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道巡天》 第一章 饥寒交迫 云扬国,嵩林城

岁暮天寒,纷飞的鹅毛大雪,在城外一间破旧的房屋上空盘旋飞舞。

屋内冰冷的床榻上,少年的眉头一动,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刺骨的寒意袭来,激得他一个哆嗦,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

“这里是......”

林寂喃喃自语道,声音干涩,像是第一次开口。

他只记得在深夜下班,见有人落水,就下意识想下水捞人。

未曾想连续加班后,本就腿脚发软,入水后便抽了筋……

“我这是被救起来了么,那个落水的老哥是否得救?”

几度尝试,好不容易支撑着虚弱的身子坐了起来,目光扫过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土墙,摇摇欲坠的门板被寒风吹得吱呀作响,屋内陈设简陋得令人心惊。

真是寒舍,物理意义上的……

我应是还在梦里……

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可眼前的景象纹丝不动,真实得让人心慌。

“不对劲!”林寂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在屋内疯狂游移,心跳也随之加快,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我该不会是......”,林寂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穿越了吧?!”

似是在回应他的困惑,这具身躯本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林寂,云扬国,梁州,嵩林城外的贫苦农家子。

“好巧,我也叫林寂......”发现前身跟自己同名,他苦笑地摇了摇头。

前身年幼时双亲相继离世,从小就过得很苦。

靠着努力和上进,一边谋生一边学,他硬生生地从乡野走进了城,在嵩林城徐家谋得了账房的差事。

徐家是城中显赫的大户,前身勤勉和正直也深得家主的赏识。

但好景不长,因一场意外,他得罪了府中的徐二爷:家主的亲弟弟。

而这个冬天,又不幸染上了风寒。早年的营养不良、颠沛流离,导致他身子本来就弱。

徐二爷以避免传染府里他人为由,要求家主将他驱逐出府,恰逢府中发生变故,家主只得暂时应允。

但也特地吩咐,让人准备些吃食和盘缠,让他带去城外田庄休养,

但在徐二爷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间,他连一粒米、一个铜板都没能领到,就被赶出了徐家!

若非在众人前,还顾及几分体面,恐怕直接找个由头,当场将林寂打杀。

小小账房,在这类似古代的封建社会,得罪了徐二爷这种地方豪强,想全身而退,难!!

冒着风雪躲到了这个田庄,他又发起了高烧,在凄风苦雨间,终是未能熬过这个寒冬……

“太艰难了...”感受着记忆中那段凄苦经历,林寂心里一堵,闷声道:

“如你能穿越,或者有来生,一定要衣食无忧,风光快活!”

话音未落,刺骨的寒意将自己拉回了现实。

好冷……

胃开始咕咕叫唤起来,并不受控制地蠕动,胃酸一路烧灼,从胃底一直蔓延到喉口。

“饿的烧心......得......得找点吃的......”

咬着牙,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爬起,扶着床沿支撑起身子,双腿软得如同风中的蒲草。

在屋内艰难地摸索一圈,一粒米都没找着。

“真是......虚得很啊......”林寂扶着墙,一步一晃地挪到窗前,颤抖着推开了窗。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目之所及,尽是一片银装素裹,眼前良田虽广,却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你瞧瞧现在哪有粮食呀,这年代又不兴修大棚……

现在这副身子,别说找吃的,怕是出门走不了多远就得栽倒在雪地里。

倚在墙上,胃里的灼痛愈发剧烈,饥饿感一波强过一波;身子本就虚弱,若是再熬上几天,怕是真要饿死在这里。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林寂一脸苦涩。

是不是我之前太喜欢看地狱笑话,把功德看没了,要罚我再饿死或冻死一回?!

正绝望之际,忽心有所感,他抬头望向窗外。

远处的雪幕中,瘦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走来。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上的棉衣打着补丁,肩上扛着一捆柴火,手里还提着个大大的包裹。

寒风凛冽,少年每走几步,就不得不换只手来提包,好将冻僵的手揣进怀里暖和片刻,但脚步却是未曾停歇。

雪花落在少年清秀稚嫩的眉眼上,但少年从额头延伸到右脸处,有一块乌黑扭曲的胎记,望之触目惊心,另边清秀的脸庞也衬得胎记更加狰狞。

前身的记忆,让林寂很快想起了这个面带焦急的少年,是阿罗……徐府里人见人欺的小杂役。

据说是当年小姐出行时遇见,见他饿得奄奄一息地蜷缩在街角,便起了恻隐之心。

就这样,阿罗有了个容身之处。这孩子似是经历过什么变故,只记得自己姓罗,府里的人便唤他阿罗。

因为怪异的样貌和瘸腿,让他只能做些最底层的粗活,也时常遭到府中的家丁们欺凌。

前身的自己虽然性子执拗,也不喜人情世故,却是个善良的人,从不歧视阿罗,反而力所能及的帮助和照应。

也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吧。

当然对阿罗来说,自己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他来时应该吃了不少苦头......”想到这里,林寂眼眶一热。

艰难地支撑起身子,林寂正要去开门,但犹豫片刻,还是先关上了窗子。

“林大哥!”门外的阿罗焦急地问道:“府里这几天出事儿,耽搁了些时日......你现在还好吧?”

料想林寂行动不便,阿罗请求道:“天气这么冷,我进去帮你生个火暖暖吧……”

自染病以来,府中众人皆躲着自己,生怕染上,唯有阿罗没有躲避,毫不介意。

“你小子少来,我都快好了!”

强装出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林寂生怕阿罗担心。强忍着想让阿罗进屋暖和片刻的冲动,他催促道:

“万一把你也给染上了,我又要转过头来照顾你!阿罗你把东西放门口就好,外面冷,你快些回去!”

“嘿嘿,那好吧~”

听着林寂的声音,确实比之前好上了不少,阿罗也放下心来。他蹲下身,清理着台阶上的积雪,还用袖子擦了擦,这才将柴火和大包裹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生怕沾上半点雪水。

“林大哥,东西我放门口了”做完这一切,阿罗对屋内的林寂喊道,声音也轻快起来,

“说起来还要多亏小姐咧,她撞见我给你送东西,还特地多给了我些银钱,叫我多给你买些!”随即又道:“过两天再找机会来看你!”

话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仿佛刚才顶着风雪赶来也不算什么,说完,他迎着风月踏上归途。

“多谢阿罗!”林寂对着门外喊道,“路上小心,别摔着。”

望着阿罗在风雪中渐行渐远,林寂苦笑,现在的自己,除了一声多谢,却什么都做不了。

挺着着虚弱的身子打开房门,将门外救命的物资和柴火搬进屋内。

坐到桌前,颤抖的手地解开了包裹,里面是一件厚实的棉衣,棉衣里裹着大大小小的油纸包。小包里装着治病的药材,大包里则是尚有余温的包子,还有几张粗糙的杂粮饼,想必是阿罗省下的口粮,望之,心里一暖。

即便饥肠辘辘,包子更香,但是他更想吃杂粮饼。虽然干硬,但嚼着嚼着竟有一丝甜味在唇齿间蔓延。

“真香!”

连吃两个饼,饥饿感稍减,但喉咙却被噎得生疼。

连忙出门舀了些雪烧水,一口气喝下一大碗热水,这才感觉魂儿回来了。

温饱之后,望着桌上剩余的物资,林寂陷入了沉思,眼下虽然一时半会饿不死,但危机并未解除:

几年前徐二爷的儿子被云水宗收入门下,徐二爷就愈发嚣张跋扈,听阿罗说府里出了些变故,想来是二爷终于按捺不住,要与家主撕破脸皮了。

“云水宗的弟子...”林寂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在这里,修士如神祇,凡人在其面前不过蝼蚁。

地方豪强,背后又有宗门弟子,得罪了这种人你还想走?

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怕是风雪一停,就要派人上门报复。

除非跑到更远的地方,但眼下自己大病初愈的身子骨,此时又跑得了多远?

握紧的拳头又无力地松开,魂穿异世,当头一棒!

思绪纷杂间,疲惫的林寂不知不觉沉入梦乡,梦中,他被无尽的黑暗包裹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方亮起一点星芒,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朝着他缓缓飘来…… 第二章 提桶跑路 待这缕光芒飘至眼前,林寂惊地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雕刻着玄奥纹路古玉悬浮眼前,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青光。

此物他认识……岂止是认识,这是他随身携带多年之物。

前世在深山旅游时,捡到了这货,当时上面满是玉锈,连古玩店的老板都看不上眼。不过上面的纹路确实颇为玄奥,瞅着这玉佩觉得没人要,那就自己随身带着。

本想着慢慢的把这玉给盘润了,却没成想,在这异世重逢。

此刻的玉佩焕然一新,曾经满身的锈蚀一扫而空,露出正面苍劲有力的八个大字: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每一笔画仿佛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散发出一股浩瀚磅礴的气势。

如今变成了他佩戴不起的模样……

内心疑惑间,林寂不禁喃喃自语道:“你小子把我带到这儿的?”

“我带着你的真灵来到了这里,却没想到这里还有人偷袭......”

稚嫩的童声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里满是委屈。

“谁??!”

试想身处无尽黑暗中时,脑海陡然响起幼童声音,谁遭得住??

林寂直接被吓得原地起飞,待他捂着狂跳的心脏,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一个念头猛地在脑海闪过:

“能说话,莫非是挂?!”

浓烈的惊喜之情,在林寂的心中猛地炸响:“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是系统嘛,系统在吗!”林寂搓着手,满怀期待地颤声问道。

“系...统,那是什么?”稚嫩的童声响起。

心里“咯噔”一下,林寂赶紧换个问法:“呃……系统你不知道么?你总该有什么厉害的功法传承吧?就算不是逆天神功,有些特色的也行啊!”

多门手艺多条路,什么丹帝、什么阵法宗师,也不是不可以......

“没...没有诶......”

“咳咳,那换个说法!”强压住内心的不安,林寂继续问道:

“你好歹是个法宝器灵,起码活了千儿八百年的老怪物,有什么修行心得指点一下?或者知道哪有什么上古遗迹、仙人洞府?”

“这个...也没有......”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林寂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早知道当初在山里捡个瓶子珠子啥,恐怕都比这个强......

此时他没一点辙,硬着头皮追问道:

“那...那你有没有改善体质的能力?给我来个什么先天圣体?我不然我一介凡人体质,没法修炼啊?”

“凡人怎么不能修炼了?原来的世界,不是有本大火的书叫凡人修仙……”

“停......”他没想到这小东西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插科打诨,瞬间破了防。

一挥手打断了小玉佩继续说下去:“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是谁......”

玉佩的声音突然变得迷茫,似乎在努力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下一秒,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尖锐的哭声在林寂脑海里回荡。

“乖,别哭别哭!”

林寂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慰,一边在心里狂翻白眼:“没有系统,器灵好歹给我整个靠谱点的吧,怎么器灵也给我整小孩这桌??”

哄了好半天,面前的小祖宗才消停,但闹腾过后,它的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带着几分困意道:

“我......我有点累了,想睡觉......”

不是,哥们,你这......

“不过我确实有着改善体质的有个法子”

稚嫩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声音带着萎靡,很明显是强撑着。

话音刚落,只见暗淡的玉佩猛地爆发出璀璨青光,如丝如缕的氤氲之气破空而出,瞬间将林寂裹得严严实实。

“这......”还没来得及感慨,温润却又磅礴的力量就在他体内冲刷开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在这股神异力量的冲刷下,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之感直冲脑海。

如堵塞的河道被瞬间疏通,前所未有的通畅!

长舒一口气,就连呼吸都比从前顺畅了许多,胸腔内再无半点病痛的阻滞感。

这货怎么不早说可以改变体质?!但转念一想,是自己先打断它的,所以林寂挠挠头,把话又咽了回去。

眼前的玉佩光华更加暗淡了,林寂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向它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体质好但胜在低调。这样'他们'就找不到我的踪迹了。”玉佩的声音更加些疲惫,“至于个中的玄妙...你慢慢修炼,自然就明白了。”

就在玉佩沉睡之际,它又想起什么,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断断续续地说道:

“在你原来的世界...'你'依旧按轨迹生活,尽管没有真魂......你安心在这里,做好你自己……”

话还没说完,玉佩就彻底熄火了,留下林寂一头雾水,然而还未来得及细想,他被挤出了这片神秘空间。

一个激灵,林寂从案前惊醒。

下意识摸索全身,却没找到玉佩的踪影,正要暗叹一场幻梦,却猛然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个幽邃的黑色空间。

他能感知到,神秘的玉佩正躲藏在黑暗中沉睡。

来方才种种,皆是真实!

“后面怎么跟个谜语人似的,说什么没有真魂却有轨迹...难不成我原来世界那具身体让人塞了个AI进去?”

正琢磨着,一股浓烈的臭味突然钻进鼻子。低头一看—浑身上下裹着一层干掉的黑褐色污垢,那味儿,像是自刚从下水道被捞起来!

“滂臭!”林寂皱着眉头,连忙跳起来舀雪烧水洗澡。

微温的水流洗刷过身体,体表的污垢逐渐剥落,因病痛而干枯的肌肤此时竟变得紧实光洁,骨骼和筋络仿佛被重塑过一般,舒展有力,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等最后一丝异味散尽,他站在破旧的铜镜前,不由得愣住了:往日那股病怏怏的样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面容俊朗,轮廓分明,鼻梁英挺,双目明亮。

“还挺帅的,桀桀桀桀!!”

迫不及待想试试身体的变化,林寂对着墙就是一拳轰出。

“嘶!!“

一阵钻心的痛疼,墙没事……

还担心一脚把墙踹个窟窿,看来是多虑了……

武力值虽然没提升,但毕竟是满血复活,不至于拖着个虚弱的病体到处流窜。

最神奇的是,这具身体居然不怕冷了。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屋内又还没来得及生炭火,按理说该冷得直打哆嗦。可现在只觉微微发凉!

有了这具改造过的身体,起码雪中跑路完全没有问题,至于这副躯体蕴藏的其他秘密,就要靠自己去发掘了。

同时,玉佩最后那句话让他心中稍安。魂穿这里后,原先世界的“自己”还是安好,起码避免了亲朋的伤心难过,那自己在这里既来之则安之吧。

屋外银装素裹,屋内新烧起的炭火噼啪作响,前世种种——嘈杂熙攘的街市、快节奏的生活、无休止的加班,都在这片素白中慢慢淡去。

不过此时的林寂无心欣赏这令人惬意的景色,只因他知道,徐二爷那种人,怎会善罢甘休?

此时约莫到了申时,天色渐渐开始暗了下来,冬日的天色暗得快……

“得赶紧走!”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琢磨,这座偏僻田庄四下无人,夜幕降临后反倒成了醒目的靶子,实在不是久留之地。

倒不如借着夜色遮掩行踪,趁机跑路。先离开这里,再找个安身之处!

说干就干,林寂麻利地披上棉衣,将几件值钱物件和干粮胡乱塞进了行囊。

正当他收拾物品之际,远处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咯吱咯吱“踩雪声,屏住呼吸细听,约莫是五个人。

暮色还未完全吞没天际,直接出去肯定被他们撞见……

现在马上走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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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前,徐府内。

“此子虽有才智,却一点也不识大体!这些年账目上的那点手脚,非要刨根问底,还要捅到大哥那边!”徐二爷阴沉着脸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但凡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和大哥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兄弟二人的情分全毁在这小畜生手上!!!”

说到这,徐二爷突然停下脚步,想起林寂离开时倔强的眼神,以及临走前说出那句掷地有声的话,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不安就被狠戾取代。

“莫欺少年穷?”徐二爷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对手下吩咐道:

“不用等到开春了,你现在就趁着人少,带几个人去田庄给他收尸!”

“二爷,这会不会太早了”站在门边的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早你妈个头!”徐二爷盛怒之下,劈手抄起桌上的茶盏,猛地向那手下砸去,茶水飞溅,瓷片四散。 第三章 草台班子 “砰”的一声,木门被人踹开,寒风携着一丝雪花卷入屋内。

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率先迈步进门,在他身后紧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家奴,堵在了门口。

带头之人叫高富,是徐二爷的心腹,仗着有徐二爷这座靠山,她这几年在地位水涨船高,也成了管事之一,却在在府中从不干人事……

欺男霸女?家常便饭!至于下面家丁们的月钱,更是被他克扣了又克扣。

但凡有点骨气的,跟他据理力争的,都被他想方设法指使几个狗腿子暗地里收拾,一顿毒打都算轻的。

工贼加恶霸!

此刻,高富见到林寂还活蹦乱跳模样,他也是一愣,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寒芒,当先朝着林寂走去。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见五个人提着棍棒或尖刀,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林寂脸上满是慌乱,身子微微发抖,脚步不由得朝后退去。

而随着林寂的继续后退,五人却他步步紧逼,跟着深入屋内直至将其逼到一个墙角……

“这间屋子现在是二爷的产业,你给我滚出去!”

高富狞笑着伸出左手,作势要去抓林寂,但他紧握尖刀的右手,却显然不是只想把林寂拉出去这么简单。

“住手!”

就在此时,微微发抖的林寂,眼中的惊恐和紧张瞬间消失不见,猛地发出一阵爆喝。

这一声暴喝如平地炸雷,在众人耳边炸响,声势之足,完全不似方才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

几个跟班打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反应。

“就是现在!”

趁着众人呆愣的瞬间,林寂身形猛地暴起,右脚在身后的墙壁用力一蹬!接着反弹冲力,一肘顶在高富的脸上,并将他撞开。

将其踹开后并未停顿,直接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包围圈的缝隙中窜出!

那几个家奴哪里会想到前奄奄一息瑟瑟发抖的的林寂,此刻如此生猛。惊得他们一愣!

横得怕不要命的!

而他们本该守在门口的,也因为想要围堵,往屋内走了几步,反而将在门口空了出来,让林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冲出了房屋!

“砰”的一声,冲出门时,他还不忘拉上房门。

此时屋内,高富痛苦地双手捂面,满手是血得蹲在了地上,疼的满头冷汗。

四个跟班则手忙脚乱地搀扶着高富,面面相觑,和他们来时约定好的不一样啊……

其实此次行动,高富心里门清:二爷只说收尸,却直接没说林寂活着怎么弄,分明想当不粘锅。

而他高富何尝不是如此,寻常之人,打杀了也就打杀了,可林寂此前颇受家主器重,家主虽势微,但也没完全失势,倘若事后要是追究起来,麻烦不小……

于是临行前,他对着几个跟班的家丁意味深长地道:“去给林寂收尸,如果他还活着...哼!”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该怎么办,可就是不明说。

同时高富出手“阔绰”地分出四两银子犒劳四位跟班,当然了,二爷此行给他拨了笔钱财,是十两黄金……

总之,高富这个牵头之人都不想担责,那更别指望这几个跟班了……

况且大晚上,天寒地冻的被你喊出去加班,你就给这么点?一晚上一两银子,我陪你玩什么命啊?

于是跟班们私下约定:等高富先出手推搡,这个时候林寂一旦还手,再一拥而上,到时候真出了人命,那也是混乱中“不小心”造成的。

而且是高富先出手的,他们只是帮忙劝架而已。

每个人都在心里有自己的算盘,但他们都没算到,此时的林寂非但没死,也没有奄奄一息,反而生龙活虎。

“追……给我追!”歇了好一会儿,高富依旧是疼的直哆嗦,但还是疼痛咬牙,让跟班追了出去。

而自己则由一个跟班扶着,一瘸一拐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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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冲出门的一瞬间,林寂些迷茫,但下一瞬似有所感,就朝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远处田间尽头的大路上,一辆描金漆画的马车正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体质经过改变后,林寂耳明目聪,远胜于常人,远远地就认出了马车,救兵总算来了!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马车狂奔而去。

车内的人也彷佛等不及马车行进的缓慢速度,车帘忽地掀开,极美的少女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雪白的狐裘,衬得她肤若凝脂。

寒风拂过她如桃花般的面容,激起一抹淡淡的红晕,那双灵动的眉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正是徐家小姐,也是家主的女儿:徐雨薇。

望见徐雨薇,林寂终于松了一口气:有大小姐在,那些人应该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赶车的那个带着斗笠背着刀的汉子,目光锐利得让人心惊:仅仅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就惊得他两腿发软,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谢谢小姐替我解围!“虽然心中疑惑她怎会来这里给自己解围,但林寂还是对徐雨薇感激道。

“你该谢的是阿罗才对!”徐雨薇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阿罗看到高富带人出去,急得不行,跑来求我帮忙。如果不是我拦着,天寒地冻的,这孩子差点就跪在雪里!”

说到这里,徐雨薇的声音不禁柔和了几分,“好在我正要出府办事,能赶在高富他们之前找到你。对了,他们还没来吧?”

话音未落,高富便在跟班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他们看到马车上的徐雨薇,他们全都愣在原地。

“林寂我带走了,你们回去吧。”压下心中的疑惑,徐雨薇对着眼前这群家仆淡淡吩咐道。

但下一刻那些家丁并未听从,反而踌躇不决地看向高富。

见状,徐雨薇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寒意:“或者,你们也可以试试跟上来。“

说完便不再理会高富一行人,而是朝林寂招招手。犹豫片刻,林寂翻身上了马车,与赶车的带斗笠的汉子并排而坐。

带斗笠的汉子只是淡淡扫了眼雪地里的高富等人,就让他们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随后汉子他双手一抖缰绳,马车便向远处驶去……

林寂坐在车辕上如坐针毡,身旁汉子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势,令人心惊肉跳。

“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赶紧找个由头问道。

“你进来,我同你细说”徐雨薇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

林寂如蒙大赦,忙不迭钻进了马车。跟那位斗笠汉子坐在一起,实在是太有压力了。 第四章 前路凶险 掀开车帘,淡雅的幽香扑面而来,似兰似麝,沁人心脾。

马车内饰精致考究,四角悬着小巧的香囊,铺着柔软的锦垫,徐雨薇慵懒地倚坐在软垫上,看着林寂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由得掩嘴轻笑。

她笑起来时长睫微颤,美目流转间,极美的少女气质中平添了一丝天然的媚意。

此情此景,让林寂不由得看得有些出神。这种祸水级别的姿色,放在原先的世界,那得成为多少人的女神?

不是很宽敞的车厢内,馥郁的香气在密闭空间里愈发浓郁,少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莫名生出几分旖旎暧昧的气氛。

林寂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想打破场中尴尬的气氛。

“叫我进来,不怕把风寒传给你?”

“你来时跑得飞快,哪里还像是半分染病的样子。“徐雨薇噗嗤一笑,眼角弯成了月牙般好看的弧度,这般模样又带了几分俏皮可爱。

“嘿嘿,也对……”林寂说完,便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场中再次陷入沉默。

虽说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但是在精神上,她跟徐雨薇不熟……

当然,在身体上,也不熟………这么说有的奇怪,应该是前身跟徐雨薇,也不是特别熟悉。

正当天生不擅长在女孩面前找话题的林寂,绞尽脑汁想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徐雨薇倒是先开口了......

“二叔这些年所作所为,真叫人寒心。”徐雨薇轻叹一声,眉间染上一抹愁色,

“本是一家人,委以他重任,他却恩将仇报。多亏你几个月前查出账目纰漏,我们才知道他竟暗中中饱私囊这么多年。”

她说着,语气渐渐激动起来:“这些贪墨的钱财,他倒是大方得很!府内上下打点不说,府外还收买了不少江湖客,图谋不轨。现在想来,怕是从雨寒成为云水宗弟子的那一刻起,便就开始谋划了。”

她口中的雨寒,便是徐二爷的儿子,也是她的堂弟。

也不知什么原因,数年前,徐雨寒竟巴结上云水宗内一个宗门天骄,据说此人还是云水宗长老的弟子。

所以那时候云水宗即便没有扩招,借着这层关系,徐雨寒也得到了选拔的机会。同时他自己竟然身怀灵根,于是便成了云水宗的弟子。

这个修仙界不全是打打杀杀,也有人情世故……

徐家在嵩林城中虽然富贵显赫,但也终究是凡俗家族,严格来说,徐雨寒是徐家第一位修仙的苗子,这也是徐二爷愈发膨胀的原因。

林寂将这些信息和脑海中零碎的记忆拼凑起来,所幸的前身性格寡言,他这般沉默倒也不显得突兀。

“那日二叔率众发难,非要父亲将你赶出徐府,除了是报复你揭发他之外,”徐雨薇咬了咬唇,

“也是让府中上下都看看,不听他话的人,家主都保不住......但当时处境已经很危险,府中大半护院和管事都倒向了二叔......”

她说到这里,语气突然柔和下来:“虽然父亲虽然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但总归还是将你置于险地。我在这里,替父亲向你赔个不是。”

眼前大小姐如此诚恳地向一个下人道歉,林寂虽然心中有些触动。

但他更加清楚,前身命都丢了,自己在若是在嘴上还替他大度,那跟圣母有什么区别。

所以不想在此时过多纠结,扬了扬手道:“冤有头,债有主,眼下是当务之急逃命,然后就是报仇!”

这句话虽然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子冷意,让徐雨薇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此时的林寂,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太一样了。

“小姐此行是要去往何处?”林寂继续沉声问道。

“云水宗!”

徐雨薇的回答让林寂瞪大了双眼,你家里都一地鸡毛了,你去云水宗闹哪样?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徐雨薇解释道:“府内虽然一片混乱,但父亲毕竟是家主,还能勉强支撑。真正麻烦的是府外。这些年二叔暗中经营,在云梁城中与多位豪族都有勾结,甚至连城主都开始偏向于他。”

她轻叹一声:“只因雨寒在云水宗不知得了何种机缘,修为精进,晋升内门弟也大有可能。云水宗的内门弟子,放到嵩林城中,是连城主都巴结的存在。到时候,怕是连父亲也保不住这个家了……”

“那你堂弟都在云水宗混得风生水起了,你这时候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林寂忍不住投去疑惑的目光。

徐雨薇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云水宗这等庞然大物,内部自然不会是铁板一块。说不定还有派系之争,未必没有我的机会。”

她顿了顿“虽说我只是个女儿身,但父亲就我这一个女儿,总得为家里做些什么。所以,趁着本月云水宗开山收徒,我想去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我也成为宗门弟子了呢!长房也能在宗门有了靠山”

林寂眉头紧蹙,虽然暂时摆脱了高富等人的纠缠,但他心中依然隐隐不安。

他可以不相信徐二爷的人品,但是他一定相信徐二爷的狠辣。

徐雨薇此行,对他来说就是个巨大的变数,他必定会想方设法地提前掐灭这类变数,哪怕自己的亲侄女。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徐雨薇看出了他的忧虑,

“父亲拗不过我,但也不会让我冒险!这不是有张岳叔帮忙护送么,他是堂堂后天大高手!挑翻二叔手下一众阿猫阿狗不在话下!”说到张岳的武力,她语气中不由带着几分骄傲,

“哼!二叔以为只有他才有江湖人脉?我们也有倚仗!父亲当年与张大叔可是过命的交情,此行有他保驾护航,定能化险为夷。”

马车外的张岳闻言,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仿佛在向车内二人表明:有他在,众人自然安全无虞。

在这个世界里,后天武者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他们经年累月的习武,将身体素质锤炼到远超常人的地步。力大如牛,动如奔马,有着折熊扼虎之力,一个后天能够轻易挑翻十数个健壮男子。

如果后天高手再习得高深的武学招式,更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

不过在修仙者眼中,这些令凡人仰望的后天武者,不过是“稍强的蝼蚁”罢了。

就连更高一层的先天武者,也不过是“能打得远一些的蝼蚁”而已。

“不入流”是修士的共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但眼下,尽管有张岳这位后天高手护航,林寂心中的忧虑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们此行要从嵩林城出发,穿越整个梁州,最终抵达云州的云水宗。

虽说两州都在云水宗的势力范围内,但宗门所在的云州与他们相隔甚远。

此去云州,路途遥远,一路上也不知经历什么危险。

记忆中,梁州今年针对云梁交界之处,进行过清剿,但均已失败告终。

州府还在各个城中张贴了告示,提醒过往商旅谨慎小心。

告示中提到漏网贼寇中,不乏后天期的武林高手。

也是因为梁州地处云扬边陲,是个贫瘠之地,州府实力费拉不堪。

“徐二爷既已得知我们此行。若是他再联系上这些山贼盗匪,在路上设下埋伏...”

想到这里,林寂心头一紧。这些盗匪究竟有多少人马?具体实力如何?会在哪处地方伏击?所有未知的危险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敌在暗,我在明,仅凭张岳一个后天高手,怕是有些捉襟见肘。

他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可有地图?让我看看。”

“有,”徐雨薇说话间,从车厢中一阁中,抽出了一卷地图,在林寂的面前徐徐摊开…… 第五章 金氏三雄 数日后,梁州与云州交界处的山路上,连绵的崇山峻岭间积雪未化,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金豹裹着厚实的狼皮大氅,趴在雪窝里,眯着眼睛注视着前方山道。

此处地势险要,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崖,是他们常年伏击的好去处。每年在这里,不知有多少商队和行人被他们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娘的,这老小子派来的人也不说清楚,就说了马车样式和大概的时候,就说让我们不留活口。”二哥金熊在旁边骂骂咧咧。

“要不是说这一马车都是值钱的东西,天寒地冻的,老子才懒得在这里蹲点!干完这一票老子一定找个暖和的地方快活几天!!前几天劫的那家,可还没过足瘾”说着,金熊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知道了,瞧你这操性!”金豹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这些年来,他们金氏三雄在一片杀人越货早已成了家常便饭。仗着此地偏僻,两州交界,兼之他们有着后天的实力,即便官府围剿,他们也能轻易脱身。

“前几日打劫的那家,那娘们身段挺好的,可惜性子挺烈,可惜……”金豹喃喃道,二哥的话也勾起了他心里的火。

“哼,那个贱货真是不识抬举,说了乖乖听话,给她一条活路。她非要自寻死路,烧死他们全家,算是便宜她们了”一直黑着脸的大哥金虎突然出声。

金虎在三兄弟们实力最强,比起两个堪堪进入后天境的弟弟,他进入后天境界已有些时日。

说话间想到了什么,金虎又道:“老三,你也狠得下心,连襁褓中的娃娃都不放过。”言语中并无责怪之意,反而带着称赞。

“斩草不除根,等着他长大来寻仇?”

金豹眼神漫不经心地回道,像是在谈起一根在路边随手折断的幼枝,“不说了,正事要紧!”

几日前,远在嵩林城中一个姓徐的朋友中快马加鞭派人找到他们,要他们在此地伏击一行人,除了重金酬劳,来人还说目标携带不少财物。

更难得的是,那姓徐的还送来两把神机轻弩。

此物可是云扬军中的利器,后天高手在猝不及防之下,也只得饮恨此弩!在黑市上都是极为稀罕之物。光这两把弩,就抵得他们兄弟大半身家。

金豹摸了摸腰间的神机轻弩,虽说来人没说太多细节,但有这等利器在手,就算对方有些本事,也能被射成马蜂窝。

山风卷着细碎的雪花从幽深的山谷中穿过,仿佛带着几分不祥的气息。

“老三,他们怎么还不来?“金熊烦躁地扭动着粗壮的身躯,积雪从他身上簌簌滑落,“距离姓徐约好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些个时辰了!妈的老子要冻僵了都”说着,他就要站起身活动活动身子。

长时间蹲在雪窝之中,他一个后天高手也有些遭不住。

“二哥,悠着点,快了!”伏地的金豹扯住金熊,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三兄弟中,就属二哥性子最急,武功也最粗浅。

如果不是亲兄弟,早就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都做了!

“给老子蹲着!”金虎咬着牙,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事成之后,老子管你怎么折腾。这票的分红,够你在云梁城最好的青楼快活一个月。要是现在坏了事,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但握紧神机轻弩的手却暴露了金虎内心的烦躁。

山谷间寒风呼啸,又等了许久,就连向来最有耐性的金豹都开始焦躁不安。

突然,他瞳孔一缩,“来了!”

远处的山道上,马车正缓缓驶来,金豹眼神锐利,一眼就认出了马车的式样,“是目标没错,不过...”他皱了皱眉,“赶车的怎么是个年轻的?”

“管他是谁,待他走到近前,按照定好的路子来!”金虎冷冷地说道。

所谓定好的路子,就是先用滚石砸车封路,引得车内人出来,然后连射几轮,直接冲杀下去,不留活口!虽然操作简单,但是他们这些年屡试不爽!

马车渐渐接近预设的陷阱位置,细碎的雪花彷佛突然停止了飘落,天地间陡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三兄弟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全神贯注盯着前方马车。

就在这时,金豹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浑身寒毛直竖,这种危机感曾多次救他性命!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棵雪松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张岳恍若鬼魅,静静伏在枝头,犹如伺机而动的猛虎。

因其藏身手法太过高明,再加上三兄弟注意力都在马车上,此时竟无一人察觉。

倏然间,张岳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跃出,转眼便跃至三人上方。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目标。他如雄鹰扑兔般从高处俯冲而下,右脚携着千钧之力,用力往朝下一蹬。

精准地点在了金虎的脊椎之上!

一声脆响,三人中实力最强的金虎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直接断绝了生机!

完成这一击的张岳并未停歇,借着下落之势,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刀光一闪,寒芒乍现,直接斩向了前方老二的藏身之处,

“噗嗤”一声,老二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若不是金豹提前感应到危机,本能地向侧面翻滚出一丈远,恐怕金氏三雄已经团灭。

此时金豹惊恐万状,颤抖着掏出神机手弩。但张岳早已预料到这一手,只见他反转刀身,下蹲的身体猛然发力,整个人如陀螺般扭身上挑!

匹练刀光闪过!

金豹右手突然一凉,随即剧痛传来。低头一看,右手连同神机手弩已经齐腕而断,跌落在雪地上还在抽搐。

“啊——”凄厉的惨叫刚要出口,张岳已经欺身而上,一脚重重踹在他小腹。

金豹如虾般蜷缩在雪地中痛苦抽搐,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随即张岳干净利落地卸掉他的关节,用准备好的麻绳将他捆得结实,又撕下一块布团塞住他的嘴。

林小哥交代过,最好留个活口。

环顾四周,确认再无威胁,张岳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雪地上那只断手,还紧紧握着神机手弩,弩箭尖上还泛着碧绿的寒光,也是不禁一阵后怕。

这几日若非林寂坚持如此,仅此一役,他不死也身负重伤。

更别说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伏击在等着他们?!

想到这里,他仰头发出一声清亮的鸟鸣,示意安全。

此时听到张岳的鸟鸣信号,林寂心中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此时手中的缰绳已经被汗水浸透。

后面这段路,他一直保持着半蹲姿势赶车,神经紧绷到了极致,随时准备跳车脱身。

若是知道对方有神机弩这等大杀器,打死他都不会用这个法子来吸引敌方的注意。

将马车拴在路边,林寂迅速爬上山坡。

动作迅速又隐蔽,他虽然没有一点武力值,但身手却是极为灵巧。

远远就看到张岳站在雪地中,周围躺着两具尸体,金豹则如死狗般蜷缩在一旁。

怕他失血过多而死,张岳还特地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下。

“真有你的!”徐雨薇从密林中快步走来,星星眼般地看着林寂。

按照林寂的安排,她并未在马车上,而是躲在了后方的密林中,也是听到张岳的信号,才敢来汇合。

“哪里哪里,多亏了张大哥!”林寂谦虚道。这几日同行,林寂和张岳也逐渐熟悉起来。张岳年近四十,林寂二十出头,徐雨薇芳龄十八。

于是徐雨薇管张岳喊叔,林寂喊张岳叫哥,各论各的……

张岳投来的目光中也满是钦佩,根据地图,林寂料想到此地大概率有伏兵,坚持请他提前侦查。

一开始,他和徐雨薇都觉得没这个必要,但是最终拗不过再三坚持的林寂,果然发现了埋伏在这里的金氏三雄!

确定有伏兵后,林寂又定了这个计划,才实现了己方无伤,对方团灭的胜利。

短短几日相处,这位年轻人展现出的智谋与远见,得到了张岳的认可。

更让张岳感激的是林寂传授的那套独特呼吸法。这呼吸法不仅能让人心神宁静。更为神奇的是,在这一呼一吸之间,他竟然能够很好地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正是靠着这门功夫,他才能在雪松上隐匿多时而不被发现。随着不断修习,他甚至隐约触摸到先天的门槛。

这一定是绝世武学的独家心法!这让他对林寂更加崇敬。

这套呼吸法是林寂这几日无意中发现的。自从身体被改造后,他发现自己呼吸之间带着一股很独特的韵律。经过反复观察和总结,他总结了这套心得。

而这数日与徐雨薇和张岳的相处,林寂也在用心观察二人,确认了二人都是可靠之人。况且危险将至,大家都是在一条船上,就不藏私,遂将这呼吸之法传授给了二人。

虽然徐雨薇一时难以入门,但好在张岳却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可能是他常年习武之人,对身体有着异于常人的控制力。

“这位林小兄弟,当真不简单。”张岳在心中暗叹,原本他对这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年轻人还有几分轻视,现在却是打心底佩服。

此刻,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昏迷的金豹身上,等待林寂的发落。

张岳更是饶有兴致,他倒想看看,林寂还能给他搞出什么新花样。 第六章 大记忆恢复术 “张大哥,麻烦将他弄醒。”林寂语气平静,“有让人保持清醒的法子吗?”

“醒神丸,薄荷等草药调制的提神之物。”虽不解林寂用意,但张岳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药瓶,行走江湖,这类药物他倒是有不少。

“多喂些,务必让他保持清醒。”

林寂的声音依然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

金豹被雪抹醒,还未等他反应,就被灌下了一整瓶醒神散,凉意直冲脑门,驱散了所有昏沉。

金豹怒火中烧,凶狠地瞪着眼前的几人:

“落在你们手上算老子点儿背!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别想从老子的嘴里……”

“啪!”

一声脆响,金豹的话戛然而止,脸上多了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痕,林寂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带着倒刺的树枝,上面挂着鲜红的血丝。

“我并不需要你开口”林寂淡漠地看着他,像是在打量案板上的鱼肉,

“让你清醒,只是想让你好好感受接下来的每一刻,作为被料理的对象,好歹要有些参与感不是??”

面前年轻人平静的神色,眼中的期待,让金豹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说话间,林寂重新塞回布团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刻意揉搓了刚刚抽伤的地方,疼得金豹拼命挣扎。

但他四肢关节被卸,只得咬向林寂,却被林寂灵巧躲过,同时反手一肘,打落了他两颗门牙。

“你那两个同伙死得太轻松了”林寂轻声道,“那接下来就只好由你来替他们承受了。毕竟,我更喜欢炮制活人多一点”

林寂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天真。

恐惧如同一缕细烟,开始在金豹心底悄然蔓延,这人,或许是一个疯子……

随即,林寂不紧不慢地抓过金豹的完好的左手,按在冰冷的雪地上。

从地上拾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愉悦!

“砰!!!”

第一击来得毫无预兆,石头重重砸下,金豹的惨叫被布团堵在喉咙里。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近昏厥,但醒神散的药效让他不得不清醒地承受这一切。

“砰!砰!砰!”

没有停顿,林寂继续用力的朝下砸着,全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整个山间只剩下石头落下的闷响和金豹压抑的嘶吼声。

“砰!砰!砰!砰!砰!”

石头不是每一击都准确砸中,但那种期待落空后再次命中的快感,却让林寂的笑容愈发灿烂。

即便不是每一下都砸中他的手,但每一下都砸中了金豹的内心防线。

“有趣!”

林寂突然吞咽了下口水,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纯真的欣喜,“我在一本古籍上看过很多有意思的刑术,但我觉得这本古籍更像是一本食谱,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人,我打算试试。”

神态像极了孩童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玩具。

他拍了拍金豹的脸,“这才刚开始呢,你可不要这么快晕过去。要是敢晕,我有的是法子让你醒来,那时候的惩罚,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金豹此刻的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恐惧如同潮水般,充斥着他的内心,淹没了他心中的怒火。

先前倔强的也目光开始闪烁。

忙活了好一阵子,看着自己的杰作,林寂满意地点点头,对着远处徐雨薇喊道,“你也别闲着了,出去寻些木片,削尖一点,我有用!”

而早已吓得转过身去的徐雨薇听到这话,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匆忙转身离去。

“张大哥,帮我抬起他的头,让他跟我一起好好看看!”

林寂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金豹被迫抬头,只见林寂正饶有兴致地端详着他血肉模糊的手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接着他又自言自语道:

“果然和剥蒜是一个道理,先砸一下,皮就变得更好剥。待会儿用木片插进去,也更容易些。”

说话间,林寂突然想到什么,直勾勾得盯着金豹的眼睛,“郑重承诺”道:

“你放心,你的眼睛是最后处理的,会保证看到你全身都被炮制后,才会轮到它。当然了,我有办法让你这个时候还是清醒的。”

又一次吞咽了口水,林寂看向金豹,声音中流露出饥渴和癫狂:“你是不是发现了我的秘密,嗯???”

金豹疯狂地扭动身体,意志开始崩溃。

“差不多了,现在就等着木片回来了”林寂轻舒一口气,随即又继续自言自语道:

“另只手又该怎么处理呢”林寂眉头紧锁,“有了!”

说着,他伸手去抓住金豹被斩下手掌的右手腕,动作轻柔,却让人心惊。

下一刻他粗暴地扯开包扎的布条。

顾不上金豹剧烈的痛苦和无力的挣扎,林寂用拇指摩挲着金豹的伤口,并没有在意自己手上已经粘满金豹的血。

林寂自言自语道:“要是有个矬子,可能更好了!”

开口前,他又一次吞咽了自己的口水。

吞咽口水频率越来越密,仿佛下一刻,他会忍不住这些血肉咬下,吃进嘴里。

金豹浑身颤抖,疯狂摇头,眼中的求饶意味越发明显。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双原本充满傲气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恐惧。

他想开口求饶,想招供,嘴却被布团堵住,但林寂丝毫没有要拿下来的意思。

他多希望林寂能取下布团,哪怕只有一瞬,让他有机会开口求饶,将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但林寂从始至终提都没提他想从金豹这里知道什么。

反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同时,对金豹垂涎三尺,物理意义上的垂涎三尺。

此时金豹终于明白,招供不再是他要挟对方的资本,而是变成了一种无法触及的奢望。

意志完全崩溃!

他现在只希望林寂能问他些什么,来换得他招供!

此时徐雨薇不知道躲在哪里,抬着金豹头的张岳也忍不住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山间只余寒风呜咽,和金豹喉咙里绝望的呻吟。而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折磨。

“咕嘟——“

耳边又一次响起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这声音像一记重锤,让金豹彻底崩溃。

冷汗又一遍浸透全身,他终于认清了眼前的事实: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仇家,而是一个嗜血成性的疯子,而且很大可能,喜欢吃人肉!

“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们。”林寂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愉悦,

“和你们背后的徐二爷,设下这必死之局。不然我也不会重拾儿时的这些,...有趣的爱好呢”

他停顿片刻,咧嘴一笑:“反正前路危机重重,我终究难逃一死。既然如此,不如放开一切,及时行乐!桀桀桀桀...”

那刺耳的笑声在山间回荡,却在金豹耳中如同救命稻草。

一线希望在绝望中闪现,金豹的理智瞬间回笼——原来这疯子自知此行必死,才变成这样……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发现口中的布团不知何时已经松动。这是机会!金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梗起舌头,一把顶开布团。

“我说!我全都说!”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生怕稍慢一步,这求饶的机会就会永远消失。

“有我后面的情报,你们根本不必死!” 第七章 全盘招供 “姓徐的杂碎派来的人,找过我们后,就往东南去了!”金豹语速飞快,生怕稍慢一步就失去开口的机会,

“那边是独眼明的地盘,他比我大哥略强些,但是条独狼!料想姓徐的送来三把神机弩,剩一把就是给他了……”

“这地界以前是王老大说了算,那家伙都快踏入先天了!不过这两年没见他来收好处,定是离开了,他这个人视财如命的……”

金豹声音发颤,目光紧盯着林寂的表情变化,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每当他听到林寂的口水吞咽声,他就不自觉地哆嗦一下,赶忙补充更多信息:

“再往东,就是去云州的方向!有个使暗器的,姓...姓张,不对,是姓姜!但他实力很差!!可以...可以给您带路!……他最近和王老大的手下们很不对付!我们可以利用!”

“王老大确实金盆洗手了,没错的……没说错!但还有手下几个在附近,我为您冲锋打头阵,杀……杀光他们......现在就去......我现在就能去......”

金豹声音已经嘶哑,但还是神经质一般念叨着,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身体依旧是不住地抽搐,生怕遗漏一丝细节会引来那恐怖的折磨。

听着金豹全盘招供,林寂抿着的嘴角却越压越低,心里却暗松一口气,继续追问:“还有吗?”

张嘴之前,又是一声令人胆寒的口水吞咽声。

这声音早已给金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他浑身一颤,大叫道:

“没有啊!绝...绝无半点隐瞒!这里我们消息最灵通,就这些了,您实力足够强横,定能逢凶化吉,不对!是一路顺风!”颤抖着,他又连忙补充:

“我发誓,如若有半句假话,我金豹生生世世均不得好死!”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有这般实力,再加上我提供的详细情报,完全可以轻松经过。

既然不会丧命,那您也该好好活着,更不要自暴自弃,去尝试什么可怕的乐趣了……最关键是别折磨我了,给我个痛快吧。

若是能大发慈悲放我一条生路……

林寂若有所思地琢磨着,将金豹的话在心中琢磨了一下,转头看向张岳。见张岳微微点头,他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然后——

“哕”地一声,吐了出来!

他刚才一直在装,一直在咬牙死顶!

顶到金豹交代完了,于是所有的压抑,终于爆发!

若不是那呼吸法有着静心凝神的作用,若不是心中始终绷着“必须套出点情报”的那根弦,他早就崩溃!

可他别无选择,为了安全到达云水宗,为了同行之人不受伤害,他必须这么做!

记得前世一部电影中的经典台词:“贪官奸,清官要比他更奸!”同理的,对付这些作恶多端的山贼,也要比他们更显凶残才行。

演得又疯又恶,像个天生的吃人狂,让这些恶人都为之胆寒。

之所以频频吞咽口水,是在强忍着翻涌的胃酸,满口的唾液,靠着不断吞咽,才能来压制呕吐的感觉。

意外的是,他的这番吞咽反而被金豹误解成了对人肉的垂涎,意外的误会,反倒让他的表演更加逼真。这一波,林寂献上了影帝级的演技。

“还是实力不济。”狂呕的同时,林寂在心中暗叹。

实力够强,甚至都不用来这里,直接在嵩林城,把徐二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实力够强,他那宗门弟子的儿子,照样杀之。

有通天彻地之能,又何必东躲西藏!

不断变强的信念,如同一颗的种子,在他心底悄然扎根发芽!

“张大哥,帮忙结果他……哕……”林寂一边吐,却不忘嘱咐叫张岳动手,伤天害理之徒留着过年?给他个痛快,就当是对他坦白从宽的赏赐。

金豹眼见此情景,先是一愣,盯了林寂半晌,随即明白了什么。

下一刻,雪亮的刀影划过他的脖颈,一股热流从他的颈部涌出,他想捂住,却无济于事,最终倒在雪地中挣扎一阵,便不再动弹,没了生息,睁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寂,眼中满是怨恨,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佩服……

顾不上这些,林寂还在扶着一颗雪松继续干呕,胃中之物已经被全被挤出,但胃部仍止不住阵阵抽搐,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似的。

到最后,连苦涩的胆汁都吐了出来,嘴里满是苦涩,胃里却依然翻江倒海。

徐雨薇眼神复杂地看到林寂这狼狈样子。虽然她也被方才的场面吓到,并借着找木片远远躲开。但回来时看到林寂事后狂呕,略微思索,聪慧的她便已经了然。

“一路走来,属实辛苦他了。”念及此,她蹲下,纤细的玉指轻轻掬起一捧干净的雪,捧到了林寂面前。

“在嘴里含化了漱漱吧。”她对林寂柔道。

林寂侧头看去,只见徐雨薇秀眉微蹙,眼中带着关切,他接过那捧雪,放入口中。

冰凉的雪花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在唇齿间缓缓化开,冲淡了满嘴的苦涩,让他紧绷的心绪也稍稍放松了些。

当林寂漱过口,她又并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欲伸手帮林寂擦一下。

像是察觉到林寂的目光,徐雨薇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泛红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愈发衬得她温婉可人。

连四周凛冽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等林寂缓过气来,三人便开始打扫起战场,清理起战利品。

这帮穷凶极恶之徒,应该是把财物放在了自己的老巢,所以除了随身携带的一些碎银外,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两把神机轻弩。

张岳拿起那把神机轻弩掂量了下,随即摇摇头,将弩递给了林寂:“我不喜欢用这玩意儿,用着不顺手。你们拿去好好练习吧。”说着又将另一把递给了徐雨薇。

这番举动让林寂和徐雨薇都有些感动。毕竟这种难得的宝物,即便用不习惯,卖也能卖不少钱。

随即张岳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接下来咱们打算怎么办?”

“掌握了具体的情报,接下来好办许多了!”

林寂缓缓道,“一直以来,我们都害怕伏击。但若是正面对敌,我对张大哥十分有信心!”

正说话间,林寂耳朵微微一动,随即朝着二人道:“嘘……有人朝这边来了。” 第八章 独眼明的精神内耗 魁梧的身影正朝这边疾掠而来,那人独眼如电,脚下生风,崎岖的山路在他面前仿若平地。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重的气势,比金氏三雄中任何一人都要强横。

徐二爷的派来的人也找到了独眼明,许诺重金,要他一同出手对付林寂行人。但独眼明外表粗犷,却是个心思活络,阴险狡诈的主,打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

与其和金氏三雄一起,不如等金氏三雄和目标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来得更妙。

跟那三兄弟僵持多年,他早就不耐烦了。

于是他表面答应了徐二爷派来的人,等那人喜出望外,掏出财物和神机弩时,他二话不说,手起刀落。

看着那人不可置信的眼神,独眼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死人的嘴最严实!

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再回去跟金氏三雄通气了,金氏三雄还以为他不会知道他插手此事。

至于徐二爷?一个城中富户?他算个球啊!什么,儿子是宗门弟子?你没派人到我这里,一定是是金氏三雄把这人给截了!

金氏三雄呢?今天之后三兄弟也会蒸发,一定是畏罪潜逃了!

一箭三雕,天衣无缝!

徐二的使者死前透露了目标的来路,而他跟金氏三雄交手多年,据此他也推断出他们动手的地方。

于是他选了另一个制高点,和金氏三雄一起盯着埋伏的点。至于金氏三雄具体藏身的地点,他不甚清楚,但一定在对面的群山之中。

他本想等双方打得两败俱伤之际再出手,不料事态发展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角度的缘故,他只远远看到马车停在路边,之后就再无动静。

而林寂借着地形偷摸爬山的动作,更是机缘巧合,被视角死角完美遮挡,兼之林寂身手灵活且谨慎,故而竟然没有被独眼明发现。

苦等多时,独眼明终是按捺不住,决定靠近查看。至于安全问题,他倒并不担心。

打不过这三兄弟联手,全身而退却是没问题,同理,这三兄弟在他这里也是如此。

当他来到金氏三雄埋伏的位置,远远望见雪地上几处可疑的隆起,像是匆忙掩埋的尸体。

“她娘的!!”独眼明咬牙切齿,误以为金氏三雄神不知鬼不觉得手了。

一想到到手的肥羊被人抢先,他心中怒火中烧,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几处雪堆走去。

“嘶——”

当他扒拉掩埋的雪,眼前的景象令他瞳孔剧烈收缩:与他实力相差不大金虎横尸雪地,面容扭曲,死状诡异。

金熊更是惨不忍睹,腰身被一击斩断,断口处整齐得骇人。

最令他心惊的是腿脚功夫了得的金豹。此刻半边身子插在雪地里,一刀砍手,一刀斩喉,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能在瞬息之间抓住金豹,并如此干脆利落地结果他,这等身手,独眼明自问远远不及。

能让金氏三雄都逃脱不得,全部团灭,自己做不到!

独眼明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徐二,你这个杂碎害苦我矣!”他咬牙切齿,“若是能够逃脱,我定去嵩林城,屠尽你满门!”

就在他要火速逃离此地之时。身后传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机。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树后缓步而出,正是张岳。

那凌厉的杀意犹如实质,将独眼明牢牢锁定。

此时,张岳内心有点痛苦,看着这一群盗匪一个一个送。在心里,他的嘴都咧到了耳后根,差点绷不住!

但是林寂叮嘱他不能笑,不然高人风范就没有了!起不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威慑作用。

他开始明白,刚刚林寂说要滚雪球理论了!

此刻对面的独眼明却陷入了极度恐惧之中:目光死死盯着张岳手中的刀,那上面还残留着金氏三雄的血迹,独眼明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冷汗不住地往下淌。

就是眼前这个人!转瞬之间团灭金氏三雄!更可怕的是,此人居然能无声无息地摸到自己身后。

要知道,自己的轻功在这山林间可是就连与自己不相上下的金豹都未能逃脱,这人的身手该有多么恐怖?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退路被堵,面前是这个杀神,身后是山崖。这悬崖虽然不高,以他的功夫跳下去确实不会有大碍,但......

若是跳崖,在腾空的那一瞬间,自己将毫无防备。以张岳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恐怕有九种方法能要他的命!

此刻自己的气机已经被对方牢牢锁定,稍有异动,怕是连弹指之间都活不过。

这般思量之下,张岳不动,独眼明是更加不敢动一点!

独眼明自己就在脑中完成了思想闭环,看来有时候心思太活络不一定是好事。

就在独眼明天人交战之际,张岳沉声开口:“徐二派来的人,除了你和他们,还找过谁?你们这一带,还有哪些盗匪?他们又在何处?说出来,我保证让你走。”

随即张岳又瞥了眼金氏三雄的尸体,语气冰冷:“你也可以选择和他们一样。“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独眼明的最后一丝侥幸,他连忙开口:

“徐二派人找过我,不过被我做掉了……”说着,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至于这一带,除了我们外,还有王老大的那帮手下。他们和姓姜的起了冲突,就在数里外的松溪谷……你们赶去,还来得及坐收渔翁之利……”

独眼明也将所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的抖出,甚至还贴心地给出了“劝架”的方案。

他说的内容与金豹的供词分毫不差,显然不敢有半点隐瞒。

“前阵子云州也来人,是被云州州府围剿残兵败将.....不过被我们梁州地界的联合吃掉了!”独眼明继续补充道,冷汗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淌。

好家伙,这帮子人前阵子还联合,现在又开始内讧了……

在他看来,说了还有一线生机,不说那就是个死。

这等身手的高手,想必多少爱惜羽毛,不会跟他们一样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尔反尔,他的承诺应该还是可信的。

“读书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君子可欺之以方。”独眼明这么想着。

张岳听完,沉思片刻,侧身让出一条路:“你走吧。”

独眼明微微松了口气,但警惕之心丝毫未减。此刻他面临两个选择:要么从张岳身侧经过,要么从身后的悬崖跳下。

思索片刻,他实在不敢冒险从这位杀神身边经过,选择跳崖。

想到这,他朝张岳拱了拱手,强装镇定道:“多谢英雄手下留情。”

随即转身,纵身跃下山崖。

半空中他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嗖“的一声破空之响。一支冷箭裹挟着骇人的巨力,从密林深处疾射而来。

独眼明认识这东西,他身上还有一把…吓得魂飞天外!

此前的他全神贯注提防张岳,加上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这突如其来的一箭简直要了他的命!

千钧一发之际,他拼尽全身力气,深吸一口气,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身形,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他躲过第一箭后,身形已乱,面前已然空门大开。

紧随其后的第二支箭矢势如奔雷,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

独眼明重重摔在山路边,瞪大的独眼中还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徐雨薇和林寂手持神机弩,从雪林中缓步而出。张岳保证不动手,那确实没动手,动手的是他俩。

“第一箭本是佯攻,没想到你却射的这么准!”林寂由衷赞叹道。徐雨薇闻言,一脸得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此刻的她头发散乱,狐裘上沾满白雪,看上去更加娇憨可爱,是被神机弩强大的后座力震得向后连滚数圈。

还好这弩是单发,不然危险!

同时林寂见状,连补了第二发,直接一箭毙命。

独眼明与徐二爷勾结,留他性命终究是个隐患。

这种恶贯满盈之徒,若被官府抓获,砍头都算是轻的。

此时独眼明的尸体衰落在山路旁,死得不能再死,清点了下战利品,也找到了最后一把神机轻弩。

搜查赌眼明尸体时,虽也未寻得什么天材地宝,但金银珠宝和银票倒是搜出不少。

三人将这些财物分配妥当,其中林寂分得最多。林寂心想,就算最后未能被云水宗选中,这笔钱财也够自己躲在云州安身立命许久了。

随手将尸首掩埋后,三人寻回路边停放的马车。张岳执起缰绳,驾车朝着数里外的松溪谷进发!

说来也巧,这松溪谷正是他们去往云水宗的必经之路。

此刻谷中正有两拨人在火拼,或者已经火拼完毕。

但三人已不似先前那般担忧了。毕竟徐二爷派来的人已被独眼明干掉了,而独眼明也死了,这一路上的行踪再不会走漏风声。

若是那些剩余的盗匪不识相,非要来找麻烦,他们三人倒也不介意再为民除害一回。

想到这里,张岳手中的缰绳轻轻一抖,马车便朝着松溪谷的方向快速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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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溪谷中,一场惨烈的厮杀刚刚落幕。雪地上躺着两具尸体,旁边还有一人奄奄一息地倚在岩壁上。

手中还紧握着几枚飞针,但再也无力掷出。此刻,他被三名浑身挂彩的大汉围住。

领头的大汉狞笑一声,提枪刺进了他的心窝。其余两人也跟着欺身而上,挥刀乱砍,直至确认对方断气才住手。

“他娘的,便宜这狗杂种了!”领头大汉啐了一口。

一旁的瘦子摸着胸前的伤口,咬牙道:“总算除掉了这心腹大患,可秦五和张嵘死了,真他娘的亏大发了!”

“现在咱们的实力大损,怕是难以和金氏三雄、独眼明抗衡了。“另一人皱眉思索,“不如趁势投靠某一方?“

“独眼明虽然心狠手辣,但比起那排外的金氏三雄好说话些。先跟他混着,后面再......”

一阵马蹄声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一辆马车正朝这边驶来。

“来活了!兄弟们,”领头大汉眼前一亮,

“先抢他一票,也好弥补些损失!” 第九章 抵达云水宗 剩下的几个阿猫阿狗围住了马车,如同饿狼逮到了肥羊,却浑然不知他们即将踢到怎样一块铁板。

当马车缓缓停下的刹那,车辕上那道身影散发出的锋锐气势,令在场所有贼寇如坠冰窟,令人绝望的念头在他们脑海中升起:

“完咯......”

车辕上的张岳如刀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那眼神比抵在咽喉的刀刃更冷。匪寇们这才意识到大祸临头,可惜为时已晚。

还未等他们转身逃窜,张岳已如饿虎扑食般从车辕上跃起,身形如电,径直落入匪寇之中。

刀光闪动,血花四溅!

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在马车外此起彼伏,却很快戛然而止。片刻过后,张岳掀开车帘,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都解决了。”他淡淡道,仿佛只是捏死了几只蝼蚁。

此役后,前路畅通无阻。梁州官道上的匪患被彻底肃清,州府若知晓,怕是要对这三位过路人感恩戴德。

另外,此行前后从贼寇尸体上搜刮出不少钱财,张岳和徐雨薇都执意让给了林寂。这些钱财,足够自己“躺平”多年,衣食无忧了。

但经历此番生死,他已下定决心要去参加云水宗的选拔。在这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林寂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钱袋,眼前浮现出阿罗的模样。

“如果不是阿罗,一开始早饿死了。”

他早已想好:若是被云水宗选中,就想办法把阿罗也带入宗门;即便没有没选上,这些钱也足够他俩在凡俗安逸生活好久,肯定比在徐府强!

前身的记忆里,阿罗在徐府的日子过得很不好,填饱肚子都足够勉强。有一次,自己领了月俸,买了一包龙须糖,两人分着吃,那是阿罗来这里第一次吃糖,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此时徐府一地鸡毛,像阿罗这样的底层杂役,日子只会更艰难!

林寂攥了攥衣袖,转向车辕上的张岳:“张大哥,还有一事相托。”他停顿片刻,目光闪烁,“想再麻烦您去徐府走一趟,寻那个叫阿罗的小杂役,若是他愿意......”说到这,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便把也他带出来......”

“把送你们到云水宗,我立马回府去寻。”正在赶车的张岳爽快应下。一路行来,若不是林寂,一行人绝不可能走得如此轻松。

更别提他还传授了自己那套玄妙的呼吸法,在经过连日来的勤加练习后,竟隐隐触及到了先天武者的门槛,让他喜不自胜。

然而更令张岳惊叹的是,林寂施展这呼吸法时,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但这种玄妙的变化,连林寂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接下来的路程异常顺遂。很快,他们便行至云州境内,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宽阔的青石官道上,商旅络绎不绝,马蹄声与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繁华图景。巡逻卫士不时经过,与梁州的治安形成鲜明对比。

终于,在一个晨露未消的清晨,云水宗的山门出现在众人眼前。巍峨的山门立于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其后无数白玉石阶蜿蜒盘旋,直通云霄。晨光穿透仙雾,在石阶上洒下斑驳光影,若登天梯。

“林小哥,雨薇,就送到这里了!”

向来面色冷峻的张岳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寂,他嘴角上扬,露出罕见的笑意。“云水宗百年难得一开山门,我总觉得你一定能行!“

“张大哥你不来一起试试么。”林寂疑惑道:

“十几年前,我来过这里,那会儿不像现在,弄一个名额可不容易!”张岳苦笑着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暗淡,“可惜天生我没有灵根,现在早过了年龄了,不过却机缘巧合,成了后天武者。”随即他又转而笑道:

“不说这些了,你们快进山门吧,再往里走,自会见到更多奇妙景象,我先赶回徐府去接你说的那人。”

说罢,张岳朝二人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朝山外走去。

“多谢张大叔,回去路上也要小心。”徐雨薇对张岳的背影喊道。

林寂则是郑重地拱手,目送张岳的身影渐行渐远。若非张岳一路护持,他们绝不可能安然抵达此处。如今张岳更是忙前忙后,帮自己去接阿罗,这份恩情他记心里!。

直到张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道尽头,林寂才收回目光,与雨薇对视一眼,并肩踏入那巍峨的山门。

当二人迈入山门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袭来。林寂只觉得像是撞上了一道坚韧的水幕,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凝重,他的脚步猝然一滞!

紧接着,一股极其隐蔽的探查之力,悄无声息地流转过他全身。这股探查之力下,林寂感觉自己毫无秘密可言。仿佛这里这力量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自那日觉醒黑色空间和玉佩以来,他始终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此刻面对这股玄妙莫测的探查之力,林寂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然而,就在那股力量扫过他脑海中黑色空间的瞬间,却如同扫过了一片虚无。那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神秘空间,竟在这般精密的探查下毫无波澜,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前方的阻塞感倏然消失,林寂一脚踏上了温润如玉的石阶,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他转头看向徐雨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只觉得在山门前被阻了一下,就像...像是初入水中的感觉。“徐雨薇歪着头回忆道,清澈的眼眸中透着惊奇。

“没有其他感觉了吗?“

“没有了,怎么了?”徐雨薇疑惑地眨了眨眼。

“哦,没什么”林寂轻轻摇头,将那些疑虑压回心底。这种地方,多言非福。

随着二人拾级而上,眼前的景象令他们惊叹不已。那道神秘的水幕仿佛是一道分界线,将云水宗与外界截然分开。山门外依旧是寒风凛冽,而踏入宗门之后,却恍如来到另一方天地:和煦的春风拂面而来,山间尽是早春的景象!

林寂暗自惊叹,这云水宗光是这入门手段就已经超出常人想象。他的目光掠过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不知这神秘宗门还藏着多少惊人之处。同时,关于玉佩和黑色空间的疑惑也愈发深重——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在如此玄妙的探查下依然无迹可寻?这个谜题,或许就藏在这仙门深处。

山间云雾缭绕,晨光穿透枝叶在石阶上洒下斑驳光影。

二人行走在山林间,身旁也有陆陆续续的人走过,此时已经进入云水宗广开山门收徒的尾声,但仍有许多人从云扬国各州赶来,想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徐雨薇忽然放慢脚步,青丝被晨风轻轻拂动。她偷瞄了林寂一眼,轻咬朱唇,欲言又止片刻,终于开口:“林大哥,此行若你能被云水宗选上,那真是皆大欢喜。但如果你......“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如果真那样,我就去云州躲几年,再想办法!”林寂嘿嘿一笑,轻松道,“一路上收获的财物,够我好几年吃喝不愁了。”

“雨薇若是能被选上,修炼有成后,一定护你周全!“徐雨薇昂首挺胸,眼中闪烁着少女特有的天真与自信。她总是天真地以为修行是请客吃饭,随随便便就能被选上。

“那你可要跟你二叔开战了哦”林寂挑了挑眉,打趣道。

“徐元义都喊人要杀我了,我何必把他当二叔?“徐雨薇皱着琼鼻,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谢谢雨薇,那可别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林寂他想到了前世的一个梗,就随口说了出来,紧接着,他发现哪些有些不对!

“上岸?上什么岸?我斩你作甚?“徐雨薇先是一怔,随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霎时间,她如同三月桃花般绯红的小脸低垂下去,声若蚊蝇,“我...我一定不会斩你的......“

“嗯!”看着徐雨薇的模样,林寂心头豪气陡升,“我要是成为云水宗弟子,无论如何,我都罩住你!“

“那可是你说的哈!”徐雨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角上扬。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向上走去。清晨的朝阳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最终汇在一起。

“雨薇,有没有可能,我们都成为宗门弟子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在云水宗修行。双双修行,这是不是双修?”

“哎呀~林大哥,双修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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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过那数千级玉石阶,当二人终于踏上云水宗的殿前广场时,眼前的景象令他们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整个广场一望无际,四周皆是精工雕琢的汉白玉栏杆,栏杆上盘龙走凤、云纹缭绕;广场中央巍峨耸立的水云大殿更是气势恢宏;大殿后方仙雾弥漫,一座座直通天际的巍峨仙峰在雾中若隐若现!

抬首望天,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云水宗护山大阵上,泛起阵阵涟漪。折射而下的光芒洒在广场的白玉地面上,波光粼粼,宛如一片流动的水面,与四周飘散的云雾交织成一片清灵仙境;漫步其上,恍若踏云而行,又似戏水而游。

这便是云扬国三大修仙势力之一的云水宗,云扬国九州之地辖其四,门内强者如云,底蕴深厚,强盛至极!

看着眼前胜景,林寂不禁想起前世那首“云在青天水在瓶“的诗句,低声吟诵了出来。

徐雨薇听闻,眼中瞬间绽放异彩,她只觉得他此刻的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和意境,与这仙境竟浑然一体,不由得看得痴了。

广场上分布着数十个检测点,每处都摆放着一张雕工精美的玉案和云纹软椅。端坐其后的修士虽是云水宗外门弟,但对凡人而言,已是高不可攀的仙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令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仙威的冒犯。

虽然时间尚早,但各个检测点前已排起长队。求道者们神情紧张而期待,有人低声诵经,有人默默调息,更有人双手紧握,面露忐忑。这一刻,或许就决定了他们此生能否飞升入仙门。

就在林寂暗自思忖该往哪个队伍排时,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雨薇姐,你怎么在这里?” 第十章 徐雨寒 “怕什么来什么...”林寂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身着灰色鹤氅的徐雨寒缓步走来,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那张棱角分明的俊秀面庞上,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阴冷,狭长的眼中不时闪过一丝寒芒。

“雨薇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徐雨寒走到近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眼神却很是淡漠,仿佛在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徐雨薇深深地看了他这个堂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但很快便强自镇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真是巧啊!雨寒你也在这里!”

看着堂姐的样子,徐雨寒心中冷笑。他对家中诸事还是知道一些的。她此刻来到云水宗,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说起来,他对徐家主之位本就兴趣寥寥。毕竟自己一个修仙者中,区区凡俗权位早就看不上。只是父亲天赋有限,终究无缘修仙之路,这才默许了他从大伯手中夺取家主之位的想法。

反正徐家真正的主宰者,是自己这个踏入修仙之路的天之骄子,家主之位,本就该属于自己这一脉。

“若是大伯识相,乖乖将家主之位让给父亲。他们这一脉,我自会让他们当富贵闲人。”徐雨寒想着,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但堂姐从前对修行一事从不上心,如今却突然跑来参加云水宗选拔,可一点都不安分守己……成为云水宗的弟子?你想都不要想!”

“待她落选下山之时......”徐雨寒眼中寒光闪烁,“到那时,没了云水宗的庇护,一切都好办了。”

正思索间,徐雨寒的目光忽地落在徐雨薇身旁的林寂身上。突然面色一沉,朝着林寂厉声呵斥道:

“你一个家奴,怎让小姐到处乱跑!”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威压骤然从徐雨寒体内迸发而出!作为一名已臻练气六重的强大修士,他发出的威压远非寻常凡人所能抵挡!

惊天的威压,如同山岳倾倒般,瞬间将林寂压了过去!无形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倾轧而下,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仿佛要将人碾成粉末。

这股威压“不经意间“也笼罩住了林寂身旁的徐雨薇!

练气六重境界,体内灵力浑厚!此刻徐雨寒刻意释放的威压,足以让普通人心神失守、魂不附体,严重时甚至会直接崩溃成疯癫之人。

徐雨寒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实质性的攻击,

练气六重境界,恐怖如斯!

林寂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徐雨寒的修士威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慢慢收紧,随时可能将他们捏碎!

但是他此时,没有想着服软和求饶,不屈的怒火反而在心中轰然炸开!

“这就是修真者么?”林寂心中怒吼,眼中燃起熊熊的火焰。他的内心深处,一股强烈的渴望在疯狂涌动——我也要变强!

“迟早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修士,比他还要强无数倍那种!”林寂在心中呐喊,仿佛要将这股不屈的意志化作实质。

身体在威压下死扛,灵魂在愤怒中燃烧,化作永不熄灭的火焰。

绝境之中,林寂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威压,竟然渐渐地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不,应该说,这具身体,竟把施加在他身上的威压给吞噬了!

前所未有的饥饿感从体内升起,就像是一个干涸已久的枯木,突然遇到了甘霖,贪婪地吮吸着每一滴水珠。

危机解除,林寂长舒一口气,但他的身体却变得异常奇怪。那种饥饿感愈发强烈,仿佛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更多的能量。

转头看向身旁的徐雨薇,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满眼泪水,纤弱的身影在威压下摇摇欲坠,如同暴风中的蒲柳,随时可能倒下。

然而,即便在这般境地下,她却咬紧樱唇,倔强地支撑着身子,一声不吭地忍耐着。

看着她强忍痛苦的模样,林寂心头顿时一紧,忙迈步上前,将徐雨薇护在身后。

奇异的一幕再次发生,当林寂挡在徐雨薇身前时,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面无形的屏障。所有压向徐雨薇的威压,都被他的身体贪婪地吸收、吞噬。

转瞬间,便将徐雨寒散发出的威压吞噬干净,但犹嫌不知足,仿佛一个饿汉,才喝了两口汤。

“就这?”林寂心道。

此刻徐雨薇身上的压力消失殆尽,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能重新自如呼吸。

看着为自己遮风挡雨林寂,徐雨薇眼中不觉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在林寂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就仿佛消失不见,真叫人安心。

“我们只是来测试根骨,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林寂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直视徐雨寒,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让场中众人都能够听到。果不其然,广场上的修士们耳聪目明,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徐雨寒眸中寒光一闪,手指微微蜷缩。

他发出的那一波威压,足以让这二人神志不清,好方便自己将其二人赶下山。可威压却石沉大海,对方却是毫发无损!这让他心中怒火翻腾,但更多的是一丝不安。

“这家奴,似乎没那么简单”徐雨寒心思电转,仍不死心,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徐雨薇,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先想办法让徐雨薇不能成为宗门弟子!。至于林寂...“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难不成会因一个凡俗女子,与我这等修士翻脸,即便能入宗门,到时候给他点好处,说不定能够拉拢过来,小小家奴而已,进入宗门也注定成为我的奴仆!“

想到这里,徐雨寒指尖已经开始凝聚灵力,准备施展“惊灵刺“!

这门法技他刚学会不久,虽然威力有限,但好在迅捷无声,对付徐雨薇一介凡人绰绰有余,只消一瞬就能让她精神受创。届时就算有人察觉,也只会当作是她根骨太弱,承受不住考核的压力。

徐雨寒心中盘算着,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逐渐危险!

这电光火石之间,林寂察觉到徐雨寒身上传来一丝异样的波动。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身旁的徐雨薇又拉到身后,同时对着徐雨寒暴喝道:

“徐雨寒!你究竟要做什么?我们前来参加云水宗选拔,你身为云水宗弟子,为何要对我们痛下杀手?我们身体神志都无恙,下一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全都是你的手笔!!”

这一声怒喝,将广场上众人的注意力,彻底吸引了过来。与此同时,远处几道灰色的身影,也在起落间,朝这里赶来。

至于是帮徐雨寒,还是主持公道,林寂并不确定!

他在赌,赌云水宗的仙人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多少要顾及些脸面。

他在赌,云水宗对此次选拔多少会重视,此刻动静越大,他们越安全!

徐雨寒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林寂,眼中有着滔天怒意。

但最终还是强忍着没有出手,林寂赌对了!

“徐师弟。”清朗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第十一章 白衣与紫袍 那是一个俊美的青年,约莫二十来岁的的年纪,一袭白衣,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谪仙。他随意朝着赶来的几个修士挥了挥手,动作都透着难以言说的雅致,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般从容。

那这几赶来的修士,在半空中对他行了个礼,就折返回他们原来的地方了。

庄显,云水宗年轻一代真正的天骄。

赶来的修士折返,让林寂的心咯噔一下,所幸下一秒,担心的事情并没有马上发生。

庄显目光落在徐雨寒身后,微微颔首,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你的族人么?”即使是询问,他的语气也带着一种平易近人的味道。

“对的,庄师兄。”徐雨寒见到庄显的第一时间就弯下腰行礼,像一枝被折断的枯枝,声音里的恭敬几乎要溢出来。“是我堂姐。”

视线再度掠过徐雨薇的脸庞,庄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但很快便被掩盖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欣赏。

他收回目光,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既如此,安排他们测试吧。”

语气平静,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庄显话音落下,徐雨寒眼中闪过挣扎,但转瞬即逝:“遵命!”

他转向徐雨薇和林寂,语气里带着过分的热切:“你二人还不多谢庄师兄?!”

说着,目光却悄悄瞥向庄显,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林寂没有理会这种刻意的讨好。他向庄显行了一礼,恰到好处的那种,不谄媚也不倨傲。

然后转身看向徐雨薇,轻声道:“走吧,我们去测试。”

徐雨薇轻轻点头,方才徐雨寒的威压,让她心有余悸,林寂不顾自身安危挡在她身前,依然历历在目。

不知为何,看到林寂的背影,她就会想起小时候院子里那棵遮阳的老树,可靠,坚实,值得依赖。

顺从地跟在林寂身后,徐雨薇下意识想拉林寂,刚伸出手又讪讪地收回,少女的矜持像一根细细的丝线,束缚着她。

脸颊悄然染上红晕,像是沾了晚霞的云。

下一刻,温暖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林寂没有说话,便牵着她走向测试灵根的地方。

二人身后的庄显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寒,很快又收回了目光,笑意温和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下一刻,徐雨寒耳边响起庄显的传音:“徐师弟,看在徐雨薇是你堂姐的份上,她要留在云水宗修行!但闲杂人等,必须消失。去安排吧。”

依旧是语气平静,又不容置疑。

徐雨寒低下头,面色发苦,握紧了拳头,堂姐被庄显看中,对他来说这绝非什么好事,他和徐雨薇从已经水火不容。

可他不敢说半个“不“字:他的一切都来自于这位师兄的恩赐,眼下他不敢忤逆,只能咬牙应下。

“看来要想办法修复与堂姐的关系了。”徐雨寒暗自思忖,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随即将满腔怒火尽数转向林寂,

“该死的家奴!若非他多事,又怎会如此!”

死死盯着前方远去的两人,徐雨寒深吸一口气后纵身掠去,下一瞬就要逼近!

“此人情况特殊,惊灵刺还是靠近一些施展得好”心思电转间,徐雨寒手心不自觉地渗出汗水,毕竟刚习得此技,修炼时日尚短,还不够纯熟。

林寂先前那声怒喝已经引来不少弟子的注意,这次必须一击得手!若让林寂再次出声,他必定会被带去调查。到那时,庄师兄也不好保他。

灵识在识海流转,像一条潜伏的毒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哪里轮的到你这个垃圾来反对”狂傲的呵斥,如同炸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

声音如同尖刀般刺入徐雨寒的耳膜,震得他心头巨颤,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半空中,进退不得。

只见一抹张扬的紫色如同天边流霞般飘然而至,迅速在视野中放大。

身着华贵紫袍的少年漫步而来,闲庭信步,又快若惊鸿。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跨越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距离。他身材颀长,俊朗的面容上带着狂傲和漫不经心,眉宇间却似一柄出鞘的帝王剑般,隐隐透着凌厉的贵气。

紫袍上的云纹似有生命般缓缓流动,仿佛天边的流云被裁剪下来,衬的他更加华贵!一柄折扇被他握在手中,似铁似玉的材质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隐有宝光流转。

“云水宗多年来的开宗选拔,你一个外门弟子,杵在这里做什么?你是有任务在身吧?”

紫袍身形如一道紫电般闪近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徐雨寒,对着徐雨寒劈头盖脸道,“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若影响到宗门的脸面,你怕是担待不起。”

“我……”

“你什么你!”紫袍少年一抬手,直接打断了徐雨寒的话。“啪”的一声,那柄神秘的折扇应声而开。扇面上顿时云雾缭绕,灵光流转,隐约可见其中另有乾坤,却又看不真切。

他轻蔑地挥舞折扇,那姿态就像是在驱赶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戏谑道:

“可不要以为有庄师兄撑腰,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哦~”

徐雨寒脸色一沉,但当对上紫袍少年那双如剑般的眼睛时,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终咬了咬牙,悻悻离开。

庄显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语气仍然温和:“杨师弟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紫袍少年嗤笑一声,折扇轻摇,目光凌厉地扫向庄显:“庄师兄,宗门难得开山收徒,徐雨寒此举,岂不是丢了宗门的脸面?难不成,”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转冷,

“他这是受谁指使?”

庄显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仍淡淡道:“杨师弟言重了,雨寒师弟不过是按规矩办事,何来欺负一说?”

“规矩?“紫袍少年冷哼一声,折扇一收,直指林寂和徐雨薇,“规矩就是让你在这儿刁难新人?”突然间,他话锋一转,故作正经道:

“另外,庄师兄,这几日宗门盛事,你我同为亲传,不穿宗门紫袍,却是一袭白衣,着实雅致,庄师兄,不如您改名成‘庄雅致’吧!”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如同利刃般直刺庄显被诟病的地方。

“非当值期,亲传弟子可以自由着装。”庄显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那今日也并非我当值呢,”紫袍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宗门盛事,难道就不严阵以待?我身上披的不是紫袍,而是宗门的脸面,是亲传弟子的担当!”此时他满脸凛然的正气挤走了来时的狂傲和漫不经心,连带着话也说得冠冕堂皇!

这番言语辩驳得庄显无言以对,只得冷哼道:“宗门大典乃是庄重之事,还望杨师弟须得谨言慎行。”

紫袍少年见状便不再理会庄显,满意地转身对林寂和徐雨薇说道:“去那边的测试点,没人敢刁难你们。去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顺着紫袍少年所指的方向望去,林寂看到测试点的情形后,陡然吃了一惊! 第十二章 灵根测试 广场一隅的测试点后,站着一位神态颇为特别的修士:若论年纪,大约正值中年,却生得一张沧桑的老脸。

自上云水宗后,林寂看到的修士个个都是仙道骨,驻颜有术,唯独在这角落里,这个修士一脸老相,脸上的褶皱宛如风干的菊花一般。

而且他总是板着一张老脸,眉宇间透着几分不耐,一副的生人勿近的样子,仿佛来测试的人都欠了他十万两银子,也正因如此,其他测试点前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唯独他这处门庭冷落,稀稀拉拉。

不过他也是耳明目聪之辈,方才发生的一切,他心下了然。故而见庄显朝着他这边投来了要杀人的目光,他吓得连忙站起,远远的朝着庄显又是陪笑又是行礼,那样子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要多惶恐有多惶恐。

但眼底却是一片平静,并没有刁难前来排队的林寂二人。

林寂拉着徐雨薇,朝着那个冷清的测试点走去,二人安静地排到了队伍末尾,前面的人不多,林寂让徐雨薇站在自己身前。

然而,随着前面一次次失败的宣告,紧张的气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们淹没。

“不合格,走!”

“下一个,你一边去。”

“没灵根!”

“不合格!”

冰冷的宣判,如同沉重的鼓槌一下下敲击着林寂和徐雨薇,震得他俩几乎喘不过气来。看着一个个充满希望的面孔,在测试之后变得黯淡失落,心中也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轮到了身前的徐雨薇,下一刻,她也失败了,红着眼,眼中满是绝望。

她咬牙犹豫片刻,似要对测试的仙人说些什么,却只见测试仙人老脸一沉,不耐烦地一挥手,徐雨薇就一脸恍惚地走到了一旁……

终于,轮到林寂了。

在一次次失败的宣告声中,他的内心却反而地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他缓步走到玉案前,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案后的老脸仙人动作轻缓地推来一个通体晶莹的玉盘,玉质温润如水,上面精工凿刻着三处凹槽:一处嵌入着散发微光的灵石,一处凹陷成掌纹形状等待检测,还有一处似是用来显示最终结果。

没有丝毫犹豫,林寂将手放到了上面。指尖触到测玉盘泛起微光时,他忽然想起早上在山路边见到的野藤。那株没有多好的根基的植物,努力着在呼啸山风中舒展着翡翠色的新叶。

“能否通过,我无法决定。“他在心中默念,“但我能掌控的是自己的意志。只要一息尚存,就不会放弃,终有一日,定会踏上仙途!“

静静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这个决定命运的玉盘……

突然间,林寂感到一丝异样,轻微又清晰。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春雨润物细无声,又像是微风拂过柳梢,轻柔而细腻。

他感知到,一丝极其稀薄的灵力,如同游丝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体内。

而他体内原本沉寂下去的饥饿感,仿佛被唤醒了一般,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将这股灵力顷刻吸收!然而,经脉的吸收似乎并未满足,反而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吸力,仿佛在索要更多!也驱使着他贴着玉盘的手,不由得更贴紧了几分。

于是在老脸仙人惊讶的目光中,灵盘上的灵石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来,其中的灵气被疯狂地抽干,迅速化为齑粉!

然而,林寂体内的经脉依然意犹未尽,仿佛一个无底洞,渴望着更多的灵气……

倘若此刻有修士大能在场,定会为眼前这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因为林寂身上的现象彻底颠覆了天纵灵盘的运作原理,如同推翻了修真界亘古不变的铁律。

要理解这其中的震撼,就必须先了解天纵灵盘的奥秘。其核心在于一个精妙绝伦的法阵,复杂程度令人叹为观止。此法阵能够将镶嵌于盘中的灵石炼化出一丝精纯的灵力,并将其打入被检测者的体内。这股灵力会按照特定的轨迹在被检测者体内运行一周天,如同一个巡游的使者,探查着经脉的奥秘,最终返回灵盘之中。灵盘则根据这道灵力返回时的变化,精准地判断出被检测者的资质。

天纵灵盘之所以被誉为“修真界的奇物之一”,原因有二。首先,它价格低廉,只需九百九十九块下品灵石便可购得一件。如此亲民的价格,莫说各大宗派,就连一些稍具规模的修真家族也能轻松负担,因此修真宗门往往一买就是几十上百个。

其次,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尽管价格低廉,但天纵灵盘上的法阵却精妙至极。该法阵打入修士体内这股灵力,修士却对其束手无策,无法进行任何干预。它在你体内游走一圈,然后毫发无损地离开,不留一丝痕迹。修士既不能炼化它,也不能吸收它,更不能壮大它,只能任由它来去自如。

尝有高阶修士试图捕捉并观察这一丝灵力,却如同雾里探花,终无所获。也有人斥巨资购置大批灵盘,妄图破解其内部阵法,同样以失败告终。

天纵灵盘如同出售它的玄通商会一般,既无处不在,触手可及,却又神秘莫测,令人难以捉摸。玄通商会遍布修真界各个角落,无处不在,却无人知其底细,其幕后之人更是如同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无人得见真容。

然而,林寂不仅干预了这股灵力,更是将其完全吸收,他的经脉就像久旱逢甘露,贪婪地吮吸着这一丝珍贵的灵力,甚至还想要更多!

“不及格!把手收回去!!!”对面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呵斥,老脸仙人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尽管结果依旧是不及格,但林寂的内心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被他吸收的灵气,更重要的是,他确定能操控这股灵气!这也就意味着……

深吸一口气,林寂努力平复住内心的激动,同他确定了一件事:他有办法通过测试!

所以现在,他还要再给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第十三章 师兄,您坐着等 “仙长,请再让我测一下,说不定是灵石的问题呢!”林寂急忙对面前的老脸仙人请求道。

“少特么鬼扯,灵石才刚换上不久,你小子典型的拉不出屎怪茅坑。”

发现天纵灵盘中的灵石竟然瞬间被抽干,老脸仙人黄林下意识感到一阵肉疼。不过随即他想起这些都是宗门可以报销的灵石,顿时松了一口气。思绪转换之间,竟然忘记了深究这种现象究竟缘何而起。

不过对面前的测试者,他显然没什么好印象了,便不耐烦的挥手想让其滚蛋:

“快一边儿去,下一……咦?”

他刚抬起手,就发现手中被塞入一个玉盒,对方还顺势打开了条缝隙,让里面的灵气散溢出了一丝出来。

那是前一位被淘汰的小女娃鼓起勇气,塞进了自己手中的。

“此物孝敬仙长,求您行个方便。”徐雨薇压低声音,怯生生地请求道,眼神中充满了恳切。

很快感受到了玉盒内的的宝物是什么东西,黄林眉毛一挑,嘴角微微上扬。随即立马袖袍一挥,手中的锦盒便被收入了储物袋中。随即,他面色如常,麻利地换上新的灵石,将天纵灵盘又推了过去。

“害……瞧我这记性,多亏这女娃娃提醒,这个灵石确实用了挺久,你看这事儿闹得,再试试吧!”

林寂看着徐雨薇为自己争取来之不易的机会,心中涌起一阵阵暖流。他感激地看了徐雨薇一眼,见她正为自己挥舞着小拳头,不由得用力点了点头。

再次获得机会,林寂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将手放回天纵灵盘中。他能感受到一股如丝如缕般的灵力再次进入身体,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体内的经脉,生怕它们再次像上次那样不受控制地将灵气吸收殆尽。“求你了,你可争点气吧!别再把这一丝灵力给炼化咯!”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谢天谢地,体内的经脉这次仿佛听懂了他的祈求,没有将进入体内的灵力完全炼化。林寂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但很快,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闪过:“能不能让经脉吐出一点,壮大返回的灵力?兴许这样测试的成绩会好一点也说不定?”

说干就干!林寂开始小心翼翼地操控体内的经脉。他逼着经脉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丝灵力,悄悄地地将其融入返回灵盘的灵气中。

既要挤出一丝,又不敢太多,生怕又把灵盘给冲坏了。

由于之前操控灵力的经验不足,林寂的这一系列动作都显得如履薄冰,回传的灵气也十分缓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灵盘依旧毫无反应,这让林寂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黄林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不耐烦,他地催促道:“你小子好了没有,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你再这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刹那间,面前的灵盘陡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如同夜空中升起的一颗璀璨星辰,同时也散发出浓郁的水属性气息。

最终,光芒定格,在灵盘上凝结成八条清晰的灵纹!

眼前的景象让黄林瞬间瞪大了双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紧接着,他失态地怪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卧槽,八品水灵根!”

这一声惊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广场上空,引来了无数道惊诧的目光。偌大的广场,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寂身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羡慕、与嫉妒。

远处的庄显站在那里,面具一样的优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前一刻眼中的蝼蚁,在此刻竟然变成资质能与他比肩的天才!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握紧,手指节捏得泛白。

而站在不远处的紫衣少年,则悠闲地依靠在在一旁的玉石柱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他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原本就畅快的心情更加愉悦了几分。

徐雨薇的眼眸像是清晨初绽的露珠,此刻泛着惊喜的光,仿佛揉进了整个春天的光华。

她下意识地捂住樱唇,心底绝望的晦暗还未褪去,惊喜的光华便悄然透了进来。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快要窒息。又隐隐带着一丝的骄傲。

“林大哥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天赋!”

他们都明白,一个修行天才就这样诞生了。

灵根,是修真资质的体现。灵根品级从低到高分为一到九品,品级越高,潜力越大,未来的成就也就越高。

一到三品被称为下品灵根,拥有下品灵根的修士虽然能够踏上修仙之路,但前路坎坷,一般情况下很难取得太大的成就,大多终其一生也只能在外门徘徊。

许多宗门的外门弟子就属于这个范畴。黄林自己便是三品灵根,深知这个等级的局限性。不过,即便只是下品灵根,放眼整个大陆,也已经跑赢了九成九成九的凡人。尤其是这些年,修行苗子凋零……拥有灵根,便意味着拥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四到六品则是中品灵根。这类修士比下品灵根的修士要强上不少,只要足够努力,勤奋修炼,就有希望进入内门,成为宗门的中坚力量。若是机缘巧合,遇到天大的奇遇,甚至有可能成为精英弟子或长老,执掌一方权柄。

而七到九品,则被称为上品灵根,是修行界公认的绝世天才。拥有上品灵根的苗子,进入内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成为精英弟子也指日可待。

若是能够持续成长,不夭折于中途,未来成为长老这样的宗门实权人物也并非遥不可及的梦想。不仅仅是云水宗这样的门派,就连那些更加强大的宗门,也会将上品灵根的拥有者视为掌上明珠,倾尽资源培养。

黄林呆愣了半天,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小子……可以啊!”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玉简。玉简在他手中闪烁着光芒,一道信息迅速地传递了出去,不知传给了何人。

传讯完毕,黄林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的冷漠和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和颜悦色的笑容,如同春风般温暖。“师兄你稍等,”他亲切地对林寂说道,这声“师兄”叫得极为自然,仿佛他们已经相识多年,亲如兄弟。

紧接着,他又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站起身来,将自己屁股下的椅子挪到林寂身边,热情地招呼道:“师弟,您坐着等!”这前倨后恭的态度转变的极为丝滑,令人咋舌。

“仙长说笑了。”林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见到仙人对自己如此殷勤,虽然心中明了,但黄林的态度转变实在是丝滑了!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着身边面带惊喜的徐雨薇,眼底掩藏的骄傲,比起外人艳羡的目光更显珍贵,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仙长,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林寂转向黄林,声音里带着几分期许。

黄林几乎瞬间便明白了林寂的心思,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他摆摆手,爽快地答应道:“想来嫂子方才受到灵石影响,不如再测一次?”

称呼都改变的那么丝滑……却让林寂和徐雨薇同时红了脸。那一刻,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暧昧的温度。

然而即便再次测试,徐雨薇依旧没有显露出任何灵根资质。

正当林寂为徐雨薇感到惋惜懊恼间,天际风云突变。

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银河倾泻,瞬间撕裂苍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电射而来。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剧烈震颤,发出阵阵轰鸣,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一剑让路,惊涛骇浪般的气势扑面而来,令人心悸…… 第十四章 谁赞成,谁反对 剑光消弭,一中年出现在众人眼中,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滞,无形的压力笼罩心头,众人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他面容清癯,身着一袭青袍,但眼睑半垂,恍惚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废之感,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被随意束起,几缕银丝挣脱束缚,在风中寂寥地飘拂,更显萧索。

风吹过,竟飘来淡淡的酒味……

在场的众多弟子中,不乏宗门老油条,很快便认出了这位的身份,都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想到竟然惊动了这位,这位可不是一般的长老……”

“想不到,这位竟然还在……”

“乱说什么,要死啊你!”

窃窃私语声短暂地蔓延开来,却压抑着,低沉着,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下一刻,众人纷纷恭敬行礼,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庄显缓缓低下了头,眼底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怨毒。

紫衣少年见到此人,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旋即,那份错愕便化作了然,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仿佛刚从一场酩酊大醉中醒来,青袍中年略显沉重地晃了晃头,似乎想要驱散残留在脑海中的酒意,目光在众人脸上随意扫过,缓缓开口问道:

“谁是林寂?”声音中带着一股惺忪之意。

“在下便是。”林寂上前一步行礼,对眼前此人也充满了好奇:

此人虽外表给人一种颓废之感,但林寂直觉他并非表象所见的那般简单。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

是渊渟岳峙,还是狂潮怒卷,皆系于他一念之间了。

“可愿意拜我为师?”青袍中年人直接开门见山。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掀起轩然大波,广场上上原本压抑的气氛,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无数道目光,带着羡慕、嫉妒、渴望、震惊等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向林寂。

“这位……竟然要再次收徒了?!”

“这小子……何德何能啊!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此子身怀高品灵根,本是香饽饽,而且这位……总之,谁捡便宜还不一定呢!”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更甚,然而,更多的,还是深深的震撼。

林寂正犹豫间,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小子,我要是你,便拜他为师。”声音温和,如春风般拂过。

“此话怎讲?你又是谁?”林寂心中一震,震惊之下,竟下意识地将脑海中的疑惑脱口而出。他猛然抬头,目光直视青袍中年,眼神中充满了疑问和探究。这一举动,在旁人看来,无疑是失礼冒犯的。

果然,眼前的青袍中年人,原本慵懒的神情微微一顿,眉梢不易察觉地挑动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面前这小子如此耿直。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青袍中年人并没有动怒,他缓缓开口,平静地回道:

“老夫李江潮,是……”

但话音未落,他便惊讶地看到,面前的小子对他纳头便拜,麻溜地行在众人面前行起了拜师之礼。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只因在李江潮开口前,林寂就听着那道如春风般的声音继续说道:

“老夫是谁并不重要,但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可是宗门实力前三的存在,你小子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肠子都得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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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大殿,殿门紧闭。

殿中正摆着一张通体白玉雕琢的议事桌,每一道纹路都在灵气的浸润下若隐若现,宛如活物般流转,散发着淡淡的莹光。

两侧坐着数人,各有气度:

有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者;有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亦有神采奕奕,锋芒内敛的青年……

他们都散发着无形的威压,如同一座座巍峨的大山,整个大殿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

若是云水宗的弟子在此,定会骇然失色,平日里难以见上一面的宗门长老巨头,此刻竟齐聚一堂!

上首之位,端坐着一位面如冠玉,神色平和的中年男子。一袭素雅白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几分儒雅随和的气度,正是云水宗现任掌门——张云逸。

“这些年虽然修行的好苗子虽然越来越少”张云逸说道,声音温和如春风般拂过,“但相信在扩招后,有天赋的苗子,会有更多!”

他微微一顿,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此子资质虽出众,但岁数已是不小了,璞玉有瑕……一块微瑕的璞玉,换得狂澜剑出世,倒也值得!”目光扫过在座的诸位长老,语气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不如,便让此子,拜入李师弟门下。”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轻柔“至于之后新入门弟子的选拔事宜,想来江潮师弟事务繁忙,便不必再让他参与了!”

说完,张云逸缓缓起身,宽大的衣袖随之垂落,殿内幽暗的灯火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要将整个云水大殿都笼罩其中: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内气氛骤然变得凝滞,众长老神情各异,心思暗涌:有人轻轻颔首,以示赞同;有人抿紧嘴唇,沉默不语,眼底深处隐隐闪过几分不甘;更有长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然而,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所有长老,最终都选择了……赞成。

看似温和的解释,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托词,在座的长老个个都是人精,自然心知肚明。

平日里,一向和善可亲,极少摆出掌门架子的张云逸,今日,却陡然变得如此强势,更何况,高品灵根的弟子固然难得,但为了区区一个弟子,便如此兴师动众地将众长老齐聚于此,也着实有些不同寻常。

这其中,究竟是何缘由?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丝疑惑,却都选择了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就连向来强势大长老庄政,此刻也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任由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藏在眼帘之后,罕见地选择了沉默赞成。

见状,张云逸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殿壁,望向了遥远的天际,眼中闪过柔和。

“风儿如果尚在世,也差不多是这个岁数了吧。”

他声音几不可闻,如同落叶,在风中悄然飘落。 第十五章 回徐府 云水广场上,阳光洒落,肃穆的氛围平添一丝温暖,李江潮目光落在眼前的新收的弟子,常年积郁在心头的阴霾仿佛被阳光穿透,半眯的双眼中多了一丝暖意。

“走吧。”李江潮淡淡道,“带你回狂澜峰。”

在云水宗,峰主都是长老级的人物,但并非所有长老都能成为峰主。

感受到师父此刻的心情似乎颇为不错,林寂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向前一步,鼓起勇气道:“师父在上,徒儿有一不情之请。”

这请求,他心中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李江潮闻言,略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林寂身上,点点头,示意林寂继续说下去。

“我在凡俗间,还有个亲人,我想先下山一趟,安置好他,不然入了宗门,留他独自在世俗间,恐怕会过得不容易!”林寂诚恳地解释道,他没想到此行竟顺利地出乎意料,紧接着,他又简明扼要地向李江潮说明了徐府困境,言辞坦率真挚,没有夸大和隐瞒。

林寂之所以冒险提出这个请求,是为了报答徐雨薇和阿罗。

他心中无比清楚,若非阿罗,重生后恐怕早已饿死;若非徐雨薇,争取到第二次测试的机会,他的高品灵根资质也无从展现,更遑论获得今日的机缘。

所以终究还是想办法以云水宗弟子身份回去一趟,那就得实诚说明情况,看是否能得到师傅应允;况且回徐府,说不定要借师傅的势,便更不能对师傅有欺瞒了。

李江潮静静地听完林寂的请求,他微微点点头,接下来的话,更是出乎林寂的意料:

“我同你们一起。”

“什么?!”林寂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原本以为,李江潮能够允许他下山一趟,已算是好说话,万万没想到,李江潮竟然会主动提出要一同前往!

这简直是……超乎想象的重视!一旁的徐雨薇也同样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

随即磅礴浩瀚的灵力,自李江潮体内喷涌出,一柄飞剑,凭空显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李江潮飘然而起,随即袖袍一振,林寂和身旁徐雨薇便感到,轻柔而有力的灵力将自己托起,两人只觉身形一轻,脚下就失去了重量,眨眼之间,便被那股柔和的力量,稳稳地托举到了飞剑之上。

徐雨薇惊喜地望着身旁的林寂,小脸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如果单是安置阿罗,林寂已经拜托张岳前去接了,此时他请求亲自走一趟,意味很明显。

林寂朝她微微一笑,柔声道:“早些回去,帮你把你家中事情处理好。”

“指路”李江潮负手立于飞剑之上,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淡淡道,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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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叔且慢!”冷冽的声音划破长空。

身着华贵紫衣的年轻修士御剑而来,他凌空而立,飘然降落于广场之上。他身形挺拔,面容却略显精瘦,五官线条锋利如刀削,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桀骜之气。衣袍上的云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芒,更衬托出其亲传弟子身份的尊贵与不凡。

云水宗的亲传弟子——赵典。

在云水宗,弟子们被划分为外门、内门、精英以及真传四个等级,并以服饰加以区分:外门灰,内门蓝,精英紫,而真传弟子,则是在紫衣的基础上,再加以云纹加以装饰,以彰显其地位。

纸面上亲传弟子在宗门等级上与精英弟子相当,但他们拜师于长老,由长老亲自指点,地位实则更高一筹。

而从他能够轻松驾驭法宝凌空而立来看,修为已是筑基境界。

赵典之所以出现,是因为收到了安插在外门亲信的紧急传讯,原本他只是打算随意来看看情况。

却不料半路又收到一道更为紧迫的传讯,言称自己的师父尚在赶来的路上,而和师父向来不对付的李江潮,竟抢先一步现身,似乎有意要将这个天才苗子收入门下!闻讯,赵典心中暗叫不好,无奈之下,连忙赶来阻止。

没办法,他太想进步了。

疾驰而至的赵典,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广场,如同鹰隼巡视领地。当他的目光掠过人群时,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庄师弟也在?那他为何不去出言挽留?”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此刻也来不及细想,朝着庄显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了声招呼后,便强压下心中的忐忑,硬着头皮上前。

他收敛起眼中的桀骜之气,神情变得恭敬而谦卑,朝着负手而立的李江潮,深深地行了一礼,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缓缓开口说道:“弟子拜见李师叔。这位新晋师弟天资卓越,实乃宗门之幸事。只是,如此关乎宗门未来的重大事宜,是否应该等其他长老共同商议之后,再做定夺为妥?师叔您……如此这般,是否……有些不合宗门规……”

虽然心中如同揣着一只惊慌忐忑,但赵典表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话语也力求滴水不漏,试图以门规,来牵制李江潮。

然而,不待赵典将话说完,原本眼睑半垂,始终一副漠不关心的李江潮,忽然缓缓睁开了双眼。刹那间,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猛然苏醒,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压力,如同惊涛狂潮,骤然向赵典地压迫而来!

赵典只觉眼前一黑,只觉自己瞬间置身于山崩海啸之中。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倾塌,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原本想要侃侃而谈的说辞,也在这如同天威一般的压力之下,被震得支离破碎。

他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如同蚊呐般,微不可闻。

只是看了赵典一眼,李江潮便没有再理会他,他冲天而上,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朝着远方天际飞去,淡漠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回荡在众人耳畔: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猎猎罡风打在身前半尺处的灵力护罩上,发出轻微的嗡鸣。透过这层薄如蝉翼的屏障,清晰地看到云海在脚下翻滚,周遭云景都化作模糊的白,在眼前飞快闪过。

林寂站在师傅李江潮身后,感受着呼啸的风,变幻的。突然,一股柔软而带着轻微颤抖的触感从后背传来,徐雨薇也是她第一次御剑飞行,吓得她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林寂,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寻找庇护。

御剑飞行,感觉果然是如此……绝妙!

仅仅一个时辰的光景,偌大的徐府便出现在脚下,回想起数日前,历经艰难险阻,日夜兼程,足足耗费数日才抵达云水宗,再对比如今仅仅一个时辰便横跨一州,眨眼而至的神速!林寂不禁在内心深处,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对以后的修行之路,也充满了向往。

随后,徐雨薇带着二人,敲开了徐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