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诛邪,从受箓开始拘灵遣将》 第1章 变天了! 飞仙令第一条:道之大出于天,天不变,道亦不变。

元贞1036年,七月,凶。

平日里炙烤大地的烈日换了一副脾气,被山上目光压得喘不过气来。

一股霸道无比掠过越州城上空,又悄然隐去。如君王巡视千里河山。

越州城内,少年郎李济结束一天学徒工作。大师傅今天高兴,特许他回家一晚。

父亲因伤病故后,不得不出来寻事。在府前街胡伯介绍下到光武街天工坊当学徒,学徒工包吃包住,算是为家里省下一笔开支。

刚出街角,就被蹿出的人撞个踉跄。还未起身就看到乌央乌央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出大事!

少年不急反应,一愣神,被人流裹挟着前进。这时若是反抗,很容易被后面踩倒。

随着人群闯过一条街,在道路分岔口,终是停住了。刚一松气,一只铁脊箭射在身旁的木柱上,没入箭杆半数。

这是高手!李济家三代均为城卫军弓箭手,这等力道在整个箭啸营也不多见。

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而近,黑色的玄甲军手持长刀,封锁此条街。

前排弓箭手单腿跪地,左手握犀角弓,右手拉起牛筋弓弦,对准屋顶上的神秘人。

李济以为是城卫军进城抓捕要犯,那还能躲过去。但若是玄甲军,那对平民来说就是天灾。

玄家军由飞仙殿亲自选拔,培养。身穿特制巨大玄甲,个个霸道十足。

他们不遵法度,是神罚执行者,只听命神官。

在讨伐异神暴徒的路上,不论祸乱数州的异教徒,或是掀起均平之乱的大诚先师都成为他们的功绩册。

大元百姓对他们无不恐惧万分,不知那天就被当异教徒押赴刑场。

轻则刀砍火烧,重则株连三族。其他远亲俱要受连累。

李济知道他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可眼下家家闭户,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待宰的羔羊,临死前也会迸发惊人的能量,写下最后一笔篇章。

少年李济就是如此,生死关头反而放下所有。他想见识下父亲口中所说的飞仙力量。

“杀死截天教徒升三级,赏20赤金铢。”领头队长抽出长刀。

崩!崩!崩!

三百斤的犀角弓在他们手里如同孩童的弹弓一样,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径向黑衣射去。

弓弦不绝,多轮箭雨覆盖。气血消耗下依旧呼吸平稳,气定神闲。只有力如蛮牛,气血悠长的地煞境才能做到。

神秘人屹立屋顶最高处,衣袂无风自动,在空中猎猎做响。

李济知道那是煞气,他父亲给他讲过军中的地煞境军官。

吸纳煞气存养自身,对敌可隔空伤人,是大军的先锋。若遇主将赏识甚至直接编做亲随,前途不可限量。

“土鸡瓦狗!杀你们浪费时间,我用三分力量保准让你们死得干净。快叫齐真出来,老子要拔了他的皮。”

截天教徒眼神环绕一周,闪过轻蔑之色,虎啸震碎箭雨。

紧接着身形一闪,刀煞破空而来,横扫千军。

煞气苍茫,凡人身处其中,不到一时半刻就成肉泥。李济离着尚有距离,幸免于难。

刀光烈烈,撕裂空气,鲜血和碎肢在弓箭手升腾而起。

弓箭手连人带甲被一刀斩断,领头军举刀横挡。

锵!

截天之力摧枯拉朽切开煞气,头颅滚落下来。

下刻,如虎入羊群,百余玄甲军被屠戮殆尽。

“好胆,敢当着我面如此猖狂。淫祀,不教而诛!”威严的声音似雷神震吼,吓得李济心脏一紧。

道道雷电从九天落下,封天锁地,截天教徒被雷霆击碎生机,气息随之萎靡不振。

截天教徒凭空取出一颗血珠吞下,伤势尽数恢复,果真邪性手段。他不敢多留,朝着城北而去。

瓢泼大雨顷刻而至。街上有人疾呼:“死人了!”

人群听见弓响,闻得血腥,吓得心胆俱裂。

目睹这一刻的李济心跳砰砰直跳,全身肌肉紧绷。在掌握力量的强者面前,凡人如同蝼蚁。

一路七拐八绕,在看到家的那一刻,深吸几口,吐出一口浊气。

李家天井里院子有了一层薄薄积水,一道佝偻的身影撑起雨伞跑在门口张望。

她等了一刻钟,大雨中一个模糊身影跑来。李济小小的身躯在暴雨下瞬间就浑身浇透。

他伸出不算粗壮的胳膊晃了又晃,清了清嗓子,尝试用平常语气对着家门口喊道:“祖母,我回来了。”

她把伞移到少年头上,眼中满是爱意。

“今天怎么这么晚了,陈大师傅又留你。赶紧去屋里换好衣服,别凉了。”

家中并无多余衣服,只得穿上父亲的袍子。陈大师傅和他父亲都是城卫军退下的军伍,只不过师傅有门打造兵器手段,不用上一线拼杀。

“大师傅说我这段时间进步很快,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帮着做。路上遇到玄甲军拿人,这才晚了。李济大声说道。

李济祖母有些耳背,听不到城内喧闹动静。可她也知玄甲军一旦出动,都是会死很多人。

关切问道:“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你只是一个孩子,怎么会你牵扯进来?”

又长叹一声:“我糊涂,你平安就好。这次也不知谁家遭难?”

雨还在下,两人吃着黑色的馍,聊着坊内趣闻,享受片刻的温馨。

自从李济母亲在城外失踪后,家里一直被忧愁所淹没,许久没有听到笑声。

“哐”的一声打破片刻宁静,一个人撞在大门上,推开门板。李济快步跑向门口,抄起木棒一步步接近来人。

借着微光看清男人面容,脸上一惊,“杨二叔,是你?”

“是……我……”

两人听出熟悉声音,一前一后,赶忙抬起放在厢房木床上。

“杨二叔,怎么了?谁动的手?”

男人胸口起伏,额头上涌起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声低吼,汗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痛晕过去。

李济扯开衣服,伤口赫然显露。两人面色凝重,身子退后两步。

大口呼吸,少许才缓过神,紧张地盯着眼前杨二叔。

李家祖母轻拍李济颤抖肩膀,腹部一个菱形贯通伤口赫然在目,正是玄甲军的长枪所致。

他父亲曾多次押送玄甲军缉拿的犯人,十分熟悉制式长枪造成的伤口。

大元律法森严,对待重犯更是如此。窝藏玄甲军要犯视同主犯。

李济神情复杂多变,内心纠结……

低声道:“祖母,去年城南吴大一家七口被吊死在城墙。尸体被鸟吃了也没人敢放下来。”

祖母并不接话,一微一颤走到李济跟前,挺直了肩膀,目光对视。

李济发虚,祖母从未如此严肃。突然她扬起手掌,向李济面上掴去。

李济大脑一片空白。

“李济,往日忠厚孝顺,今天怎么犯糊涂!”

“你杨二叔几次把你父亲从死人堆里救出来,又时常周济我们。就这份恩情一辈子也还不完。”

李济闪过一丝愧疚,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道:“祖母息怒,非是孙子行不仁不义之举,只是父亲临终前,嘱咐我要扛起责任。”

“我横死就罢了,只是可怜祖母。”

“说什么傻话,李家三代单传,你若死了,我岂能独活。你真以为那块牌子能保住我?”

大元律法三代从军战死沙场,非谋逆大罪可免一死。但对玄甲军如同废纸。

“我们李家为大元出生入死,你曾祖父、祖父、还有你父亲战死沙场,可他们了?”

“克扣抚恤,中饱私囊,不然你也不用去天工坊做学徒,可以去学堂读书做学问。我们不欠他的!”

祖母越说越激动,想起伤心往事,再也控制不住掩面而泣。

君王无德,天降灾祸。大元建国千年,早已不复当初那般强大,各地盗匪像韭菜一样疯涨,李济父亲死于元贞1029年的均平之乱。

“孙子谨记祖母教诲,我来时看到他们朝城北而去,想必很快就会寻来,先把二叔藏起到柴房。”

李济率先平复情绪,拍着祖母后背说道。

家中只有他一个男人,他现在就是一片天。

家中还有几贴伤灵膏,不知有没有失效,眼下顾不得许多。

取出伤灵膏,黑色膏药入手冰凉,抹在二叔伤口上。

疼痛稍缓,杨二叔睁开双眼,但动弹不得。两人只能费力抬起弯腰走进柴房,找来干草铺下,关上柴门。

柴门是厨房里开出的小间,放上树枝木叶,可暂时挡住视线。

做完这一切李济用小刀在左手一划,将剩下的一点伤灵膏抹上,扯下破布简单包扎。

虽说大雨冲走了大片血迹和味道,难保玄甲军没有追寻血迹手段,李济不得不先做准备。 第2章 内斗不止 越州府衙,城主祁云深嗅一口杯中美酒,再呷一口。

这中州的杜仲酒气味独特,蕴含炼化过的妖兽精血,对纯阳境都有不小增益。

一脸凝重扫过一众亲卫和城卫军主将,高声道:“截天教徒已被击伤,不管他躲在哪里,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到,谁敢偷奸耍滑,让飞仙殿找到把柄,自行领罪!”

纯阳境修为带给众人一股压迫之感。越州城仅有两位纯阳境,另一位就是飞仙殿主齐真,修为还在祁云之上。

“遵命!”

“谨遵将令。”

城卫军主将周平带着副将退出大堂,开始布置人手,挨家挨户搜查。

周平是外地调任,靠着军功一步步杀上来,城卫军副将叶飞雄是本地关系户。因剿匪失利,晋升被打回,没能成功上位。

城卫军一主二副,两人表面和和气气,暗地里没少给对方下绊子。

突然接到城主传信,飞仙殿密报截天教徒流窜越州,准备发起血祭。

越州地处偏僻,向来风平浪静。两人深吸一口凉气,面色保持基本镇定。截天教徒人数虽少,却各个实力强大。

隔壁明州飞仙殿损失颇多,据传已杀死数十个天衡,城卫军更是死伤上千。

截天教教义为截取一线天机,教徒有偷天换日手段,可越级施展纯阳境独有神通。

“周将军,兵贵神速,截天教行迹难测,我带两营兵马自城北和城南搜寻,朱雀街汇合如何?”叶飞雄给出意见。

大元军制一府之兵分做四营,规模不得超过5000人,主将为正五品游记将军。按常理来说主将把控两营,副将各掌一营。

叶飞雄趁着主将空缺之机,得城主令代理主将,将最为精锐的甲字营换成自己的心腹。

周平调任后,几次想撤换甲字营校尉均被城主祁云以新官上任,以稳定军心为由打回。

叶飞雄的提议并无不妥,周平也没理由反对,在两人商议下,一张围剿截天教徒的大网撒开了。

李济守在大门口,听着外面各种呼喊声,心中惴惴不安。

该来的总是要来,千万不能露怯!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玄甲军,是城卫军。还有一线生机!

官兵不分青红皂白踹门而入,呼啦一下散开,四下翻找。

士兵面容冷冽,一副公事公办。一般小事塞点银钱,大事他们是断然不受。

若不想办法阻止,柴房的杨二叔必然被发现。

李济四处打量,陡然一亮,对着门外喊道:“黄叔!是我!”

一名络腮胡子的军汉咧嘴一笑,大步走来,一拍肩膀,让瘦小的李济难以招架。

“几年没见,怎么还是这幅样子?平日多吃点肉,才能长身体。听人说你去当学徒,也是个营生。”

军汉黄大锤是李济父亲的伍长,当年亲自送来抚恤金。城卫军规矩,雁过拔毛,他却没拿那一份。

“叔,今天什么事,我回来路上看见玄甲军?”

“小孩子别管,安心待在家里,天塌了有高个顶着。”

说完指着李济对一众军卒说道:“这是箭啸营李大牛的遗属,都给老子轻点,打坏东西照价赔偿。”

军卒呵呵一笑,一些老兵对李大牛略有印象。世代军户,底子干净,自家人有什么可看。

几人随意看过主房和厢房,黄大锤便要带人离去。

“且慢,城主刚严令仔细详查,你们就这样敷衍办事,乙字营军纪如此懒散松弛。”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开,只见一高大身影全披盔甲踏进屋内。

“金护卫,话可不能乱说。哪见我们怠工,今天要是搜到疑犯,不消多说。否则休怪俺军法无情!”

下级军卒向来和亲卫不合,每次都是他们出力最多,功劳最小。

随着周平的到来,军卒和亲卫冲突更加火热,几乎快摆到明面。

这些老兵油子见状,纷纷抽出腰刀,场面相持不下,金霄暗道不妙,骑虎难下,在这群糙汉前动手跌了身价。

“不瞒各位大人,家中就我和孙子两人。我家原是军户,三代从军,安分守己,街坊邻居皆可作证。”李济祖母打破僵局。

金霄瞥了一眼老婆子,锐利眼神转向少年,仿佛能看透人心。

李济装作双目避开,望向黄大锤,从他眼中得到鼓励之色。

说道:“大人,我家有越州府衙赐下的免罪匾额可作证,需要我去取来吗?城卫军已查了一遍,城主府是不相信城卫军吗?”

杀人诛心!城卫军主将和城主不和只能是暗地里,不能摆在台面。不然捅到上面,对谁都不好。

免罪匾额做不得假,在府衙都有记录在案。玄甲军每次出事都是城主府处理烂摊子。

今天的话传出去城主的名声就坏了。

权衡利弊下,金霄道:“既然是忠义之家,有城卫军作报,我自然是信的。

黄大锤见李济少年老成,不卑不亢,暗自感慨少年尝尽生活艰辛,胆识增长了许多。

金霄临走前,出于谨慎,用他的鼻子嗅了嗅,果然有一丝血腥味。眉头一皱,问道:“家中可有人受伤?”

李济淡定自若从宽大袖子伸出左手,“我是天工坊学徒,今天搬运兵器不小心,被划到了。”

当着众人面,解开布条,抹开伤灵膏,露出一道刀型伤口。金霄将信将疑,当下不好再查。

这时候听到门外金铁声越来越大,众人朝着传来方向看去。

只见剑光闪动,一柄长剑直直割开一排侍卫喉咙,来不及惨叫,鲜红蔓延进屋。

“谁?当着我面行凶,找死。”

金霄掷出手中长刀,黑衣人掌风一拍,长刀瞬间断裂。

亲卫所用长刀混合精铁炼制,由符文师刻录诸如锋利、坚固之类符文,轻易不能折断。

城卫军见死了人急忙放出信号,来人也不恋战,身似鸿雁,钻入黑夜。

金霄顾不得盘问李济,飞身而去。

“照顾好自己和家人。”说罢黄大锤领着手下一并追去。

这个黑夜注定不太平,算是暂时闯过去了。

李济大口呼吸,双手关上大门。快步跑到柴房,杨二叔却消失不见,干草上留下一卷兽皮。

仔细摸索这兽皮,除了一连串看不懂文字,再无奇异之处。

李家奶奶目光放在兽皮。她的见识比一般人家高出少许。接过一看,道:“这是记载修行之法的密卷。”

“你爷立下军功,曾修习过军中的功法,只是资质不行,一直不得入门。修行之法若无人引导,轻则走火入魔。”

“这要你二叔的东西,他要是愿意教,你就跟着学。”

命运真是捉弄人。让你大喜又让你大悲。李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点起油灯,仔细端详起手中兽皮。

摩擦之下,伤口鲜血渗进兽皮。一股炽热的气息附着在皮肤之上。

李济惊喜万分,心一狠,用力按下伤口,鲜血崩出,直到文字全被鲜血覆盖。文字宛若活过来,自动钻入脑海。

“九老神印伏魔法!”

“道本炁也。合炁以为体,散炁以为用。上士以印为道,道託印以行爾。”

………………

“九炁帝君,获此神印。我配印章,摄行天命。无往不通,有感皆应。”

李济默运法决,依照步骤修行,最后吹入本命气息,受印乃成。兽皮失去神性,化成一缕青烟飘散。

这套功法通过采气,养神,观想以达到神景精明,以炁合道。

神印还需每天吞吐大日真炁,方可诞生第一缕神力。

元贞境内不论官员平民只能信奉飞元真君,相传皇室就是飞元真君后人,奉天之命统御万民。信仰异神株连三族。

窝藏重犯是死,修练异法也是死,李济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第二日清早,杨晓就爬上屋顶,按印中方法,紫赤之光照面,鼻引而咽之,服炁三十六口真炁。

如此一个时辰,一呼一吸间,真炁与神印水乳交融。

不觉心定气静,大日真炁流转全身,一丝超然气息开始浮现在身上。 第3章 潜伏任务 李济告别祖母,嘱咐她将柴房干草烧了。

随后徒步前往天工坊,只见一群人围住,人群窃窃私语。

学徒们沉默不语,也不答话。只看到师娘把女儿搂在怀里,母女从低声抽泣,到放声大哭。

李济找到同期相熟的一个学徒,从他口中得知大师傅死了,死在玄甲军的箭下。

陈大师傅昨夜多喝点酒,偶遇玄甲军与截天教徒交手,被流箭击中。

听完过程,唏嘘不已,无妄之灾总是降临弱者。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傅没了,坊内学徒要不转去其他工坊,要不另谋去处。

李济有神道目标,倒是不急,天下之大哪都可去。

“李济,你今天有些不一样了?想好去处,能不能带上我?

李济一惊,嘴上道:“先把师傅丧事办了,没想好以后,真有去处会告诉你。”

话音刚落,众人便看到城主府的差人领着一队城军。他猜测应该是给一笔钱,平息怨气。

“我家老陈死的冤。”

“可怜我的老父亲。”

师娘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抱着差人大腿不松手,

哭天喊地,门外路人议论纷纷。

“别哭了,烦死了。玄甲军属于误伤,这是意外。依律法本可不用赔偿,城主感念你们母女孤苦,自掏腰包抚恤2个金铢。

“还不谢谢城主大人,再闹下去就什么都没有。”城主府人眼神凶恶,语气带着三分责备。

这差人一副强盗做派。大元律法明文规定,玄甲军误杀平民,由当地府衙抚恤。这些年玄甲军行事越发激烈,伤亡人数剧增。

一些府衙降低标准,甚至直接拿掉,其他州府跟风效仿,至此形成通例。能拿到城主抚恤反而成为特例,想来师娘应该是找来了城卫军熟人。

妇人哪经历过这等场面,几个正式徒弟大眼瞪小眼,只得唯唯诺诺应下。

城卫军大声驱散围观人群,看客见没了热闹可看,一哄而散。

李济一眼见到老熟人,在这个场合实在不好打招呼。

身穿铠甲,腰跨横刀的黄大锤毫不避讳走来,道:“李济,节哀顺变。生活还是要继续,要不要来我这里。”

元贞府兵制和募兵制并存,府兵服役满三十年就可以变为自由民,李家就是如此。他父亲缺少谋生技艺,最后不得不以募兵加入城卫军。

“现在天亮了,周将军亲自发放,军饷是实打实的。你来给你留个弓手位置,每月3个银铢。”黄大锤拉住李济,在耳边低语。

城卫军经过千年发展,基本上由长枪手、弓弩手、轻骑兵、勤务兵组成。

按照规矩,军械均由本地府城供应。实际很多兵器需要自行购买,步兵中弓箭手最费钱。

长弓和破甲箭矢都是一笔不菲花费。李济家有长弓一张,他也曾学过制箭手艺,不用破甲箭倒是无妨。

“多谢叔抬爱,事关重大,待我回家与祖母商量一番。”

“早做打算,想好了三日后在军营外找我。”

告别黄大锤,李济帮着师娘料理丧事,一直忙到黄昏时分。到家后把入伍的事一说,祖母让他拿主意。

加入城卫军好处不言自明,能赚钱且安全多了一层保障。均平之乱后,城卫军伤亡率大幅下降。

他唯一担心就是神道功法泄露,不过任何事都是有风险。

“干他娘的。”实力强大才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命运。不然就和大师傅一样。

宵禁只维持一天,第二天城内贴出安民告示,截天教徒已逃离越州。

李济看过海捕文书,画像中人和杨二叔相差甚远。

难道杨二叔不是截天教的,还是画师手艺太糙了!不想这些,迈着坚定步子向军营走去。

城外大营军旗猎猎,校场战马嘶鸣,烟尘滚滚扑面而来,只见清一色的轻骑兵朝着城内奔去。

“来者止步。”卫兵举起长枪警戒。

“我是乙字营伍长黄大锤侄子,有事找他,烦劳通禀。”

等候半刻,军卒引李济走入营帐中,一个中年男子大马金刀坐在主位,双目如炬,雄鹰站在肩上,霸气十足。约二十名年轻军汉分列两旁。

“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子?”

“对,就是他。这是陈都尉,快来拜见。”

李济撩衣上前,屈一膝躬身,“拜见都尉。”

“好儿郎自当从军,效力沙场。你的事大锤和我说了,本来刚来需要适应一段时间。眼下等不得了!”

李济第一个想到就是出营轻骑兵,难道截天教徒没走?嘴上恭敬道:“但凭吩咐,莫敢不从。”

黄大锤爽朗一笑,轻拍肩膀,道:“不要吓到,不是让你送死。”

“飞鹰寨二当家准备在万年镇抢劫苟家一批物资。三日后你和其他新进军卒扮作护卫,假意投降趁机潜入秘密据点。在最高处点燃信号即可。”

听着不难,实则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是人死魂灭。若是以前,李济必然不会答应。

可有九老神印伏魔法在手,怎么不能搏一搏。单靠自己每日吞吐真炁,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修成。

“扫除匪患,义不容辞。”

“小子,果然没看错你,是条汉子。”

陈都尉见无人退出,站起身,凝视一圈,朗声道:“想出人头地,不冒风险是不成。领任务的每人一颗赤阳丹,事成后再发50银铢。”

财帛动人心,这些大头兵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的主。随着大元的衰落,异教徒到处起事,城卫军的战死率激增。

“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众人齐声道。

李济从黄大锤手里接过赤阳丹,赤阳丹为二阶宝丹,通体赤红,可祛除杂质,提升气力,甚至有一丝壮大神魂之效。

一阶锻体丹在城内的店铺售价10-20银铢之间,而赤阳丹在80银铢之上。这等好东西李济闻都没有闻过。

又详细问了服用方法,赤阳丹需要配合功法才能最大化利用。

功法他有,而且是等级不低的神道功法。从军营走出的李济畅快无比,一路小跑回家。

吞入赤阳丹,只觉得身体燥热无比,整个人气血翻腾不止,脸色通红。

赶紧默运九老神印伏魔法。一股清凉之气从头顶冲下,爊热退去。

每个毛孔舒张开来,贪婪吸收药力。功法自动快速运转,神印金光大盛。

一尊神灵御冠服从亘古悠远次元滚滚而来,穿越时空界域。口吐道音,点化混沌,李济心神荡漾,一道浑厚天音透彻脑海:“小忠尽孝,授童子箓。”

【太玄都省仙吏(功德不足,无品阶)】

【掌灵宝净明九老神印(残)】

【功效:驱邪、疗伤】

经历陈大师傅事件后,又回想自家遭遇,李济对大元忠诚直线下降,几乎没有。猜测这个忠非是针对大元。

他小时只上过蒙学,后面一直在家里做事,对经书典籍一窍不通,杨二叔倒是教过他一点兵法。

不过既然自己得了神道,那就一条道走到底。只要忠于内心,求忠出孝,惩奸除恶,问心无愧就行。

这刻他扫除心中的迷茫,坚定起来。 第4章 兵家大忌 大元都城前日震动不止,有房屋倒塌,帝君怒。飞仙殿回禀帝君,称境内有王者之气冲撞飞元真君。帝下令飞星卫彻查。

李济新得童子箓,跃跃欲试神道功法。心意一动,御使灵宝净明九老神印加盖童子箓上,又有字符涌现。

“尽己之心以待人谓之忠。”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凡一意弗诚则非忠,一念不敬则非孝。”

原来这就是忠孝之道。所幸那天他作出正确选择,若是把杨二叔交出去,违背忠孝,就没有后面的受箓。

任务在即,李济不敢懈怠,在家苦修。有了童子箓加持,每日吞吐的真炁量多了几倍。

力气大增的李济外表仍显稚嫩,家中60斤长弓连续拉弓十次还有余力,可算精锐箭卒。

作为学徒,晚上告知祖母,去陈大师傅家守孝两天。期间李济禀告师娘,说明去意。

师娘体谅难处,知是从军,当即答应。怜他弱小,还附送一袋箭。天工坊的锥形箭大量装备城卫军,以桦木为杆,装配雁羽。

按照计划,他们这些军卒要提前去苟家应聘临时护卫。李济一身弓箭手打扮,管事看他连拉三箭不改色,当即录用,编做长弓手。

清晨,大门口已经聚集不少人。三五成群,他略一数数,护卫不在百人以下,那十几名乔装士卒分散各处,装作互不相识。

苟家护院看着个个体壮如牛,手上茧如厚壳,练家子无疑。

苟家世代经商,从事皮毛,铁矿交易,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大家。

原本以为苟家会轻装简行,但没想到居然如此高调。一望去,十几辆大车大摇大摆停在门口。这次苟家的三叔苟廷楚亲自押运。

听苟家护卫说苟廷楚有天衡修为。李济不知天衡是何厉害,想着也不是一般人。暗道难道苟家不知情?还是为了更逼真。

越州城距万年镇有二百余里路,过了万年就是安州。两州交界处是天然的贸易集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车队行进如常,护卫们对这条线路十分熟悉,一路上说说笑笑,丝毫没有危险来临迹象。只是天空间或下起一阵雨来。

晚上安营扎寨,护卫不比主家,要在外守护。升起篝火,五人围做一圈,相互插科打诨,倒也热闹。

“哎,你们还别说。城西就是比城南的好,那手能掐出水来。就是费钱,一晚5个银铢!”

“老宋,你别教坏李济,人家还是雏。人家还要存钱娶老婆。”

“存钱干啥,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常人忌讳死字,护卫们倒是看得开。李济从他们口中得知前几趟遭遇流匪,货是保住,可人是死了不下50个,所以才临时招募。

接过护卫递来的酒囊,李济喝了几口,辣的嗓子疼。有些晕头的他在笑声中找了个树底下放水。

四下无人,运转神印将酒气逼出体外。李济外松内紧,一直留意周围动静。

异变突生,一道响箭在空中炸开。

“有人劫营。”

周围的树林不知何时埋伏上百劫匪,“咻咻咻”几十道火箭点燃营帐。

为首的匪徒一脸凶相,手中一柄鬼头刀,阴气森森。青筋暴起,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射来的弓箭被一一挡下。

大喝一声,气血翻涌,一脚踢开栅栏,鬼头刀横扫就将几名护卫拦腰砍断,鲜血溅射,脸上越加恐怖。

护身无一合之地,纷纷避其锋芒,匪首只取大帐前。苟家到底是大家,直到匪首冲到面前,苟廷楚不慌不忙抽出一把细剑。只见他手腕上提,力达剑尖,正好点在鬼头刀上。

手上稍稍加把力,便击飞匪首。剑光闪过,飞剑激射而出,匪首喉咙头绽出一朵血花。

“飞剑之术。”

“杀啊!”

护卫士气大振,与劫匪再度近身搏杀。护卫结成圆阵,护住弓箭手。

一道道箭啸声响起,不时有劫匪命丧九泉之下。李济身形弱小,无人注意到他。寻了机会,拿起自己的长弓拉弓就箭。

顾不得暴露实力,会挽长弓如满月,一箭穿过逃跑匪徒后心,去势不减带着人飞了出去,钉在树干。

又一箭射穿半个脸,转眼用光一袋箭,七八名匪徒死于李济手下。

“功德+1”

“功德+1”

…………

原来杀人能涨功德,李济直接把别人没用完的箭全部一股脑射出去。

敌弱我强下,混战持续不是太久。劫匪历来都是做顺风生意,苗头不对就四散而逃。

李济获得12点功德。这番神勇表现引来苟廷楚赞许,当即赏下20银铢。告诉众人若是立下大功,可引入修行。

“主家威武。”幸存的护卫齐声高呼。

大元主流修行基本被飞仙殿和官府垄断,除了世家大族和一些门派就再无门路。哪怕是大路货色,普通人也接触不到。

清点下来,11个护卫当场死亡,6个重伤。李济和其他人将尸体草草掩埋,老宋一条胳膊被砍下,失血过多,双眼无神。

这是生命快速流失的迹象,怕是撑不到万年镇。

“别摆出死人样,只要有一口气,就要活下去。相信我。”说完李济一把背起老宋,这番举动让周围人生起几分敬佩,是条汉子。

“我……信你。”

或是刚才李济大发神威,老宋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或许真能救下自己。

人一旦泄了气,神就不在了。李济耗费2点功德激发九老神印,补养残存生机,暂时稳住伤情。

劫匪夜袭打乱行程,苟廷楚决定不再耽搁,连夜出发,直奔万年镇。

行至一处峡谷,苟廷楚御使飞剑在山崖游走,穿透茂密树木枝叶间隙,发出阵阵响动,确认无埋伏后再出发。

李济摇摇头,故意放慢身形,落在车队最后。他父亲留给两样东西,一是长弓,二是一卷兵书。

陈而未定,舍而未毕,行坂涉险,半隐半出。这是兵家大忌,如此行事焉能不败。

我在明,敌在暗。部队犹如惊弓之鸟,一旦主将身死则士卒心生恐怖,苟廷楚怕是死在这里!

眼神示意,一组几人不解内情却也照做。军中强者为尊,李济不知不觉间树立威信。 第5章 谁是内鬼? 苟廷楚纵马在前,迅疾如风。一人头戴黑铁面具站在峡谷最高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势压人一头,看样子准备以一当百。

一指弹出,劲力自指尖迸发。

“装神弄鬼。”

苟廷楚冷哼一声,同一时刻凭空打出一掌,两股劲力相撞,把胯下大马化作肉泥。

那人笑了,以血浇灌的杀意如蛇蝎般在峡谷恣意游走。胆小护卫浑身颤抖,驽马嘶鸣起来。

引动天地之力,天衡境!身经百战的老护卫也不得深吸一口凉气,紧握手中长刀。越州绿林之中不曾听闻有此等人物。

天衡本意为皇权,大元受命于天,练成可借飞元真君之力。此境有万斤巨力,可飞天遁地,和神仙一样。

“你是何人,我记得飞鹰寨没这号人物?”

“一个将死之人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

这个神秘人手指虚摄,峡谷的巨木被连根拔起,右手向前一拍,化作利箭俯冲而来。一击之下,就是全力爆发。

苟廷楚飞身上前,喷出一口精气附在细剑,洗练剑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身剑合一就将巨木炸开。

陡然发力,剑光更快几分。在漫天碎木屑中,一股锋利剑气刺向咽喉。这一剑大有不同,有雷音划破黑夜。

他的飞剑用千斤精铁混合珍稀材料炼制而成,又请动飞仙殿齐真加持锋利、急速神符。

加持下的飞剑威力和速度大大提升,剑光一闪,人头落地。以往那些不长眼的劫匪都是死于他剑下。

间不容发之际,神秘人轻描淡写伸出两根手指一夹,手指泛起金光,“铿”的一声折断飞剑,断剑在手中一甩,朝着苟廷楚倒飞而去。

苟廷楚震惊不已,大脑一片空白。纯阳境高人也不能轻易折断,若不是亲眼看见,根本无法相信。

这就是认知问题,他虽为天衡境,却不是飞仙殿正牌神官,按例挂一个客卿名分,借来的力量属实有限。若是齐真出手,怕是一个眼神就瞬杀了。

运起残存力量,苟廷楚堪堪挡住这一击。下刻一声拳响伴随气浪打在胸口,旋即凹陷下去,内脏移位,两眼一黑,口吐鲜血。

“你是,截……。”苟廷楚缓缓闭上眼,这是他最后的意识,可惜发不出来。

来人一脚踩碎头颅,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杀戮再起!

只见他对天念诀,虚空画符,作狮子吼:“呼风!”

峡谷中不知何处刮来一阵狂风,劲风夹着沙石把众人周身皮肤磨出道道血痕来。

这风力甚大,连人带马卷起,像片片树叶在空中无助翻滚。在尖叫声中,李济定下心神,调动真炁包裹全身,张开双臂如一只滑翔的大鸟。

哐啷一声,没给任何反应时间,众人直往下坠,重重摔在地上,箱子马匹碎了一地。李济并未受伤,可也不敢贸然起身逃跑。

“截天掌。”

一掌从天而降,遮天蔽日,将一方天地笼罩。巨大掌印之下,幸存之人直接被拍成了肉泥。汹涌而丰沛的掌劲在地面留下一个几米深坑。

那些被拍死的残尸散乱一地,神秘人踢开碎片,碰到还剩一口气的都是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割下头颅。

从掷树,折剑,起风,巨掌,神秘人以摧枯拉朽、碾压一的态势彰显他的冷酷无情。

李济看着越来越近的脚步,装死是躲不过去。身体蜷缩一团,炁运脚尖,一跃而起。神秘人轻轻一掌拍出,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生死关头,潜能激发下身子竟然向右闪出,躲过这一掌。神秘人是不会留活口,右手并做剑指,剑气直贯后心!

李济临危不乱,把剩下的10点功德全部兑换成疗伤。他很清楚自己状况,灵宝净明九老神印是唯一逃生的机会。

胸前伤口鲜血喷涌而出,眼前一黑,果然神印在关键时刻护住心脉。

神秘人看着一头栽下去的李济,继续他的屠戮。

其他人没有这个运气,半刻钟过后,放眼望去一地尸骸。

神秘人口中吐出一颗漆黑珠子,手指掐诀。珠子放出红光,抽出死去之人的精血。

珠子上浮现一具骷髅,张开大嘴用力一吸,骷髅头骨竟然泛起像活人一样的红色。

做完一切,神秘人消失在黑夜中。风一吹,人血和马血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刺激着李济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李济从黑暗中醒来,勉强起身。神印疗伤效果出乎意料,胸前的伤口已经结痂,不过略一用力还是传来阵痛。

看着身边的人变成一具具干尸,全身血液尽失,双眼凸出,死不瞑目。

老宋最终也没活下来,只找到他的头,其他的碎片混在一起,已经辨认不得。

这一刻生命在暴力面前的脆弱与无助,赤裸裸展现在李济面前。面对地狱一般场景他长大了,强压心中泛起的恶心,紧攥拳头。

有仇不报非君子,有冤不伸枉为人。李济回忆起这一路细节,苟廷楚怕是知道乙字营的部分计划。

可倘若知情,在遭遇第一波埋伏就该原路返回,为何连夜赶路,除非万年镇非去不可。

神秘人显然早有准备,不为求财,目的就是这一百号人的精血。其中有诸多隐秘不为他所知,破题的关键就在万年镇。

想明白这点,李济从死人坑中找到自家长弓,把完好的箭装满一袋,手上还提着一大袋。

他爬上峡谷,居高临下,这样好躲避危险。身子钻入茂密树林顺着官道朝着万年镇杀去。

百里距离以他平日脚力2个时辰便到,眼下真炁十不存一,只能放慢脚步,节省气力。

刚出峡谷没多远,在万籁俱寂的密林里群鸟惊飞,振翅高飞。

“有人,神秘人去而复返?”

屏神静气,细听下来人人数不少,急促的脚步踩在干燥树叶上发出沙沙声。借着月光定睛一看,赫然是第一波劫匪,但人数比上次更多。

对方少说不下三百人,李济不敢大意,爬上最近的巨树。这帮人目标一致,就是苟家的物资。待他们离开,李济远远跟在后面。

这三百人多人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的主,看到峡谷内的惨状也被慑得心神俱裂,咽下一口唾沫。 第6章 初现锋芒 “大当家的,好像不是里口做的,倒像是那些人的做法。这太邪门,我们还是撤吧!”

一名瘦小黑脸男子指着峡谷对匪首说道。

“放你娘的狗屁,我们辛苦奔波,忍饥挨饿,不就是为了富贵,唱戏的都知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说完招呼几百号人跑下峡谷,指挥人手抬走满地财物。盗匪乱哄哄挤做一团,正是偷袭的最好时机。

兵法说道:以十击百,莫善于险。利用好地利,未尝不可全胜。

山顶离峡底超过百步,李济先解决劫匪中的弓箭手,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发挥长弓的杀伤力。

射箭姿势分为大架,小架,平架。李济起大架,使用鹰爪把弓法,此法劲弓力大,矢发必远。将有限真炁散布双臂,快速抽箭和搭箭。

“咻咻……”

作为祖传弓箭手的他能在运动中保持平稳呼吸,一瞬间开十次弓,这不是李济的巅峰,而是长弓的极限。

连珠箭射中头颅,胸膛,咽喉,大腿这些要害,带走生命。

“功德+1”

“功德+1”

……

劫匪的弓箭手是半途出家,射出三箭就需休息。哪里比得上李济这种从小就练习的。

李济边走边射,每次十箭射出,一沉郁的血珠在人群中散开,须臾间60支箭从峡顶倾泻而出。

这般凌厉的攻势,在匪首看来不是一个人能造成的。山顶上怕不是埋伏上百人,有人想独吞这笔物资。难道是飞鹰寨来人?

“合字上的朋友,一碗水端来大家喝。”匪首以气喊出,声音在峡谷回响。

李济不懂黑话,只是张弓射箭,把领头冲锋的一箭带走。匪首见李济不讲江湖道义,气急败坏想去拼命却被手下死死拉住。

“大哥,赶紧走。肯定是飞鹰寨的人得了消息,这趟兄弟们也算发小财了。”

手下说的道理他未尝不是,只是实在是舍不得。一刀舞得哗哗地响,拨开几只弓箭。大声喊道:“兄弟们,点子硬,回小乌龙山。”

话音落下,劫匪们手提背扛,将值钱的能带走。依仗对这一带地形了如指掌,来去如风,一眨眼就消失在黑夜。

李济点射几人后,功德也重新积攒到55。

峡谷再次回到刚才的寂静,只有地上的箭雨无声提醒过路人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

彼众我寡,以方从之,从之无息,虽众可服。这是游骑兵经常使用的战术,在运动中不断消耗有生力量。杨二叔在哪里?

越州群山苍莽之间,人如蝼蚁。二百多号人就像海里的浪头一样,翻不起什么水花来。

情况有变,李济想着若执意前往万年镇,难有胜算。不如先收点功德,有自保之力再去。

拔出箭镞,装入一大一小两个箭袋。顺着血腥味一路尾随。临时营地里,两个外围站哨劫匪站在小山坡闲聊。

“哎。累了半宿,才得这几个子,不够老子吃一顿。那倒灶的军师说有笔大买卖,净瞎折腾。”嘴上骂骂咧咧,心中愤愤不平。

“小声点,别人听见了。军师心狠手辣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家的都不敢轻易得罪他。”

两人对视一看,心中不宣岔开话题。说道:“你说杀死苟家的是哪伙人?”

“还要不要你裤裆里的玩意,那是我们能说?知道了……。”说完做了一个抹脖子手势。

“怕个球!今天要是再冲上一冲,对面的里口不得分点,哪能轻易让出去。”

“你傻,在越州不给老大面子就只有飞鹰寨。”

李济隔着百步远听到他们的牢骚话,有军师,苟家之类词语。看来这个所谓的军师秘密不少,想全歼劫匪,先除军师。

下刻,空中传来熟悉的箭啸声,两支箭矢穿透眉心。

“敌袭!”

一声尖哨划破黑夜,劫匪在梦中被惊醒,慌忙拿起刀剑,弓箭手对着黑夜一顿乱射。

“飞鹰寨太欺负人,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有种出来跟老子单挑。”

“慌什么,事情没搞清楚。传令火箭攻击。”

一旁之人打起火把,弓箭手点燃火箭,抛射而出。

在光与影的交汇处,瞧得两人在发号施令。一个是膀大腰圆,一个身形魁梧,正是匪首与军师。

李济本想来个打草惊蛇,对方主动暴露,为防有诈先按下冲动。前排劫匪纷纷举起盾牌,箭矢射在铁皮盾牌上,发出一阵当当脆响。

“还想挡我?”

拉成满弓,箭矢射穿盾牌去势不减,掀翻在地,钉在腹部上,染红破旧的皮甲。

李济继承了他父亲的禀赋,心手合一,像个无情的杀手贪婪地收割生命。

两个箭袋所剩无几,同时功德快速增加,直接逼近一百。神印内部仿佛有一股力量破茧而出,他很期待接下来新的变化。

匪首看着自己老家底折损在此,双眼通红。可转头看到军师眼神,如坠冰窖。

李济射出箭矢来自各个方向,但是太有规律,两三个一起,不像一群散兵游勇。

军师一眼识破对方在虚张声势,若真两队弓箭手埋伏在外,箭雨过后怎不见步兵冲锋。猜测外面应该是一队精锐的箭卒,他的计划要改了!

趁着李济换箭空隙,军师掷出一杆长枪,剧烈摩擦空气发出轻颤之音。

枪势迅猛无比,李济脚踏大地,纵身几米远。随着一声轰鸣声,长枪穿透藏身的树木,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李济暴露身形!

“大当家的,你被骗了,对面只有几个。”

匪首仗着地煞境巅峰修为和天生蛮力在这一带打出名号,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被几个小贼污了大名,势要剥皮抽筋。

回想自己在峡谷的胆怯,恼羞成怒,终于按捺不住,体内劲力勃发,提着长刀,冲在最前方,劈开箭雨。

虽然没学过刀法,看着也刚猛无比。劫匪们看着老大一马当先,跟着后面朝着李济围去。

李济见状不妙,急忙抽身离去。在一片喊杀声中,军师冷笑一声,向着反方向撤去。

转身射箭,又有5个人头到账,功德突破一百。李济且战且退,在匪首看来是逃跑的兔子,垂死挣扎而已。

得势不饶人,匪首手中长刀连续挥出,不时有树木被刀光搅成碎屑。 第7章 代天诛邪 在一片开阔地,李济停下脚步。耳边传来一道缥缈的道音:“功德一百,可晋升。”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

“奉九老帝君之命,李济惩恶扬善,斩诚六鬼,晋升为天枢院右判官上章典者同管干天枢院事。童子箓更新信息:

【太玄都省仙吏(天枢院从九品)】

【掌灵宝净明九老神印(残)】

【功效:驱邪、疗伤、长生】

【西山法坛:童子箓】

食气者神明而寿,一股神灵之力从冥冥而来,洗去凡俗之气,甘露自天而降,入口生津,蕴养神魂。

李济可以说是鲤鱼跃龙门,自此脱胎换骨,气力猛涨至两千斤,足以比肩地煞境。

晋升后,真炁总量和威能都大大提升多了。原本的大日真炁纠缠相绕发生异变,真炁在脐下三寸液化。

根据神印给出的信息,此为下丹田区域。依次填满关元、玉池、气海、石门、神阙方能圆满。如今已是初入门槛,他下定决心早日填满关元。

看着百来名追兵,心中涌出一股豪气,不禁仰天大笑。

从九品仙吏可发奏上章,召神遣将。心念一动,箓上神纹流转,一点灵光闪现,无师自通,学会种种科仪。

科仪繁琐,依次进行。眼下事急从权,李济简化步骤,直接奏请会府兵马司,得上元真人同意调动兵马。

“好小子,一个人把我们耍的团团转。为了表示对你恨意,我会把你的脑袋摘下来当碗用。”

匪首举起长刀意笑道。上百号劫匪将李济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哼,你那点微末本身还敢在我面前叫嚣,今天让我来超度你们。”

李济脚踏遣将罡,手掐发兵诀,口念:“奉上元真人令,调起五营兵马,点兵共点将。急急如律令!”

咒毕,神海中九老神印盖于童子箓上,大放光明。

匪首看着他踩着奇怪步法,口念祷词,心想坏事了。大元境内禁绝外神,此人异神教徒无疑。

麾下的劫匪面面相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异神教徒可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不等大头领下令,如羊羔四散奔逃。

大元治下并无城隍之类庙宇,李济只得将周围百里阴兵点化为兵马,临时用之。

周围鬼气缠蛮,从地底升腾升起,片刻蔓延树林。劫匪冲进雾中,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在原地打转。

四周阴气疯狂涌入,一队队兵马如同乌云压境,阴风夹着嚎叫吓得劫匪肝胆俱裂,胆小者瘫坐于地,吓尿了一泡。

这里挨着官道不远,劫匪杀人越货后抛尸周围,常年累月下来,无数阴魂互相吞噬形成游荡鬼卒,晚上凡人不巧路过,则成为血食。

看着这百来号兵马,至少有几千人无辜惨死。李济点化他们,收作兵马,神性正好可以克制凶性,算是除了祸根。

这些兵马仍有邪性,灵智不足,须超度后方能如臂指使。李济沟通童子箓,得度人经。

念:“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永离鬼官,魂度朱陵,受炼更生,普渡无穷。”

兵马魂神澄正,眼中复归清明,齐刷刷跪下,道:“叩谢仙官解救我等,此后赴汤蹈火,但凭差遣。”

下一时间,兵马与劫匪战成了一团。劫匪早无战意,手脚无力,坚持几招后,大多崩溃,被兵马轻松杀死。

以多打少,很快场中只剩匪首支撑。匪首仗着一身煞气和气力,不断舞动长刀。

李济指挥兵马袭扰,兵马配合他的连珠箭虽不能立刻拿下,却也死死将其缠住。

匪首一个横斩,刀煞将来袭鬼刀鬼枪砍断,下刻鬼气再次凝结成兵器杀来。

点化后的兵马躯体更加厚实,砍在身上溅起火星,只是留下一道长长的刀痕。力道反震下刀身上出现巨大豁口,再砍上几刀就要一刀两断。

不想束手待擒的他散发阵阵煞气,长刀化作匹炼一般,地煞境全力爆发之下,直接在地上斩出几十米的沟壑。

兵马被刀煞切开一个缺口,一脚踏地,就要跃出包围圈。李济吹炁化箭,大日真炁至刚至阳,瞬间穿透护体煞气,留下深深的血窟窿。

见到这一幕,李济心中颇为满意。兵马可用,自己在地煞境算是能说上话。

望着李济淡漠的眼神,匪首心知在劫难逃。他本是山中猎户,最初落草为寇也是迫不得已,几经周折才练成地煞境。

多年修行终成空,放下长刀,长叹一声:“我杀人过百,死在你手上也是因果报应。若是好心,就一刀结果我。”

“杀了你也难消滔天罪孽,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要隐瞒,我自将抽魂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大元民间皆有地狱传说,匪首原本不信,世间善人多磨难,恶人反而逍遥自在。

或是为了抵消罪孽,或是恐惧,跪伏地上听候发落。

“那军师什么来路?”

“军师自称帮城内大人物办事,具体身份确实不知。但我看他操练手下,目威于色。粗通兵法,想来是军伍之人。”

“前一个月,军师找到小乌龙山。让我替他事,事成后说给我一个新身份。”

“是军师让你截杀苟家商队?”

“苟家有天衡境,军师说自有人对付,让我去老鹰谷看着,有情况立刻回报。在路上遇到青泥洞的二当家,索性一起来。”

怪不得有些人面生,原来是这家伙吞并了青泥洞,才聚齐300号人。

最后一个问题:“万年镇有什么异动?”

匪首听完脸色大变,不肯言语。李济厉声道:“我现在就让你感受求死不能。”

兵马手中鬼刀瞬间贴在脖颈之上,剜下一大块肉,血肉模糊一片,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其尖叫起来。

“我说,我说,有消息说万年镇有神石拍卖。”

“神石?”李济一脸疑惑看着,他的修行知识匮乏,也是听坊内人说过有地煞境、天衡境。

匪首怕李济再动刑,连忙解释:“天衡境的战力天差地别,不是飞仙殿的神官借来不了多少天地之力。”

“想要提升战力,就要用到神石。用特殊方法提炼神石中的神血,服用后战力能涨一倍多。”

李济恍然不悟,怪不得苟廷楚连夜出发,原来是奔着神石去的。

说完匪首闭上双眼,刀如银光,人首分离。

“功德+22。”

好家伙,果真罪大恶极。百十号人给他带来130点功德。

他想知道再次晋升需要多少点功德,童子箓给了答案——500点。

李济有种预感,万年镇会有大收获。看了满地尸骸,人死了,有些事还是要做。当即吩咐兵马挖出一个长方形深坑,将全部劫匪丢入。 第8章 人无横财不富 李济这样做不是妇人之仁。这些劫匪手中沾染人命,若是暴尸荒野极易尸变,危害这一带无辜百姓。

诵念度人经,拔除死尸内的邪性,坟堆上一缕缕青烟升起。脑中响起:“功德+1。”

功德+1

功德+1

……

功德+8

李济没想到超度恶人也能获得功德,功德点数来到了148点。

想到老鹰谷的冤魂,炁提双脚,在枝叶上飞驰而过,形成道道残影,如同鬼魅。

随着修为上涨,他的速度变得极快,堪比宝马。不消多时抵达老鹰谷,身子一跃而下,稳稳落在谷底。

由于大多数护卫身躯残缺,无法拼凑,一般土葬不合适。嘱咐兵马砍伐附近树木,构筑薪台。

兵马口中喷出惨白的鬼火点燃木柴,为了加快进度,李济喷出几口真炁。

鬼火属阴,真炁属阳。阴阳冲突,火势更烈。冤死的护卫在火中慢慢化成灰烬。李济口念度人经超度,再得21点功德。

几轮超度下来,也大概摸清规律。功德的多少和鬼魂罪孽关联最大,有些就没有。

在搜苟廷楚的尸身发现手指上的墨绿色戒指不同,看着不像凡物。注入大日真炁果然大有乾坤,居然有储物之能。

就是空间太小,勉强能放下一个小箱子。里面有8个赤金铢,2串普通金铢60个。这比财富他就算干上一百年也存不下。

此外还有一本《剑道真解》,这本《剑道真解》对他助益颇多,书中不仅简单介绍大元修炼常识,如货币,修炼体系,禁忌等。

从书中得知,大元修炼分为地煞境、天衡境、纯阳境,纯阳之上没有提及。

地煞境引煞气入体,锤炼肉体。煞气品质越高,修行基石就愈加稳固。练至巅峰,可喷薄百步远,隔空伤人。

对纯阳境一笔带过,阴消阳长,炼成纯阳之体。纯阳之躯脱离生死,逍遥自在。

大元货币最高等级就是赤金铢。这种金铢必需飞仙殿的殿主能够炼制,是修行人的主要交易手段。

祭拜飞元真君,购买道术……都要用到此物。李济来不及细看,感叹知识就是力量,这本书比赤金铢更珍贵。

此外还详细记载了金锐剑、洞光剑、斩妖剑的炼制方法。甚至在关键之还有后人注解,尤其在洞光剑上最为明显。

若是材料足够,李济也能炼制一把趁手飞剑,御剑飞行不是奢望。眼下暂时搁置。

至于苟家的皮毛矿石不好携带,也太扎眼。只能埋到一片大树底,待日后再取。

墨绿色戒指来路不明容易被认出,李济运用真炁毁掉。8个赤金铢,60个金铢放入内衣。百余兵马被收摄箓中,随行前往万年镇。

第二日清晨,李济便赶到万年镇。在热闹的主街上吃过早饭,闲逛起来。同商人问着货品价格,搜集可用信息。

路过一处街口,被人喊住:“年轻人,我看你有血光之灾,不日将身死。”

回头一看,是一个算命老头。李济不信这等诳言,心想这老头欺我年少,想来骗几个银铢。

“不是我唬你,你福缘浅薄,应是孤露之身。按说这等早衰之相,应是活不过18。怪哉怪哉!”

李济听完面不改色,心中对算命人疑心大起。难道自己一进万年镇就被盯上,若无神印他在昨晚就该死了。

还是此人确有本事?既然打探不到神石下落,费点时间也无妨。

“你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算准了银铢一个不少。”

老者引李济坐下,先看面相,再细看手相。道:“真是稀事,你的命数居然不见了,大元还有这等高人。算我失策,钱就不收你的。”

李济当然知道原因,他的命数已被太玄都省记录在案。理论来说他在大元算是死了。

这老头看来有点门道。

“我有一件紧要的事要办,但不知道该去哪里,你有何解?”说完掏出一个金铢拍在桌上。

老者眼疾手快将金铢收在袖口,掏出几枚古朴的铢钱掷在桌上,看了一眼卦象,摸着胡须一脸正经说道:“蹇,利西南,不利东北。”

利西南?李济拉着老者想问清楚,可他不肯明说。对一个老头也不能用强,索性不再纠缠,径直朝西南去。

万年镇西南脂粉冲天,这里是行商消遣之地。李济家教甚严,祖母从不让踏足城南之地。他从天工坊学徒得知,那里暗娼云集,常在门口招揽客源。

那些老鸨瞧着来了位少年,纷纷拉着他要里面看看。李济哪见过这等阵仗,左推右挡,心里把算命老者问候几遍。

“这些庸脂俗粉如何能入眼。安州的茯苓校书正在小楼宴请天下英才。小兄弟器宇不凡,何不试试?”一个身着红色的娇媚女子款款走来。

李济双目澄澈,以神印汲取真炁,又有仙位在身,行走坐卧间自有仙韵灵动。一身素朴打扮却掩盖不了他的光彩。

这个女子走南闯北见多了富贵公子,她的眼力是不差的。今天又能钓到一条大鱼。

“都有哪些人?”

“越州叶家的二公子,苟家小公子,安州藏剑公子等,都是一流人物。”

越州叶家人才辈出,叶飞雄作为城卫军副将,是家族的扛鼎者。

叶家二公子叶长青到处沾花惹草,越州的良家妇女被他糟蹋不少。百姓敢怒不敢言,去府衙告状多是无疾而终,有些实在躲不过叶家给点铢钱了事。

苟家小公子苟俊德在城中口碑很好,苟家护卫也曾说他谦虚有礼,称他有古君子之风。

有古怪!苟俊德跑几百里外来寻花问柳不符合常理。假意应下,去会会这个女校书。

未到楼前,就看到两个人在门口打斗。只见光头小巨人狠狠拍向叶长青上,一掌将其打飞出去。

巨人发出孤狼的咆哮,手臂肌肉紧实,一个跳跃揪住衣领,拳拳到肉。一会儿,叶长青脸肿的老高。

“茯苓都说不喜你,你还死缠烂打想干什么!”

“野人,你有种就打死我。否则待我禀告叶叔,把你那个烂寨子给剿了。”

光头巨人想到寨子的乡亲,叶长青人品低劣,他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想到这里手中的拳头停在半空,再也打不下去。

“祸不及家人,有事冲我来。”光头喘着粗气说道。

叶长青哈哈大笑,这招屡试不爽。在巨人心神不定之际,突然一重拳打在巨人心口。再次跳跃,手中匕首泛寒光,狠狠切入。 第9章 气运压制 真小人行径!

就在匕首切开皮肉的时候,叶长青随身携带的净心佩发出一阵预警,炙热的能量刺痛胸口。

这枚净心佩是族叔向飞仙殿副殿主亲自求来,除了一般的净心、安神效果,还能消灾避祸。

他从未遇到如此情况,感觉气运被压制,如芒在背,有天衡境暗中锁定自己。朝着四周人群打量,试图找出背后之人。

李济早就想除掉叶长青,之前苦于没有能力。如今见到他以势压人,动辄灭人全家,心里定下杀机。

大元君权神授,所辖便品级官员即便不通修行,亦有神力。

李济逆天改命,气运绵长。仙官有代天诛邪之职权,身份贵不可言。

比照《剑道真解》所言,他的气运应在蓝中带紫,远在凡俗之人。若是学得气运之术,可直接夺去生机。

正当叶长青狐疑不决时,一道声音飘入耳中:“叶兄息怒,蛮古自小在山寨生活,不识礼法。小女子在此替他赔罪。

“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叶兄和一个土民蛮汉计较什么,有失身份。”

来人一女一男。女子一身六瓣花纹罗衫,里面素绢抹胸,酥胸微露。男子神仪明秀,朗目疏眉。

两人站在一起好似鸾凤和鸣,珠联璧合。男子真诚的劝告在他耳中格外刺耳,在叶长青看来这是对自己赤裸裸的挑衅。

什么时候轮到苟家这个商贾之家对自己指手画脚,叶家佳人在前,不好发作。

眼咕噜一转,收起匕首,连续出掌,光头被煞气震断经脉,摔到青石地面。气血反涌,五脏剧痛,吐出大口黑血。

光头从山寨巫老学得密法,皮膜如牛,气血如铅,方圆百里无一对手。

这一出山就遇到叶长青,开始以为是怂包蛋子。可这家伙一出手就是杀招,挣扎起身,缓缓端坐,运气疗伤。

这一疗伤心中大惊,对方只是打了几掌,不想如何厉害。寨中独有的寒煞节节后退,脾肾失守,只得暂时护住心脏。

叶长青所纳煞气为太阴煞。此煞随太阴之气点五脏火,一旦爆发顷刻化为黑水。

阴为刑,而刑主杀。拥有不更爵位的叶长青可借少许天地伟力,太阴煞气更强几分。

又是偷袭,围观之人无一鄙夷。这次倒没有下死手,他只是为了挽回面子,没必当街杀人,惹得美人不快。

“贤人有言:性也者,不能为也,然可化也。打也是教他礼数,我是朝廷册封的不更,按照大元律法茯苓应知当街行凶的后果。”

叶长青略过苟俊德,只是对着茯苓回道。商人终是上不得台面。

“多谢公子法外开恩,我在烟雨楼设宴,自当陪酒三杯。”

“别误会,我可没有说放过。我知你心善,若是

愿意共枕一晚,此事就此揭过,也算成全你的善心。”

茯苓是安州有名的女校书,有天衡高手,富家公子想为其赎身。可她依旧不肯,立下誓言,做百件好事洗刷胭脂气。

誓言历时三年,已完九成之数。安越两州的俊杰都在盯着她圆满之日。若今日见死不救,那不成笑话。

苟俊德眉间闪过一丝怒色,不是因为轻视自己。而是叶长青口中的贤人乃是大元历史上的经义大家——荀卿。

荀卿学识渊博,对礼有极深理解。曾为太子之师,因谏言触怒帝君,帝下旨申饬。后因牵涉异教大案,太子求情方得免死。

朝廷发布禁令,荀卿家族永不得入朝为官。旁系后人为避祸改荀为苟。越州苟家就是荀卿后人,这事也只有少数上层知道。

苟俊德要是出言相帮,那就是坏了祖宗规矩。叶长青打人又打脸。

色字头上一把刀,叶长青笃定幕后之人不敢下手,提出这等要求。

富贵而骄,自取灭亡。

李济出手了。他龙行虎步,九品仙官气势磅礴,声如奔雷,道:“谁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山野之人难道就可随意责罚。”

“岂不闻匹夫一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众人脸色一震,这句话出自均平之乱。那场动乱

历经五年,虽未重创大元根基,却也让几州城主死于匹夫剑下。

言出法随,李济杀意如刀,真炁凝成一条白线,隐于日光之中。叶长青要是敢反抗,立刻引来雷霆之怒。

大日真炁已有几分火候,虽未经实战,但也能血溅五步。

叶长青心灵失守,仿佛一把罡刀架在脖子上,这不是幻觉,净心佩碎了。

与人交手,高手过招。从李济一出场就在气势上完全压制。外人看到叶长青呆在原地,心道原来是个色厉内荏的小人。

失去先机的叶长青被李济步步紧逼,不断后退,周围路人见好戏让出大片空位。拳随炁走,一轰在膛,一拳在心。

阳长阴衰,太阴煞遇到大日真炁犹如冰雪消融。全身煞气在体内疯狂逃窜,肌肉撕裂,整个人陷入极大痛苦之中,面目可憎。

李济的真炁在太阴煞之上,故有此奇效。地煞境一旦属性被克制,轻则落败,重则身死。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放过我,我保证不找你麻烦。”叶长青对着李济乞求道。

“你解了他的煞,立誓不得报复。我就放你一条生路。”李济指着倒地吐血的光头巨汉说。

叶长青右手虚握,巨汉身上涌出一道煞气被收入手掌心。巨汉危机解除,重新端坐疗伤。

又道:“飞元真君在上,若消阳煞,我叶长青从此不找这蛮汉麻烦。如诺违背,甘受道劫。”

李济见他立下誓言,随手收回真炁。叶长青唯恐他后悔,转头即走,踩在围观人身上借力而去。

片刻,光头巨汉起身抱拳连连感谢。

“不用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后不要被人拿枪耍了。”

“若是听我的,现在就回家。不成天衡,绝不出山。”

巨汉但见眼前的少年举手之间解决生死危机,感叹人外有人。自己如井中望月,不知天下俊杰。

茯苓美目连连,露出欣赏光芒。苟俊德疑心骤起,安越两州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强龙,还是外州来的。 第10章 八面玲珑 “小女人多谢公子援手,若不嫌弃,吃杯酒再走。”

在众人的艳羡目光中,一行三人步入烟雨楼。

李济近距离观察下,这女校书竟有不弱修为在身。她修长的大腿收缩有力,步伐轻盈如踏云登霞。

只见她在空中连点三下,步步借力,飘至三楼宛若仙。

苟俊德相比下就在身法上逊色,煞气灌注双脚,以煞震地,靠着反冲之力跟着随后。

李济也能跃高数层,可他对真炁的控制相对粗糙,就不打算跟他们显摆。反其道行之,一步一步走到三楼。

月桌之上,三人次第就坐。桌上摆放金橘,春饼,酥骨鱼等小吃,搭配千里莼羹、碧玉金钩及牛羊肉。

“果真好少年,叶长青这等败类给兄台提鞋都不配。安州藏剑有礼了!”剑客左手抱剑,斜横于胸前。

藏剑山庄并不惧越州叶家,但藏剑无故结怨,他不好交代。看到李济教训叶长青,暗自叫好。

“我只是一介白衣,当不得藏剑公子大礼。”李济简单行抱拳礼。

茯苓长袖善舞,四人通报家世。李济化名林胜,藏剑公子原名公孙羽。

在席上佳人八面玲珑,频频举杯碰酒,四人一下子就热络起来。

李济没忘记正事,这几个来此地不光是为了茯苓这杯酒。

借着话头打探不少消息,藏剑公子在为晋升天衡境准备。他的飞剑还缺一点神晶。

剑客修行全在一口剑上,飞剑通过温养和存想达到心神合一。剑气伤人不伤己,就是《剑道真解》说的存神。

到了天衡境,飞剑得神性点化长出剑灵,就有剑气雷音、剑光分化这般厉害手段。

茯苓不仅精通琴棋书画,就连修行也有自己见解。

“神晶不过是神力压缩而来,上等飞剑最好是用神石这等天材点化。”茯苓有意引导话题,苟俊德不接话,自顾饮酒。

李济直接点破:“听说万年镇黑市有人售卖神石,不知真假。”

说到神石,一石激起起千层浪。三人脸上显露极为微妙的表情,惊讶、狡黠、紧张各有。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了。

茯苓捂唇轻笑,这人真是直性子。神石事关重大,谁家不是藏着掖着。李济大大方方说出来,更加印证心中的猜测。

“林兄大地方来的,看不上神石也是正常。”藏剑有些怅然若失。饶是作为藏剑山庄的下任培养人,修行资源也是靠争来的。

李济刚才施展的煞气,明眼人一看就知是天底下几种高深的至阳之煞,赤轮煞,金光煞或是别的。

他微微一笑,这事越解释越惹人怀疑。

“诸位不必紧张,我对神石并无想法。这次以增长见识为主。”

苟俊德暗道没有猜错,这位最差也是大家族的公子,甚至可能和皇族有瓜葛。

茯苓眼神示意,身边侍女取来一块黑色令牌放在托盘上。李济取来细看,上面篆刻玄真古字。

“玄真令,持令方可进入万年黑市。这块送给林兄。请不要推迟,让我尽一点地主之谊。”

李济握着令牌在手中把玩摩挲,:“三人怎么分?我只是去图个新鲜,不去也无妨。这令牌还是给两位!”

公孙羽、苟俊德他们早已购得,面上还不能说。对视一眼,纷纷表示自己熟悉地情,执意让给李济。

盛情难却,四人最后一饮而尽,结束今日酒宴。茯苓一一相送,三人临走时约定下次再见定要一醉方休。可谓是宾主尽欢。

李济磨蹭在后,茯苓瞧出端倪。她张口问道:“林兄何事发愁。”

李济眨了眨眼:“玄真令怎么用?”

茯苓道:“林兄莫不是说笑。黑市最早起源中州,那里规矩最多,当然东西也是最好,最贵。”

“越州偏僻之地,这黑市也是照猫画虎,不伦不类。误会林兄。”

这就是先入为主的好处,有破绽不用解释,他们会自动脑补。言罢,将使用方法一一告知。

原来玄真令注入能量就可自动寻到黑市。进入黑市不许打斗,需要自己伪装,以真面目也无妨。

茯苓给了一个带有遮蔽功能黑色面具,寻常天衡境看不出。

李济这次真走了,茯苓有些话到嘴边终是没说出。商贾中有句话叫做上赶着不是买卖。好在玄真令她也送出去。

行在月光下,李济飞快闪过屋顶,矫健身影忽隐忽现。目标很明确,直奔叶长青。

叶家在越州势大,多费功夫就能查到李济真实信息。一个新兵拥有不俗的地煞境修为,傻子都能猜到有问题。

他需要给自己换个新身份,林胜是最合适不过。

李济已死在老鹰谷,苟家护卫全数火化,小乌龙山劫匪无一落网,神秘的军师也认不出他。

想要万事周全是不可能,船到桥头自然直。在去黑市前,他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办。

李济在叶长青身上留下一点真炁,用作跟踪。这小子不知为何,还在万年镇。

隔着老远感应一道深深的恶念,如同黑夜中的火把。仙官对外界危险有着超出一般修士的灵觉。

叶长青丢了脸面,想回族中找天衡境援兵,可在酒楼喝闷酒时在街上看到一道熟悉又惧怕的身影。

执法长老李修文来了!在全族人的印象中李修文冷酷无情,不讲半点情面。争风吃醋的事传到他耳朵里,准没好日子过,停几个月银钱都算轻的。

家族不养闲人,他很清楚自己惹下祸端而没有被重罚,靠的是出色修行天赋和敏锐直觉。

单独行动,家族有大事!他是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关键时刻表现出彩,无疑是个加分项。

想到白天那个人,郁结胸膛的恶气无法遏制,涌上心尖。

“该死的,不将你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扭曲的影子发出咆哮。

嗜欲深者天机浅。叶长青过度依赖静心佩,不算敏锐的灵觉被欲火蒙蔽,不知死神降临。

就在他还在发泄愤怒时,李济唤出兵马,房间内鬼气森森。

叶长青汗毛直立,冷意四起,太阴煞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他想到那个少年,心中畏缩而胆怯,没有方才嚣张气焰。

李济释放鬼雾不过是遮蔽打斗声响,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兵马手中刀枪直捅要害部位,叶长青煞气滚滚,怒目圆睁,拍出数掌,被煞气淹没。

他借力后退,撞向最近窗户。少年夜晚杀人必然有所顾忌,逃到外面或有一线生机。

叶长青感觉像跳进迷宫,无论他朝哪个方向杀去,都跑不出雾气,在原地打转。好高明的幻术! 第11章 阔客还是恶客 叶长青一掌击退眼前兵马,握指成拳,蓄力多时的一拳砸向了鬼雾!

幻术也有承受上限,族中有记载以力破阵是最简单也最为费力,叶长青也无其他手段。

他毫无保留将煞气尽数爆发,鬼雾像燃烧的抹布被煞气打得火星四溅,噼里啪啦地掉落。

“看你能使出几招,乖乖等死吧。”李济冰冷声音回响虚空。

麾下兵马结成三才阵,百人同心,一体分担伤害。叶长青短短几拳下来,存养煞气不足四分,有些气喘吁吁。

李济还想见识叶家的独门秘法,可叶长青只是一味强杀。消耗的也差不多,不再旁观,大日真炁凝结利剑,再释放至阳威势。

叶长青感到那股猛烈杀意,瞬间清醒,催动太阴煞吞下仅有的几滴心头血,煞气近乎结成实质,气息逼近地煞境巅峰。

煞气猛然爆发,气冲青冥,太阴煞引动一丝月华之力,月华之精切开鬼障。

手刀翻飞,一道又一道煞气重重叠加,月华引爆大日真炁,两者归于虚空。

叶长青借爆炸身形后退,夺路而逃,发誓这次回去一定要杀掉此人,不管他是何背景。

突然,他心口剧痛,低头一看,摔在地面。

李济一直在暗中压缩真炁,液化的炁一经爆发,必是致命一击。无比顺滑切开煞气,一把攥住心脏。

五指五指用力一捏,噗嗤一下捏爆成了血雾。

路上三三两两的醉汉被漫天血气吓呆了,看着已经死透的叶长青,大声喊叫起来。

李济纵身远走,心头有危机感。他的手段太过单一,有兵马消耗,大日真炁克制叶长青,差点让他逃了。

坐在屋顶,抬头望月,心神不宁。明天拍卖行来的就绝对不是这些小角色,要火中取栗,天衡境能挡得住几个?

九老伏魔神印自动触发驱邪,种种不安、颓废被一扫而空。

是啊,自己有顶级神道功法,还瞻前顾后,作小女子姿态,那真是活到狗身上去。

他受命于神,替天行道,消灾解难,行的是堂堂正道,还怕什么牛鬼蛇神!

涌起无限斗志,童子箓与神印互相感应,万窍共鸣。大日真炁与月华交辉,分立乾坤。

借着天人合一,此刻李济浴在金光之中,心境空灵,进入悟道之境。

他如饥食渴,贪婪吸收一切养分。童子箓与神印蕴含的天道法则一点点解析,化作修行领悟。

一点灵光乍现,将全部的精气神,连同大日真炁聚集在双眸中。纯阳金光从双眼迸射,金线分割虚空,一点混沌绽开。

天音传来,“隔垣洞见”。

此为天罡神通,专杀不忠不孝,不义不仁之辈,非高阶仙官不可掌握。

上天赐他神器,李济更加确信自己的忠孝之道,自当以勇猛刚劲断天下妖邪。

叶长青的死并没有影响到第二天的拍卖会。在黄昏落日时分,戴上茯苓给的黑色面具,在玄天令的指引下,来到一座五层阁楼。

阁楼用金丝木料混合精铁锭、玉石砖而出,是一件攻防一体的宝器。

若无主人许可,外人是无法进入。在入口处,黑市守卫验过令牌,依次放行。

内部大有不同,每层几十个房间围成一圈,中间用玉石砌成拍卖台。

李济走入二层65号房间,将玄天令插入凹槽,等待拍卖会正式进行。

不多时,一名中年男子走到拍卖台前,宣布拍卖正式开始。

大家都是冲着神石来的,对普通物品兴趣了了。拍卖会前几样近乎低价成交。

待到第十件后,出现金罡沙,引来多名剑修竞价。

金罡沙是炼制金锐剑关键材料,一路被叫到30金铢。李济认真辩听,没发现出价者有和藏剑类似的音色,想来做了伪装。

既然藏剑看不上,他就要了。以40金铢拿下金罡沙,引来剑修侧目。眼神好像在说你一个练煞的凑什么热闹。

后面的拍卖就和李济没关系,合适的买不起,就纯当长见识。

“想必大家都等急了,它来了,最后一件拍卖品—神石。”中年男子大声说道。

侍女揭开木盒,全场目光被吸引过来。翡翠般的神石晶莹剔透,内含一滴神血。

神血像一匹暴烈的野马,被束缚、被压抑,在与石头搏斗中散发汹涌澎湃的能量,随时破石而展。

李济的大日真炁躁动不已,想起黄大锤给的赤阳丹,威能不及万分之一。

一点神血有如此伟力。无需多言,全场情绪被点燃。

“起价100赤金铢。”

“200。”

“300。”

……

一些人直接翻倍,神石经过几轮叫价,喊到1500赤金铢。场上形势很明朗,主要来自大势力。

“3000。”男子用沉稳淡定的语气打破喧闹。

这个数字超出所有人预想,以往神石拍出价格在2600-2800赤金铢。溢价的几百赤金铢都赶得上一个大家族一年开支。

“哼,阁下莫不是小孩过家家,这里可没赊账。”身形魁梧的半秃男子喝道。

男子听后从随身包裹里扔出两大结赤金铢准确落在拍卖台上,一结1000个,很好数。

哪来的阔客,出手如此大方。场内天衡境暗自调动天衡之力,试探男子底细。无一例外如泥牛入海。

在惊讶男子强横实力之时,那人吐出呔字,将外来天衡之力浓缩成一枝箭羽,身体作弓,毫无保留射向秃顶男子。

秃顶男子大吃一惊,竟有人在会场动武。他也不是吃素的,凶悍之气被激起,一声怒吼咆哮,浓郁的煞气化作利爪,反手撕裂来人。

利箭迅如疾电,转眼间连破煞爪、数层护体煞气,连天衡之力都抵挡不住。

外来的天衡之力犹如强龙,在体内游走肆虐。顿时天地之力失调,煞气紊乱。

男子后发先至,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威。一些准备半路打劫的散人熄了心思。

“静!”楼顶之上有人止住闹剧。紧接着一道微风从上到下,吹过虚空,泛起层层涟漪。秃顶男子体内那股狂暴混乱之力被镇压。

“黑市禁止打斗。念你初犯,罚你200赤金铢。拍卖继续。”他的话带着不可质疑的威严。

李济刚经历天人感性,对天道法则感受深刻。这间黑市主人以雷霆万钧击溃一切尚能想象,可偏偏人家随风潜入,润物无声间化解危机。

天衡境与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