混混一块儿了?”

普莉娅这时也走上前,看到是马克,用手肘轻轻戳了戳杰罗姆,压低声音说道:“温会不会是在执行卧底任务啊?你这么大声嚷嚷,别把他给暴露了。”

杰罗姆一听,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慌慌张张地问道:“不会吧!我这不是闯大祸了!”

“对不起……我失忆了……我现在啥都不知道,什么任务,什么NCPD,我统统没印象。”马克无奈地挠了挠头,杰罗姆看起来和马克熟络得很,可马克对他毫无记忆。

杰罗姆这才长舒一口气,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还好你说你失忆了,不然我还以为我坏了你的卧底大计呢……啊!不对,有可能你真的在执行卧底任务,所以你假装不能说,瞧我这猪脑子。”说着,他瞳孔周围泛起一圈蓝环,抬手对着马克轻轻一点,马克眼前瞬间弹出一串系统提示:杰罗姆·卡特已加入联系人。“今天有位大领导要出行,上头把我们全都撒出去巡逻,这阵仗,路上爬只蟑螂,都得把它祖上三代查个底儿掉。等巡逻完事儿,我们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回点啥记忆。”

普莉娅则语气不善在一旁催促道:“走吧,杰罗姆,再不走老大该找你麻烦了。”

“知道了,普莉娅,这不是看到自己人亲切嘛。”杰罗姆拿起手中的仪器,在车顶重重地敲了敲,然后对着还处在震惊中的希芙说道:“现在命令你全程护送温,要是他掉了一根汗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赶紧走吧,我刚才已经把你的信息通禀到警方内部了,暂时不会有人找你麻烦。后会有期,温。”说罢,他和普莉娅一起转身,大步流星地回到警车上。 第八章 开战 希芙见二人驾车离去,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像是愤怒,又像是委屈,转过头来嗔怪马克道:“说吧,你到底想起多少事儿了?你居然是NCPD?我刚才在那儿吐槽NCPD的时候,你就静静听着,是不是就等着看我笑话呢!我应该叫你马克?还是温警官?”

马克一时语塞,尴尬地挠了挠头。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其实仍旧是一头雾水,根本什么都没回忆起来。然而,当“温”这个字从希芙口中说出时,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这个字,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隐隐约约地触动着他记忆深处那扇紧闭的门,让他本能地觉得无比重要。他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好像确实叫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可又透着几分笃定,仿佛在与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声音进行着确认。

希芙见他又发起呆来,不耐烦地接着说:“那我以后叫你温了。对了,你还去垃圾场不?还是说你要回NCPD?”

温望了望远去的警车,转过头对希芙说:“我要去垃圾场,我记得身上好像有什么关键东西,被流浪者拿走了,那些说不定就是找回我记忆的线索。”

“好吧。”希芙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像只霜打的茄子,蔫蔫的,和刚才那股子活泼劲儿判若两人,连话都变得少得可怜。

随着车子渐行渐远,窗外的景色越发荒凉破败,繁华的高楼大厦逐渐被废弃的工厂和堆积如山的垃圾取代。

终于,那片广阔无垠的垃圾场映入眼帘。从远处眺望,它宛如一片由钢铁与废墟汇聚而成的海洋,各种废旧的机械零件、电子废弃物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冷硬而孤寂的光芒,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几欲作呕。

车辆缓缓行驶到垃圾场中央的一处空地,这儿零零散散地站着五六个流浪者,他们或站或躺,姿势各异,身下是堆积如山的垃圾。有的人手中还紧握着针管,脸上带着沉迷又恍惚的神情,还有人戴着奇形怪状的面具,让人看不清他们的真面目。

希芙眼中闪过一丝忐忑,她凑近温,压低声音叮嘱道:“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先谈钱,若是能用钱买就直接买下,若是不能,右边的你收拾掉,左边的交给我,实在不行都交给我,我把他们都灭了,我对自己的枪法还是挺有自信的。”嘴上说着很有自信,但是能明显感觉出希芙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的配枪。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大步走下车,温也赶忙跟上她的脚步。

“你是谁?”人群中央,一个男人宛如从黑暗深渊中踏出的恶鬼,冷冷问道。他身着一件破旧不堪的黑色风衣,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风衣之下,竟是赤裸的胸膛,根根枯瘦如柴的肋骨根根分明,仿佛每一根都在艰难地支撑着他这副摇摇欲坠的躯壳。

尤为可怖的是,他的一侧腰部,一道狰狞扭曲的疤痕仿若一条蜿蜒的恶蟒,张牙舞爪地昭示着那里曾遭受过的残酷——肾脏像是被恶魔掏空,徒留下这触目惊心的创口。

下身搭配着一条千疮百孔的破洞牛仔裤,裤脚随着他的动作肆意摆动,而他的一条腿,竟是冰冷的机械构造,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再看他的双眼,早已被置换为一双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机械眼,那幽森的光芒犹如来自地狱的业火,恶狠狠地灼烧着温和希芙,仿佛要将两人的灵魂一同吞噬。

随着他这声充满威慑力的质问,身旁原本或躺或坐、散漫慵懒的流浪者们仿若被瞬间唤醒的恶犬,“蹭蹭”地站起身来。他们的动作杂乱却又透着股狠劲儿,随手从身旁那堆积如山的垃圾中抄起铁棒、刀具,还有几把改装枪。形形色色的自制凶器在微光下闪烁着寒芒,一个个对温和希芙虎视眈眈,口中喘着粗气,仿若下一秒就要将两人撕成碎片。

希芙却仿若久经沙场的战士,对此番阵仗没有丝毫胆怯。她镇定自若地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手无寸铁,毫无威胁。紧接着,她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你就是绣齿吗?”

那男人仿若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冷哼一声道:“锈齿?哼,他都下台多少年了,如今这垃圾场,早就是我铬渣的地盘!”

希芙的眉头微微皱起,仿若平静的湖面泛起一丝涟漪,她敏锐地察觉到事情远比预想的棘手。但她骨子里那股倔强劲儿此刻被彻底激发,依旧底气十足继续说道:“我要找一个人,五天前,有人在这垃圾场里翻腾一具尸体,可没想到,那尸体居然‘诈尸’了,而这位,就是那具‘死而复生’的朋友。”说着,她指了指温,“那人当时肯定顺走了我朋友的几件东西,希望你们能帮忙还回来。”

铬渣与身旁的小弟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他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开口:“这片垃圾场,每天死的人,没一千也有八百,你给的这点信息,跟大海捞针没啥两样,我们哪能清楚究竟是哪具尸体?除非……”

希芙一听“除非”二字,觉得有得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追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你给的代价够丰厚,没准儿我这脑子,一下子就能想起来……”铬渣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相互摩挲,做了个要钱的手势,脸上那贪婪的神情仿若饿狼盯上了猎物。紧接着,他带着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小弟,步步紧逼,将两人围在中间,距离越来越近,那股刺鼻的腐臭味与金属腥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几欲作呕。

希芙瞧见这手势,嘴角轻微向上挑,回头对温使了个眼色,好像在说自己的计划没问题一样:“钱吗?你们要多少?”

“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铬渣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群流浪汉此刻仿若被注入了兴奋剂,愈发张狂,一步步逼近希芙,手中的武器高高扬起,仿若随时准备落下,将温和希芙砸得血肉模糊。

形势急转直下,温心中警铃大作,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顾不上许多,他猛地伸手,紧紧抓住希芙的手,大声喊道:“不对,这群人不是为了钱!”

希芙仍心存侥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太多了,除了钱,我还能为你们做什么……”然而,话到最后,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其实心底也已然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徒劳。

“那就把你留在这儿吧!”铬渣仿若癫狂的恶魔,陡然发出一声嘶吼。 第九章 擒贼先擒王 刹那间,周围的人仿若得到了进攻的指令,抄起武器,张牙舞爪地向温和希芙扑来,一场生死危机瞬间笼罩。

说时迟那时快,铬渣仿若一只潜伏已久、骤然出击的猎豹,全身肌肉猛地绷紧,一股雄浑的力量瞬间在他精瘦的身躯内奔涌。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骤然发力,那安装着机械义体的左臂高高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嗖”的一声,尖锐刺耳,仿若利箭离弦,手臂前端竟凭空弹出一把锋利无比的等离子利刃。那利刃甫一现世,便在这昏暗且弥漫着腐臭气息的垃圾场中,划出一道夺目耀眼、仿若流星划过夜空般的弧光,森寒的光芒直逼两人而来,似是要将两人瞬间撕裂。

与此同时,周围的其他流浪者也如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他们嗷嗷叫着,纷纷从各自藏匿的角落或是破旧掩体后闪出,手中紧握着各式各样、一看便知充满杀伤力的自制武器。

有的流浪者手中紧攥着改装得面目全非的霰弹枪,枪身布满了焊接的金属片与奇异的涂鸦,仿佛在诉说着它们历经的暴力与混乱;还有的人挥舞着绑着锯齿刀片的棍棒,那刀片在微光下闪烁着狰狞的寒光,每一下挥动都带起呼呼风声,似能轻易撕开皮肉、斩断筋骨。他们张牙舞爪地朝着温和希芙疯狂冲了上来,眼中满是凶狠与贪婪,仿佛二人是闯入他们领地的待宰羔羊。

希芙不愧是在这赛博朋克世界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反应速度快如闪电。就在等离子利刃的寒芒即将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她身姿矫健,如同一道灵动的黑影,侧身一闪,以毫厘之差惊险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光弧。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仿若本能反应一般,迅速抬起,手中紧握着的那把名为“战枭”的银色手枪,此刻仿若被唤醒的猛兽,发出一声怒吼。“砰”的一声巨响,子弹裹挟着希芙满腔的怒火,如出膛的炮弹,直奔铬渣而去。然而,铬渣也绝非等闲之辈,他左臂的机械义体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轻松一挥,便将那颗来势汹汹的子弹挡下。金属与金属的剧烈碰撞,迸发出一串耀眼夺目的火花,在黑暗中噼里啪啦地闪烁,瞬间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见此情景,温虽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行动。像是被某种深藏在肌肉深处的记忆驱使,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抬起,手中的“莱克星顿”稳稳握定,几乎是下意识地瞄准冲在最前面、满脸狰狞的一个流浪者。

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莱克星顿”仿若与温心意相通,剧烈颤抖间,一颗子弹呼啸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击中了那人的肩膀。他顿时发出一声惨叫,仿若受伤的野兽,踉跄着向后倒退几步,手中的武器也差点拿捏不稳。可还没等他缓过形来,便被身后汹涌而上的同伴再次裹挟着,咬着牙、红着眼,继续不顾一切地朝着温和希芙冲锋。

刹那间,整个垃圾场已然化作一片人间炼狱,战斗瞬间陷入白热化的胶着状态。

枪声此起彼伏,仿若新年夜不间断的烟火轰鸣;喊叫声撕心裂肺,有温和希芙的怒吼,也有敌人的咆哮,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金属碰撞声更是不绝于耳,利刃与枪械的交锋、棍棒与义体的撞击,每一下都仿若重锤敲击在心头,乱成一锅无法分辨的浓稠热粥。

希芙在这枪林弹雨中,身形灵动得仿若暗夜翩翩起舞的精灵,又似穿梭在荆棘丛中的无畏勇士。她凭借着对战斗敏锐的直觉与精湛的技艺,不断地快速移动脚步,目光如炬,在混乱中精准地寻找着敌人的破绽。

手中的“战枭”一次次在她手中怒吼出击,每一颗子弹的射出,都带着必杀的决心,仿若死神挥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而温,在最初这近乎本能的一击之后,也逐渐稳住了心神,越发沉浸于身体自主激发的战斗节奏之中。温紧紧跟随着希芙的脚步,凭借着手中这把临时防身的“莱克星顿”,与她相互配合,背靠背地抵御着敌人一波又一波如潮水般汹涌的攻势。

温学着她的样子,时而侧身躲避,时而找准时机反击,每一次攻击都流畅自如,仿佛这套动作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铬渣见常规的攻击手段难以对温和希芙奏效,脸上闪过一抹狰狞与决绝。

突然,他仰头暴喝一声,仿若远古凶兽的咆哮,紧接着,启动了左臂义体的过载模式。刹那间,他全身肌肉紧绷鼓起,仿若一条条愤怒的蟒蛇在皮下扭动,青筋根根暴起,蜿蜒在他脖颈与额头,仿佛要炸裂开来。

机械义体上的能量管线光芒大盛,幽蓝的光芒如汹涌的电流,疯狂涌动,几近刺眼;而他右眼眶中的那颗血红色电子眼,此刻更是仿若燃烧的烈焰,红芒夺目,透露出无尽的杀意。他的速度与力量瞬间飙升至一个恐怖的境界,仿若一台彻底失控、只知杀戮的战争机器。

他挥舞着那把等离子利刃,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希芙疯狂扑去,所过之处,垃圾仿若被卷入龙卷风的杂物,被利刃掀起,在空中四散纷飞,有的甚至被利刃直接斩断,化作碎屑漫天飘落。

希芙却面对这凶猛的攻势,毫不畏惧。她眼神中透出坚毅如钢、果敢无畏的光芒,在铬渣即将近身、利刃的寒芒几乎要触及她咽喉的千钧一发之际,她凭借着卓越的身体素质与精湛的战斗技巧,一个利落无比的后空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又惊险的弧线,瞬间拉开与铬渣的距离。

与此同时,她在空中身形一转,调整姿势,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握住“战枭”,眼神锁定铬渣,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脊柱和双手连开三枪。

“砰!砰!砰!”三声枪响,铬渣躲避不及,两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他的脊柱,瞬间让他下半身失去了行动能力,另一颗子弹则贯穿他的右手与义体接触的薄弱位置,等离子利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整个人也轰然倒地,痛苦地嘶吼着,左手还在无力地挣扎,试图去够那把掉落的武器,但身体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失去了首领的流浪者们,仿若一群无头苍蝇,瞬间乱了阵脚。他们惊恐地看着倒下的铬渣,眼中的凶狠瞬间被恐惧取代,开始四散逃窜,仿若受惊的鸟兽,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第十章 线索 此时,那些流浪者们见首领倒地,先是一阵慌乱,可很快,几个较为凶悍的家伙竟红了眼,不甘心就此罢休,妄图做最后的挣扎。他们相互呼喊着,发疯似的朝温和希芙冲来,手中的武器挥舞得更加疯狂,似是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希芙和温哪肯罢休,历经如此生死厮杀,二人深知若不斩草除根,日后必留后患。希芙眼神愈发冷峻,手中的“战枭”不断喷吐着火舌,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找到目标,将冲在前面的几个敌人瞬间撂倒。温也不甘示弱,紧紧跟随着她的节奏,手中的“莱克星顿”剧烈颤抖,随着温的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收割着那些负隅顽抗者的性命。

在两人猛烈的火力打击下,那些流浪者的反抗逐渐变得无力,一个个相继倒下,痛苦的惨叫声回荡在垃圾场。直到最后一个流浪者也倒在血泊之中,再也动弹不得,垃圾场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仿若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着这片曾经就破败不堪的垃圾场。只有那满地的尸体、凌乱的武器,以及还未散尽的硝烟,在无声的诉说着刚刚这场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战斗。

温这才收起枪,大步走到铬渣身旁,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的上半身提起来,冷冷地问道:“你之前在废品场翻我身的时候,拿走了什么?快说!”铬渣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嘴唇颤抖着,却还妄图嘴硬。

铬渣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似一只被扼住咽喉、拼命挣扎后精疲力竭的野兽。他那张原本就因常年流浪而显得沧桑灰暗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惊恐如汹涌的潮水,从他的眼底深处肆意蔓延,再也掩饰不住分毫。

“最近根本就没人翻过死尸,你知道这是为啥吗?”铬渣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又透着股难以言说的忌惮,“在这座城市里,但凡死在这儿的,哪个不是背景通天、手眼能遮天的狠角色,要不就是不知死活,惹到了那些绝对不能惹的势力。他们身上哪怕掉下来一片指甲,都可能藏着要命的秘密,咱这些流浪者,就是借十个胆子,也不敢碰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温,似乎在观察温的反应。

“而且,这垃圾场里的流浪者,基本都被我收编了。他们每天的一举一动,捡了啥玩意儿,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根本就没有你们说的那些东西!”铬渣越说越激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混合着脸上的尘土,淌出一道道泥污的痕迹。

温静静地听着,眉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心中仿若有一双敏锐的眼睛,笃定眼前这铬渣,定是还有关键的信息藏着掖着,没有和盘托出。瞧着他那副惶恐不安,却又在眼底深处暗藏狡黠的模样,温心头的怒火“噌”地一下被点燃,紧握着的拳头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作势便要狠狠抡起,再给他一记结结实实的重击,非得让他尝尝隐瞒真相的惨痛代价,让他知道,敢在温面前耍心眼儿,绝没好果子吃。

“别!别打了!”铬渣像是提前感知到了即将扑面而来的剧痛,整个人瞬间如惊弓之鸟,慌乱地抬起手,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紧紧护住自己的脸。那一双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机械眼,此刻红光疯狂闪烁,像是失控的信号灯,又仿佛是他内心深处惊惶情绪的直观映照,每一下闪烁,都好似在声嘶力竭地诉说着他此刻的恐惧。紧接着,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急急地喊道:“除非……除非翻动你物品的是锈牙。”

这时,希芙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锈牙?就是之前这儿的老大?”温回头目光落在希芙身上,只见她发丝凌乱不堪,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那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擦伤血痕。

铬渣忙不迭地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应和道:“对,就是他!当初他被我挑战成功后,就被我们这些人给驱逐到垃圾场西面去了。在那儿有一间堆满垃圾的屋子,前阵子我手底下的人汇报,还在那附近瞧见过锈牙的踪影。”

“走吧,我们去找锈牙。”温松开铬渣,微微侧身,回头望向希芙。希芙迎上温的视线,轻点下颌,那动作干脆又利落,旋即便紧跟在温身后。

“身手不错啊!”没走多远,希芙那清脆的嗓音便从身后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宛如一阵轻快的风,吹散了些许适才激战残留的紧张气息。

温脚步未停,实话实说道:“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肌肉本能地做出反应,就好像被某种深层的记忆驱使着动了手。说不定,是因为我这NCPD的身份?”说罢,温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眉头轻皱,对自己这莫名的“本能”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希芙几个箭步跑到温前面,转过身来面向温,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NCPD?哼,就他们那两下子,差远了!你瞧瞧你那俩同事,杰罗姆和普莉娅,哪个像是能打的主儿?在这赛博朋克的乱世,公司每年大把大把交的‘保护费’,都养了一群只会坐吃皇粮的蛀虫,真到事儿上,能顶用吗?”一提到NCPD,她言辞间便满是不屑,那股子愤懑劲儿就差没写在脸上。

温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面露窘色:“可……我好像也是NCPD一员啊,你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希芙脚步猛地一顿,这才惊觉自己一时口快说错了话。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眼珠子滴溜一转,赶忙找补道:“哎呀,你跟他们可不一样!跟你在一起,我打心底里觉得亲切,你身上一点儿那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臭架子都没有。”说着,她微微仰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我,眼神里透着真诚,像是要把这份心意直接灌入我心底。

“那要是我找回记忆,变成那种不可一世、鼻孔都快朝天的人呢?”温微微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顺着她的话茬继续往下说,心里莫名有些期待她的回答。

希芙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乌云遮蔽的星辰,沮丧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闷头向前走了几步,就在温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却突然像是被什么逗乐了,自顾自地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垃圾场里回荡,带着几分落寞,又透着几分洒脱。

她微微仰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喃喃自语道:“那我还是希望你和现在一个样儿,像个傻子,也像个孩子。”一阵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发丝,几缕碎发肆意飞舞,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抬手轻轻捋了一下,目光望向远方,继续轻声说道:“在这座冰冷又疯狂的城市里,只有孩子和傻子,才能活得最开心,不用去理会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第十一章 尸体 “快看是不是那个房子!”希芙指向前面。

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辆千疮百孔的拖车突兀地歪斜在那,宛如一头受伤后奄奄一息的钢铁巨兽。它的车身好似历经了无数战火的洗礼,满是交错纵横的刮痕,那斑驳的锈迹犹如岁月侵蚀的瘢痕,肆意地蔓延开来,几处金属外壳更是向外翻卷着,仿若被时光无情撕开的创口,裸露出内里锈蚀的骨架。

而在小屋前各式各样的酒瓶横七竖八地堆积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疯狂的派对,又或是绝望之人借酒消愁后的残局。一张瘸腿的桌子歪斜地立在一旁,它的每一条腿都像是在诉说着不堪重负的痛苦,随时都可能轰然倒下。

桌面上堆满了速食快餐盒子,盒子被随意地翻开,里面的食物早已被吃得精光,只剩下一些残渍黏腻地附着在盒壁上。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烟灰,仿佛一层灰色的薄纱,肆意地铺展着,几只苍蝇在上面肆无忌惮地搓着手,嗡嗡作响,似是在享受这“丰盛”的残羹剩饭。

桌子旁,是用盒子纸壳箱拼凑而成的所谓“椅子”,这些简易的坐具更是惨不忍睹,上面被烟头烫出了好几个黑漆漆的洞,洞的边缘还带着焦糊的痕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过往那些漫漫长夜中,主人的烦闷与无奈。

“这里不对劲,我感觉不到有生命迹象。”温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向希芙提醒道。周遭实在是安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希芙捏着鼻子问温说:“这里确定住人吗?会不会只是刚才那混蛋的缓兵之计啊?”

温摇了摇头,对她说:“我不知道,但是小心为上,你跟我后面。”温小心翼翼地走近那拖车,周围一片死寂,唯有苍蝇疯狂拍打翅膀的嗡嗡声和远处高速路上汽车疾驰而过的呼啸声交织回荡,形成一种诡异而又压抑的氛围,仿佛是这个赛博朋克世界奏响的一曲死亡与喧嚣的悲歌。

温走到房车前,抬手推了推门,纹丝未动。他又拧了拧那斑驳生锈的门把手,门并未上锁,可奇怪的是,它却执拗地紧闭着。

温咬咬牙,用肩膀狠狠朝里面撞去,然而门依旧顽强地抵抗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里面死死堵住。

温满心疑惑,侧身从一旁的窗户往里窥探,刹那间,一具尸体映入眼帘。尸体的身体呈半蹲姿势,背部紧紧抵住门板,像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来捍卫着什么,那姿态仿佛是在与一个看不见的敌人进行着一场无声而又决绝的较量。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仿若被一层浓厚的阴霾紧紧笼罩,隐隐散发着幽冷的光,恰似被严重污染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冰冷与死寂。原本应该鲜活生动的面容此刻已毫无血色,双眼圆睁,空洞无神地凝视着虚空,那对曾经闪烁着狡黠与凶狠光芒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死寂,眼白上还交错分布着几缕血丝,如同破碎的红线,肆意蔓延,仿佛是他生前最后的挣扎在眼眸中留下的残痕。

嘴巴半张着,那一口标志性的、布满红褐色锈斑的牙齿此刻森然外露,其中那颗恶心的金牙还闪着光,他牙缝中卡着一些细碎的不明颗粒,仿佛是他生前最后一餐的残渣,又或许是这腐朽之地的尘埃。牙龈微微浮肿,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紫色,上面分布着细小血珠,正缓缓沿着牙齿根部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极小的暗红色血滴,然后悄无声息地滴落在身前布满污渍的地面上,宛如一场死亡的倒计时。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右手却还紧紧握着一把自制手枪。枪身是由各种废旧金属拼凑焊接而成。扳机是一块被磨得发亮的金属片,在这黯淡的环境中闪烁着一丝冷冽的光,枪筒则是一根粗细不均的钢管,枪柄处缠着几圈早已褪色的胶带,仅存的几圈却还在努力维持着枪柄的握持稳定性。弹匣是一个改装过的小型电池盒,里面稀疏地装着几枚形状各异的子弹。此刻,他的手指还微微弯曲着搭在扳机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扣动扳机。

身上那件破旧的夹克,此刻也显得更加破败不堪,衣角随着巷子里偶尔吹过的微风轻轻摆动,仿佛是这具尸体残留的最后一丝挣扎。

“你看什么呢,温?”希芙见温看着里面发呆,好奇地从他身边挤了过来,目光刚触及屋内的景象,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起初的疑惑转为震惊,接着两腮一鼓,急忙转身跑到旁边干呕起来。

温疾步上前,神色间满是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紧紧锁住她,声音中带着真切的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希芙的身体仍在止不住地颤抖,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擦拭着嘴角残留的秽物,声音虚弱且带着几分歉意,嗫嚅着说:“我……我没事,只是一时间没缓过神来。我虽然看过很多尸体,但是腐尸还是第一次见……”话尚未说完,她的胃部又是一阵翻涌,不得不再次弯腰干呕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直起身,无力地摆了摆手,对温说道:“别管我了,你赶紧去搜寻线索吧,让我自己在这儿缓缓。”

见她这般模样,温也清楚她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复元气。犹豫了一下,他开口询问道:“要不我给NCPD打个电话?”

她虽然难受,但是嘲讽NCPD她可不能少下,露出一丝轻蔑的神情,冷笑着说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夜之城,每天都有数百人丧生,一个流浪汉的死就如同街边死去的一只蟑螂,根本没人会在意,只会让人觉得恶心罢了。给NCPD打电话?还不如联系那些丧心病狂的清道夫,他们说不定闻到味儿,一分钟就能赶到。”她顿了顿,缓了口气,接着又说道:“你要是真想验尸,只能给你那两个朋友打电话。他们之前不是给你留了联系方式吗?”

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问道:“其实我失忆了之后好多事都不记得,连最基本的操作都不会,你说的联系该怎么联系?”

希芙虚弱地倚靠在一旁废弃的金属堆上,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说道:“如今的对话系统都是植入到脑机中的,操作起来很简便,只要你集中精神,唤醒联络人,眼前侧边就会出现一个半透明的操作界面,然后想要联系的人的信息就会自动浮现,点击就能联系上。有些高级的脑机甚至还能投射出虚拟影像来。喏……”说着,她的眼睛泛起淡淡的蓝光,与此同时,温的眼前也跳出一段铃声提示:希芙,是否接起。

还没等温有所反应,她就挂断了电话,继续说道:“其实所有义体的操作基本都是这样,都是连接脑机和脊髓这两个关键部位,直接通过大脑就能激活。还有些更为高级的义体,听说能自动激活。你还是先从简单的开始吧,快打电话。”

温微微点了点头,集中精神唤起联系人,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同事的名字——杰罗姆。突然,一阵美式说唱音乐在温的脑海中轰然响起,歌词尽是些励志、奋斗之类的激昂话语,听得温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十二章 探寻 音乐戛然而止,杰罗姆那带着喜感的虚拟影像浮现出来,如果是个型男摆出这样的造型或许会很帅,但配上杰罗姆那张胖脸,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杰罗姆那爽朗的笑声从对面传来:“嘿!温,幸亏你给我打电话,让我找借口跑了,不然我刚才非得被领导骂个狗血淋头不可!这帮狗上司,他们能在上班买烟买酒,我不就是在巡逻的时候买了个甜甜圈吗!至于骂这么久吗!”

温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杰罗姆,能帮我个忙吗?”

杰罗姆毫不犹豫地应道:“当然没问题,反正巡逻已经结束了,那个大人物也不归我们管了,现在正好有空。说吧,什么事儿?”接着,他似乎在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温还是隐约听到,“没事的普莉娅,是温,都是自己人。”

温略作犹豫,毕竟这关系到他能否找回记忆,还是开口说道:“我这儿需要有人帮忙验个尸,你能帮这个忙吗?”

“验尸?”杰罗姆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呢,我连明天的辞职报告都想好了。不就是验个尸嘛,普莉娅正好会这一手,把地址发给我。”接着,他又小声嘀咕道:“就是验个尸,什么叫给我爸爸打电话!”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再也压不住,直接叫了出来,随后又赶忙压低声音说:“就这一次,求你了就这一次!”

温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只听那边说道:“放心吧,温,把地址发我,我俩马上就到!”还没等温回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眼前出现提示,是否向杰罗姆发送位置,温选择是。

这时旁边希芙有气无力地问道:“搞定了?”

温点了点头,关切地问道:“你感觉好点了吗?”

希芙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说:“死不了,不过,就是还有些虚弱,帮不上你什么忙了。趁他们还没来,你再去看看,毕竟他们是NCPD,万一被他们发现什么对你不利的秘密就不好了。”

希芙虽然对NCPD心存戒备,不过她说的也不无道理。温叮嘱她在原地注意安全,然后转身继续去寻找进入拖车的方法。

门显然是推不开了,强行推开不仅可能会破坏屋内潜在的线索,还会对那具尸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坏,这次行动难道就要这样无功而返?温满心不甘,又走到窗户前,双手用力推了推,却发现窗户被粗陋的钉子紧紧镶嵌在窗框上,纹丝不动。即便温暴力将窗户打碎,以窗户的大小,温一个成年男性也很难钻进去。温不死心,又绕着这间拖车缓缓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每一处角落,然而并没有发现其他入口。

无奈之下,温再次回到窗户边,目光透过窗户向屋内望去,突然发现有一缕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斜斜地照进屋内,温心中一动,顺着光线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扇天窗。温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助跑用力一跳,双手紧紧抓住拖车房顶的边缘,双臂发力,一个翻身便上了房顶。站在房顶上,温才看清那所谓的天窗,其实早就被人焊死,只是经过岁月的无情摧残,焊点处出现了三四处孔洞。

温心中一横,决定赌一把。他从腰间拔出那把手枪,瞄准那几处孔洞,连开数枪。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希芙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尽管还带着呕吐后的虚弱,但温依旧能听出她话语中的关切。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进去!”温大声回了她一句,然后将手指插入刚才用枪打出的洞中。

温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试图将这天窗打开。这铁皮虽然早已生锈,但毕竟材质坚硬,岂是轻易就能撬动的。他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块肌肉都在紧绷着,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这双手上。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一连串报错的信息,接着一串询问浮现:猩猩手臂休眠中,是否启动?他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在脑海中下达了启动的指令。刹那间,温感觉到右臂传来一阵强大的力量,原本隐藏在皮肤下的义体大猩猩手臂的肌肉线条开始凸显,金属光泽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温再次发力,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天窗缓缓被他打开。

温看着打开的天窗,握了握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他的力量,这副身体究竟还有多少秘密,而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温略一愣神,但又想到一会到来的杰罗姆二人,觉得时间不等人,又开始行动起来。他小心翼翼地从天窗口进入屋内,刺鼻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但此刻温已无暇顾及。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四周摆放着各种杂乱无章的物品,仿佛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他开始仔细搜寻着每一处可能存在线索的地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屋子中心摆着一张圆桌,圆桌已被泥污覆盖,看不出原来的款式,上摆满了各种啤酒和速食垃圾食品,地上散乱扔满了各种款式的破旧衣服,床上更是扔着纸和杂志,杂志上的女人袒胸露乳,不忍直视。沙发更是脏乱不堪,上面各种颜色的酱汁呼满整张沙发,扶手上还扔着一片被咬了几口的披萨,沙发坐上扔着一个超梦体验器,但是也能看出是不知道是哪里捡的,上面还缠着胶带,让温对这个超梦体验器能否使用产生怀疑。

环顾四周,温努力找到这间房子不和谐的因素,突然发现一扇小窗前摆着一张方桌和一把折椅,这方桌和折椅应该也是从垃圾场捡的,上面布满岁月的痕迹,但是和整间屋子比却干净不少。

温走上前,发现桌子上有一处烟灰缸,而且里面的烟蒂竟然都是一个牌子,和另一张桌子上的烟蒂完全不一样。另一个烟灰缸中的大多是各种各样的烟蒂,可能是流浪汉从垃圾场捡回的还能抽几口的烟,而这个明显是专门买的香烟。而且中间烟蒂颜色有些奇怪,好像中间的那些被火燎过,灰烬好像也有点奇怪,是不是有人在这里烧过什么东西。并且旁边的纸杯中竟然还有一些咖啡的残渣。锈牙是接待过什么人吗?

四周再无线索,温转身看向尸体,此时的他也不管尸体散发的恶臭,伸手去摸尸体身上的口袋,发现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会不会有什么芯片或者什么脑机。但是以温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做到能检查出什么问题,只能靠等会杰罗姆他们了吗? 第十三章 验尸 等下!温忽然发现这具尸体的衣服不对!和他记忆中的流浪汉穿的不一样!而且……他环顾四周,好像在屋子里看到过那件衣服,那件衣服有些奇怪,就扔在那张方桌旁,温上前拿起那件衣服,衣服奇怪的点温终于知道是什么了,味道!这件衣服上明显没有什么臭味,和地上散乱的其他衣服不一样,这件衣服应该是被人洗过。温赶忙一点一点去摸这件衣服的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

线索又断了。

温需要冷静,滤清思路,他要整理这短短一天发生的事。首先他是谁,可能是马克,又可能是温。那他有没有可能两者都是,他是温,NCPD,卧底被派遣到康陶实验室,被杀。

那温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杀手?那次杀人也是他被派遣的卧底任务?五年,温消失的五年发生了什么?接着温再次苏醒,遇到的流浪汉死了,并且应该是谋杀,杀死流浪汉的人一定想要堵住流浪汉的嘴,为什么要堵一个流浪汉的嘴?

杀掉流浪汉的人看样子很讨厌流浪汉的脏,不然不会有自己的桌子、椅子而且还洗了衣服。他难道要假扮流浪汉?而且,这里是封闭空间,杀手是怎么杀掉流浪汉的?黑客直接烧掉流浪汉的脑子?

这个组织想杀温灭口,可是为什么要在这间屋子留下自己的桌椅,留下这么多线索,而不是一把火将这里烧掉?那有没有可能这个桌椅就是流浪汉的,但是反差过大,一个人的生活作息不可能有这么大变化。

还有动机!杀手为什么杀他?就因为他是温吗?或者因为他是马克吗?

一切又仿佛回到原点,温脑袋越来越乱,旧的谜团没有解开新的谜团又出现,各种谜团占据着温的脑子像是陷入迷宫中。

正当温陷入沉思的时候,杰罗姆那大嗓门不符合时宜的响起:“嘿!温!你在哪?小姑娘,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在这?”

温听到希芙虚弱的回应道:“在里面。”

杰罗姆哈哈大笑说着:“小姑娘,你不会被一具尸体吓成这样吧,就说你们这帮帮派混混只会耀武扬威,真正看到尸体就不行了”

“你他妈的……”

温赶忙从窗户处对着杰罗姆二人喊道:“这里!可能从天窗才能进来。”

杰罗姆从希芙那里占到便宜,也没搭理希芙嘴里的脏话,双手抓着腰带,走到窗户边,眼睛在屋内扫来扫去,说道:“在哪呢?那具尸体?”可是话还没说完,原本神气的表情呆愣到脸上,接着两颊一鼓,朝着地面开始呕吐起来。

普莉娅略微无奈,她轻巧一跃,便上了屋顶,从天窗跳进屋子里,对着温说道:“他就嘴巴硬,这货根本没见过几具尸体,每次都是已经装裹尸袋里了他才出现。”

温略微苦笑,然后说道:“感觉他不像NCPD啊。”

普莉娅明显不想接他的话,说道:“还是先干活吧。”说罢,她走到尸体旁,开始解衬衣的扣子。

温赶忙阻止,问道:“你要做什么?”

她没有搭理温,等全部解开的时候,胸前到肚子竟然裂开一道口子。里面伸出好多一指粗机械线,双手的指头也变成了手术刀具和款式各样的镊子剪刀。

温一时被惊的说不出话,她则冷冰冰地说:“我其实是赛博体,身上的义体不下百种,都是为了应对各种NCPD会遇到的问题。”她眼角余光撇了温一眼,语气不友善地说道:“我挺讨厌你用那种眼神看我的。”

普莉娅嘴上这么说,可是手上没有停,各种机械线上下配合,有的用手术刀划开尸体的肚子,有的则用剪刀剪去一些毛发。肚子一开一合,好像将那些腐肉吃掉一般。

温赶忙收回视线,说道:“我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人。”

“是吗?”她语气中带着些许嘲弄,接着说,“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记得你根本不是这个表情,那时候的你看我像是看同类。”

温无奈说:“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

她表情苦笑中带着一丝悲伤,一边操作,一边说:“我还记得那时我想找你聊聊天,可是你并不会搭理我这种小角色。”

温突然开始好奇起来,这关乎他的过去,赶忙问道:“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

她手上动作一滞,但又很快回到工作状态:“那时的你高高在上,跟我们不在一组,唯一一次碰面,还是一次出过外勤的简短接触。别看杰罗姆跟你那么熟的样子,但其实他和谁都个样。我记得那时的你眼中只有冷漠,眼里好像有块冰块,很难消融。我只有两次看你眼神有过变化,一次是你第一次见我,另一次是你出任务突然接到电话,那电话应该对你很重要,你表情都不一样了,好像坚冰融化。”

“能再透露点吗?”温很渴望再收到些信息,但普莉娅摇了摇头,说道:“你和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跟你也不会再有更多交集。“

“可是……”温正要开口,普莉娅打断他,语气不善地打断道:“你根本不懂,你是一个麻烦,会给别人一直带来灾祸,谁离你近了,谁的麻烦就会更大!”

温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她,她也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接着说:“你知道外面那个大少爷吗?”

温看向窗外吐到瘫在地上的杰罗姆,询问道:“他?怎么了?”

“你知道他跟NCPD局长的关系吗?他就是来基层镀金的,他从来没参与过任何危险任务,干过最危险的,就是帮某个富太太去找她家猫!”普莉娅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继续说,“我为什么被分配到他旁边,是因为我也希望往上爬,爬到一个至少不会死在路边的角色,另一方面,我也是NCPD中少有的实干家,虽然这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有种自吹自擂的感觉,但这就是事实。我们不想惹事,只想把任务完成,让那货平安升职,成为一个只用在办公室里看报骂人的蠢货就行。”

她停下手中所有动作,看向温,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把他从你联系人中删除,断了跟他一切关系,并且从他的世界消失,不然……”寒光一闪,锋利的手术刀直刺温脖颈,可温竟不想躲闪,望向她的双眼,平静如水,不见丝毫杀意。刀尖在距温咽喉几厘米处,硬生生停了下来。

“那我能联系你吗?”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段话,说话期间喉结动的时候都能感觉出她刀上的寒意。

她收起了刀,胸腔处的机械线回收,胸腔合隆,她一边一点点将扣子扣上,一边玩味地说道:“有意思,我不介意聊聊。” 第十四章 录音 这样的场合于曾经的温而言,可能已然历经过无数次,话术早已熟稔于心,甚至融入了他的说话习惯,深植于肌肉记忆之中。此刻,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你心怀野心,而我恰好有需求,往后咱们大可互相帮衬。多一个朋友,于我而言,求之不得。”

普莉娅不紧不慢地扣好衣服,缓缓倚靠在墙边。随后,双臂优雅地交叉抱于胸前,微微仰头,目光仿若穿透眼前的墙壁,望向遥不可及的远方,短暂沉思片刻后,轻声说道:“这里是夜之城,能活下来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在这乱世,你想做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还是名扬天下?”这话顺口而出,温似已知答案,也做过多次抉择。

普莉娅没想到温会和她说这些话,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短暂的沉默后,她没有顺着温的话往下接,而是话锋一转:“尸体的主人叫锈牙,流浪汉,尸体死于七天前,无明显外伤,应该是被毒气所杀,至于什么毒我需要分析很久,来日方长,分析出来告诉你。”

温从普莉娅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普莉娅愿意主动告知这些信息,个中深意其实已无需多言,他心里已然有了几分判断。所以,温并没有进一步追问,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这具尸体上。

“确定是七天前吗?”温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解,“可是我苏醒只有五天,并且就在五天前,我还见过他!”说到这里,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不安,似乎在努力回想五天前与锈牙相遇的场景,试图从记忆中找出一些能解释这一矛盾的线索。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时锈牙的模样,那沧桑的面容、褴褛的衣衫,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可如今却被告知他早在七天前就已死去。

她点了点头,伸手递过来一个芯片,说道:“一定是七天前,我身体里有几个小型实验台,测试了一下几种防腐或者加快腐烂的方式,得出的答案这具尸体一定是死于七天前。还有这个芯片,是锈牙脑袋里的,还好你找的是我,不然不一定会有这么有趣的线索。”

从她的话语中,温敏锐地捕捉到了弦外之音,心中不禁一动:“你有其他发现!”

她嘴角露出一抹骄傲的笑容,说道:“这芯片是五天左右被人后来插入他脑袋里的。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想让你看到这里面的内容。”

这句话让温脑袋一时间转不过来,反问道:“你确定吗?也就是说……”

她点了点头,继续说:“看不看随你,不过,这个可以看下。”她手一翻,一颗金牙出现在她的手中。

温认出这颗牙,正是锈牙的标志性的金牙。

她手心产生电弧,金牙竟然传出传着粗气的男人声音,这声音含糊不清,还有口水的杂音:“我叫锈牙。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话,那就意味着我已经不在人世了。今天,我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一幕至今仍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午夜时分,垃圾场里,我瞧见一个浑身漆黑的家伙,正拖着一具男人的尸体,一步步挪到垃圾场中央。他在那儿足足站了有五分钟,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对着尸体低语着什么。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一动不动的尸体,居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我跟你讲,那家伙绝对不是常人,要我说,不是恶魔,就是什么邪恶的萨满。现在想想,我竟然还迷信这些玩意儿,真是可笑至极。当时,我大气都不敢出,拼命把自己藏好,藏在一个自认为绝对隐秘的角落。可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是发现了我!我发誓,我藏得严严实实,绝不可能被轻易察觉!但那双眼睛,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魔之眸,直勾勾地穿透黑暗,死死地盯住了我。

在一片漆黑之中,我只能看清他的两个瞳孔。那模样,实在是太诡异了:眼白和瞳孔之间,被一圈浓重的黑色隔开,瞳孔散发着瘆人的银白色光芒,而在那银白色的中央,赫然环绕着一个血红色的数字,像是 6,又好像是 9,我当时吓得脑子一片混乱,实在分不清。但不管是哪个数字,在我看来,那一定是象征着恶魔的标记。

我不知道此刻在听这段话的会是谁,我甚至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非要把这些说出来。也许,是因为我心有不甘吧。我这辈子都梦想着能出人头地,成为夜之城的王者,可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了。既然我活不成了,那我也要给那家伙找点不痛快,把他做的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抖落出来,哪怕搭上这条命,我也要让他恶心一回!”说完,语音变声滋滋声。

温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开口道:“这就结束了?怎么感觉像是听了一段萨满口中才会有的离奇传说,神神叨叨的,半点实用价值都没有,根本摸不着头脑。”

“我原本也以为就这么结束了。”普莉娅边说着,手中突然闪过一缕细微的电流,紧接着,一阵微弱的呜咽声幽幽传来。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我不太确定这对你有没有用,不过依我看,这段呜咽声应该是锈牙临死前的挣扎。估计是他在弥留之际,不小心碰到了录音设备,这才有了后面一连串的声响。”

那颗来自锈牙的金牙录音装置显然被普莉娅加速处理过,呜咽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清晰可辨的脚步声。脚步声在屋内徘徊片刻后停歇,随后又渐渐远去,想来是那人又走出了屋子。由于加速播放,短暂的寂静之后,又相继传来东西被轻轻放下的闷响、桌椅挪动时刺耳的摩擦声,还有倒水的潺潺声以及打火机点火的“咔嚓”声。

“你知道这人陪着尸体待了多久吗?”普莉娅猛地打断金牙的录音播放,抬眼看向温,抛出这么一个问题。

温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这情况实在太过违背常理,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噎在那儿,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普莉娅见温这般模样,也不再卖关子,径直说道:“整整三天。从锈牙死后,这人就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足足三天。这期间,能听到他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可怪就怪在,全程只能捕捉到脚步声以及一些日常生活的琐碎声音,愣是没听到他说过一个字。”普莉娅微微皱了皱眉头,略作停顿后,还是把心底的猜测说了出来:“我推测,现场可能不止一个人,说不定背后是某个组织在操控。不过单从脚步声判断,应该只有一人的走动迹象,如果中途真换过人,仅凭这段音频还真分析不出来。这段音频一直持续到他将一枚芯片插入锈牙已经开始腐烂的脑子里,之后那人离开许久,估摸着也是这录音的小物件没电了,才彻底没了声音。”

三天,尸体早就变成巨人观,可这人还是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在这间屋子里进出,温看了眼手上的芯片,不知道该不该插入脑袋。 第十五章 狡兔三窟 “温,跟你说实话,我这会儿心里有点发怵。”普莉娅微微蹙着眉头,眼神里透着几分忌惮,“我完全不清楚你招惹上了什么麻烦,感觉你就像那神秘又危险的潘多拉魔盒,我实在没把握能打开它,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应对。可……”她话说到半截,像是在心底默默权衡、下着某种决心,片刻后,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是真想在这夜之城出人头地,往上爬一爬,所以,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只是,往后的任务,我不一定每次都能帮得上忙,这点你得理解。”

在这弱肉强食、危机四伏的城市,趋利避害是每个人的生存第一课,普莉娅的心思温又怎会不懂。

温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见他如此,普莉娅紧绷的神情这才松弛下来,重新变回之前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将方才精明算计的一面悄然藏回心底,接着说道:“那咱们出去吧,这屋子里的角角落落我都扫描过了,所有指纹、DNA样本也都收录齐全,我回去仔细分析分析,要是发现别的线索,咱们再联系。我瞧杰罗姆都等得不耐烦了。”

言罢,温双手一撑,翻身上了天窗,纵身跳下房顶,与在外面等候的两人会合。刚站稳脚跟,他下意识地回头一望,却没见普莉娅的身影。

“在这儿呢!”普莉娅的声音从另一侧悠悠传来,“俗话说狡兔三窟,这屋子里能出去的通道可不少,你却挑了个最笨的。”说罢,她冲杰罗姆俏皮地勾了勾手指,“走吧,杰罗姆。”紧接着,转身迈着大步朝着自己的警车走去。

杰罗姆看看普莉娅,又瞅瞅温,满脸好奇地问道:“完事了?到底发现什么了呀?跟我讲讲呗!”

普莉娅已经稳稳坐在驾驶位上,不耐烦地冲着杰罗姆按了按喇叭:“要不你自己去查,要不就麻溜上车,杰罗姆。”临了,她又探出车窗,朝着温大声喊道,“记得咱俩的约定。”

杰罗姆一想到那具诡异的尸体,心里就发虚,也不敢再多嘴,赶忙转身跑到副驾驶位,还不忘对着温和希芙喊:“有什么问题记得找……”话还没说完,普莉娅一脚油门踩到底,警车扬尘而去。

希芙这时也缓过劲儿来了,望着绝尘而去的警车,她满脸怒容,气呼呼地说:“哼,果然这些 NCPD的人都一个德行,整天只会拿鼻孔看人。”说罢,她转过身来,目光急切地看着温,问道:“怎么样?这次有什么收获吗?”

“走,先回市里,路上我慢慢跟你说。”温边说着,边迈步向前走去。

回市里的路上,温简要地跟希芙讲述了锈牙尸体的事儿,顺带提了几个自己的初步猜想。希芙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手指时而不自觉地收紧,关节泛白,时而又缓缓松开,仿佛心里有事儿,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见她这般扭扭捏捏的模样,温径直问道:“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希芙像是被这话击中,猛地又用力攥住方向盘,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咬了咬牙说道:“抱歉啊,温。实话说,我不想再陪你玩这些侦探游戏了。你也知道,我是个雇佣兵,得挣钱养活自己……”她声音越来越低,透着几分无奈与愧疚,“今天陪你闲逛这一趟行,明天再来,我实在没这精力了。我自己也有一堆要紧事儿,没法全程跟着你耗下去啊,温。”

听她这么一说,温才回过味儿来。确实,自从温苏醒后,希芙就一直不离不弃地陪在身边,她为温做的已经够多了。对她而言,温或许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能帮到这份儿上,实属不易。况且,温连自己下一步会不会陷入绝境都不清楚,难道要拖着她一起冒险吗?

希芙见温神色不对,赶忙补救道:“温,我再帮你最后一次,这次过后,我想我也算仁至义尽了……”说完,她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温的表情,接着说道,“我……我不清楚你招惹了什么人,也没兴趣知道。在夜之城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好奇心害死猫’这规矩。”

温点了点头,心想,是啊,这夜之城哪是什么善茬儿,整个就是一座被欲望吞噬的城市,有利可图就出手相助,无利可获说不定下一秒就被出卖,这就是它的真实面目。

温把车窗稍微摇下一些,憋闷之感却并未减轻,轻叹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郁气一同吐出去,说道:“那你帮我最后一个忙,从此咱们两清,我也不再追究你撞我的事儿,剩下的麻烦我自己能应付。”

希芙眼睛一亮,似乎温的话让她心里的负疚感减轻了些,连忙应道:“说吧,温,我一定帮。而且我不是说以后就不管你了,咱们还能做朋友。”

温说出自己的需求:“我想找个能破解芯片的人。从锈牙那儿拿到的芯片,我怕有问题,可要是不弄清楚,线索说不定就断了。”

“那就去找老罗,他准行。”希芙眼珠一转,瞬间想到最佳人选,“他以前在军事科技公司当科学家,还是顶级黑客、义体医生,反正只要跟电脑研究沾边儿的事儿,找他就对了。”

说着,她一打方向盘,朝着老罗的医馆疾驰而去。

起初,温和希芙之间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

不过,没过多久,希芙就受不了这沉闷的车内氛围,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聊起她的工作。一会儿大骂公司的苛刻与不公,一会儿又眉飞色舞地夸赞自己所在帮派的义气与实力,还顺带对老罗的本事赞不绝口。

温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顺着话茬问上一两句关于这座城市的琐事。然而,听着听着,温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渐渐陷入一种迷茫的心境,仿佛置身于茫茫大海,像个溺水之人,在波涛中挣扎,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上岸。

“到了!”希芙那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车内正播放的摇滚电台。温俩推开车门,下了车。可奇怪的是,车子并未停下,而是自顾自地缓缓驶离。

温不禁有些好奇,开口问道:“这车就这样开走,没事吗?”

希芙看着温,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车上配备了自动泊车和自动驾驶系统,这在夜之城是车辆的标配。它们会自动寻找合适的停车位,等你需要用车的时候,只要通过脑机接口发出呼叫指令,车就会直接开到你身边。别操心这些啦,咱们还是先去找老罗吧。” 第十六章 神秘人 街角大厦像是从赛博时代的废墟中突兀长出的钢铁巨兽,墙体斑驳,涂鸦与水渍交织,仿若一张混乱无序的电子噪点图。

周围,小混混们三两成群,眼神中闪烁着街头的狡黠与凶狠,破旧衣衫在冷风中猎猎作响;流民们蜷缩在角落,身旁堆满了生活破碎的残片,在弥漫着腐朽气息的空气中等待未知。

然而,就在这栋大厦的二楼,老罗的义体诊所低调地隐匿其中。昏黄的灯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艰难地洒在街道上,与周围的灰暗混乱形成鲜明对比。那扇陈旧却坚固的门,如同分隔两个世界的屏障。

希芙上前,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希芙眉头微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又用力拍着,但是回应她的只有走廊的回音。她拧了下门把手,门竟然自己就开了。

希芙回头看向温,眼中充满焦虑,说道:“好像不太对”

温略带疑惑地问:“他有没有可能有事出去忘锁门了,或者他就在家没有锁门?”

希芙摇了摇头,说:“你知道吗?老罗是个十分严谨的人,他很少干马虎的事。平时他从不外出,客人也都是熟客,而且,你看这……”她用手指向了锁的位置,有明显烧焦的痕迹,“很像被人破解的。”

温掏出了枪,对希芙说道:“小心,我们一起进去,你跟在我身后……”

“嗯,”说着,她也掏出了战枭,跟在温身后。

希芙的手颤抖着推开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哀鸣,像是为屋内的惨状发出的悲鸣前奏。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令人心碎的混乱,曾经整洁有序的诊所如今已面目全非。医疗器具七零八落,有的还被砸得粉碎,玻璃碴子在微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这里刚刚经历的疯狂与暴力。柜子的门大敞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机密文件如雪花般飘洒在地上,有的还被血迹浸透,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而此刻,老罗常坐的那张略显破旧的椅子上,不知何时竟端坐着一个神秘的黑衣人。此人通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全身上下裹在一层特制的黑色紧身衣里,密不透风,仿佛要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唯有脸上那块造型诡异的金属面具,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硬而又摄人心魄的幽光。然而,最让人过目难忘的,当属他藏在面具之后的那双眼睛,那白色瞳孔,宛如两团幽深得看不见底的寒潭,又仿若两颗隐匿在黑暗宇宙中的诡异星辰,从中透射出的冷冽光芒,似能瞬间穿透人的灵魂,让人脊背发凉。

只见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二郎腿有节奏地轻轻晃动着,右手食指还漫不经心地在扶手上轻点着节拍,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与屋内紧张压抑的氛围形成了鲜明而又诡异的对比。

“你是谁!”希芙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拔出手枪,双手紧紧握住枪柄,将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那黑衣人,声音因愤怒与紧张而微微颤抖。

黑衣人却仿若未闻,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好似机械运转与电流交织的沙哑声响,那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让人毛骨悚然:“我讨厌被人用枪指着!”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仿若一道黑色的闪电,身形一晃,瞬间在原地失去了踪影。希芙只觉眼前一花,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手中的枪便已易主,被黑衣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手法轻巧地夺了过去。

黑衣人却仿若无事发生一般,只是缓缓摊开双手,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沙哑且带着机械质感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仿佛破旧录音机发出的杂音:“看你生龙活虎,我很开心啊,老朋友!”话音在空中尚未消散,他的身影竟再度诡异地消失在原地,仿若融入了黑暗之中。

温的心猛地一沉,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眼前便陡然一花,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扑面而来。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了位,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三五步,双脚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竭力想要稳住身形。

然而,身体深处的本能却在这剧痛与慌乱之中被彻底激发。几乎是在遭受重击的同一瞬间,手指下意识地狠狠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震得温耳膜生疼,枪口喷射出的火焰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子弹裹挟着温的愤怒与求生欲,呼啸着朝黑衣人原本所在的位置疾射而去。

可那黑衣人就像完全洞悉了温的意图,身形再度如鬼魅般一闪,轻松避开子弹,瞬间又出现在温面前。还没等温缓过神来,他的双拳便如疾风骤雨般朝着温接连轰来,拳拳到肉,每一下都好似重锤砸在身上,打得温眼冒金星、气血翻涌。

终于,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觉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痛苦与绝望如潮水般将温淹没。

见温遭受重创倒地,希芙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混蛋!”她嘶吼一声,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危,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般迅猛扑向黑衣人。希芙身形灵动,脚步快速变换,带起一阵劲风,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刃在微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好似择人而噬的毒蛇信子。

她高高跃起,借着身体下落的冲力,手中匕首朝着黑衣人咽喉处狠狠刺去,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黑衣人却不慌不忙,微微侧身,轻松避开这必杀一击,同时抬起右手,如铁钳一般精准地抓住希芙的手腕,用力一拧。希芙吃痛,眉头紧皱,但她咬着牙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另一只手迅速握拳,朝着黑衣人的太阳穴奋力挥出,拳风呼啸,尽显她的果敢与坚毅。却也被黑衣人轻松化解。 第十七章 谈判 温强忍着腹部和周身的剧痛,趁着黑衣人分神应对希芙之际,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双腿发软,每迈出一步都好似用尽全身力气,但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让希芙独自面对危险。

温握紧手中的枪,尽管手臂颤抖得厉害,还是拼尽全力稳住枪口,瞄准黑衣人后背,连开数枪。“砰砰砰”,枪声在狭小空间内震耳欲聋,子弹带着他的满腔愤怒与求生欲望,朝着目标疾射而去。

黑衣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子弹即将命中的瞬间,他猛地将希芙朝温甩了过来。希芙身不由己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温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两人双双摔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二人缓过神来,黑衣人已如鬼魅般闪到跟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和希芙,眼中没有丝毫怜悯。随后,他抬起脚,带着千钧之力,朝着二人接连猛踩下来。一脚又一脚,重重地落在两人身上,每一下都好似要将两人踏入地底。温和希芙拼命挣扎,想要反抗,可身体的伤痛让二人力不从心,只能徒劳地用手臂护住头部。

黑衣人喉间的发声装置发出的机械音,好似裹挟着千年冰寒,穿透空气,如索命厉鬼般阴森地回荡在四周:“为什么就不能像从前一样,安安静静坐下来,品一杯茶,咱们心平气和地叙叙旧?你这样,让我很伤心啊。”

眼见他抬腿欲踢向希芙,温心底一紧,毫不犹豫地将手臂横挡过去。鞋底重重踏在手臂上,骨骼“咯嘣”一声闷响,剧痛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温倒吸一口凉气,却硬是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要聊什么!”

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至极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嗤笑,紧接着身形鬼魅闪动,眨眼间就蹲在了温身前。他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如同一把精准的铁钳,迅猛有力地揪住温的头发,将温整个人硬生生从地上拎了起来。

凑近温时,透过他脸上那冰冷坚硬的面具孔洞,温瞧见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仿若来自无尽黑暗的深渊,直勾勾地盯着温的眼睛,仿佛要把温的灵魂看穿:“聊什么?哼,瞧瞧你现在这副凄惨落魄的模样,简直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彻头彻尾的废物!还想着跟我谈条件、平等交流?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吗?”说罢,他手臂猛地一甩,抓着温的头发,把温的头恶狠狠地砸向地面。“砰”的一声,脑袋与地面猛烈撞击,温只觉眼前天旋地转,金星乱冒,还没等温缓过神来,他又再次像拎小鸡似的拎起温,那机械音愈发冰冷刺骨:“再看看如今的你,弱得就像只蝼蚁!这般窝囊的你,连给我练手的资格都没有,我都懒得动手宰了你。”

趁着他沉浸在对温的羞辱之中,言语间锋芒稍钝,温敏锐捕捉到他周身紧绷的气场有了一丝松动,心中暗喜,手指悄然摸索向地面。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正是希芙打斗时不慎掉落的匕首,温心下一振,握紧匕首,瞅准黑衣人脖颈处那微微跳动的动脉,用尽全身力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去,动作一气呵成,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然。

黑衣人却仿若早有预料,不躲不闪,仅仅脑袋轻轻一偏,那夺命匕首便擦着他的脖颈险险划过,仅削下几缕黑色布料,如风中残絮般飘落。紧接着,他那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明显能听出其中裹挟着一丝得意扬扬的笑意:“这就对了嘛,我的老朋友。反抗,这才是你骨子里该有的劲头!去反抗那命运强加给你的不公,去抗争这世界无处不在的不平!这茫茫世间,有太多的不公不义值得你奋起反抗,可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活得浑浑噩噩,陪着个小姑娘玩幼稚的过家家游戏,把日子都荒废了。”话音刚落,他那双诡异的白色瞳孔骤然闪过一阵刺目的蓝光,仿若开启了某种黑暗的操控程序。下一刻,温的身体仿若被一股邪恶魔力附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眼前的视界瞬间被各种闪烁的报错提示占据,一行行冰冷的文字疯狂滚动:“系统遭受黑客入侵……”

“你对我做了什么!”温瞪大双眼,眼眶欲裂,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家伙,愤怒与恐惧在胸腔内交织翻涌,仿佛要将温撑爆。

黑衣人却仿若未闻,再次高高扬起温的头,而后重重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似要将温的颅骨砸裂。待温头晕目眩、几近昏厥之际,他才停下动作,从黑袍中缓缓掏出一管幽蓝色的药剂,在温眼前晃了晃,那药剂在微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若藏着无尽的秘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声音冷硬如铁:“杀掉现在的你,对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又怎会不知养虎为患的道理?可有些事情,唯有你,才能达成。”

头部接连遭受重创,仿若有千万根钢针在脑内肆意穿刺,温只觉思维愈发混沌,连简单的思考都变得无比艰难。但在这极度的痛苦之中,温却莫名松了一口气,咧开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你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我,何必兜这么大圈子,早就能坐下来谈。”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嫌恶,冷哼一声,那声音仿若冰碴划过玻璃:“我不过是想狠狠报复你罢了。我是厌恶你,可还没到非得将你挫骨扬灰的地步。我真正看不惯的,是你从前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如今见你落魄至此,反倒觉着畅快许多,解气不少。”

温不愿再听他这无休止的嘲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断他:“够了!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直接痛快说,别再浪费时间!”

“就是你这副模样!”黑衣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暴跳如雷,机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生疼,“我最恨的,恰恰就是你这只自以为是的臭虫!要不是那帮老不死的非要留你一条小命,把你当作棋子摆弄,你早就该去见阎王了!”

此时,温却仿若癫狂,愈发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屋内回荡,带着几分悲凉,几分自嘲:“所以,快些吧,要我做什么!”

黑衣人似乎发泄够了,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回那张老罗常坐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此时的温,身体仍在遭受着黑客程序的猛烈侵袭,四肢百骸仿佛被无数道无形的钢索紧紧缚住,每一寸肌肉都不听使唤,完全动弹不得。

希芙费力地半拖半拽着温,她自己也脚步虚浮,两人摇摇晃晃地,好不容易才缓缓坐起身来。温强忍着脑袋里如针扎般的剧痛以及身体的无力感,双眼喷火,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黑衣人。 第十八章 血清 黑衣人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捻动着那管幽蓝色的药剂,药剂在他指尖来回翻滚,反射出冷冽的寒光。他微微歪着头,用那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机械嗓音,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多久呢?”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温一时有些懵怔,大脑仿若陷入了一团黏稠的迷雾之中,短暂的停顿后,温下意识地反问道:“活多久?”

黑衣人仿若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他缓缓站起身来,以一种极为优雅又带着几分诡异的姿态,慢慢转过身,正面朝向温。

就在这时,身后老罗的那台电脑毫无征兆地“嗡”一声自动亮起,四台显示器相继闪烁,逐一呈现出不同的画面。

黑衣人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向两人走近,与此同时,他嘴里吐出的话语却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你真的算得上是一个‘人’吗?”

听闻此言,温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显示器后方的画面。映入眼帘的,竟是温身体每一个器官的精细扫描图,然而,这些图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本该是血肉丰盈的脏器,此刻竟全然不见丝毫血肉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构造精密、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机械装置,错综复杂的线路与齿轮相互交织,仿若来自另一个冰冷的机械世界。

希芙眼见黑衣人步步逼近,心中涌起一股决绝,她咬紧牙关,试图再次奋起反抗。可刚一抬手,手臂便不受控制地一阵剧烈痉挛,好似有无数条电蛇在肌肉间穿梭,疼得她脸色惨白,那只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黑衣人对此视若无睹,他径直走到温身边,居高临下,手中把玩许久的药剂在微光下闪烁着幽蓝光芒,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药剂狠狠刺入温的脖颈。温只觉脖子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后一股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体内。

“每周五,市中心地铁站的存包处,会有这副血清。记住,一副血清,能让你多活一星期。”黑衣人做完这一切,语气平淡得仿若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事。

“那么,代价是什么?”温瞪大双眼,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代价?”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一阵机械的冷笑,“你不过是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所有的一切,早就在那些大人物的掌控之中,既定的命运轨迹,岂是你我所能更改的?你只需乖乖地顺其自然,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行。”

听完这番话,温只觉心底仿若有一股寒彻骨髓的冷风呼啸而过,寒意迅速蔓延至全身,让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没有代价才是最昂贵的。”

“对啊,”黑衣人那机械嗓音里的冷笑愈发明显,“免费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贵的,这世间万事万物,冥冥之中早就被标好了价格。那些下棋的人,早在你我察觉之前,就已经精心布好了棋盘,你我皆不过是这盘棋局中的小小棋子,身不由己罢了。”

黑衣人说罢,不再多言,他迈着大步径直走向窗户。走到窗前,他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对着温和希芙极为绅士地微微鞠了一躬,那模样既庄重又透着几分戏谑:“那我就先行退场了,你俩身上的禁制,一分钟后会自动解除。哦,顺便提醒一句,下次要是再去找义体医生,记得提前跟他打声招呼,别妄图探究得太深,有些秘密,知道了,可没什么好处。”话音刚落,他仿若一只黑色的大鹏,身形后仰,毫不犹豫地从窗户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身体束缚在黑衣人走后松开,温第一时间跑到窗前,可是茫茫夜色,早已没了黑衣人的身影,只有霓虹闪烁。

回头看向希芙,希芙怀里抱着罗伯特,他那总是温暖有力的身躯此刻冰冷而僵硬,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质问这突如其来的厄运。眉心处一枪毙命,干涸的血迹在他周围蔓延开来,宛如一幅破碎的生命拼图,凝固在这冰冷的地面上,成为他惨烈结局的无声见证。

希芙的双眼瞬间瞪大,像是无法接受眼前这残酷的现实,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不可置信。紧接着,颤抖的嘴唇似乎想要呼喊却被悲痛哽住,泪水决堤般涌出,先是无声地滑落,而后变成了压抑的啜泣,身体也像秋风中的落叶般摇摇欲坠。

温急忙伸手扶住她,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也在不停地颤抖,双腿更是似灌了铅般沉重,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心被眼前的惨象狠狠撕裂,诊所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悲伤凝固,每一丝流动都带着沉痛的呜咽,时间似乎也在此刻停驻,只留下无尽的哀伤与愤怒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盘旋。

希芙踉跄着扑到老罗的尸体上,双手紧紧抓住老罗的胳膊,拼命摇晃着,声嘶力竭地呼喊:“干爹,干爹!你醒醒啊,这不是真的!”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泪水肆意地流淌在老罗那毫无血色的脸上,打湿了他凌乱的白发和沾满血迹的衣领。

温缓缓走到希芙身边,蹲下身子,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试图用这种方式给予她一丝力量和安慰。但这又怎能轻易抚平希芙心中的伤痛呢?

希芙对温的话毫无反应,只是不停地哭泣着,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双手依旧不肯松开老罗,仿佛只要她抱得够紧,就能将老罗从死神的手中夺回。

需要冷静下来,温环顾着四周被洗劫后的狼藉,心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黑衣人到底是谁?他就是那个杀掉锈牙的人吧,可是为什么要留我一条命?下棋的人究竟是谁,难道从我复活后一切都被安排好了?

此时,诊所外传来了街道上嘈杂的声音,但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希芙的悲痛却将一切都隔绝在外,只有她那心碎的哭声,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希芙,你认识那人吗?”温知道这时候询问希芙这些问题有些冷血,但是单纯的哭闹根本毫无作用,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出老罗的凶手。

希芙抽泣着,说:“在这座城市,高手太多了,更何况我们连他脸都没看到,甚至都无法逼出他的实力,就……”话没说完,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身看向电脑,滑动鼠标,却发现电脑已经冒着白烟,她眼中那团希望之火熄灭下去。

温上前查看,发现电脑被烧毁,根本没有开机的可能。

“老罗有写日记的习惯,也会有详细的出诊记录,刚才那人给咱们看的,就是老罗的诊断,但是他却转身就将研究资料烧毁。帮我一把,温,不能让老罗就一直躺在地上……”希芙扛起老罗尸体的一边,温顺势扛起另一边,和她一起将老罗放到手术台上。

正是这一颠,老罗身体竟然有了反应。希芙正要开心,却发现这只是老罗义体最后一点电能。眼中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

温检查了一下,发现刚才义体充电竟然将老罗的手心处弹出一个芯片,他取出芯片,询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希芙没回答温的话,反而一把抢过芯片,插入自己颈后脑机之中。眼睛泛起蓝光,好像在看什么东西,表情先是悲伤,接着是惊讶,后是愤怒夹杂着不解。她看向温,温眼前显出提示:希芙邀请你共同观看……温赶忙确定。 第十九章 老罗的礼物 幽蓝的微光在温眼前闪烁、交织,逐渐勾勒出一个全息影像。那影像渐渐清晰,呈现出的竟是已然逝去的老罗,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双眼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在虔诚地等待着某个关键时刻的降临。

片刻后,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马克,想必此刻希芙已经和你共享了这段影像。”

老罗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心里明白,这一天迟早会来,在这暗流涌动的世界里,太多双眼睛觊觎着我的研究成果,太多人妄图取我性命。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马克,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你的真名,但你的出现,却如同催化剂一般,让这一切来得更快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究与无奈:“你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从我试图与你连接的那一刻起,我便察觉到了异样。你的程序架构、你的义体性能,甚至是你大脑的运行模式,无一不是谜团。我本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却没想到你身上的秘密如此之深、如此精妙,连我都看走了眼。”

老罗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些许不甘:“当我与你完成连接的瞬间,就如同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我们的坐标瞬间被锁定,我知道,自己已经插翅难逃。所以,我只能狠下心肠,先将你们二人赶走,独自去面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歉意:“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录制这段视频的时候十分仓促,大部分的话都是留给你的,希芙,希望你别介意。你是我这平淡乏味生活中最后的一抹亮色,是我最后的精神慰藉。只是,时间紧迫,我实在没办法给你留下更多的只言片语。”

老罗的视线重新移回到温身上:“而马克,我把自己的一些心血,留在了楼顶的一组机箱之中。那台机器与我的电脑相互绑定、共享数据,那是我毕生研究的结晶。只是,此刻时间太过紧迫,我也不清楚最终能同步给你的信息究竟有多少。我已然感觉死神的镰刀高悬在头顶,随时都可能落下,实在是来不及了。就这样吧,帮我照顾好希芙,我的研究就当我留给你的一件小礼物。”

话音落下,画面中的老罗仿佛被定格在了那一刻,紧接着,光影消散,一切归于寂静。

温缓缓转过头,望向希芙,只见她看向温的眼神里,此刻竟夹杂着几分仇恨与怨念,她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真的没想到,我好心带回来的,竟是这么一个天大的麻烦。要是没有你,老罗或许根本就不会死!”

“我……”温刚想开口辩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粗暴地打断:“温,对不起,让我一个人静静……”

温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那我上楼去,试着找找老罗的研究资料。”希芙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跪在手术床旁,双手紧紧握着老罗的手,将头深深埋入手术台上,仿佛想把自己与外界就此隔绝。

温迈着沉重如铅的脚步,缓缓走出老罗的诊所,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诊所外,那台老旧得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电梯,正发出“吱扭吱扭”的刺耳声响,像是在痛苦地哀嚎。

温走进电梯,按下按钮,电梯缓缓上升,每上升一层,那嘎吱嘎吱的声音便愈发响亮,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无奈。

而此刻的温,却感觉自己仿佛在不断地向下坠落,向着无尽的黑暗深渊沉沦。满心的懊悔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温忍不住用头狠狠撞向电梯墙壁,心中不停地责问自己: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难道我真的是自带灾星体质,走到哪里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终于,电梯抵达了顶层。夜之城,这座从不眠的繁华都市,此刻却像是感知到了一位传奇人物的离去,天空中悄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在为老罗默默垂泪。温顶着细密的雨丝,一步步走上天台。天台上,入目之处只有一些寻常的通风系统,并没有老罗所说的那台奇怪机器。

温心头一紧,暗自思忖:难道这些通风系统,就是老罗所指的机器?想到这儿,温模仿之前看到希芙的操作,试着从手腕处拆卸,竟真的拆出一条数据线。温满怀希望地将它逐一与那些通风系统连接,然而,每一次尝试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温咬着牙,在心底对自己说:老罗不会骗我的,一定是我还没有找对地方。

温再次仔细审视这个天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温发现天台的入口处竟然不在正中心,而是整体偏向右侧,这一细微的差别瞬间引起了温的注意:这堵墙,有问题!

温疾步上前,伸手轻轻敲击墙壁,起初,传来的都是沉闷的回响,整堵墙似乎都是由水泥砌成。

但温没有放弃,沿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敲下去,终于,当温的手指敲到一处时,传来了空鼓的声音。

温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指令,只见温的手臂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皮肤如同干裂的土地般缓缓开裂,裂隙深处逐渐变成一道道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细线,手掌也开始变形,手指关节处不断分裂,从中冒出阵阵白色的雾气。

温迅速调整重心,扎稳马步,手臂蓄力,伸出两根手指,狠狠捅向空鼓之处。只听“噗”的一声,墙壁被捅开一个水管粗细的孔洞,往洞内深处望去,果然,有一个接口静静地隐匿在其中。温来不及多想,赶忙将连接线插入。

刹那间,一股剧痛如电流般从脑部袭来,温只觉头痛欲裂,仿佛脑袋要被炸裂一般。

还没等温反应过来,连接处竟突然冒起滚滚黑烟,温心中暗叫不好,赶忙伸手拔下连接线。惊魂未定地看向洞内,只见里面的机器已然被烧毁,若温再晚一秒拔下连接线,恐怕温的脑子也会和这台机器一样,瞬间报废。

温像一滩失去了支撑的烂泥,重重瘫倒在天台的地面上,任由冰冷刺骨的雨水毫无顾忌地倾盆浇下,瞬间将温浑身湿透。

心中的愤懑与无助如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温,温攥紧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捶打着身旁的墙壁,每一下都伴随着沉闷的回响,仿佛是温内心绝望的呐喊。

为什么,为什么又失败了!背后那如鬼魅般隐匿在暗处的组织,简直就像全知全能的恶魔,将温的每一步行动都精准算计到了极致。

温宛如一枚被人随意拿捏在指尖的破旧棋子,在他们精心编织的阴谋之网中,被一条条看似指向真相的线索牵引着盲目向前,可每当温即将触碰到关键之处,线索就会如脆弱的蛛丝般骤然断裂,这一切,就像是命运在不停地给温开着恶意满满的残酷玩笑。 第二十章 回忆 上一次,看着锈牙的尸体在温面前,那血腥的场景至今仍如噩梦般挥之不去;这一回,老罗又命丧黄泉。那么下一个呢?会是杰罗姆吗?还是那个普莉娅?亦或是此刻因悲伤而肝肠寸断的希芙?又或许,下一个倒下的就是温自己?

温不敢再想下去,甚至觉得自己死后,恐怕都留不下哪怕一丝一毫可供追寻的痕迹,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消逝,如同一只卑微的老鼠,曝尸在路边的垃圾桶旁,与恶臭的垃圾混为一体,无人问津,被世界彻底遗忘。

最让温感到迷茫无措的是,温竟连一个清晰的目标都没有。

温究竟从哪里来?又该去往何方?温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寻找自己那破碎不全的记忆?温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温缓缓抬起头,望向这座被雨水笼罩的夜之城。城市中,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在雨幕的折射下闪烁摇曳,愈发显得神秘莫测,它就像那深海中的灯笼鱼,在黑暗无垠的深海里,用微弱的光芒吸引着迷途的旅人。然而,一旦有人贸然靠近,便会被它瞬间无情地吞噬,化作滋养其自身的养料,只留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温回想起他问普莉娅的话:我想成为一个小人物,还想扬名立万?那么,温的答案呢?

雨幕中,温挣扎着站起身来,抬手擦去脸上不断流淌的雨水,心中惦记着希芙,想去看看她此刻的状况。温不知道她是否能够原谅温,至少,温得把老罗最后的讯息没能成功留下这件事如实告诉她。

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步挪向电梯口。刚走到那里,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希芙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抬眼看到温的瞬间,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瞬间又重新充斥了眼眶。她的嘴唇颤抖着,带着哭腔哽咽道:“这里……也被他们发现了吗?”

温沉重地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希芙见状,咬了咬下嘴唇,似乎是在努力强装坚强,低声说道:“那……你陪我喝两杯吧。”说完,她也不等温回应,径直走进电梯,看温按下一楼的按钮后,便背对着温,对着电梯墙壁,压抑地低低抽泣着。

温张了张嘴,想要问问她:“老罗那边……”可看着她颤抖的双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希芙抬手制止了温,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与沙哑:“没事,我已经给教父打了电话,他会派人过来处理后续的事。刚才……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吼叫,实在是心里乱得很,让我一个人静静,就一会儿。”

狭小的电梯轿厢内顿时又被寂静笼罩,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滑开,希芙仿若未闻温的存在,径直迈出电梯,她的车早已等候在门口。温见状,赶忙快步跟上,坐进副驾驶座。

希芙一踩油门,车子如脱缰的野马般飞驰而出,她的驾驶风格变得异常狂野,全然不顾交通规则,在路上横冲直撞,遇到一辆正常行驶、稍有挡路的车,甚至还探出头去,用一连串粗俗的脏话大声咒骂。温知道,她是想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驱散老罗死亡带来的痛苦,将内心的哀伤与愤怒宣泄在风驰电掣之中。

一路狂飙后,车子终于在幻光酒肆门口戛然而止。希芙推开车门,踉跄着下了车,温紧随其后。车子缓缓驶离,扬起一片尘土,希芙却仿若丢了魂一般,站在原地发愣,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去的车影,喃喃自语道:“是不是每个人最终都会走向离别……”

温嘴唇微张,试图安慰她几句,可喉咙却像被一团棉花堵住,那些想好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希芙像是察觉到了温的意图,转过头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惨笑容:“我没事,温。真的,我早就习惯了这种分离,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怪不得你。其实……我是在怪我自己,都怪我一时心软,把你带了回来,你没得选择,甚至连老罗他自己都没得选择,你知道吗……”

说着,她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伸手拉住温的手,步伐略显急促地走向酒吧内。一进门,希芙便扯着嗓子冲灵犀喊道,要全酒吧最烈的酒。酒端上桌后,她一杯接一杯地猛灌,酒水顺着嘴角淌下,浸湿了衣领,而温则在一旁默默陪着。几杯酒下肚,希芙的眼神开始迷离,话匣子也随之打开,她一边喝着,一边缓缓聊起了她和老罗的过往。

那是一次充满硝烟与惊险的护送任务,希芙接到指令,要护送老罗脱离险境。彼时的老罗,刚从军用科技的重重包围中惊险逃出,怀里紧紧抱着他那个破旧却似乎藏着无尽秘密的公文包,在枪林弹雨的纷飞中,慌不择路地冲上了希芙的车。

起初,希芙不过是将这次任务当作雇佣兵生涯里再寻常不过的一次危险行动,机械地按照流程履行职责,眼神中透着这一行当特有的冷漠与高度警惕。老罗却仿若置身事外,对身后穷追不舍的追兵视而不见,反而热络地与希芙攀谈起来。希芙心底对这个看起来像是“公司狗”的小老头没啥好感,在她看来,为大公司卖命的,没几个是好东西。可老罗那幽默风趣、知识渊博的谈吐,却让希芙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甚至当车载电台播放起一支小众乐队的歌曲时,老罗竟跟着哼唱起来,希芙万万没想到,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有着相同的音乐喜好。就这样,追兵的子弹在车外呼啸,车内二人却越聊越投机,那密集的枪声,反倒成了他们这场即兴“车内演唱会”的独特伴奏。

然而,命运的巨轮在枪林弹雨、火光冲天的混乱局势下,仿若被一双无形却强力的大手狠狠推动,陡然间疯狂加速。敌人的追兵如嗅到血腥味的恶狼,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将他们逼入了绝境。狭窄的街道上,汽车残骸冒着滚滚黑烟,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希芙心急如焚,她迅速联系中间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安排好了另一辆更为隐蔽且马力超强的车前来接应。

就在两车即将完成交接的关键时刻,敌人发动了更为凶猛的攻击,火力强度超乎想象。密集的子弹好似一场金属风暴,在狭窄的街道上空肆意横飞,打得地面砖石迸溅、尘土飞扬。希芙凭借着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战斗经验,身姿矫健如猎豹,在枪火间左冲右突、闪转腾挪,一心只想带着老罗突出重围。

可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颗子弹仿若被恶魔精准操控,带着死亡的呼啸,朝着希芙的要害部位飞速射来。那一刻,时间仿若瞬间凝固,空气都好似停止了流动,希芙瞪大双眼,惊恐地望着那夺命的子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甚至来不及做出丝毫反应,只能绝望地眼睁睁看着死亡无情地逼近。

老罗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体内仿若有一股沉睡已久的力量瞬间觉醒,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速度。平日里,他那略显佝偻、常年操持医疗器械的身躯,此刻却挺直如松,毅然决然地一步跨到希芙身前,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一道脆弱却又无比坚毅的屏障。“噗”的一声闷响,子弹无情地穿透他的胸膛,鲜血如泉涌般瞬间染红了他那件洁白的大褂。老罗的身体缓缓向后倒下,希芙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满脸惊恐与震惊地抱住他,眼眶瞬间盈满泪水。 第二十一章 老罗气息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他颤抖着抬起手,那只满是血污的手轻轻抚摸着希芙的脸颊,眼中的慈爱与不舍仿若能融化世间一切坚冰:“孩子,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起了我那早已离去的女儿……别怕……”希芙强忍着悲痛,咬紧牙关,用她那并不强壮的肩膀扛起老罗,脚步踉跄,一路跌跌撞撞,终于与另一辆车成功对接,在枪林弹雨的掩护下顺利逃脱了追兵的追杀。

在这个被冷漠与利益充斥得满满当当的世界里,希芙从未体验过如此纯粹、毫无杂质的保护与关爱。那一刻起,她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触动,生活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她费尽周折,给老罗找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场所,让老罗安心开起了诊所。此后,老罗的诊所于她而言,已然成了真正的家。

平日里,当老罗忙碌于诊疗、钻研义体技术时,希芙就会像个懂事乖巧的女儿,悄无声息地走到一旁,小心翼翼地帮忙整理那些精密复杂的义体器械。尽管她的双手早已习惯了紧握冰冷的枪支,与敌人短兵相接、生死搏杀,但此刻,在这满是消毒水味的诊所里,她的双手却充满了温柔与细致,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对老罗的敬重与感恩。

而老罗,也会在难得的闲暇时光,拉着希芙坐到诊所的角落,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中满是回忆的光芒,给她讲述曾经和女儿共度的那些温馨美好、仿若梦幻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回忆,仿若带着神奇的魔力,穿越了冰冷的时空,在这略显简陋却充满温情的诊所里缓缓弥漫开来,让希芙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的午后,两人会泡上一壶热茶,茶叶在水中舒展,就像他们逐渐打开的心。希芙会听老罗讲述各种医疗知识,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迷茫与空洞,而是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和对老罗的依赖。老罗看着希芙,眼中满是欣慰与疼爱,仿佛在希芙身上看到了女儿生命的延续。这段平静而美好的时光,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温暖了他们彼此的灵魂,让他们在这残酷的世界中,紧紧相依,共同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哪怕外面的世界依旧充满着无尽的纷争与混乱,他们的小世界里却只有彼此的陪伴与关怀。

故事讲完,希芙仿若要将满心的悲恸与愤懑都融进酒里,她双手紧紧抱着一瓶高度烈酒,仰头便将瓶口对准喉咙,一饮而尽,那辛辣的酒水如决堤的洪流,汹涌地灌进她的腹中。这般鲸吞牛饮的架势,寻常人哪里经受得住,温见状,大惊失色,赶忙伸手去抢夺酒瓶,但希芙此时已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世界里,浑不在意温的阻拦,手臂一甩,挣脱温的手,反而又朝着灵犀大声叫嚷着要酒。

灵犀原本正专注于手中调酒的动作,听到希芙的叫嚷,抬起头来,目光中满是疑惑与担忧,看向温问道:“她怎么了?我在这幻光酒肆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希芙这般失态。”

温一只手轻轻拍着希芙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狂躁的情绪,一边扭头对灵犀说道:“老罗死了。”

灵犀手中正摇晃着的调酒器猛地一顿,脸上原本挂着的职业化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的苦笑:“难怪,那老罗在夜之城也算是一号人物,只是……这座城市,太过残酷,传奇人物往往都活不长……”

这话仿若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希芙心中的怒火,她双眼圆睁,怒目而视,猛地将手中还剩小半瓶酒的酒瓶朝着灵犀狠狠砸去。灵犀反应极快,身形微微一侧,轻松地就把那呼啸而来的酒瓶闪了过去,酒瓶“砰”的一声砸在墙上,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希芙却仿若未觉,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大声嘶吼道:“什么叫传奇活不长!我!要替老罗报仇!我!要做夜之城永远的传奇!我答应过老罗的……”话未说完,她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下去,昏睡了过去。

温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扶住她,她的头无力地靠在温的肩头,嘴里还喃喃自语道:“老罗,放心!我一定给你报……”接着,声音渐渐低沉,变成了轻微的呼噜声。

灵犀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吧台后面,说道:“吧台后面有员工休息室,你带她去那里休息一会吧。”

温扶着希芙,脚步缓慢而沉重地朝吧台后面走去,推开门,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夹杂着微弱且时断时续的电流声扑面而来。昏黄的灯光在头顶艰难地闪烁着,仿若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有气无力地挣扎着,竭力想要驱散四周如墨般的黑暗,却只是徒劳无功,只能在这片狭小局促的空间里,勾勒出影影绰绰、飘忽不定的模糊轮廓。

墙壁上的涂料剥落,露出斑驳的底色,像是岁月留下的伤疤。几张破旧的沙发随意地散落在角落,有的地方已经塌陷,弹簧从绽裂的皮革下探出,仿若扭曲的金属骨骼。沙发上随意扔着几件沾满污渍的员工制服,散发着汗臭与不知名的刺鼻气味,和周围弥漫的烟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浑浊氛围。

地上满是污渍和垃圾,用过的一次性餐具、揉皱的纸张以及一些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电子零件随处可见,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疏于打理。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上堆满了半空的酒瓶和杂乱无章的工具,酒瓶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偶尔打破这令人压抑的寂静,却又旋即被沉闷的空气吞噬。

在房间的深处,一台老旧的风扇嗡嗡作响,叶片缓慢地转动着,搅动着屋内的沉闷,却带不来丝毫清爽之感,反而让那昏黄的灯光摇曳得更加厉害。这里却很清净,关上了门,便与外面灯红酒绿隔绝开来。

温半拖半抱地将希芙带到一旁的沙发前,轻轻地把她放在沙发上。可她像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恐惧与无助,双手紧紧地抱住温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也不肯松开。温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她那带着泪痕却又略显疲惫的脸庞,心中泛起一丝怜惜。最终,温任由她抓着温的手,自己则慢慢地靠在沙发背上,连日来的奔波与疲惫如潮水般向温涌来,温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渐渐模糊,在这充满异味与诡异氛围的房间里,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