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法身也是高手》 第一章 天黑别出门 漆黑的夜空下,一幢幢耸立的高楼像墓碑般寂静,昏暗的路灯晕染着它脚下一平米左右的路面,令周围黢黑的角落显得更加诡异。

周阳紧抱着怀里的玻璃瓶埋头向前赶路,这里是郊区,城防部队基本不涉足的三不管地带,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稀奇。尤其是入夜后,躲在屋子里的人总能听到窗外不时响起的惨叫声。

夜风吹过脸颊,周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眯着眼望了望前面模糊不清的建筑群。

快到家了,不知道小弟怎么样了,老爹在家里肯定等急了,我得赶紧回去。

一道白芒突然从夜空中划过,但周阳没有在意,他加紧脚步走进一道巷子,穿过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进入巷子四三米后,他骤然停下,猫着身子靠在墙边仔细观察。周阳轻轻嗅了嗅远处吹来的风,确定没有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异味,这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的向前走去。

巷子不算长,差不多三百米。周阳全神戒备的走到巷口附近时,终于松了口气,看来自己今晚运气不错。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两个人影却突然一声不响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周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对方毫无征兆的出现说明实力远在他之上。

“小子,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其中一个寸头的蒙面人沉声道。

周阳后退一步,抱着玻璃瓶道:“二位大哥,我身无分文,家里边小弟还在生病等着我回去,求你们行行好,放我走吧。”

寸头蒙面人摇了摇头道:“他奶奶的,给脸不要脸,前边三个人也是这么说的。”

另一个蒙面人道:“怀里抱的什么?”

周阳侧了侧身:“没什么,给小弟治病的草药,不值钱的。”

寸头男子向前走了两步,突然他身影一闪整个人扑向周阳。

周阳大惊失色,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倒着向后飞去,怀中的玻璃瓶飞向半空后稳稳地落在寸头男手里。

“还给我!”

周阳摔在地上,顾不得腹部剧烈的绞痛,翻起身朝寸头男冲了过去。

寸头男一甩手将玻璃瓶丢给同伙,同时抬脚将冲到近前的周阳踹倒在地。

噗!周阳躺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体内气劲乱作一团。

另一个蒙面人打开玻璃瓶,从里边取出两支针剂,转头对寸头男道:“两支抗生素。”

寸头男看着地上的周阳冷哼一声:“滚吧!”

周阳脸色铁青,扶着墙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他默默地经过寸头男身旁向前走去。

下一秒,周阳猛地窜向另一名蒙面人,右拳灌满气劲向对方面门砸去。

蒙面同伙没想到周阳还敢反抗,面对偷袭下意识抬手抵挡,周阳看准时机,一把抓住对方握着针剂的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蒙面同伙惨叫一声,眼中凶光暴起:“小兔崽子,给我死!”

说话间,他另一只手拔出匕首狠狠地戳入了周阳的胸膛。

噗,周阳感到胸前凉意闪过,嘴上却毫不松劲。噗噗,又是两下,这时他才感到身体像不受控制一般慢慢向下滑落,整个人仿佛断了线的风筝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

寸头男走到跟前,伸脚踩了踩毫无生气的周阳骂道:“真是个贱种,想死就成全你。”

接着两人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刺目的白光如流星般急速下坠,伴随着的还有那凄惨的叫喊声:“啊——要死了,要死了!”

夺目的火球一路冲杀,最终像颗炮弹一样撞在墙上,发出震天般的巨响。

半晌之后,一个身影虚幻的男子看着自己嵌在墙里的半截身子悲愤不已:“我的法身,我修炼了三百年的法身!”

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望着扭曲如车祸现场的“尸体”久久不能平静。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男子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些,他自言自语道:“无妨,法身虽有些残破,但也并非无法修补,不过是多熬些时日罢了。等将法身修好,我还是流云宗那个玉树临风的出云子。”

想到此,男子手掐法诀,准备先将元神和法身融合,这样他才能驱动四肢将“自己”从墙上抠下来。

可下一秒,他忽然如石像般定在那里,在他的目光尽头,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妖正绕着他的法身嗅来嗅去。

不好!出云子急忙口念法诀:“八方神兵,速显真灵,以汝之法,助我......哎,哎,那不能吃!”

出云子真急了,动用仅剩的全部法力向着豹妖打出一道雷诀。

咔嚓!一道蓝色的电光在豹妖身边炸开,豹妖瞬间向另一边躲去,之后它警惕的四下观望。

眼见雷诀打歪,出云子还想再打,却发现元神内的法力不仅无法支撑他使出第二击,甚至连维持元神都有些困难了。

豹妖观察了一圈,虽然没有发现异常,但本能还是感到一丝潜在的危险就在他身旁。最终,豹妖决定先回老巢再说,接着它一爪拍断了砖墙,而后叼起断墙上的法身闪电般朝远处跑去。

“回来,你这个畜生!”出云子急的元神都快冒汗了,赶忙上前追赶,但迈出两三步后却发现元神的双腿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我命休矣!”

由于法身被豹妖带走,元神的消耗更加巨大,他仅剩的法力已无法继续维持元神离体。

情急之下出云子四下观望。猛然间!墙角下的一处阴影令他心跳瞬间加速,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拖着半截元神飘了半分钟,终于来到了那个角落,地上一个少年的尸体余温尚存。

出云子看着少年皱了皱眉头,接着他转身往回走:“这个不行,长得太一般。”

然而飘出去还没有半米,他又转了回来:“算了算了,保命要紧。”

接着他口念法诀化作一道白光钻入了少年的身体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地上的少年动了,接着他长出了一口气,而后慢慢地爬了起来。

少年抬手活动了一下自言道:“这幅身体底子还不错,只可惜气劲太少了。”

突然,他脸上怒容闪现:“法身估计已经被那豹妖吃干抹净了,这个仇我记下了,再让我碰到你,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好在元神保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少年的表情变化极快,仅一瞬他已不再为失掉法身的事情懊恼,继而用两指在眉心点了一下:让我看看这个倒霉蛋是怎么死的。”

一刹那,少年之前的所有经历都涌现了出来。出云子闭着眼入定般站了五分钟,而后自言道:“周阳?嗯,品行不错。哦,这是被人抢了。哎呀,家里弟弟还生着病呢,那可得抓点紧,不然小命就危险了。”

出云子“看完”周阳的过往叹了口气,对着旁边一滩积水中的倒影道:“你也是个苦命人。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不会白占便宜,既然用了你的身体,救你弟的事就交给我了,这样咱俩就扯平了。”

“起死回生”的周阳摸了摸胸口,之前的伤口已经愈合。他将手指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口中暴喝:“神兵借法,追踪!”

随着话音飘落,只见他手指上的血迹竟然慢慢在空中凝结,接着变成一只闪烁着妖艳红光的血蝴蝶。

血蝴蝶在他面前飞舞一圈后,朝着左前方飞去,周阳抬脚跟了上去。 第二章 被拐 跟着血蝴蝶走了一个小时,前方的街道终于亮了起来。沿街的商铺灯火通明,行人在城防部队的保护下悠然的在各家店铺进进出出。

走过三条街,血蝴蝶终于停了下来。周阳抬头望去,红绿交替的霓虹灯门牌上四个大字炫彩夺目“丽人会所”。

他嘴角微微上扬,但绝不是因为对这里感兴趣,纯粹是由于找到了那两个坏人而感到欣慰。

他刚要向里边走,会所的大门却突然打开,一个寸头男子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略带醉意的走了出来。

一时间双方对了个正着,疤脸男子下意识后退,活见鬼似的盯着周阳愣在那里。寸头男此时也看清了对方,同样一脸不可思议的指着周阳道:“你、你是人是鬼?”

周阳也不废话,上前一步,伸手问道:“我的药呢?”

刀疤脸见他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心里安定了些:“什、什么药?”

周阳眼眉一横:“和我装糊涂是吧?我再问你一次,药呢?”

寸头男此时也缓过神来,他拉住正要开口的刀疤脸朝周阳道:“你想知道药在哪?”

周阳转眼望向他:“在哪?”

寸头男咧嘴狞笑:“放在我家了,我带你去取。”

说完他不由刀疤脸开口,引着周阳往街上走去。

三人两前一后走着,刀疤脸小声问寸头男:“你准备带他去哪?这小子有点邪,之前他明明死了,现在却没事了。”

寸头男回道:“这次咱发财了。”

刀疤脸不解:“发什么财?”

寸头男微微侧脸看了眼跟在后边的周阳后道:“你还记不记得崔大夫说过的那个再生药剂?”

“再生药剂?你是说......”刀疤脸恍然大悟。

寸头男点点头:“我怀疑这小子肯定用了再生药剂,那种药剂可以让细胞快速生长,否则他怎么可能活过来?”

刀疤脸道:“这么说当时他身上有再生药剂?那我们当时如果拿到药剂就发达了,真是可惜了。”

寸头男摆摆手:“没关系,咱现在有这个活人也行,一会儿把他卖给崔大夫同样能大赚一笔。”

三个人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来到了一幢住宅小区的门口,寸头男指着单元门对周阳道:“就是这栋,我家住十八楼,你跟我上去取。”

周阳四下扫视一圈道:“前边带路。”

接着三人乘电梯来到了十八楼。出了电梯,寸头男来到1801室门口有节奏的敲了几下门。

不多时,门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谁?”

寸头道:“我,阿虎。”

门里男人问道:“什么事?”

寸头男说了声:“有大买卖。”

话音刚落,房门吱的一声打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站在门后,屋里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一个不锈钢的台子,上面放着一些手术工具。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睛,他扫了眼周阳,然后对阿虎道:“进来吧。”

阿虎转脸朝着周阳招了招手道:“来吧,药就在里边。”接着他率先走了进去。

三人进屋后,最后进门的刀疤脸顺手将门锁上。

周阳望着阿虎:“药呢?”

阿虎狂笑几声:“小畜生,你就是药!”

接着他和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说了一遍事情经过,中年男子听后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崔大夫,这小子胸口的血还没干呢,我保证他绝对是用了再生药剂。你看这价格......”

崔大夫用手推了推眼镜道:“如果真像你说的,我出这么多。”说着他张开五根手指。

阿虎顿时摇头:“太少了,再生药剂在黑市上最少也要卖到二十万,而且还供不应求。这样,一口价,十五万!”

崔大夫摇摇头:“药剂当然贵些,但你这个是活人,我只能抽干他的血液提炼,不仅纯度低,还要考虑排异反应,所以最多只值八万。”

“崔大夫,你也太黑了。我们都是老客户,你要是诚心要,十万!”阿虎再次还价。

“我出五块!”一道清脆的声音兀然响起。

崔大夫和阿虎闻言一起望向周阳,阿虎怒道:“你说什么?”

周阳道:“我出五块,买你三人狗命。”

阿虎被气笑了:“小畜生,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崔大夫拍了拍阿虎的肩膀:“十万块成交,抓紧搞定。”

阿虎喜出望外:“稍等片刻,马上给您办好。”

接着他朝刀疤脸使了个眼色,然后猛然冲向周阳。

周阳看着两人从不同方向冲过来丝毫不乱,口中微微念动:“神兵借法,神力!”

元神融合了肉身后果然不同凡响,虽然气劲有限,但实力却比先前未融合时提升了一大截。下一秒只听他体内发出一串爆豆般的响动,接着阿虎的拳头已经带着恶风到了面前。

周阳毫不避让,右手抬起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向阿虎的侧脸。

砰的一声之后,阿虎壮硕的身体像麻袋一样摔在地上。与此同时,刀疤脸的拳头也到了,在阿虎倒地之时砸在了周阳的肋部。

然而,令刀疤脸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对方那瘦弱的身体却像长在地上一样,根本没有半分晃动。他满脸惊愕的望着周阳,这一拳就算是石头都能打碎,但却没有撼动对方分毫。

刀疤脸猛地往后一跳,转身朝门口跑去。他只是青石级的武者,在武道中仅是蝼蚁般的存在,多年的逃命经验告诉他这次真的是踢到钢板了,再待下去必死无疑。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两步,那个瘦小的身影却似幽灵般绕到了他的侧前方,同时,一股强大的压力朝着他的面门罩了过来。

咚!刀疤脸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和阿虎一样永远沉睡在地板上。

周阳转过身,看着崔大夫:“我的药在你这吗?”

崔大夫微微一笑:“在,之前他俩来卖过一堆东西,里边有两只抗生素,是你的吗?”

周阳点点头:“那两支药之前被他俩抢走了,现在我想要回来。”

崔大夫一边将袖口挽起,一边道:“不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帮我省了十万块。”

周阳啧了啧嘴:“看来你还惦记我身子。”

崔大夫道:“进了这扇门就没有免费出去的人。他俩只是青石级的小喽啰,我可是精铁级中期,你要是以他俩的水平来衡量我,那就错了。”

周阳无语,心道:“这个世界都什么等级划分,纯比硬度的吗?”

“精铁级?很厉害吗?”周阳道。

崔大夫笑道:“明知故问,从刚才的出手来看你应该是精铁初期吧,不过你还是赢不了我。”

话音刚落,只见崔大夫已经瞬间消失在原地,整个人如魅影一般欺到周阳近前。

嗖嗖,他的两条手臂如同一双铁鞭,夹杂着恶风抽向周阳的肩膀。

周阳矮身躲过,身子向前一窜与崔大夫擦肩而过。紧接着二人同时转身,拳掌在半空中交接,发出砰砰的爆响。

眨眼间三十回合已过,周阳已经完全搞清了崔大夫的实力,比阿虎和刀疤脸确实高出许多。但就这种程度想要取他玉树临风周大郎的性命的话,那简直是开玩笑。

双方又打了十个回合,崔大夫已是越来越心惊,周阳的实力远比他想的要高,最少也是精铁中期的武者。他虚晃一招朝后退去:“兄弟,有话好说!”

周阳嘴角一歪:“晚了。”

接着他口念法诀:“神兵借法,钢筋铁骨。”我就来和你比比硬度。

转瞬间周阳的气势再次出现变化,此时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坚如钢铁的气息,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颊仿佛刀刻斧砍般坚毅,给人一种永远不可被撼动的感觉。

眼见周阳实力再度提升,崔大夫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起来,难道他是青钢级武者?

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青钢级,就算是那些财阀家族的子弟,集各种高阶功法和顶级药剂于一身也不可能在十几岁就突破青钢级。

崔大夫此时肠子都悔青了,早知这样他哪怕白送几十支抗生素也不会招惹这个瘟神。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周阳已经出手了。看着对方不紧不慢的朝自己走来,崔大夫慌乱间抄起不锈钢台上的手术刀向周阳的额头射去。

手术刀像子弹一般在空中划过,毫不留情的刺向周阳的眉心。然而他仿佛没看见一样,任由刀尖撞向自己的额头。

叮叮......一连串清脆的声音响过,少年的前额仅仅多了几个白点。

“硬不硬?”周阳满脸藐视的问道。

崔大夫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内心的震撼与恐惧,他从来没见过有人用脑门迎接手术刀的。

“兄弟,我这有五万块,还有这一柜子的药剂,你放过我,这些都是你的。”内心虽然肉痛,但为了保命,崔大夫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周阳摇了摇头,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杀了你,这些自然都是我的。” 第三章 险胜 崔大夫彻底绝望了,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涉世未深的少年行事竟然如此狠辣。

但作为一个杀人如麻的黑医兼人贩,崔大夫没有选择坐以待毙。只见他从身后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注射器,然后望着针筒里紫色的液体犹豫了一下,最终将针头扎入了自己的右臂。

周阳也不着急,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崔大夫的表演,或者说他对那管不明的紫色液体比较感兴趣。

半分钟后,崔大夫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下一秒只见他的皮肤开始变成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两眼的瞳孔也渐渐缩成了一道竖直的窄缝。

猫眼?周阳摩挲着下巴看着崔大夫大变活人,心中对眼前之人的能力开始分析。

以前的周阳实力太弱,所以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此类秘闻,若是躺在地上的阿虎还活着的话,他一定能认出崔大夫使用的药剂名称。

这种药剂在黑市上被人称作“炼妖血”,其实就是将狩猎到的妖体内的血液抽出并进行提纯,然后再以融合药剂稀释制成的混合物。

这种炼妖血的主要作用就是瞬间提升使用者的力量,同时还附加该种妖的部分属性,能让使用者短时间实力暴增。

不过它的副作用也相当突出,轻则气脉损毁,修炼等级和实力下降。重则神志不清,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以炼妖血就是这些行走在生死边缘的武者们最后的手段,不到生死关头是没有人愿意轻易尝试的。

此时崔大夫显然已经到了拼命的时刻,只见他的身体不断扭曲,喉咙里发出一种野兽咆哮般的低吼。

倏然,崔大夫体如弯弓从地面弹起,速度比之前提升了两倍不止。

“好快!”周阳低喝一声同时侧闪。

砰的一声,之前他所在的墙边被崔大夫一爪抓出四道半指深的凹槽。

崔大夫身子没有落地,两腿在墙面一蹬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后再次扑向周阳。

这一次周阳来不及躲开,只能双臂上扬硬接对方的攻击。

崔大夫兽瞳妖异,十根手指如同十把锋利的匕首齐刷刷刺入周阳的小臂。

周阳只觉得双臂火辣辣的疼,可仅仅几秒后被刺伤的部位竟开始麻木起来。

有毒!

崔大夫使用炼妖血后的附加属性正好是妖毒,即使被擦破点皮都会迅速扩散至全身,更不要说像周阳这样被直接刺穿筋骨。

然而,更要命的还在后边。崔大夫的双爪限制住周阳的手臂后,他的双腿顺势朝着后者的胸口急速踢来。而且,此时他的脚趾同样如同刀刃般锋利,漆黑的指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妖异。

电光火石间,周阳来不及思考,他本能的收腹蜷腿,利用小腿承受对方的攻击。

咔嚓!屋内响起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周阳双臂扭曲,整个人倒飞出五米后撞在了卧室的门上。

木门轰然倒塌,周阳躺在地上,看到卧室内的墙边摆放着好几只铁笼,里边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满眼惊恐的望着他。他们除了浑身剧烈的抖动,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周阳甩了甩已经完全麻木的小臂低骂了一句:“大意了,差点着了这畜生的道。”

他一个后滚翻起身,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双腿没有较大的损伤,否则这次就真悬了。现在自己双手尽断,想要赢就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崔大夫弓身趴在不锈钢台上用诡异的目光盯着周阳,腥臭的口水顺着嘴角蜿蜒而下。他不停地用指甲摩擦着身下的不锈钢台面,发出阵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

“畜生,来吧!”周阳垂着双臂走出卧室,望着已被兽性完全操控的崔大夫厉声喝道。

崔大夫呲起满嘴獠牙怪吼一声,整个人箭一般射向周阳。半空中,他张牙舞爪,手术刀一样的指甲挂着妖风刺向周阳,誓要把眼前之人彻底洞穿。

二人相隔仅四、五米,崔大夫在炼妖血的作用下不到半秒就扑到了周阳面前,一对利爪从两侧分别插向后者的太阳穴。

面对这致命的攻击,周阳却不退反进。脚下一错步整个人朝崔大夫贴了上去。

就在两人快要撞在一起时,只听少年口中发出一连串如同远古咒语般的低吼:“神咒,夺魂,敕!”

随着最后一声“敕”的喊出,原本形如鬼魅的崔大夫竟然瞬间像被定格的塑像般停止了攻击,整个人随着惯性与周阳撞了个满怀。

咚一声巨响,墙边的大型保险柜被二人撞的扭曲变形。周阳侧过身艰难的从崔大夫身下挪出来,而后者此时已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由于刚才的冲击力过大,此刻崔大夫的头已经血肉模糊,一只胳膊卡在变形的金属门里不住地微微抽搐。

周阳长出一口气:“幸亏有这个肉垫,不然死的就是我了。”

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周阳也是心有余悸。此时他对这个世界武者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不得不说自己之前还是轻敌了。

换作以前,遇到崔大夫这样的货色,他自然可以在举手投足之间轻松将其斩杀。可现在由于法身被毁,他只能靠这具身体内稀薄的气劲催动秘术,效果自然是大打折扣。

周阳靠着墙坐起身,他感到身体仿佛被掏空,虚弱导致的眩晕正如潮水般一遍遍冲刷着他仅有的意识。

刚才发动神咒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元神之力,如果不是崔大夫已失心智,他也不敢赌上所有向对方使用精神攻击。

周阳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意识渐渐开始涣散,妖毒的毒素已经扩散至肩膀,不出半个小时就能到达心脏,等到那时就算他师傅古元真人来了也无济于事。

解毒,必须要尽快将毒素控制住。周阳心中焦急,奈何元神之已然耗尽,连一滴都不剩了,想要用法术解毒基本是不可能了。

就在此时,周阳的目光突然停在了崔大夫的尸体旁,在那已经变形的铁门下方,几支不知名的针剂正散落在地。

周阳眼中一亮,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回了。

他以一种蠕动的方式“爬”到了那几支药剂跟前,然后选中了一支最大的银色药瓶叼在嘴里。

眼下的他已经不具备注射的条件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见周阳上齿间用力,药剂前段的玻璃口应声碎裂,接着银色的药剂如水银泻地般流进他的嘴里。

下一刻,一股恶臭的气味在他嘴里爆开,舌头像被扔进了强酸池,钻心的疼痛险些让周阳元神失守。

紧接着药剂顺着喉咙继续深入,舌头上的剧痛像一条火线顺着食道一路朝着他的胃袋高歌猛进。

终于,周阳挺不住了。他渐渐地瘫软下去,意识有如濒死的溺水者,缓缓沉入那深不见底的极渊。

不知过了多久,当周阳再次醒来,眼前仍是一片惨烈的场景。地上躺着三具尸体,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的仿佛要凝固一般。

他深吸了口气慢慢爬起来,双手的麻木感已经消失,被崔大夫刺穿的伤口也停止了渗血。

呼!看来自己赌对了。

周阳用手拍了拍头,试着驱散那针刺一样的阵痛,接着他尝试调动体内的气劲。

“神兵借法,回元!”

随着法诀念动,一股澎湃的能量瞬间在体内运转起来。周阳心中一惊,当即盘膝坐倒开始疗伤。

两个小时后,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先前的疲倦和虚弱全部一扫而空。

周阳有些兴奋,没想到这药劲儿挺大啊,短短几个小时不仅把自己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甚至还将这幅身体的气脉重塑了一次。

“这老王八有两下子,竟能搞到这么好的东西。可有这好东西他在和我拼命之前怎么不用呢?”周阳看着躺平的崔大夫有些不解。

第四章 发笔小财 周阳不知道的是并非崔大夫不想使用银色药剂,而是根本不敢用。

因为那是一份没有经过任何稀释的炼妖血,别说他一个精铁中期的武者,就算是门阀里那些合金级的高手,一旦冒然服下也只能落得个疯癫致死的下场。

也就是周阳元神稳固才侥幸捡了条命回来,换作普通武者怕是孟婆汤都喝了三碗了。

体力恢复后,周阳开始打扫战场,杀人只是手段,他来此的目的主要是拿药救人。

把崔大夫的尸体移开后,他徒手掰开了那只一人高的保险柜。当柜门打开时,周阳的双眼瞬间光彩大放。一个个银色的金属箱呈现在他面前,其中有几个散落开的,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药剂。

他伸手数了一下,一个金属箱内有三十支药剂,而柜子里足足有十个金属箱。虽然周阳并不清楚这些药剂的作用,但能被崔大夫锁在保险柜里肯定不会是便宜货。因为之前他被抢的那两支抗生素,是被从一个普通的抽屉里翻出来的。

他把金属箱都取出来,然后看到柜子的最下层还有一个暗阁。打开之后,里边的情景再次让周阳的小心脏漏跳一拍。

一沓沓钞票用皮筋捆着,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起。他急忙将钱取出来清点,一数之下竟然有三十万!

对于二次为人的周阳来说,这笔横财足以让他一家搬入市区,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

周阳从屋子里找了一个双肩包,把现金全部装进包内,然而当他看到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金属箱时却犯了愁。

自己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拎着这么多药箱出去,恐怕一出门就被人盯上了。他虽然实力不弱,但要是牵连到家里人那就麻烦了。况且这十个箱子也没法拿呀。

一时间,周阳有些犯难,就在他琢磨办法时,突然卧室里一声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阿嚏!

周阳一顿,接着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光顾着高兴了,到把这事忘了。”

他背着双肩包转身走进卧室,墙角铁笼里的孩子们立刻蜷缩着身子往后退去,虽然他们身后已无路可退。

其中一个小女孩用手捂着嘴,一双充满恐惧的大眼睛里泪水在不停地打转,显然刚才的喷嚏声就是她发出的。

与此同时所有的孩子都侧过脸不敢和周阳对视,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即将消失的对象。

周阳数了一下,总共五个孩子。三个小的,七、八岁左右。两个大点的少女,穿不多十、四五岁。

此刻他忽然想起家中生病的小弟,也是十二、三岁的年龄,心中不禁有些同情这五个孩子。

他看了看铁笼上的锁头转身走出卧室,不一会又拎着一串钥匙走了进来。

几个孩子明显恐慌起来,先前打喷嚏的小姑娘竟一下子哭了出来。她这一哭,另外两个小男孩也被传染,跟着一起大哭起来。

周阳见状顿时头大起来,面对穷凶极恶的崔大夫他不怕,可眼下这一个个嚎啕大哭的小鬼头却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擒贼先擒王!周阳拿着钥匙立刻去开第一个哭起来的小女孩的铁笼,没想到他的举动反而更增加了对方恐惧,哭声瞬间提升了一倍。

“你来抓我,放了我妹妹!”就在周阳无奈时,一道尖锐的叫喊声从旁边传来。

他转脸一看,原来是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正双手攥着铁栏杆朝着他怒吼。

周阳先是一愣,旋即转身朝她走去。喷嚏小女孩见状哭喊道:“姐姐,不要抓我姐姐。”

马尾辫少女见周阳一步步走近,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虽然她为了救妹妹挺身而出,但她终究也只是个孩子,一个未经世事的花季少女。

哗啦,铁笼的门被拉开。少女警惕的从里边钻出来。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生命的最后时刻时,一串钥匙递到了她的面前。

“拜托你去把他们都放出来。”少年一脸微笑,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明用意。

马尾辫女孩完全愣住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清了对方刚才的话。

周阳扬了扬钥匙串:“我过去,他们总是哭,所以你去开门会好一点。”

这次马尾辫女孩听清了,她用眼神再三确认周阳没有骗她后,小心翼翼的接过钥匙,然后一个一个的打开了那沾满无数罪恶的铁笼。

整个过程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个孩子都屏着呼吸不敢出声,生怕一不小心将这梦幻般的奇迹打碎。

终于,所有的孩子都离开了铁笼,他们靠到一起站在周阳面前。三个小孩被马尾辫和另一名披发少女挡在身后,唯独打喷嚏的小女孩从姐姐的身后露出沾满污渍的小脸,怯生生的偷眼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陌生人。

“你们叫什么名字?”周阳打破了沉默。

马尾少女小声道:“我叫陈苗,我妹妹叫陈小悦。”

之后,其他人也都相继道出姓名,两个小男孩一个叫徐飞,一个叫张赫。披发少女叫季婷。周阳还了解到他们都是汇川区那边的人,离这里大概五百公里的路程。

“现在天还没亮外边不安全,你们在这里先待着,等天亮之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周阳说完转身离开卧室,然后把药箱重新往保险柜里塞。

这些药暂时肯定不能拿出去,只有回头再来取了。

突然,一双小手搭上药箱。周阳下意识抬手准备反击,但他刚抬到一半却发现对方只是个孩子。

陈小悦正用力抱着药箱,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看样子是想帮他把药箱搬进保险柜里。

周阳摸了摸她的头顶道:“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搬就行了。”

陈小悦没有松手,眼中透着股倔强道:“大哥哥,你救了我和姐姐,我会报答你的,我能干可多活了。”

周阳看了看其他人,也都过来帮忙,他摇着头笑道:“这里这么多死人,你们不怕吗?”

陈小悦道:“不怕,只要有大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周阳有些无语,本来自己想着将这里收拾好后赶紧回去救小弟,没想到被这帮小鬼头缠上了。

但话虽这么说,其实他也不太放心就这样走掉。崔大夫家应该是一个贩卖人口的中转站,假如自己离开后再有坏人过来,这些孩子岂不再次羊入虎口?

可小弟还在家里等药,自己不能耽误太长时间,所以......

最终在打扫完客厅的残局后,少年带着一帮小孩踏上了回家的路。

从崔大夫家到周阳家距离不算远,一路上也遇到两只出来狩猎的妖,不过都在少年强悍的手段下变成了尸体。

“大哥哥,那只豹妖明明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将它砍成好几段?”陈小悦跟在后边好奇的问道。

周阳牙咬得吱吱作响:“这里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大哥哥,是不是你的亲人被豹妖吃了,我娘就是死在了鼠妖的嘴下。”陈小悦试图安慰周阳。

周阳“嗯”了一声:“差不多吧,别让我找到它.....”

天光微亮,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周阳家。当家门打开的那一刻,周阳看到一个宽阔但却有些佝偻的背影正坐在床边默默地祈祷。

这一刻,作为流云宗首席大弟子的他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心酸,周阳的记忆在与其融合时也一并将那份宝贵的亲情送给了他。

“爸,我回来了!”周阳走向男人轻声说道。 第五章 回家 男人迅速转身,看到周阳一切正常之后长舒一口气问道:“路上遇到麻烦了?”

周阳点点头:“一点小事情而已,子明怎么样?”

男人皱起眉头,前额的伤疤跟着一同扭曲起来。

“不太好,不知道子明能不能扛过这一回。”他叹了口气,双手攥着杂乱的短发懊悔道:“都怪我没用,要不是我让子明去取刀,他就不会受伤,现在也不至于伤口感染......你俩要有个好歹,我将来还怎么有脸到下边去见你母亲。”

周阳拍了拍周父的肩膀:“爸,你别担心,药我带回来了,相信子明一定能好起来的。”说着,他将包里的抗生素和治疗外伤的药剂摆在桌上。

周父见周阳拿出这么多药,其中那支红色的药瓶明显是D级药剂。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想开口问清楚,却见周阳已经把药剂和注射器组合好,开始给周子明打针了。

周阳一共打了两针,一针抗生素,一针红色药剂。后边这一针是他从崔大夫家里拿的,药瓶上有使用说明。为保险起见,他还先给自己注射了一支,感觉没有什么副作用后才带回来给周子明使用。

半小时后,周子明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体温也渐渐开始下降。周阳不禁心中赞叹:这老东西狠货真不少啊,要没有这支D级药剂,子明的病情不可能这么快好转。

见到药效发挥作用,周父的神色也舒缓了许多,此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小阳,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药?”

儿子出门时自己明明只给他带了一千块钱,这点钱怎么可能买到D级药剂,况且你老刘家也没有这么贵的药啊?

周阳知道躲不过,只好尴尬地强行“解释”:“爸,事情是这样,我从刘大伯家回来时,遇到一个高手正在和豹妖交手,我就上去帮了点小忙。

后来高手杀死了豹妖,为了感谢我要给我钱,我说子明正在生病,能不能给点药剂。正好那高手身上有D级药剂,就顺手给了我一支,然后我就拿回来了。”

周父拧着眉听完后,转头转动着轮椅来到一张女子的遗像前大声道:“雪洁,我周跃龙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连小阳都开始骗我了,我还不如早点死了到下边去找你......”

周阳一拍脑门:“哎,爸,你这有点过了啊。就为这点事,大清早的你咋还把我妈喊起来了呢?”

周跃龙一转轮椅严肃道:“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没有老糊涂,就你编的这鬼话连小孩子都不会相信!”

周阳挠着头正想着要怎么说,突然,周跃龙对着客厅厉声喝问:“谁在外边?”

周阳一愣,转回头时正好看到陈苗和陈小悦几人畏畏缩缩的站在卧室门口。

周跃龙转脸看向周阳:“这些孩子是谁?”

周阳当即介绍:“陈苗、陈小悦、季婷......”

周跃龙抬手道:“停停停,我不是问他们名字,我是问这些孩子是哪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咱们家?”

周阳道:“这几个孩子都被拐卖了,我路过时顺手救了他们,天一亮他们就走。”

周跃龙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睁大眼睛道:“你,救人?”

“嗯,我看他们都怪可怜的,爸你不是常教导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周阳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一个沉木中期是怎么从人贩手里救人的,难道对方都是没修气劲的普通人?”周跃龙几乎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周阳摸着下巴:“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那几个人没我厉害。”

周跃龙盯着周阳足足五分钟没说话,回想从周阳进屋到现在,这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但血亲之间的那种感觉又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确实就是他的儿子。

终于,周跃龙叹了口气道:“小阳,你长大了!有些事不想说也正常。但你要记住,爸爸只希望你和子明平安就好。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可以退到我的身后!”

周阳闻言有些动容,在流云宗时他一直都是被师傅带大的,可以说并没有真正体会过父爱是什么滋味。如今周跃龙虽然只有三言两语,却将那份沉甸甸的父爱展露无疑,这也让周阳对这个家更增添了一份认同感。

“爸,其实有件事我正要和你说,我突破至精铁级了。”周阳认真道。

周跃龙听后差点没从轮椅上栽下来:“精铁级!!!”

看到周跃龙的表情周阳暗自庆幸,还好没说自己是青钢级,否则这老爷子还不得晕过去。

“你说的是真的?!”虽然觉得儿子有所变化,但周阳的话还是令周老爹感到匪夷所思,要知道几个小时前儿子还只是沉木级武者,怎么突然就变成精铁级了呢?

更重要的是,精铁级的武者并非沉木级、青石级的武者可比,那是真正的万中无一的精英啊。

在这方世界中武者共分九级,分别是沉木、青石、精铁、青钢、乌钢、合金、钛金、血钻、圣域。每一级又分别有初期、中期、后期三种不同的境界。其中只有达到精铁级以上的武者才可能在武道有所发展。

而武者受人尊重的原因就是除妖,每一名强大的武者都能保护一方平安。同时由于妖族昼伏夜出的特性,百姓中流传着一句话,“没有武者的地方,没有黑夜。”

周阳知道这件事很难令父亲立马相信,只见他转身走到墙角,一把将地上的哑铃提起,然后当着周跃龙的面像压面饼似的挤压那只哑铃。

“神兵借法,神力!”

周阳默念法诀,顷刻间气劲如同狂暴的飓风顺着气脉涌向他的双臂,足足十五公斤的铁质哑铃在他的手中渐渐并拢,最后粘在一起成了一个银色的大铁块。

周跃龙张着嘴望着儿子手中的铁块久久不能平静,两行热泪顺着他刀刻般的脸颊轻轻滑落。

当年就算是被那头牛妖撞断双腿时,这个硬汉也没有喊过一声疼。而此刻,看着儿子突破精铁级,这个硬汉多年埋在心底的不甘和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周阳过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此刻的沉默却能胜过千言万语。

经过一夜的激战,周阳也有些困了,其他人也渐渐睡去。唯独周跃龙,虽然一宿没合眼,但却没有半分睡意。

他望着屋子里东倒西歪的一大片孩子,第一次感到自家的未来充满希望。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众人醒来之后肚子都饿的咕咕作响。

忽然陈小悦耸动着鼻尖对陈苗道:“姐姐,好香啊!”

“出来吃饭了!”周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五个孩子早饿坏了纷纷冲出卧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圆桌上那一大盆汤面,旁边五副碗筷摆放的整整齐齐。

周阳端着一只碗正在喝汤,见几人出来后招手道:“来,尝尝我爸的手艺。”

陈小悦率先跑到桌边,端起一只白瓷碗就开始狂造,其他的孩子也都纷纷效仿,一盆汤面不到半小时被分刮了个干干净净。

众人吃饱后,周阳对陈苗道:“一会我带你们去安保署,等安保官联系到你们的家人,就可以回去了。”

季婷和徐飞、张赫一听立刻欢呼起来,曾经他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父母了,此时能再回到亲人身边,他们感到简直如做梦一般。

周跃龙转动着轮椅从另一间卧室出来,手上拿着一封信对周阳道:“小阳,你拿着我这封信去安保署找一个叫李玉飞的人,他应该能帮上忙。”

周阳接过信问道:“爸,这人是谁,你朋友吗?”

周跃龙轻轻一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听完父亲的嘱咐后,周阳带着两大三小向着安保署出发。几人出了小区,周阳看着路上的行人恍如隔世。若非亲身经历,谁能把眼前人流如织的场景与那充满诡异和危险的寂静之夜联系起来呢?

五人在路边等了一会,之后乘上了去往市中心的巴士。安保署在郊区没有设办公地点,江河市所有的报案都得到金豪区的安保署进行登记。

当然财阀和权贵以及该区域的富人是不需要亲自去的,一般都由专门的安保官上门服务。

路程走到一半,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上了车,其中一个和另外的人谈论着安保署招录人员的事。

“奇哥,你这次肯定能通过测试,到时候你可别忘了哥几个。”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谄笑道。

被称作“奇哥”的青年笑着拍了拍眼镜青年的肩膀:“放心,只要我通过测试,天元饭店随你们点。”

几人顿时兴高采烈:“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接着另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道:“奇哥,我听说今年安保署的测试标准比去年高了些,光力量这一项就得达到六百斤,这都差不多达到青石后期的水平了。”

奇哥抖了抖粗壮的手臂冷笑道:“提高了是好事,正好能帮我挡掉那些实力不够的垃圾。”

黄毛一听顿时诧异道:“这么说奇哥你已经突破青石后期了?”

奇哥面露微笑:“前几天运气好,不知不觉中就突破了。”

其他几人听罢顿时一顿吹捧,眼镜男道:“奇哥果然是天才,咱们几人中,只有奇哥最有希望成为精铁强者。”

黄毛不甘示弱:“什么叫有希望,以奇哥的天赋,二十五岁前肯定能够踏入精铁级的大门。”

周阳听几人聊到安保署,正好自己一会也要去那,就走到跟前旁听几个人聊天。陈小悦见周阳离开,便也起身跟了过去。

正当陈小悦挤到周阳和那奇哥身边时,突然,奇哥抬脚踹向了她,同时嘴里骂道:“臭要饭的挤什么挤,滚一边去!”

然而还没等他的脚碰到陈小悦,周阳已经抢先抬腿将他的脚踹了回去。

第六章 安保署 “你说谁是要饭的?”周阳冷声问道。

奇哥哪里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个不起眼的少年反踹回来,顿时破口骂道:“小兔崽子敢踢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便要上前动手。

周阳冷笑一声道:“你再敢过来,腿可能会断。”

奇哥不由分说,调动起周身气劲,一个箭步朝周阳冲去。

“神兵借法,钢筋铁骨!”周阳见他不知死活,当下准备让对方感受一下断腿的滋味。

“住手!”一声浑厚的断喝响起,奇哥和周阳同时一愣,转脸朝声音的源头望去,却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精干男子正向着他们走来。

男子走到跟前后,满含威严的目光从二人脸上扫过:“你俩干什么?在公共场所斗殴,是想进牢里吃晚饭么?”

奇哥认出了男子,立刻凑上前道:“李叔,这小子不像好人,我正准备将他送去安保署呢。”

被称作李叔的男子看了看周阳,转脸对奇哥道:“你下午不是参加测试吗,怎么还有时间在这生事?”

奇哥挠了挠头:“李叔,我真没闹事,是这小子先动手找我麻烦的。”

陈小悦从周阳身后探出头道:“你胡说,明明是你想要踢我,大哥哥才阻止你的。”

李叔白了奇哥一眼:“你想被取消资格的话我可以帮你。”

“没有、没有。”奇哥连连摆手,接着他转向周阳狠声道:“算你今天走运,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周阳懒得与他争辩,转身领着陈小悦朝陈苗等人走去。对于奇哥这样的人,周阳觉得还是找个没人的时候把他的腿打断来的更实在。

巴士一路走走停停,在经历了一个小时的堵车后终于快要抵达安保署的站点。

季婷和两个男孩归心似箭,不断谈论着回家之后要做什么。反观陈苗和陈小悦却出奇的平静,两人头挨着头,目光透过玻璃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十分钟后,周阳带着五个人迈进了安保署的值班室,当值的安保官问明情况后,开始查询几人的身份信息。

一番核实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令周阳感到意外的是,陈苗和陈小悦两人在汇川区那边竟然没有失踪记录。安保官告知周阳,如果没有家人的报案记录,安保署是不负责将这姐妹俩送回去的。

“你们家里没去报案吗?”周阳一脸不解的望着姐妹二人。

陈苗轻轻地摇了摇头,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不知道。”

周阳一愣,转眼望向陈小悦,奇怪的是此刻就连这个有些话痨的小丫头也撇过头保持了沉默。

三人静静地站在值班室门外的走道上,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最无语的要数周阳,安保官一句“不负责送”等于直接将这姐妹俩的事丢给了他,弄得他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俩有啥打算?”周阳憋了半天,还是率先打破沉默。

陈苗摇了摇头抿着嘴没说一个字,陈小悦一双大眼睛望着周阳轻声道:“大哥哥,你要走了吗?”

“嗯。”周阳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塞进陈苗手中道:“拿着这点钱,赶紧带小悦回去吧,你爸妈在家等着你们呢。”

陈苗想要推辞却拗不过周阳,最后只好将钱收下:“周大哥,这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谢谢你!”

“大哥哥,你是好人,等我长大后一定会报答你的!”陈小悦眼眶中泪水转动,在她眼里周阳可能是除了姐姐以外最值得信赖的人。

周阳摸了摸陈小悦的头顶道:“回去的路上要听姐姐的话,不要走丢了。”

“嗯,我会的,大哥哥你放心吧!”陈小悦抹了把眼泪,攥着小拳头保证道。

周阳捏了捏陈小悦的脸蛋,转头往门外走去。

从安保署出来,周阳急匆匆的乘巴士往崔大夫家赶去,他要尽早将那些药剂转移走,否则一旦有其他人发现崔大夫已死,肯定会将屋里的财物洗劫一空。

傍晚七点,周阳再次出现在崔大夫家的单元门口,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小区内再次变得寂静无比。偶尔有诡异的响动从黑暗的角落传来,预示着危险正默默笼罩着这片大地。

不过相比之下,周阳此刻似乎是这片区域最大的危险,那些躲藏在黑暗中的妖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强大,所以才继续龟缩在幽暗的阴影中耐心等待着下一个猎物的出现。

电梯缓缓上升,屏幕上的数字机械的跳动着,当数字定格在18后,银色的金属门向两旁慢慢滑开。

周阳走出电梯来到1801室的门口,他侧耳在门口听了听,然后拿出钥匙开门进入。

屋内的血腥味淡了点,周阳打开灯后四下扫视片刻,然后来到保险柜前打开柜门。柜子内还是当初离开的样子,周阳望着十个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金属箱兴奋的搓了搓手。

之后他从屋子里找出一个旅行箱,然后将药剂箱内的药剂全部装了进去。

“搞定!”

二百多支药剂把旅行箱塞得满满的,还有几支C级药剂他选择贴身保管。

从小区出来,周阳没有回家。拉着这么多药剂回去,周跃龙百分百会认为他打劫了药剂公司。所以他准备到金豪区先把这些药剂都卖掉然后再回家。

崔大夫家离金豪区不远,周阳走了半个小时就隐约看到了城防部队的巡逻车,这一带相对来讲已经非常安全了。

进入市中心后,他拖着拉杆箱来到了江河市最大的药市——安康药剂市场,长达两公里的街道全部都是药剂销售店铺,生意火爆程度不言自明。

周阳找了一个看起来相对正规的门店走了进去,店里的销售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短发小伙。

“欢迎光临爱龙药剂,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短发小伙一脸微笑,并没有因为周阳的年龄和穿着表现出任何怠慢。

周阳问道:“你们这收药剂吗?”

小伙神情微微一怔道:“收,不过价格比新品低一些。不知您想卖什么药剂?”

周阳道:“E级和D级。”

“先生,出售给本店的药剂都要先经过我们专业的检测才能完成交易,请您随我到检测中心配合检测。”小伙一边解释一边将周阳带向二楼。

上楼之后穿过一道门,周阳和小伙来到一个比较宽敞的房间,里边摆放着各种他不认识的仪器。

小伙请周阳在沙发落座后,来到里边的一道房门前轻叩了三下:“于老师,有顾客要出售药剂。”

大约半分钟后房门打开,一个秃顶的胖子穿着白大褂从里边走出来。胖子看到周阳后,转脸问小伙:“就是他卖药剂?”

小伙点头:“是的。”

胖子瞅了瞅周阳手边的旅行箱低声对小伙不悦道:“刘东,你以后不要把什么人都往二楼带,咱们爱龙药剂定位的是高端客户。

你再看看他,明摆着就是进城要饭的乡巴佬,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像样的药剂。”

胖子以为周阳离的比较远,听不清他和小伙的对话,却不知自己刚才讲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周阳的耳中。

那个叫刘东的销售一脸为难道:“于老师,人家都已经来了,我总不能再把他撵走吧,请您辛苦一下,帮着给检测一下,说不定能收到比较抢手的药剂呢。”

胖子不耐烦的点点头:“好吧,但你下次注意啊,别再什么人都往里带。你叫他过来吧。”

刘东急忙道谢,然后走到周阳跟前微笑道:“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咱们过去检测吧。”

周阳玩味一笑:“没关系。”接着两人一起来到一台大型设备前。

刘东道:“这位是我们店里的专属检测师于强老师,这位是......”

“药剂呢?”于强直接打断刘东的介绍,向周阳伸手问道。

周阳笑而不语,然后把旅行箱提上操作台。

“你干什么?快拿下去,这几十万的设备压坏了你能赔......”于强愤怒的向周阳表达着心中的不满,然而随着旅行箱的锁扣“咔哒”一声开启,眼前的一幕顿时令他目瞪口呆。

第七章 交易 满满一箱药剂让于强的大脑暂时陷入停顿,旁边的刘东同样也感到双腿发软。他做销售已经三年了,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哪有把药剂当白菜卖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刘东,正常人出售药剂一次最多也就十支八支,一旦超过五十支就属于大宗交易,基本上都是由整队的保镖押着直接送去总部的,像他所在的这种零售店是根本不会遇到这样的大客户的。

“这,这,你哪来这么多药剂?”于强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下意识问道。

周阳冷笑一声:“我卖药剂还要接受你们盘问吗?”

“不不不,实在是您这个数量太大了,我纯粹是好奇,您千万别介意。”于强察觉自己失言急忙解释,言语顿时也客气不少。

凭他多年的经验,即使不用仪器也能辨别出眼前这批货的真伪,望着那一堆颜色各异的圆柱体药瓶,于强的内心早已欣喜若狂。

且不说那些最热门的基因优化药剂,就按普通的E级和D级药剂来算,这二百多支加在一起,最少也要五百万。按照5%的提成,自己岂不是能拿到二十五万?

“刘东,快去给这位先生倒茶!”于强立刻吩咐道。

销售刘东似乎清醒了过来,应了一声急忙要去拿茶杯,但却被周阳拦了下来。

“不用了,我就是个乡巴佬,喝不惯茶的。”周阳满含深意的望着于强。

“不是,这,这......”于强哪里能想到周阳竟听到了自己的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周阳把旅行箱重新锁上:“药剂我不卖了,否则压坏了你的仪器,我可赔不起。”

刘东见状急忙上前挽留:“周先生,这里一定有误会,您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耳朵好得很。”周阳掏了掏耳朵似笑非笑道。

于强此时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现在拿不到提成事小,要是让总部知道这么大一笔生意竟是被他搞砸的,那可就麻烦了,到时他恐怕连饭碗都保不住了。

想到此,于强也顾不上自己的脸面了,急忙拦在周阳面前连连道歉:“周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之前那些话您就当我是放屁的。我向您保证,您这批货,我们爱龙药剂给出的价格绝对是市场上最高的,请您一定要再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

周阳笑了笑:“我今年才十七岁,可算不上什么大人。不过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再多待五分钟。”

势利眼周阳以前见的多了,但能像于强这样在眨眼间就放低姿态补救的却是少有。加上那个叫刘东的销售一直对自己以礼相待,所以周阳决定暂时先听听对方的报价再说。

于强见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激动地两腮上的赘肉一阵抖动。他用比当年结婚时迎接他老婆都虔诚的姿态重新将周阳让到沙发上落座。

刘东也松了口气,急忙拿着茶壶倒水。周阳抬了抬手道:“刘哥,你歇歇吧,倒水这种小事让于老师来。你来和我说说收购药剂的价格。”

刘东愣了一下,转脸看向于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于强急忙上前接过茶壶,客客气气地给周阳倒了杯茶,并让刘东给周阳介绍价格。

刘东惶恐不安的坐在周阳侧面开始介绍:“周先生,根据现在市场的价格,E级药剂的价格在一万三到一万五之间。D级普通药剂可以卖到两万五到两万八,而D级属性药剂能达到八万到十万。

像基因优化、增补气血、拓展气脉这几种抢手的价格还能再高,不过最终的报价还要根据检测结果来定,纯度越高价格越贵。”

周阳一边听着报价一边点头,不过他根本不知道刘东给出的价格是否像于强说的那样高于市场价。但是他不在乎,反正这些药剂都是白来的,就算低于市场价出手,都是一笔令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财富。

于强和刘东见周阳还算满意,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于强再次为周阳添了杯水,满脸堆笑道:“周先生,您现在完全有资格升级为我公司的VIP客户,享受总公司为您提供的专属服务,如果您现在有空的话,我立刻通知总公司来接您。”

“不用了!”周阳出言打断。

于强刚落下的心立马又悬到了嗓子眼,他之所以提出让总公司接待,完全是想把周阳这个烫手山芋推出去,只要总公司接手,最后不论成不成,那都和他没关系了。

之前他说给周阳市场最高价那完全是为了挽留对方随口说的,就他一个小小的门店检测师,哪有随便定价的权利。

“就以刚才的报价在这里交易,我不要现金,全部换成金条。”周阳道。

于强和刘东都懵了,原本他俩以为是周阳不满意价格,没想到结果竟是——成了!

“怎么?有问题?”周阳望着愣在原地的二人问道。

“不不不,没有问题,只要周先生您满意,在哪里都行。”于强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巨额的利润令他的心脏已经进入了超负荷运转的状态,于是乎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周阳点点头,打开旅行箱往于强面前一推:“没问题的话,就开始吧。”

于强赶忙将旅行箱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道:“那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望着于强和刘东离开,周阳也松了口气。他拒绝去总公司交易就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毕竟崔大夫的背后有哪些势力他不清楚,而且自己一下子得到这么多钱,万一被人盯上可就麻烦了。

之后的一个小时,周阳计划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法身肯定是找不回来了,眼下他只能依靠这具身体进行修炼,但问题是重新修炼需要大量的药材来辅助。

以前在流云宗时他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可现在的他是刨一爪吃一爪,所有的开销都要自己解决,这使得他对金钱产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当钟表的指针指向九点时,于强捧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金属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周先生,一切都按你的吩咐办好了!”于强将金属箱放在茶几上,顺手打开盖子。

周阳望着箱子里十根躺在凹槽中的金条,心跳不禁加快了些。每根金条一百万,十根金条已经足够他们全家人在金豪区过上令人羡艳的生活了。

接着刘东双手将一张制作异常考究的黑色卡片送到周阳面前:“周先生,这是您的专属卡,凭借此卡您可以在我们爱龙药剂的任何分店八折买药,同时也能支取五十万以下的等价药剂,过后只要在一个月以内还清即可。”

周阳接过专属卡在手中把玩了一下装进口袋,因为之前用了“周云清”这个假名,所以倒也不怕身份暴露。

检查过金条没有问题,周阳将金属箱盖好提在手里,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五万块钱递给刘东,他这么做是想把这条线留下来。

“周先生,您太客气了......”刘东没想到周阳竟然还能想着他,一时间眼眶有点发热。

这笔生意虽然有二十五万的提成,但以于强的尿性,最多一万块就把他打发了。相比之下周阳一出手就是他半年的工资,这让刘东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少年又多了一分尊敬。

于强厚着脸皮也往前挪了挪脚步,周阳白了他一眼:“于老师也要么?不过那你得和刘哥换换,把你的提成给他怎么样?”

于强顿时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希望以后能经常和您合作,我保证价格绝对让您满意。”

周阳若有所思的顿了片刻道:“我这个人喜欢耳根子清净,想要长期合作的话,就要看你的能力了。”

于强立刻领会了周阳的意思,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周先生请放心,您这批货我会分开入账,给您的金条也都是黑市的鬼金,在客户隐私这方面没有任何分店能比我老于做得好。”

周阳嘴角微微一扬,提着箱子离开了爱龙药剂。

看着周阳走远,刘东总算松了口气,他看着同样如释重负的于强问道:“于老师,咱们哪来那么多金条?总公司不是每个分店只给五百万的备用资金吗?”

于强哼着小曲得意的道:“我把咱们店里所有的存货和设备都抵押了出去,这才凑够了十根金条。不过这次咱们赚大发了,周云清的这批货起码能挣五百万。”

“五百万?”刘东惊呼一声,他不敢想象那是多大的一笔钱。

于强一反常态:“你做的不错,这次的提成我给你一个点。”

刘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千万的单子,一个点就是十万,老于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但是,你必须保证今天的事只有咱们俩个人知道,并且要把账做漂亮点,要让总公司完全看不出来有这笔交易出现过。”于强眯缝着眼望着刘东道。

刘东心领神会:“您放心,这件事我就是烂在肚里也不会说出去的。”

于强拍了拍刘东的肩膀,面色平静的朝二楼走去。等他刚转过楼梯的转角,脸上的平静就瞬间被狂喜取代:五百万啊!这批货只要一转手,这五百万就是我的了。5%的提成?见他的鬼去吧!

第八章 巧遇 晚上十点,周阳漫步在金豪区的街头,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武装到牙齿的军人,难以敢想象这里和他家的小区是在同一个城市。

突然他神情一怔,目光被人群中两道熟悉的身影吸引过去。

“姐姐,我们真的要回去吗?”陈小悦将头埋在陈苗的怀里轻声问道。

陈苗眼神迷茫的“嗯”了一声。

“可是婶婶不想要我们,她肯定还会再把咱俩卖了。”陈小悦攥着姐姐的衣服担忧道。

陈苗用手轻抚着陈小悦的额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上次叔叔不在家,这次回去我就是要找她问个清楚。”

两人衣衫褴褛的坐在一家店铺的橱窗边思绪纷飞,与这灯红酒绿的城市夜色格格不入。

“去去去,别在这影响我生意!”店铺门里走出一个柜员,用老板的口气大声呵斥着陈苗二人。

陈苗拉起陈小悦扭头往身后的街道走去,偌大的城市她却不知该去往哪里。

两人走出四五米,突然一道人影挡在面前,陈苗没注意差点撞了上去。

“你们俩准备去哪啊?”

陈苗内心一颤,那熟悉的声音似一束温润的火苗令她寒冷的身体立刻变得温暖无比。

“大哥哥!”陈小悦惊呼起来。

周阳疑惑地望着眼前二人问道:“不是给你们路费了吗,怎么不住旅馆?”

“住旅馆要三百块一晚,这里的人简直就是在抢钱!”陈小悦攥着拳头大声嚷道。

陈苗略带愧色的笑了一下,显然是和陈小悦一个心思。

周阳挠了挠头,他给陈苗和陈小悦的钱足够食宿和路费,不过却忽略了这姐妹俩是穷苦出身,纵然手里有钱也不舍得花。

他摸了下陈小悦的头道:“这里是富人区,三百块一晚已经是良心价了。”

接着他看向陈苗问道:“你俩不会连饭都没吃吧?”

陈苗脸色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周阳拍了拍脑门:“好了好了,你俩还是跟我走吧,这里虽然有军警巡逻,但也无法完全保证你们的安全。”

“太好了!”陈小悦欢呼一声,跳着脚就要给周阳一个拥抱,但却被陈苗制止了。

“周大哥,我们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所以我不能再拖累你了。一会儿我先带小悦吃点东西,等天一亮我们就回汇川。”陈苗道。

周阳上前牵过陈小悦的小手对陈苗道:“行了,别逞能了,赶紧跟我走吧。”说完他也不等陈苗回应,牵着陈小悦的手朝不远处一家饭店走去。

陈苗望着周阳的背影有些恍惚,此刻她的心底似乎多出了些新的东西。

三人步行五十米左右来到一家餐馆门口,店员看到陈苗姐妹的样子后正准备轰人,却被周阳的随手甩过来的五百块小费改换了嘴脸,极尽热情的将他们迎入店里。

“先生,您几位想吃点什么?”那年轻店员将菜单放在周阳面前。

陈小悦看着菜单上几百块一道的菜品大声对周阳道:“大哥哥,我没骗你吧,这些人都是在抢钱呢!”

那男店员微笑道:“小妹妹,我们的价格虽然贵点,但保证你们吃到的都是最好的食材,而且味道也非常正宗,绝对是物有所值。”

店员耐心的解释道,神色间没有表露出丝毫不悦,不得不说周阳的钞能力还是很有效果的。

工夫不大,三人面前就摆满了各色香气诱人的美食,周阳因为先前去卖药剂所以也没顾上吃饭,此时他的腹中也是咕咕作响。

陈苗和陈小悦就更别说了。一时间,三人风卷残云般对着眼前的菜肴进行扫荡,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

不到一个小时,三人就将一桌菜吃了个干净,陈小悦舔着嘴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奈何肚子已经撑不下了。周阳付过两千块餐资后,三人被店员恭恭敬敬的送到门外。

“姐姐,这世上原来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但就是太贵了。”陈小悦兴奋的对陈苗道。

周阳提着两大袋打包好的饭菜笑着道:“你要喜欢吃,我可以经常带你来。”

“真的!大哥哥说话要算数。”小姑娘激动地原地蹦了两下。

陈苗眉头微微一皱:“小悦,我们已经欠了周大哥很多了,怎么还能再让人家破费?”

陈小悦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噘着嘴嘟囔:“我就是说说而已嘛。”

周阳轻笑一声:“没关系,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的朋友,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接着他又道:“既然你们俩今晚不走,那就先跟我回家吧,不然再遇上坏人就麻烦了。”

“可是......”陈苗想要推辞,但没等她说完,周阳就带着陈小悦往郊区方向走去。

快到十二点时,三人终于回到了周阳家。时间虽然长了点,但由于周阳强悍的实力,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那些低等级的妖在感受到少年身上的威胁后,都选择了主动离开。

进屋后,周阳把打包的饭菜热了热端给周跃龙。周跃龙看着价格不菲的菜肴也没有多问,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爸,子明的伤好多了。”周阳从卧室出来,在周跃龙对面坐下。

周跃龙“嗯”了一声反问道:“这两个孩子没走?”

周阳点点头,把下午去安保署的情况讲了一遍,周跃龙放下筷子道:“你没去找李玉飞吗?”

周阳一拍脑门,从怀里掏出早上周跃龙给他的那封信:“我把这事忘了。”

当时,他一心想着去处理药剂,早把周跃龙的叮嘱忘了个干净,现在想来要是下午先去找这个李玉飞,说不定陈苗和陈小悦已经回到家了。

周跃龙朝陈苗和陈小悦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道:“照你所说她们家里没人报案,难不成是两个孤儿?”

周阳叹了口气:“我之前也问过,但两人都没说。安保署那边说没查到她俩家里人的信息。”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开口问道:“爸,这个李玉飞到底是什么人?”

周跃龙回道:“是我以前的战友但有些年没见了,听说他后来去了安保署,所以我就写了封信,想着也许能帮到你。”

周阳用手指摩挲着信封道:“那我明天再去一趟,要是能找到您这个战友,陈苗和小悦说不定就能回家了。”

周跃龙重新拿起筷子,扒了口饭嚼了几下道:“要是能找到她们的家人那最好了,就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阳眉头轻锁,老爹说的不错,按道理陈苗和陈小悦被拐走,家里人肯定会报案,谁家的孩子丢了会不闻不问。

可现实是不仅安保署查不到二人的信息,就连这姐妹俩自己对回家也是毫不上心,要说这里面没问题,谁都不会相信。

“爸,我看她俩也怪可怜的,要是明天还没有结果,能不能让她们在咱家先住下来。”周阳朝周跃龙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周跃龙“嗯”了一声,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道:“也只好先这样了。世道这么乱,她俩在外边怕是活不下去。

不过咱们也先要问问她们的想法,毕竟哪个孩子不想回家呢?”

周阳见父亲同意,心里轻松不少。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爸,还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你说。”周跃龙道。

“我想搬家。”

第九章 陈苗的心愿 “搬家?搬到哪去?”周跃龙端着碗的手悬在半空,眼中满是诧异。

周阳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饭桌上道:“我想搬到金豪区。”

周跃龙闻言手中碗一斜差点没摔在地上。同时他的目光被桌上那根黄灿灿的金条牢牢吸引住,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爸?”周阳轻喊了一声。

周跃龙这才回过神来,手指着金条问道:“这,这是哪来的?”

周阳一笑:“我今天去报案时,顺便还找了份工作,因为我是精铁级,所以人家直接预付了一年的工资。”

“什么工作能值一百万一年?”周跃龙明显不信。

周阳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黑色卡片递给周跃龙道:“给这家药剂公司送货,因为一些珍贵的药剂需要武者押运,而我的条件又正好符合,所以就被录用了。”

周跃龙接过卡片看着上边的信息嘟囔道:“爱龙药剂?”

他双手拿着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脸上渐渐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小阳你真是出息了。”

接着他把卡片还给周阳,脸上又透出一丝忧色:“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他们能给这么高的工资,肯定不是请你去当摆设。记着,遇到致命的危险就赶紧逃,再多的钱都没有你重要。”

周阳接过卡心里暖融融的。一百万不是小数目,然而父亲首先想到的却是自己的安危,这就是家人。

“爸,你放心吧。以我现在的实力,自保应该不成问题。”周阳道。

周跃龙点点头,然后让周阳把金条收好:“搬家的事我看也不急,你要是把钱买了房子,万一到时候不想干了,咱拿什么还?

况且我在这也住习惯了,搬去城里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还不如在这过的自在。”

周阳心里有些犯难,预付工资是他想到的最靠谱的理由,要是他将自己“洗劫”崔大夫的事如实相告的话,恐怕周跃龙的血压就是拿手摁都摁不住。

可现在他却被这个合理的理由难住了,老父亲怕他“工作”危险,不敢擅自动用这笔钱导致儿子没了退路。周阳又没法强行拒绝这份发自内心的关爱,故而一时有些无语。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睡吧。搬家的事,明年再议也不迟。”周跃龙转动着轮椅进了卧室。

周阳应了一声,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然后来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撩动着他的睡眠神经,不多时每间屋里都响起了节奏均匀的鼾睡声。

漆黑的夜色在初晨的阳光中渐渐褪去,江河市又迎来了周而复始的一天。

可在那些隐秘的角落里,不知有多少惨遭不幸的人却再也没有机会目睹这令人神往的朝阳。

陈苗揉搓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她看了眼口水四溢的陈小悦,然后将她的腿从自己身上搬开。

这一夜她睡得十分踏实,好像只要周阳在身边,她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走出房门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半了。陈苗没有看到其他人,估计是昨天都太累了还没有起床。

正思索间,家门从外边打开,周阳拎着几个大袋子走了进来。

“你醒了?正好我买了早饭,趁热吃。”周阳将早饭放在餐桌上道。

陈苗一愣,她从来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像她这样的穷苦人,一天能吃上两顿饭就很不错了。吃早饭,那是富人区的少爷小姐们才有的习惯。

其实以前老周家也没有早饭可吃,但现在周阳这个穿越者来了,一切都要改改了。

放下早餐后,周阳把手里还剩的一个袋子递给陈苗:“这是给你和小悦买的衣服,回头你们试一下。”

“衣服,给我的?”陈苗满脸错愕的站在那里心里有些慌乱。

从小到大她和陈小悦都是穿堂哥不要的衣服,正因如此她一直有个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能和妹妹穿上一身漂漂亮亮的新衣服,不至于再被别人笑话是假小子。

如今,多年的心愿竟这般出其不意的实现了,但她却还没做好面对这一时刻的心理准备。

她几次想伸手接过周阳递来的袋子,可胳膊却偏偏不争气的垂在身体两侧挪动不了。

周阳见到陈苗的窘态直接走上前把袋子塞进她的手里:“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去和小悦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陈苗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还没来得及客气就被周阳推进了屋子。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水似泉涌般夺眶而出。

周阳把陈苗送回房间后,从桌上取了两份早餐来到周子明的卧室。也许是之前的对话惊动到了这里,此时他刚走进来,周子明便睁眼望了过来。

“哥......”周子明开口轻呼了一声。

周阳放下手里的包子和稀饭,紧走两步来到床前:“子明,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周子明回了一句,仅仅三个字却令他有些吃力。

周阳没有再问,伸手将三根手指搭在了弟弟的手腕上,几息之后他眉头舒展,周子明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虚弱而已,只要调理得当三两日便能下地行走。

这时躺在周子明不远处的周跃龙也醒了,他坐起身看到周子明已醒急忙开口询问:“子明,你醒了?”

周阳接过话茬:“爸,我刚才看过了,子明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其他的都很好。回头我出去买只老母鸡给他补补,保证用不了几天就能让这小子生龙活虎的。”他一边说一边将两个包子和一碗稀饭端到周跃龙面前。

周跃龙接过早饭也没多问,他连周阳突破精铁级都能接受,像吃早饭这样的小事还算个屁呀。

半小时后当周子明从卧室出来时,一个欢呼雀跃的身影突然朝他扑了过来:“大哥哥,你看我好不好看?”

周阳凝神一看,眼中顿时亮了起来。

陈苗和陈小悦姐妹俩好似换了人一样,都说人配衣服马配鞍,这话一点都不假。之前二人还是一副假小子的模样,此刻摇身一变顿时成了对清纯可爱的姐妹花。

陈苗被周阳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微红着脸道:“周大哥,谢谢你。”

周阳忙道:“谢什么,咱们之间还说这个。”

他这样一说弄得陈苗更加尴尬了,两只手紧紧的拽着新衣服的下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周阳心里一乐,到底是个小丫头,自己这还没说啥呢,就被弄得这副窘态。

不过他也不想陈苗再尴尬下去,岔开话题道:“等下我再去趟安保署,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联系到你们的家人。如果实在联系不上,我就亲自送你们回去。”

一提到回家,两个女孩的脸色瞬间复杂起来,新衣服带来的兴奋感眨眼间消失不见。

周阳看在眼里,心中更加确定自己之前的猜测,看来这两个小丫头的确另有隐情。

但周阳并没有急着追问,他将二人招呼到饭桌旁把早饭给她俩盛好后,自己套上外衣朝门口走去。

“周大哥……”陈苗突然开口喊住周阳,但却欲言又止。

周阳回头见她支支吾吾,脸上灿然一笑:“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说完拉开家门走了出去。 第十章 是你? 安保署门外,报案的人排成了长龙,正门前的小广场上黑压压一片,大多都是从郊区或村镇赶来的乡下人。

但贵族或富豪却不用这么麻烦,署内的安保官会引着她们从另一边的特殊通道直达院内。

等级的划分在这方世界已如病毒般深入人们的骨髓,要想打破这层禁制就必须成为高等武者,唯此才能出人头地,挣脱命运的束缚。

周阳此时也在队伍中,不过他倒不像其他人那么焦急,之前的经验告诉他就算再急也没用,牢骚和抱怨只能令自己在登记时被故意刁难。

故此他索性合上双眼,默默地在体内运转起流云宗的入门炼体功法来。

功法运行了两遍,他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可惜的是这功法虽然益处良多,可对丹药的消耗却也大到离谱。幸好他现在家底殷实,否则还真是修炼不起。

“455号!”负责登记的安保官大喊了一声。

周阳拿着手里的号牌上前,那安保官头也没抬问道:“什么事?”

“我来找李玉飞。”周阳如实回道。

那安保官闻言一怔,仰起油光光的大黑脸眯着眼问道:“你找他干什么?”

周阳直视着他道:“我想请他帮我找个人。”作为流云宗曾经的天才弟子他做事向来都是直截了当。

安保官闻听先是一乐,然后直接吐出一个字:“滚!”

周阳没想到这个黑脸胖子如此蛮横,此刻他根本不明白,以他这种普通人的身份冒然前来找人办事是绝对行不通的。

不过周阳可不管这些,他什么时候被人这般羞辱过,旋即拧着眉道:“我要不走呢?”

“不走?”黑脸安保官戏谑着一笑,接着对不远处的卫兵道:“张耀,这边来了个不想走的,你带他进去好好休息休息。”

那卫兵闻言单手持枪走到周阳面前,然后直接伸手抓向他的后衣领。

然而令张耀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竟然一转身躲开了他的手,同时在他收手之前朝着他的肋下推了一把。

噔噔噔,张耀脸色大变,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连退三步。

此时不仅是他,就连那个黑脸的安保官都满面惊愕,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可能不清楚,好像只看到张耀想抓周阳没抓到反而被推开,可他作为这里的安保官自然知道张耀的实力。

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抓其实早已将对方的退路和闪避空间封死,换做普通人不论朝哪边躲都会被张耀擒住后衣领拎走。

笑话,一个身经百战的青石后期武者,是那么容易被人躲开的?

然而面前这个小子,不仅躲开了张耀的抓捕,竟然还将他逼退,这、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这小子是个精铁武者?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周阳看着嘴里能塞下一鸡蛋的的张耀沉声道。

“警戒!”黑脸安保官反应过来大吼一声,附近的卫兵听到命令后,迅速持枪围住了周阳。

“蹲下!”围过来的卫兵大声呵斥道,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锁定了周阳的身体。只要后者敢稍有反抗,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将其射杀。

周阳环视四周,口中轻念法诀:“神兵借法,钢筋铁骨!”,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猛然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张耀和那几个卫兵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周阳的变化,仅在眨眼间这个被围在中间的少年忽然好似变了个人,那原本有些单薄的身体此时却显得锋锐无比,仅是站在那里就令众人感到后脊发凉。

门口这么一闹,安保署里的人自然不可能听不到,首先从大楼里出来的是一个短发的中年人。他眉头紧锁,一边向大门外走一边自言自语:“搞什么?”

在他之后陆陆续续又出来几个人,但这些人显然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就那样与短发中年人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缓缓跟在后边。

周阳此时的心情已经差到极点,自己来找人却被当做歹徒拿枪指着,而他和崔大夫那样的人贩子拼命时,这些本该维护正义的家伙又在干什么?

他目光阴沉的望向刚才让他抱头蹲下的那个卫兵:“我要不蹲呢?”说完,他一步步的朝对方走去。

那卫兵面对少年强大的压迫,浑身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他双手死死的握着突击步枪,下意识向后退两步吼道:“你别过来,否则我……”

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巨响,周围来报案的人瞬间被惊的四下奔逃。

“安保署杀人了!”

周围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那些报案的人顿时跑的更快了。人群似潮水般向四周涌去,不少人在逃跑时不慎摔倒,还没等起身又被后边的人踩在身上,一时间现场乱作一团。

那名后退的卫兵直愣愣的望着手上冒着烟的枪口,一时间呆立在原地像失了魂一般。

由于精神过度紧张,他压在扳机上的手指不自觉的轻抠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子弹已经射了出去。

“许小东,谁让你开枪的?!”张耀厉声喊道。

然而,更令他恐惧的是周阳被击中后只是身体向后仰了一下。作为青石武者他的听力异于常人,他刚才清楚地听到周阳的身体在枪响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精铁,绝对是精铁武者!而且极有可能是精铁后期甚至巅峰的武者,否则这小子绝不敢用身体硬扛步枪子弹。

想到这里,张耀的头皮都快炸了。精铁武者虽然算不上镇守一方的高等武者,但距离那等境界也不会太远了。眼前这少年十几岁就是精铁级,以后成为高等武者也只是时间问题。

周阳扒开胸口的衣服,看见心脏处有个筷头大小的血眼,肌肉下边一颗已经变形的步枪子弹卡在了他的肋骨上。

他抬眼怒视着眼前的卫兵,心中暗骂:你不会用枪就不要用,要不是我刚才调动全部的气劲抵挡,就算是用了钢筋铁骨,恐怕也得凉。

毕竟,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钢板都可以被轻松射穿。

那开枪卫兵见周阳脸色铁青,早已吓得肝胆俱裂。下一秒,只见周阳突然冲向卫兵,同时他的右手已经高高扬起。今天他非要让这个愣头青感受一下什么叫“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他的巴掌即将落到卫兵脸上时,突然一个黑影似闪电般拦在周阳面前:“住手!”

周阳只觉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上传来,他没有细想手腕向外一拧,接着顺势一收,挣脱了对方的控制。

“怎么回事?”挡在周阳面前的一个短发中年人道。他虽然两眼盯着周阳,但口中的话却是问向身后的卫兵的。

“我、我、我......”那开枪的卫兵仍处在极度的惊吓中,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时,周阳指着开枪的卫兵对中年人道:“你是来替他出头的吗?他刚才差点杀了我。”

“李队,你别听这小胡说,他是来闹事的,张耀他们抓捕遇到反抗,所以才开的枪。”没等中年人回话,先前的黑脸安保官急忙上来甩锅,几句话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周阳身上。

中年人的看着周阳问道:“是这样吗?”

周阳冷笑一声:“看来你们都是一伙的,那就别废话了,既然这个黑胖子说我闹事,那我就满足他。”

身为流云宗掌门的关门弟子,周阳的字典里从没就没有怂字。通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个中年人虽然很强,但与自己相比也就半斤八两。真要打不过,逃走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安保署里会不会还有其他高手来帮忙,周阳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就算有,到时再说。反正眼下这口气得出出来,不然他很可能道心受损。

看着周阳的战意开始攀升,中年人知道对方这是要动手了。他眉头一皱急忙道:“年轻人,别冲动。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我保证绝不偏袒。”

其实中年人此刻的内心远不像表面显得这么平静,甚至说是巨浪滔天都不为过。

在刚才的交手中,对方竟然能从他的手中挣脱,就算当时他并没有使全力,但作为安保署行动部的突击队长,他的手劲岂是一般的武者能够撼动的?

而这少年看着仅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却明显已经是精铁级的武者,这样的人不是世家的公子就是绝对的天才。

他回头瞪了许小东一眼,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对方没有太强的背景。

“你?你说了算吗?”周阳见中年人态度缓和,按下怒火狐疑着问了一句。

中年人轻笑一声郑重道:“这你放心,我是江河市安保署行动部突击一队队长,李玉飞。这件事我可以替你做主。”

“你是李玉飞???”

第十一章 带我去见你爸 周阳瞪大着眼,浑身气劲顿时散去。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找李玉飞,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李玉飞也有些懵,搞不清周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望着少年稍加思索,忽然想了起来:“是你?昨天在大巴车上和王奇动手的那个孩子?”

周阳经李玉飞这么一提醒,立刻也恍然大悟,一脸兴奋道:“对对对,昨天您在车上还帮了我。”

李玉飞摇着头笑道:“帮你?我看是帮他才对吧!要不是我及时把你们拉开,那小子估计现在已经在医院躺着了。”

张耀看着李玉飞和周阳越聊越亲近,霎时间肠子都悔青了。他狠狠地瞪了黑脸安保官一眼,心道今天被这个王八蛋害死了。

但怨归怨,此时他却不能说是黑脸安保官指使他抓人的。毕竟他是今天值班卫兵的组长,再说了那黑胖子也没让他的人开枪啊。

“李、李队,这位小兄弟刚才好像受伤了。”张耀找了个机会小声提醒道。

李玉飞闻听脸色一变,朝周阳问道:“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他现在还不知道周阳的来历,别看眼下两个人聊的还不错,可一旦涉及到伤人,事情就严重了。

万一这小子是哪个家族的子弟,到时就算这孩子不追究,人家的家长也不一定会妥协。

周阳用手拔开上衣,露出胸口的血洞:“要不是我命大,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了。”

李玉飞一看,瞳孔骤然紧缩。如果说刚才交手那一下周阳的表现令他惊异的话,那现在这状况就绝对称得上惊悚了。

青钢武者!!!

同样作为青钢武者,李玉飞的判断比张耀更加准确。身经百战的他更是能精准的判断出步枪子弹近距离射中目标的威力有多大。就算是精铁巅峰期的武者也绝对无法像周阳现在这般安然无恙。

周阳用食指在胸前的伤口一顿猛抠,周围的卫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纷纷看的头皮发麻。

几秒钟后,少年从伤口中抠出一颗已经变了形的弹头递给李玉飞:“李叔,这件事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李玉飞接过弹头时眉毛立刻拧成了川字。来了,这小子要找后账了,这下就算署长来了也不好办了。

他迅速的在脑中回忆了一遍江河市所有家族的青年才俊,却没一个符合周阳的年龄和实力。

难道他是哪个老怪物的关门弟子?

李玉飞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它合理的解释了。

他回头狠狠地瞪了眼开枪的卫兵,这混蛋这次真的闯大祸了。一旦那些护犊子的老怪物找上门来,到时别说是安保署,就算城市联合会也得遭殃。

“那你想怎么办?”李玉飞小心翼翼的问道。

周阳看着李玉飞身后的卫兵冷笑一声:“好办!”话音未落,他已闪电般掠从李玉飞身边掠过,朝着那卫兵冲了过去。

李玉飞心中大骇,他没想到周阳说动手就动手,一时没有拦住,情急间只能大喊一声:“手下留人!”

许小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着周阳已到了面前。

“完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动不动地等待着死亡气息的逼近。

啪!一个响亮的嘴巴子抽在许小东脸上,他的脸颊顿时肿得老高,一眼望去甚为恐怖。

而这时,反应过来的李玉飞也来到了近前。他看到许小东的脸肿的像猪头一般,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下次再敢随意开枪,我送你去投胎。”周阳面色阴沉的说道。

李玉飞见许小东还愣在那,上去就是一脚:“滚回去!五千字的检讨明天一早放在我桌子上。”

摔倒在地的许小东这才回过神来,大喊了一声“是”之后,连滚带爬的朝院子里跑去。

周阳转过身对李玉飞道:“李叔,我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玉飞一拍他的肩膀:“别说一件,就是十件也没问题。走,到我办公室说。”

开玩笑,人家被射了一枪都没计较,他李玉飞还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这篇翻过去。

两人从特殊通道向里边走去。跟李玉飞一起出来看热闹的人此时都已经开始打听这个貌不惊人的少年是什么来头。

“这小子是谁啊?看样子实力不弱啊。”

“估计是胡家或者是曹家的人。”

”不可能,李判官对那些豪门子弟多会儿这么客气过。“

“这话不假,就老李那臭脾气,打死他都不会去讨好那些少爷小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猜测周阳的来历,只是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实力惊人的少年竟是来自于临昆区的一个贫民。

李玉飞领着周阳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并亲手泡了杯茶端到少年面前:“你的伤口真的不要紧吗,要不我还是让署里的医生帮你处理一下吧?”

周阳接过杯子笑道:“没事,就是点皮外伤,不要紧。”说着他又扒开伤口上的衣服给李玉飞看。

李玉飞目光扫过,嘴角顿时微微抽搐了一下,就这几分钟内,周阳胸口的弹孔竟然已经开始结疤。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竟有如此恐怖的恢复能力,这种情况他似乎只有在妖的身上见过。

不过他的脸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人家既然能在这个年龄踏入青钢级,必然有异于常人的天赋,再遇到名师指点的话,拥有些逆天的能力也不足为奇。

“小兄弟,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李玉飞开口道。

周阳摆了摆手:“李叔,你千万别这么喊我,不然我爸就要好好跟我掰扯掰扯了。”

李玉飞一愣,搞不懂周阳话里的意思。

周阳见状,从口袋中掏出周跃龙的信递给李玉飞:“其实是我爸让我来找您的。”

李玉飞满脸疑色的接过信封,当着周阳拆开看了起来。

突然,他两眼一瞪,一只手猛然握住周阳的胳膊急声问道:“你是队长的儿子?”

“啊?”周阳被李玉飞这一下搞得有些懵:“队长?”

“周跃龙,周跃龙是你父亲?”李玉飞几乎是喊出来的。

“嗯,我爸说以前和您是战友。”周阳答道。

“走,现在带我去找你爸,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向我解释!”李玉飞拉着周阳就要出门,但周阳却没有动。

“李叔,您和我爸之间有什么事吧?”周阳一脸冷静的问道。

李玉飞刚才的话令他升起一丝警惕,万一对方要是找周跃龙麻烦,那他这个做儿子的就必须现场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李玉飞一怔,随即明白了周阳的顾虑。他表情复杂的望着少年,随即拍了拍周阳的肩膀道:“不要多想,我这条命是你爸给的。”

然后他也不等周阳答话,自顾道:“当年,龙哥是我的队长,那次出任务,他是为了救我才被牛妖撞断了双腿。

而我当时也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可等我伤势恢复返回部队时,却得知队长他已经因伤退役。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打听他的下落,没想到今天在这遇到了你。”

周阳认真听着,他没想到一向严肃刻板的父亲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李玉飞红着眼看着周阳道:“所以,我必须当面问一问你父亲,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不和我联系?”

周阳点点头,此时就连他也忍不住好奇这里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自他记事起,父亲就坐在轮椅上,在他的印象里周跃龙似乎一直就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钉鞋匠。

“没想到您和我爸还有这么深的交情,我这就带您回家。”周阳此时倒也想看看这老哥俩见面到底会是个什么场面。

他倒是不怕李玉飞骗他,毕竟周跃龙能让他来找这个人就已经说明了问题。之前的谨慎不过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而已。

“好,那咱们这就出发。”李玉飞道。

二人出了办公室准备下楼,突然遇到换班的张耀几人。李玉飞虎目一瞪,指着张耀厉声训道:“你们组,马上去拉两个武装十公里。还有,全组一万字检查,明早交给我!”

张耀脸色巨变,刚换岗下来就武装越野,这不要命吗?就算是武者也吃不消啊。

但当他看到旁边的周阳,心里立刻就明白了。他当即不敢再磨蹭,立正后回了声“是”便匆匆赶往训练场。

第十二章 战友重逢 一辆黑色硬派越野车驶过瑞安新村小区门口,崎岖的渣土路顿时掀起一道灰白色的尘线。

在小区内玩耍的孩童也停下手中捏了半截的泥巴,仰着头目送那辆黑色的机械怪兽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越野车拐弯走了十几米后停在一栋楼的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短发中年人和一个少年。

“李叔,我家就在这栋6楼。”周阳伸手一指,然后在前边给李玉飞带路。

李玉飞深吸了口气,简单的“嗯”了一声,然后抬腿跟着周阳往单元门内走去。

两人都是青钢武者,爬楼的速度极快,六层楼的距离眨眼便到。

周阳站在601室的门口,正要拿钥匙开门却被李玉飞拦住了。

“我来。”简单的两个字后,李玉飞伸手在防盗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不多时,房门打开一道缝隙。陈苗站在门后愣了一下,但当她看到眼前这个陌生人身后的周阳时,便立刻敞开了门。

“周大哥,这位是?”陈苗一边将李玉飞让进门,一边小声询问周阳。

周阳朝她眨了眨眼,小声回道:“我爸的战友,等下估计有好戏看了。”

话音未落,卧室内突然传来李玉飞的声音:“龙哥,你让我找的好苦啊!”

周跃龙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昔日战友,一时间有些恍惚。他猜到李玉飞可能会来找他,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感到有些不真实。

“玉飞?”虽然十几年没见面,但他仍然第一时间认出了曾经的兄弟。

看着坐在轮椅上神容憔悴的周跃龙,李玉飞的双眼瞬间被热泪填满。这还是那个各项考核第一,能单挑血眼猫妖的“利斧”周跃龙吗?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猛地上前一把抱住了曾经的队长。

周阳和陈苗识趣的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好让这两个老兄弟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初见的喜悦。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卧室传来周跃龙的声音:“小阳,来见见你李叔。”

周阳闻声走了进去,此时两个硬汉都红着眼,但却没有像妇人一般哭哭啼啼。

周跃龙拉着周阳的手给李玉飞介绍:“玉飞,这是我儿子周阳,已经十七岁了。这小子也算争气,现在已经是精铁级了。”

李玉飞一脸疑惑的正要开口,但看见周阳不停地朝他使眼色,也就没有当场戳破。

“队长,小阳的实力很强,你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也算是老天开眼。”李玉飞感叹道。

周跃龙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转脸对周阳道:“小阳,今后多和你李叔学学,他现在可是青钢级的武者,你虽然实力不错,但也绝不能骄傲自满,要知道一山还比一山高。

以你现在的实力,在他面前恐怕连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住,要知道......”

李玉飞脸色顿时一紧,急忙打断道:“队长,今天咱俩好不容易见面,咱不聊这个。”

“对对对,这人老了就爱唠叨。”周跃龙不知道李玉飞的心思,摆着手笑道。

李玉飞见周跃龙止住话题,这才松了口气。他虽然没和周阳正式交过手,但从对方中枪后的情况判断,这小子最起码也是青钢初期。自己就算想取胜也难保身上不挂点彩,更别说什么一回合碾压的事了。

周阳见李玉飞神色有些尴尬,主动开口道:“李叔,今后请您费心了。我这点实力在您面前还差得远,而且我的战斗经验也很欠缺,希望李叔以后能多加指点。”

他知道父亲是想让李玉飞帮助自己,所以他自然不能辜负周跃龙这片良苦用心,及时虚心请教起来。

“小阳不用客气,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李玉飞神情缓和了些,看向周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爱惜之色。

这孩子心性沉稳,不骄不躁,将来必成大器。

想到此,李玉飞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转而对周跃龙道:“队长,小阳现在有事做吗?”

周跃龙道:“哦,之前他在南边的刀具加工厂打些零工,这几天到一个药剂公司上班了,一年给一百万呢。”

“一百万?”李玉飞倒吸一口冷气。原本他还想让周阳去安保署参加考核,以周阳的水平绝对能被录用。可现在一听人家的年薪,他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阳是药剂师?”李玉飞惊讶的问道。

“他哪有那本事。就是给药剂公司押运药剂,可能比较危险,所以才给这么多钱。”周跃龙解释道。

李玉飞转脸看向周阳,眼中尽是惊愕之色。他暗道:队长你这是多长时间没进城了,别人说什么都信啊!押运个药剂一年给一百万,有这好差事我都去了。

“爸,之前李叔说当年你受伤后就退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周阳怕两人再扯下去露馅,急忙岔开话题。

周跃龙目光一凝,他没想到周阳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歪了歪头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不行,队长,小阳说的对,这事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解释。”提起这茬,李玉飞顿时无暇再关心其他事,不依不饶道。

周跃龙叹了口,缓缓开口道:“当初我被牛妖撞断了双腿,到了医院医生说腿保不住了,手术之后我无法再出任务,便只好离开了部队。”

“就算不能出任务,你也可以到后勤部去分配物资,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份稳定的收入都没有。”李玉飞绝不相信周跃龙因公致残后就甘心拍拍屁股走人?

“哎,兵团的长官的确问过我的意见,是留在部队还是退役,是我自己选择了退役。”周跃龙淡淡的回道。

李玉飞更加不解:“为什么?”

“因为雪洁,也就是小阳的妈妈。当时她病得很重,需要很多钱才能手术,所以.....”

“所以你就不声不响的走了?”李玉飞瞪着眼睛几乎是在质问周跃龙。

两个男人都沉默了,就那么彼此相互望着。

终于,还是李玉飞先沉不住气,又开口道:“好,就算是这样,可你为什么要躲着我。这些年我到处找你,我甚至以为你已经......”

“已经死了?”周跃龙叹了口气:“玉飞,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如果让你看到我这样,你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安心吧?

其实你也不用自责,换作是你,我相信你一样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战场上,这样的事太多了,只能说我的运气差了一点。”

“队长!”李玉飞哽咽着,此时的他完全像一个闯了祸之后无比自责的孩子,两行热泪顺着脸上刀刻般的凹痕直流而下。

他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周跃龙:“队长,这里有一百五十万,是我这些年全部的积蓄,你一定要收下。”

周跃龙眉头一皱:“你干什么?是在可怜我吗?”

李玉飞忙道:“不,队长,我......”

“李玉飞!”周跃龙暴喝一声。

“到!”李玉飞条件反射般立正站好,时隔这么多年他的动作依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命令你,把卡收起来!”周跃龙继续下达口令。

李玉飞略微犹豫了一下,可他看到周跃龙那熟悉而又严肃的表情后,顿时大声道:“是!”

接着将那张存有巨款的储蓄卡重新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见李玉飞将卡收好,周跃龙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点,他让李玉飞坐下,然后才耐心开导道:“四十多岁的人了,做事还像个新兵蛋子。你把钱都给了我,回去弟妹那关你能过的了?”

李玉飞嘿嘿一笑:“队长,哪有什么弟妹,我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周跃龙一愣:“你说什么?四十多了还打光棍?”

接着他一指门口:“赶紧滚蛋,出去别说是我带过的兵,我丢不起那人。” 第十三章 去或留 李玉飞笑道:“队长,你现在不也是自己,还好意思说我。”

周跃龙伸手就要脱鞋揍人:“你个熊兵还长本事了?”

周阳见状赶紧上前把鞋抢过来重新给周跃龙穿上:“爸,哪有你这样的?李叔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仅不留饭,怎么还要打人呢?”

李玉飞嬉笑道:“没事,小阳。你爸年轻时经常这样揍我。”

周跃龙也没有真动怒,瞥了眼李玉飞后对周阳道:“小阳,你去弄几个菜,再买两瓶酒,今天我和你李叔好好喝两杯。”

“好嘞,我这就去弄,您老哥俩再聊会。不过您可不能再动手了。”周阳对父亲道。

周跃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周阳转身离开卧室为二人准备重逢宴去了。

看着周阳离开,李玉飞对周跃龙道:“队长,小阳这孩子真不错,实力强不说品性也好,将来必成大器啊!”

周跃龙不禁也点了点头:“说起来也奇怪,就这两天,我总感觉这孩子像变了个人似的。”

李玉飞不知道周跃龙话中的意思,开口道:“孩子嘛,有时候长大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周跃龙轻轻摇了摇头,接着又瞪了眼自己的老部下道:“你知道个屁,你有孩子吗?”

“这.....”李玉飞一时被噎得接不上话。

周跃龙敲了敲桌子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年之内给我找个弟妹回来,否则以后别来我家蹭饭。”

“额,队长,要不我开车带小阳去买酒吧,这样能快一点。”李玉飞没想到,自己都这把岁数了还能被人逼婚,并且还是他惹不起的主。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小丫头咚咚咚小跑着进了卧室,她来到周跃龙跟前喊道:“周大伯,吃糖。”

陈小悦朝周跃龙摊开手掌,露出里边的两粒水果糖。

“小悦,别胡闹。”陈苗紧跟着追了进来,拉起妹妹向外拖去。

周跃龙向陈苗摆了摆手:“陈苗,不要紧的。”

接着他看向李玉飞道:“正好今天你来了,之前小阳去找你就是为了这两个孩子,你看能不能帮帮她们?”

李玉飞点点头,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陈苗和陈小悦的事,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况且这种事原本就属于安保署的职责范围,所以他便一口答应下来。

“你俩是汇川人?”李玉飞问道。

陈苗忙点头回应:“汇川川东人。”

“那你们是怎么来临昆的?”李玉飞接着问。

陈苗望了望陈小悦,小声回道:“我俩是被人骗来的。”

之后陈苗将她和妹妹被拐的经过向李玉飞说了一遍,当然都是之前和周阳商量好的,隐去了崔大夫家的那段经过,只说是在路边遇到的周阳。

李玉飞听陈苗讲完后,心中已有了判断。他知道陈苗对他有所隐瞒,但既然是老队长开口,他自然不会深究。

“小阳说你们家里没人报案,并且也查不到你们家里人的信息,是这样吗?”李玉飞问道。

陈苗低着头,小声回道:“爸爸妈妈都死了,家里没什么人了。”

周跃龙听后叹了口气:“那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苗没有回答,两只手死死地拽着衣角,一张俏脸几乎要埋进胸里。

李玉飞明白,周跃龙是想知道她们最真实的想法,故此他开口对陈苗道:“按照程序,我可以安排人送你们姐妹回到汇川。当地安保署接收后,会将你们安置到福利院。当然如果有亲属或其他人领养,你们可以重新获得一个家庭。”

陈苗听完李玉飞的解释,颤抖着将陈小悦紧紧抱在怀里。她知道婶婶肯定不会再让她俩回去,而一旦进入福利院,她和陈小悦极有可能被两个家庭分开领养。那就意味她们姐妹俩可能会永远分开,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陈小悦也明白了李玉飞的意思,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手中两颗用彩色糖纸包裹的糖块,兀然落在脚边的地板上。

“不过呢,因为汇川那边没有人报案,所以如果你们不主动要求的话,我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李玉飞话音刚落,陈苗瞬间抬起头激动地望着他。

“可以吗?”女孩的呼吸有些急促,眼中尽是期待之色。

李玉飞点了下头:“当然可以,不过你们需要在临昆这边有住处,否则被巡防的卫兵查到,一样会被遣送回去。”

少女眼中刚刚燃起的火光随着他的这句话又瞬间再次黯淡下去。

突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陈苗身后响起:“这好办,让她们住在这不就行了?”

陈苗猛然回头,不知何时周阳已经买完酒菜回来,站在了卧室的门口。

李玉飞转脸望向周阳道:“小阳,这可不是小事,你要考虑清楚。并且还要听听你爸的意见。”

周阳走到周跃龙身边道:“爸,这事咱们之前也商量过。现在既然陈苗和小悦都已没了亲人,那不如就直接在咱家住下。钱的事您不用操心,我保证咱家一天三顿都不带重样的。”

周阳说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都集中在了周跃龙的脸上。尤其是两个女孩,眼中的期盼有如实质般投向轮椅上的中年人。

周跃龙看向陈苗和小悦,表情郑重道:“你们愿意留下来吗?”

“我愿意!”

“我也愿意!”

几乎在周跃龙问出的同时,两个女孩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周跃龙哈哈一笑:“好,既然你们愿意留下来,那我代表周家欢迎你们。”

陈小悦高兴的直蹦脚:“姐姐,我就说周大伯不会赶我们走吧。”说完她还朝李玉飞吐了吐舌头。

陈苗含着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周跃龙面前:“谢谢周大伯收留。我一定会认真干活,好好报答您和周大哥的恩情。”

“哎,你这是干什么?小阳,快扶起来。”周跃龙有些慌乱道。

周阳上前把陈苗扶起道:“你尽管安心住下,就当自己家一样。我不在家的时候,我爸和子明还需要你帮忙照顾一下。”

“你放心周大哥,我什么活都会干,我一定能把周大伯和子明照顾好。”陈苗立刻表态道。同时周阳的请托也让她的内心稍微安稳了些。

“李叔,也谢谢您,我和小悦的事让您费心了。”陈苗说着又朝李玉飞深鞠了一躬。

李玉飞咧着嘴笑道:“无妨,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今天的好人全都让队长做了,轮到我,只能来当这个恶人了。”

“恶人,恶人......”

“小悦,不许胡说,快向李叔道歉。”陈苗呵斥妹妹道。

陈小悦嘟着嘴,一脸不情愿的对李玉飞道:“对不起啦。”

李玉飞刮了下陈小悦的鼻头:“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个大恶人。不过你要是和我这个大恶人搞好关系,那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陈小悦若有所思的望着李玉飞,突然转身从地板上捡起刚才掉落的水果糖递给他道:“给你吃糖。”

众人被小丫头逗得哈哈大笑,屋内原本沉闷的气氛霎时间一扫而空。

“爸,李叔,酒菜都备好了,咱们可以开饭了。”笑声渐落,周阳抬手招呼大家吃饭。

众人围着圆桌坐下,周子明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此刻也挨着周跃龙坐在桌旁。

“我说队长,小阳整这一桌可够奢侈的。”李玉飞望着满桌香气馥郁的菜肴感叹道。

周阳给他倒了杯酒道:“今天您们老兄弟好不容易见面,我岂能怠慢。您快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周跃龙虽然高兴,但心里也有些肉疼。就眼前这一桌菜,怎么着也得两千朝上。

随着周老爹这个一家之主动筷,其他人随之也开动起来。

周阳夹了些比较清淡的菜给周子明:“子明,你还没完全恢复,就先委屈一下,吃些清淡的吧。”

周子明望着满桌的鸡鸭鱼肉,表情痛苦地瞥了瞥嘴:“哥,那你答应我,等我病好了得给我补上这一顿。”

周阳又往他碗里夹了个虾仁道:“好,哥答应你,等你一好,哥带你到江河市最好的馆子吃。”

周子明这才作罢,夹了个虾仁放进嘴里。

“真好吃!”周子明刚尝了一口,就立刻被嘴里的美食征服了。那虾仁虽然是清炒的,但味道却鲜香可口。鲜嫩的虾肉和清香的果蔬混在一起,瞬间令他的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

“那你就多吃点。”周阳又给他夹了些菜:“还有,下次走路小心点,再掉进河里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周子明闻言顿时浑身一僵,清秀的双眼刹那间有些微微发红。 第十四章 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顿饭一直吃到天黑才散场。

周跃龙喝了不少酒,已经被周阳扶上床睡着了。自从母亲走后,周阳还是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这么开心。

将李玉飞送出门后,周阳倒了杯水来到周子明身边道:“喝点水。”

周子明看了眼哥哥,接过水杯放在身旁。

“心里有什么事吗?”周阳问道。作为一个青钢武者,周子明在饭桌上的变化他自然看在眼里。

周子明两眼望着前方摇了摇头:“没有。”

“真没有?”

“哥,真的没有。”

周阳将弟弟右边的衣袖撸起来,用手指着对方小臂外侧的一处刀疤问道:“你之前说取刀回来时不小心掉进河里,那我问你,这胳膊上的刀伤是怎么来?”

“这、这是被石头划的......”周子明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阳一把握住他的肩膀,斩钉截铁道:“说,谁干的?”

周子明望着哥哥愤怒的眼神,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吴龙,他抢了刀,还把我推进河里。”

“你告诉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周阳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就连周子明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后背传来。

“那天,爸说你做了把菜刀,让我到厂里去取。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吴龙......”周子明如实讲述着之前的遭遇。

几分钟后,周阳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先前他在刀具加工厂上班时,用剩料打了把菜刀让弟弟带回家给父亲。

没想到周子明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吴龙。吴龙见他手里的菜刀做工精美便上来抢,争夺过程中周子明被吴龙砍伤手臂并踹下河。

回家后,周子明不敢和周跃龙讲实话,因为吴龙的父亲吴大宝是附近一带有名的混子,身边经常跟着几个打手。所以他便谎称自己不小心掉进河里。

后来周子明伤口感染,没等周阳回来便昏了过去,这才导致事情的真相被隐瞒到现在。

周阳拳头捏的吱吱作响:“子明,你放心,这个公道哥会替你讨回来的”

周子明闻言急忙拽着周阳的衣袖道:“哥,你别去!吴大宝心狠手辣,咱们惹不起的。”

周阳摸了摸弟弟的头顶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放心,你哥我啥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

换做以前的周阳,遇到这种事也可能真就忍了。不过现在他出云子来了,家人受过的欺负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连安保署的卫兵都敢揍,还会怕一个只会欺软怕硬的混子?

周子明还是担心,继续劝道:“哥,你还是别去了,省的让爸担心。而且我现在不也没事了吗?”

周子明还不知道周阳现在的实力,只以为他还是那个沉木级的入门武者,故而才借周跃龙的名义想阻止他。

“其实我已经......”周阳话说一半突然改口道:“咳,算了。时间不早了,你身体刚恢复,还是早点休息吧。这件事等以后再说。”

他本想告诉弟弟自己其实已经是青钢级的武者了,但转念一想,他就算说了周子明也不会信,与其在这费劲解释,还不如直接用事实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周家的日子过得非常惬意,他们家现在大概是临昆区条件最好的人家了。

虽然周跃龙一再嘱咐儿子不能忘本,要忆苦思甜。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三天后,喝惯了几百块一瓶高档白酒的他就再也不提这事了。

而其中最开心的莫属周子明了,因为他终于可以去上学了。当然这件还是李玉飞帮忙疏通的关系,否则就算周阳出再多钱也无济于事。

不过陈小悦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她在临昆区没有合法身份,所以不能和周子明一起去上学。好在周子明答应她每天回家都会教她,小丫头这才善罢甘休。

这天,一家人吃过早饭,周阳拽着周子明来到卧室,看周跃龙正在客厅看报,他小声对周子明道:“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但你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周子明眼中一亮,当即小声保证:“没问题,哥。我这就去穿衣服。”

周阳拍拍他的肩膀回了声“去吧”,接着转身走出了家门。

不一会儿,周子明贼头贼脑的从门里跑出来,他看到楼梯口的周阳后,立刻飞奔过来。

“哥,咱这是去哪啊?”周子明一脸兴奋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周阳神秘一笑,拉着他的胳膊向楼下走去。

这几天周阳早已经把吴大宝和吴龙的生活规律摸清,就等着周子明康复之后带他去出气。

而且过几天弟弟还要上学,所以开学前周阳必须把这件事处理好,否则周子明以后每天上下学的安全也无法保证。

两人出了小区向南走,大概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条比较繁华的商业街。说是商业街,其实就是个小的集贸市场。街边仅有十几家店铺,其他的大多是席地而设的摊位。

“哥,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周子明疑惑地看了眼周阳。

“别急,马上就到。”周阳没有解释太多,继续带着他往前走。

穿过街道,兄弟俩来到一个小区门口,周阳抬手朝前方一指:“看,就在那。”

周子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看到小区的院墙上嵌着一扇灰色小门。

“哥,啥都没有啊?”周子明此时搞不清周阳是认真的还是和他开玩笑。

周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跟我来。”说完径直朝着那扇灰门走去。

周子明虽然不明白周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啥也没捞到就回去。想到这他也抬脚跟了上去。

当当当,三声敲门声过后,灰色小门从里边打开,站在门里的是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小青年。当他看清敲门的人是两个小孩子之后,顿时拉着脸骂道:“瞎他么敲什么,滚蛋!”说着就要关门。

但还没等他将门关上,周阳就抢先连人带门一起推开,同时迈步走了进去。

“有钱都不赚吗?”周阳手里捏着两千块钱在蓝毛青年眼前晃了晃,对方本来准备出口的“问候”立时重新咽了回去。

“小兔崽子有点意思,钱是偷的吧?”蓝毛一脸坏笑问道。

周阳把钱重新装回口袋道:“你就说让不让进吧。”

蓝毛点着头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行,你小子有种。但是丑话说前头,你要是输了,甭管你家里谁来找都没用。”

周阳一脸神秘的道:“放心,保证没人来找。”

蓝毛乐呵呵的带着兄弟二人往里边走去,大清早上有人送钱上门,怎能叫他心里不爽。

周子明小心翼翼的跟在最后,他轻轻拉了拉周阳的衣角:“哥,这是啥地方?”

周阳回头笑着道:“赌场。”

“赌场?咱们来这干什么?”周子明心里瞬间一紧。

“来赌场当然是赌钱啊。”周阳道。

周子明觉得自己突然看不懂周阳了,他印象中哥哥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怎么会突然来这种地方。

突然,他心底一颤,莫非家里生活变好都是哥哥赌钱赢的?

周子明冷汗下来了,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什么在城里换了工作,什么年薪百万,这一切恐怕都是自己的大哥为了隐瞒真相编造的谎言。

“哥,咱回去吧。我不去下馆子了,也不上学了,咱回家吧。”周子明用力拽着周阳小声哀求道。

但周阳却并未改变主意,只是笑着对他道:“别担心,有我在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被蓝毛带到了一间封闭的房间里,周子明看着里边那些红着眼的赌徒,不禁往大哥身边靠了靠。

“扑克、骰子、牌九,你想玩什么?”蓝毛指着屋里不同的位置,给周阳介绍。

“简单点,就骰子吧。”周阳没有犹豫直接给出答案。毕竟他两世的记忆加起来,也只知道这一种赌钱的方法。

蓝毛嘴角微微一扬,指着最里边的一张大桌道:“那边。”

周阳摇了摇头,指着蓝毛道:“我只和你赌。”

蓝毛青年闻言一怔,旋即眯着眼冷声道:“小子,你不是来找事的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坐在墙角的几个壮汉理立刻起身围了过来。

周子明此时腿肚子都打哆嗦了,那几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哥,咱们走吧。”周子明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蓝毛冷笑一声:“走?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今天,要不钱留下,要不手留下。”

啪!弹簧刀锋利的刀刃在卡榫被按下的同时瞬间弹了出来。

一个打手握着刀慢慢向周阳二人走了过来。

第十五章 震慑 其他的赌客此时也停下手里要出的牌纷纷望了过来,这种事虽然经常发生,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眼下想要看戏的心情。

周子明紧闭着眼,仿佛这样就可以避免即将发生的事情。

突然,他感到身边一空,紧跟着听到砰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之后,赌场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哥......”周子明心中大急,他几乎不用想都能猜到,一定是哥哥出事了。

此刻,他的脑中几乎本能的跳出一个念头:拼了!

然而,当他睁开眼后,眼前的一幕却将他原本准备上去拼命的身体按在了原地。

“赌钱就赌钱,玩什么刀呢?”周阳手里掂量着那打手的弹簧刀,冷冷地对蓝毛青年道。

而弹簧刀原先的主人此时正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如肥皂液般的泡沫不时从他的口中涌出。

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脑子里一时无法接受眼前出现的事实。

蓝毛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他毕竟是这里的坐馆,虽然心里害怕但却佯装淡定道:“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

周阳冷哼一声:“知道,吴大宝的嘛。”

蓝毛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马上恢复平静道:“既然你知道,那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其他几个打手见蓝毛搬出吴大宝,顿时也恢复了几分底气道:“蓝毛哥,他伤了老五,不能就这么算了。”

蓝毛目光凌厉的瞪了眼开口的打手,转而对周阳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们现在离开,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蓝毛哥......”

“闭嘴!”蓝毛一声厉喝打断了手下的质疑,然后望向周阳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当然,一旦过了眼前这关,他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我要是不愿意呢?”周阳的声音冷的像冬井里的冰水,令蓝毛感到后背生寒。

唯独周子明,此刻他甚至想要把耳朵取下来倒一倒,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人家都让咱俩走了,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一旦对方的帮手赶到,那时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不过在场没有人关心这个十一二岁的小毛孩子怎么想的,他们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都集中在周阳身上。

“这样,咱俩赌一把,你要是赢了,我立刻就走。可你要是输了,以后这里钱全归我。”周阳冷笑着来到蓝毛面前。

“好,一言为定!”蓝毛一口答应。

此时他倒是不担心会输,在赌场混了七八年,他的千术已经不弱于吴大宝。所以面对一个少年,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更何况他现在本来就是在拖延时间,早在刚才周阳动手时,屋里的暗哨就已经去通知吴大宝了,只要等老大一来,剩下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周阳率先朝赌桌走去,他当然知道蓝毛是在拖延时间,而他何尝不是在等吴大宝自己送上门来。

先前开出那样的赌注,也是为了确保能把吴大宝逼出来。他对这种小买卖丝毫不感兴趣。

蓝毛拿起一个骰盅在胸前舞了一个手花,紧接着骰盅与桌面一触即分,之前还躺在那的三颗骰子被瞬间带走。

哗啦、哗啦、哗啦......

随着蓝毛右手在半空不停地左右晃动,骰盅内不断发出一串串清脆的响声。

啪得一声,骰盅陡然扣在桌面,脆响之声戛然而止。

没有人急着催促开盅,此时这张桌子旁挤满了看热闹的赌客。他们都全神贯注的盯着蓝毛手里的骰盅,仿佛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

“大还是小?”蓝毛紧盯着周阳问道。

“大。”周阳满脸玩味的答道。

蓝毛轻哼一声,随即露出自信的笑容:“小子,看来你今天的运气不太好。”

“别废话,开了再说。”周阳没有理会,直接了当道。

蓝毛右手一抬,连看都没看直接喊道:“三个五,豹子,通杀!”

但这次与以往不同,赌桌旁没有爆出满堂喝彩,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纷纷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惊讶。

蓝毛立马意识到不对,目光急忙向桌面扫去。

“不可能!”他面容一滞,随即明白今天是碰上硬茬了。

桌面上原本应该呈现为三个五点的骰子,却诡异的变成了五五六。

但蓝毛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自己失手了,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在他落盅的时候动了手脚。

可猜到不等于捉到,他之所以现在才发现不对,那就说明周阳的手法比他高明得多。

蓝毛脸上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和淡定,他咬着牙道:“你敢使诈?”

周阳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在弱者面前他根本懒得遮掩。刚才在对方骰盅落下之前,他用食指敲了一下桌面,通过气劲改变了一颗骰子的下落轨迹,所以才有了现在五五六的局面。

不过他今天本就不是来赌钱的,待到现在没走完全是因为正主还没有出现。

忽然,赌场的铁门骤然发出一声巨响,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魁梧大汉带着一帮人疾步走了进来。

“是谁闹事?”那壮汉怒吼一声,脸上的横肉跟着一阵跳动。

蓝毛闻声顿时欣喜若狂,一边往外跑一边喊:“宝哥,就是这俩兔崽子,老五栽在他们手里了。”

吴大宝眼中凶光闪烁,他是青石后期的武者,在附近一带少有对手。眼下自己的赌场被一个不知哪来的小子一通乱搅,并且还伤了他的人,这无异于是拿鞋底啪啪抽他的脸。

然而还没等吴大宝发作,他身边一个比周阳稍微大一点的少年突然站出来指着周子明道:“是你?”

周子明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往周阳身后躲去,眼前正是将周子明踢下河的吴龙。

周阳将弟弟揽到身后,目光冷峻地问向吴龙:“你认识我弟?”

吴龙哈哈大笑:“我不仅认识他,我还揍过他。”

接着他目光越过周阳朝后面的周子明道:“你小子命真大,掉进河里都没淹死。不过你今天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敢来我家闹事,等下非把你俩大卸八块。”

吴龙转过头对吴大宝道:“爸,这俩货我认识,是瑞安新村周瘸子家的,一家子都是废物。”

吴大宝听后,眼中寒光更胜。本来他心里还有些忌惮,对方能一招把老五废了,说明是有些实力的。

但现在听儿子这么一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被打消了。他回头望了眼躺在地上的壮汉,骂了一句:“废物,就知道玩女人。”

接着,吴大宝重新望向周阳道:“小崽子,既然敢来闹事,就该想好自己怎么死。

等下先废了你,再把你俩身上的零件卖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了我吴大宝是什么下场。”

周子明躲在周阳身后感到一阵腿软,吴大宝说的每个字都像一只利爪拨动着他的恐惧神经。

真的要死了吗?一瞬间临昆区那些小孩失踪后被摘取器官的传闻统统涌入了他的脑海。

窒息的感觉填满了他的胸口。周子明双手攥着衣领狠命地向外拽,好让空气能快速涌进肺里。

此刻周阳反倒不急了,只要他愿意,眼前这些人没一个能活着逃出赌场的铁门。

“卖我的器官?我还没满十八岁,不符合器官捐献的年龄。”周阳故意道。

吴龙冷笑着接过话道:“年龄算个屁!在老子这根本不需要任何手续。直接把你往崔大夫那一送,两个小时以后,保证让你的五脏六腑都被装进盒里。”

“小龙!不该说的别说。”吴大宝瞪了儿子一眼,提醒他不要泄露上线的信息。

吴龙一怔,随即对吴大宝道:“爸,反正他俩马上都是死人了,告诉他们也没关系。”

吴大宝皱了皱眉,也没再说什么。

周阳见吴龙提起了崔大夫,当即不动声色道:“崔大夫?他是哪个机构的,难道他就不怕被安保署抓吗?杀人和贩卖器官可是重罪。”

吴龙更得意了,仰着脸回道:“崔大夫可是精铁期的大高手,就安保署那些个杂毛软蛋,去了也是送死。”

“这么说,你们很熟悉了?”周阳继续问道。

“那是自然。不怕告诉你,临昆这一带的孤儿,基本都被我抓去卖了。

那些烂仔还真是傻的可爱,以为能跟着我赚钱,其实我是拿他们赚钱,哈哈哈!”吴龙肆无忌惮地大笑,丝毫没有留意到周阳眼中越来越浓的杀意。

周子明紧紧地靠在周阳背上,此时他已经不再去想哥哥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他只希望这是一场梦,自己醒来时仍然躺在家里的床上。

眼下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实,明明自己早上还在为马上进入校园而高兴,可一转眼却又要被卖到黑诊所任人宰割。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被命运如此愚弄!

周阳压抑着立刻锤死吴龙的冲动继续问道:“就算是精铁级,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安保署,据我所知安保署的李玉飞就是青钢级高手。”

吴龙眼神一变,冷声道:“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不过青钢级的高手是不会在乎你们这种烂仔的。再说,你以为崔大夫的上边就没有人吗?他的上线可是......”

“闭嘴!”吴大宝怒不可遏地打断儿子的话道:“你想把老子害死吗?”

“可是......”

“没有可是,再要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吴龙见父亲真的动怒了,顿时不敢再言语,转过头用愤怒的眼神盯着周阳二人。

吴大宝教训过儿子后,瞪着眼对周阳道:“小崽子,下辈子放聪明点,不要得罪自己惹不起的人。”

言毕,他抬手向前一挥道:“给我弄死他们!” 第十六章 报仇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凶神恶煞般朝周阳走去,旁边的一些人都忍不住纷纷叹气,打心底为这两个孩子感到惋惜。

“这俩孩子完了,小小年纪就被送去卖零件,真是造孽啊。”

“你小点声,小心被吴大宝听见连你一起送去。”

“哼,要我看你俩就是瞎操心,那小子刚才一巴掌就把老五打趴了,没点本事他敢来这找事?”

“老狗,你这不是抬杠吗?他就是再厉害,还能把那十几个人都打趴?况且吴大宝还没动手呢,难道那小子还能比吴大宝厉害?”

几人议论间,吴大宝的手下已经来到周阳面前。

为首的一个纹身大汉轻蔑地俯视着少年,下一秒他手起刀落,厚重的开山刀闪电般向周阳的头顶砍去。

“给我死!”纹身大汉怒吼着。

一些胆小的女赌客急忙捂上眼,不忍心直视那血腥的场面。

然而,本该出现的情形却并未发生。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少年身上。没有人敢相信那柄足以劈开木桩的开山刀此时正卡在周阳的两指之间动弹不得。

“想死?成全你!”

随着周阳话音落下,他的食指和中指猛的向下甩去,开山刀擦着少年的衣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陡然回头撞向纹身大汉。

纹身大汉只感到手中的刀好似被一辆汽车牵引着,自己手臂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眼睁睁地看着锋利的刀刃切入了自己的小腹。

噗的一声后,开山刀犹如切豆腐般没入纹身大汉的身体,并不尖锐的刀头从他的后腰猝然钻出。

一瞬间这个接近两百斤的汉子犹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鲜血和肠子流的到处都是。

“东哥!”

“二东!”

旁边的打手们一阵慌乱,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周阳怎样动的手便发现自己的同伙已经死的透凉了。

“怎么回事?”吴大宝呵斥了一声走上前来。

“宝哥,这小子会妖法,他把东哥给办了。”一个瘦子哆嗦着喊道,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嚣张。

吴大宝拨开人群走到跟前,可当他见到地上的纹身大汉之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名叫二东的手下正呈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手中握着的开山刀没入腹中直至刀柄,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他本人用尽全力故意将自己捅死的。

作为青钢后期的武者,吴大宝自然不会相信是自己的手下一时想不开选择了自杀。

刚才他只听到二东喊了一句“给我死”,这才一瞬间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这一刻不仅吴大宝想不通,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哥,你......”周子明此时无法用语言表达内心的震撼与惊骇,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周阳。

周阳转脸朝弟弟露出一个暖心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被喷得满身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东叔!”吴龙挤到前面看见死状凄惨的二东不禁火往上撞。

死的这个人是他爸最信任的手下,平时也待他最好。对于他提出的各种要求总能及时满足。现在二东死了,以后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指望谁做?

吴龙恨得牙痒,指着周到放声骂道:“王八蛋,我今天非把你俩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炮踩。”说着便亮出短刀冲了上去。

吴大宝没想到吴龙这么冲动,仓促间只喊了一声“别去”,同时右手抓向儿子的胳膊。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吴龙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像一头野牛似的向周阳冲了过去。

在自家的地盘上竟被对方连杀两人,传出去以后吴家的面子往哪搁?

忽然间一道黑影猛地闪过,的吴龙直觉着眼前一花,下一秒他就感觉脖子好似被巨大的铁钳夹住,顿时喘不上气来。

周阳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微微向上一提,吴龙超过一米八的身躯竟然像只鸡仔似得被拎在半空。

吴大宝见儿子被擒,忙着想要上前去救,但却被周阳一个狠厉的眼神止住了身形。

他毫不怀疑只要周阳动动手指,他的儿子登时就会毙命当场。

周阳回过脸抬头看向吴龙:“我弟弟是你打伤的吧?”

吴龙此时咽喉被锁,整张脸憋得通红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两脚扑腾着发出一连串呜呜的闷哼。

周阳把他的脸拉近一点,指间的力道微微松了几成。

吴龙顿时猛烈的喘息起来,生怕下一秒这丝微弱的气流再被掐断。

“我再问一次,我弟弟是你打伤的吧?”周阳的声线仿佛在冰水中浸泡过一般,说出的每个字都令吴龙感到心底发凉。

但吴龙知道此时此刻他决不能承认,否则接下来就只能任人宰割。

倏然,他手中那把被松开的短刀闪电般插向周阳的胸口,同时表情狰狞的对后者喊道:“去死吧!”

周子明离二人最近,吴龙动手时他正看得清楚,仓促间他惊呼一声:“小心!”

但是他的提醒还是慢了半拍,短刀毫不留情的刺入周阳的衣服。

当的一声,刀刃刺入肌肉后被坚硬的肋骨卡在中间。吴龙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刀柄传来的震荡令他的虎口一阵剧痛。

“死性不改。”周阳冷眼盯着吴龙,随即五指用力一握。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吴龙脑袋在周子明瞪大的双眼中慢慢歪向一旁。

噗通,周阳将尸体扔在吴大宝面前。

吴大宝悲呼一声,几乎是扑过去爬在吴龙身上查看。可吴龙早已没了呼吸,脖颈上五条暗红色的指印清晰可见。

“你敢杀我儿子,我和你拼了!”

此时的吴大宝仿佛疯魔了一般,明知自己不是周阳的对手,可还是拔出一把长刀朝周阳劈了过来。

他是青石后期的武者,力量和速度自然比吴龙恐怖的多,所以周阳这次没有再去用两指接刀,而是改用五指。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段,长刀的刀刃悄无声息地的被周阳捏在手中。

然而吴大宝并不是吴龙,他比吴龙狡猾的多,先前这一刀只不过是虚招。

而此时就在周阳卡死他手中的长刀后,他不仅不慌反而主动撤手。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猛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军用大口径手枪直指周阳的眉心。

“钢筋铁骨!”

周阳的确没想到吴大宝会来这一手,情急之时急忙抬手去挡。

“砰!”震耳欲聋的枪声震得一旁的周子明耳朵嗡嗡直响,他顾不上脑中传来的眩晕感,急忙抬头查看周阳的情况。

“哥,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周子明看着周阳的惨状,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周阳此时站在原地,抬起的手掌上一个被穿透的血洞上血流奔涌。更可怕的是他的额头上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伤口。

“他么的,大意了,好疼!”周阳心中暗自恼火,这爷俩是一个套路,可自己却偏偏中了两次。

“哥!”周子明看着一动不动的周阳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周阳缓缓放下手,子弹虽然没有穿透头骨,但那巨大的动能仍然将他震得头晕目眩。

周子明哭得正伤心,却突然瞥见哥哥又动了,当即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哥,你还活着?”

周阳“嗯”了一声,接着他被周子明扶到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此刻他需要一点时间恢复这超级脑震荡留下的后遗症。

“弟兄们,这小子快不行了,给我弄死他。谁剁下他的脑袋,我奖励三万!”吴大宝单手一挥,指使小弟们去杀周阳,而他自己却第一时间朝赌场的铁门跑去。

一众马仔被那三万块钱花红勾得心痒难忍,再加上周阳现在那副“惨状”,顿时红着眼嘶吼着向少年冲去。

周阳火往上撞,一把将周子明揽在身后。接着他提起吴大宝的长刀如一头疯虎般冲入人群。

刹那间惨叫和哀嚎响成一片,周阳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一般对着那些马仔招呼过去。每一次挥手长刀必要饮血,每一刀落下必会有人丧命。

眨眼间,少年的身旁犹如人间地狱一般血腥无比。

而周阳对这些人根本没有手下留情,在临昆区生活的人都知道,吴大宝这帮人全部都是丧尽天良、血债累累的极恶之徒。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空荡荡的赌场里只剩下周阳和周子明二人。

那些嗜钱如命的赌徒早在周阳奋力砍人时就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铁门,生怕这个杀神一时兴起连他们这些路人甲也给顺手超度了。

呕,呕......

周子明扶着一张桌子不停地呕吐,早上的面条此时已全被吐得一干二净。

“好些了吗?”周阳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轻声问道。

周子明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去,稚嫩而苍白的脸上满是恐惧。

周阳长出了口气,伸手从旁边的赌桌上拿起半瓶没喝完的洋酒仰头灌了下去。

吨吨吨......

灌了几口之后他把酒瓶递给周子明:“给,压压惊。”

周子明颤抖着接过瓶子,想都没想就对着嘴狠命灌下。

咳咳咳,辛辣的烈酒猛烈地刺激着他的喉咙,然而周子明却全然不顾,猛咳几声后再次将瓶中的金色液体大口吞下。

见弟弟抖的不像之前那么厉害,周阳将已被染成红色的外套脱下丢在一旁,之后他走到周子明面前捏着对方的肩膀道:“以后你就是个男子汉了!” 第十七章 成长路上 临昆区南边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区,此时一个体型庞大的中年人正紧盯着电梯显示屏上滚动的数字。

叮!

数字停在18楼后,金属门缓缓打开,男人一步跨出电梯转身跑到1801室的门口,对着防盗门用力拍打起来:“崔大夫,快开门!”

巨大的砸门声没持续几秒,铁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吴大宝见状看都没看推门就往里走:“崔大夫,快救救......”

他话还没说完,却忽然感到脖子上传来一丝冰冷的寒意。

“别动!”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吴大宝瞬时不敢乱动,小心翼翼地道:“大哥,我是路过的。”

下一刻,他又觉得脖子一松,先前压在动脉上的刀刃已经撤去。

吴大宝不敢转身,咽了口吐沫道:“大哥,有事您尽管吩咐,我吴大宝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一定给您办到。”

“我知道你,老崔和我提起过。”声音再次响起,与此同时说话的人已经从吴大宝的身后走到了他的面前。

吴大宝的心缓缓放下,他偷眼打量面前之人,见对方年龄不过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整个人的相貌与那低沉的嗓音极不相称。

一身蓝色的西装笔挺精致,黑色皮鞋一尘不染。尤其是那双手,即使戴着白色的手套仍不难想象里面的手指是何等修长。

不过吴大宝并未因眼前这个男人文弱的外表而生出半点轻视之心。就凭刚才对方能毫无声息的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就证明人家的实力不知要比他高出多少。

“老崔死了。”精致男拍了拍手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死、死了?”吴大宝大吃一惊,接着他下意识问道:“怎么死的?”

精致男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应该是被人杀了,药柜的货也全被劫了,对方应该是有备而来。”

“崔大夫那么厉害都会被杀,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吴大宝想不出答案。

如果他要知道那个人就是他半小时前扬言要弄死的人,此刻估计他会立刻逃离临昆,永远都不再回来。

精致男没有回答吴大宝,而是直接对他道:“我叫迪克,以后你就听从我的安排。崔大夫的事暂时保密,我会调查清楚。”

吴大宝连连点头:“好的迪克先生。”

迪克抬手向里边一间屋子一指:“这里本来应该还有五个小孩,两男三女,现在也都不见了。我倒真想见见这个家伙,连活料都劫,他就不怕暴露吗?”

吴大宝闻听也反应过来:“只要我们找到那几个孩子,就能知道是谁干的。”

迪克点点头,然后用手理了理前额的金发。

“不过,绑这几个孩子的阿虎也死了。应该是同时被干掉的,所以现在还没办法确定这些孩子的身份和样貌。”迪克接着道。

吴大宝“哦”了一声没有再接话,他今天原本是来找崔大夫去对付周阳的,哪会想到连崔大夫都能被人干掉。至于迪克说的那些,他其实并不关心。只是碍于对方实力摆在那才不敢当面说出来。

“查找活料的事我会安排其他人去做,现在你的任务是帮我搞清楚市面上有没有大批量的药剂交易。”迪克吩咐道。

“记住,不许漏掉任何一处,否则我就送你去见老崔。”迪克用棕色的眼眸盯着吴大宝道。

吴大宝浑身一颤,心中暗骂:这新来的迪克比崔大夫那个王八蛋还要变态。

他面露难色对迪克哭道:“迪克先生,不是我想偷懒,实在是我现在身不由己,小命马上都要保不住了。”

迪克脸色一沉道:“老崔之前和我说你办事还算牢靠,看来他高估了你啊。”

吴大宝连连摆手:“不,迪克先生,你听我说,不是我吴大宝不中用,实在是那小子太邪性。才十几岁就是精铁级,我们二十多个人,除了我全栽在他手里了。可怜我儿子,无缘无故的就被他杀了。”

吴大宝连哭带骂向迪克痛斥着周阳的“恶行”。

“精铁级?你确定?”迪克狐疑了一声追问道。

“千真万确!我当时拿刀砍他,可却被他一只手就捏住了刀刃。之后我朝他头上开了一枪,子弹明明打中了他,可他却一点事都没有......”吴大宝连说带划向迪克描述着当时的情况。

“有点意思,他叫什么名字?”迪克的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微笑。

“叫周阳,家住在瑞安新村。”吴大宝见迪克对周阳感兴趣,心里顿时活泛起来。要是能让迪克宰了周阳,他也算是为自己的儿子报仇了。

迪克注意到吴大宝脸上的变化,不过他并不在意。十几岁的精铁级绝对算得上是天才了,他要做的是先去摸清楚周阳的底细,然后再确定是吸纳还是除掉。

开往金豪区的巴士上,一对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奇怪的是他们身边明明有空位而那些站着的乘客却不去坐。原因是两人身上那浓重的血腥味令任何靠近的人都感到遍体生寒。

周子明坐在里边紧靠窗户的位置,两眼迷茫的看着车外飞速倒退的建筑。赌场里修罗地狱般的场景如同电影回放般一次次地在他脑海中掠过。

酒精虽然能麻醉他的大脑可却无法麻醉灵魂。就算他曾见过被妖啃食得惨不忍睹的尸体,可与亲眼目睹一个个活人在眼前丧命相比,那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们都是坏人,都死有余辜。”周子明默默开导自己,然而生物对同类死亡的恐惧与不适却无法因此立刻消除。

哗啦,巴士的车门打开,周阳带着弟弟走下车。他抬眼扫看了一下,然后向不远处一指:“走,带你去洗个澡。”说完拉起周子明的手向着一家洗浴中心跑去。

五分钟后,两人来到门口。周子明喘着气,明显还没有从呕吐后的虚弱中缓过劲来。不过周阳带着他这一路的奔跑,却令他无暇再回想脑中那些血腥的画面。

洗浴中心的侍应见是两个小孩子,手一抬将二人拦了下来:“去去去,这是你们来的地方吗?”

周阳一愣:“这不是澡堂吗?”

侍应神秘一笑:“对,不过这不是你们能进的澡堂。”

周子明见侍应不让进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周阳拽住胳膊。

下一秒,只见周阳右脚一跺,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大理石瞬间龟裂成一堆碎片。

“现在能进了吗?”周阳沉声问道。

侍应脸色苍白的看着他急忙回道:“能进,能进。”

接着他赶紧转身把门打开,向着大堂内高声喊道:“二楼贵宾两位!”

氤氲的水气在少年头顶蜿蜒盘旋,此时周阳和周子明泡在温热的浴池中身心感到无比舒爽。先前杀人留下的紧张与焦虑也在这弥漫的雾气中化了开去。

“子明,你是不是怪我不该杀那些人?”周阳喝了口果汁,然后把杯子放在浴池边的盘子里。

周子明张了张嘴却又没出声,其实他想说“不怪”,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周阳道:“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你知道那些人都死有余辜,也清楚我那样做是为了救你。只不过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心里接受不了。”

“嗯”周子明哼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周阳捧起一把池水搓了搓脸继续道:“你接受不了也正常,毕竟才十二岁。当初我在你这个年龄时也接受不了。”

周子明疑惑的看着周阳:“哥,你十二岁时也看过杀人?”

可他并不记得五六年前有什么大事发生。

“何止是看。”周阳仰着头,望着从顶棚滴落的冷凝水道:“那年我和师傅下山,遇到马贼屠村。师傅一人一剑整整干掉七十多个。而我最终也被老头子逼着砍下了匪首的脑袋。”

“哥,你说的是真的?”周子明无法理解哥哥口中的师傅、马贼,毕竟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周阳有什么事情他不会一点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现在好点了吧?”周阳大笑着用手撩起水花向周子明泼去。

“哥,你又骗我!”周子明噘着嘴,立刻双手捧起水还击。

一时间赌场发生的事全然被二人抛在脑后,偌大的浴池中两人你来我往,水花四溅,玩的不亦乐乎。

两人闹了一阵都感到有些累了便靠着坐回浴池。

周子明此时已不再像之前那般纠结,反而是对周阳的变化充满了好奇。

“哥,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

周阳反问:“想知道?”

“当然想,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咱家。”周子明大声回道。

周阳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是你受伤那天晚上,我出去买药,结果遇到了一个高人。我帮了他一点小忙,然后他就给了我一种能够提升实力的药剂,所以我就变强了。”

周子明撇着嘴不信道:“你骗人,真要有这种药剂,那些少爷和小姐们还不个个都是高手,他们可不缺钱。”

周阳道:“所以说我遇到的是高人嘛,这种药剂可不是随便能买得到的。”

“当真没骗我?”周子明还是不太相信。

周阳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道:“好啦,过几天你去上学了。在学校同样能学到修炼的功法,只要你努力用不了多久就会赶上我的。”

一说到上学周子明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一直以来学校都是他最为向往的地方。

有同学,有老师,还可以学到修炼功法,最重要的是毕业后有机会进入镇妖司工作。

“哥,我会努力的,将来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猎妖师。”周子明眼中雄光闪烁,仿佛此刻已经置身战场在群妖之中大杀四方。

周阳看着弟弟光着屁股在浴池中摆出各种猎妖的造型,不禁笑的满眼是泪。

的确,在这个年龄哪个男孩不向往成为一名猎妖师呢?

强悍的实力,尊贵的身份,以及为人类斩妖除魔的伟大事业,哪一样能不令人为之心动?

哐当!

二人正沉浸在这美好的欢乐时刻时,包间的房门被粗鲁的推开,接着一个似铁塔般的少年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是谁砸了我家地板?!” 第十八章 咱还是别算了 那少年声如洪钟,两步走到浴池跟前指着周阳和周子明问道:“是不是你们砸了我家地板?”

周子明脸色有些难看,他虽然知道周阳实力很强,但看着眼前那问话的少年,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其实这也不能怪周子明,实在是那少年的体型太过夸张。接近两米的庞大躯体满是肌肉,宛如成人大腿粗细的胳膊,每次挥动都能令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可怕力量。

不光如此,少年的气息也非常沉稳,铜铃似的双眼中闪烁着明亮的精光。

也正因为这样,此时的周阳虽然不动声色,但全身已经布满气劲随时准备进行战斗。

“是我踩碎的,你想怎么样?”周阳平淡的回问。

“你得赔钱!”那少年瓮声瓮气道。

周阳微微冷笑,原本他是准备在结账时一起算,但看对方这架势,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少爷,少爷......”就在此时,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胖子一路小跑进来。

胖子先是向周阳抬了抬手,然后对那少年道:“少爷,你怎么跑这来了?”

那少年瞪眼指着周阳对胖子道:“老刘,是他砸了地板但是还没赔钱。”

被唤作老刘的胖子急忙道:“我说少爷,人家这位小兄弟没说不赔,一会儿结账的时候肯定会算清楚的,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咱们赶紧走,待会儿要是小姐知道你跑这给人家添乱,那就麻烦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周阳一头雾水,先前他以为这个少年是澡堂派来讹钱的,没想到竟是这种情况。

不过自己毁坏人家的地板终究是理亏,所以周阳也就不打算再追究这少年之前的无理。

他开口道:“既然都追到这来了,那就算算吧,我该赔多少?”

老刘一听顿时如临大敌,急忙摆手道:“不用算,不用算。没有多少钱,权当我们赠送的优惠了!”

周阳纳闷,搞不清这家洗浴中心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个是追到跟前要账,一个又说全部免费。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地板既然是我踩坏的,赔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快算算多少钱,赔过后我好洗澡。”周阳有些不快道。

“对呀,老刘。凭什么不让他赔,你快说坏了几块地板,一共多少钱?”那少年也大声质问道。

老刘心急如焚,一边朝周阳眨眼一边道:“这个我也记不清了,反正等会结账就知道了。”

周阳没有理会老刘的暗示开口道:“这样吧,你那门厅一共不到十块地板,我就按照十块赔,这样可以了吧?”

老刘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同时他对那少年道:“行了,少爷,咱们快走吧。”

但那少年却没有动,而是仰着头一边掐着手指头算一边小声嘟囔:“一块地板200块,两块地板400块,三块地板......”

老刘魂都快吓飞了:“少爷,我求你了,别算了......”

然而还没等把话说完,就见那少年突然眉头紧锁,咬牙切齿地道:“五块地板1000块,六块地板800块,七块、七块什么?”

老刘心里哀呼一声“完了!”,然后小声对周阳喊道:“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转身逃命般往门外窜去,速度之快丝毫不亚于专业的短跑运动员。

周阳还没弄明白老刘的意思,却忽然发现那少年的气势陡然攀升至了一个恐怖的水平。

“一块地板200块,两块地板400块,几块地板?”少年碎念着,突然他猛一抬头,赤红的眼珠盯着周阳吼道:“几块,你该赔几块地板?”

与此同时,他根本不给周阳回答的机会,两条木桩似的胳膊抡圆向周阳砸了过来。

“子明,走!”周阳暴喝一声,两臂上扬向着少年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二人一触即分,刚猛的气劲撞在一起,发出如闷雷般的响声。

周阳顾不上有些发麻的胳膊再次挥掌迎战,自穿越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强悍对手。

周子明趁着两人激战,套上一件浴袍冲出了包间。现在的他非常有自知之明,为了不让大哥分心,他第一时间选择了逃离现场。

剧烈的震荡从包厢内传出,周子明跑出去没多远就看到先他一步离开的经理老刘。

“你没事吧?”老刘惊魂未定的问道。

周子明摇摇头:“大叔,那个人到底什么情况?”

老刘摇着头一脸苦笑道:“哎,我家少爷不能算数,只要一算数就会变成这样。”

说完他拿起对讲机朝着另一边吼道:“三毛,小姐来了吗?”

对讲机发出一阵杂音,还没等对面的人回答,突然一阵香风从周子明身边刮过。

周子明迅速抬头,只见一道红色的倩影闪电般跃入他之前所在的包厢。

碎石四射,浊浪腾空!

几十平方的包厢里两道赤身裸体的身影打的难解难分。

周阳紧咬着牙关,心中恨到了极点。他先前称那少年穿着衣服胜之不武,本想让对方停一,自己先找几件衣服套上再说。

可谁知那神经病倒也讲究,二话不说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了个精光,然后晃动着粗壮的四肢就冲了上来。

那少年本就强壮,赤裸之下浑身肌肉显得更加恐怖。周阳甚至发现这个离谱的怪兽粗壮的其实不仅是四肢。

还有脖子!

从双耳往下,两道粗犷的竖脊肌呈外八字与肩膀合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

二人正打的不可开交时,忽然间一声清亮的娇喝响起:“白浩,住手!”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身影如鬼魅般逼近那少年身边。

周阳也注意到了这个女子,他快速打出两掌,接着向后一跃倒翻着与少年拉开距离。

那少年在听到喊声后略一迟疑,然后就感到后背一疼,好像被什么东西刺入了身体。

不过此时他正处于癫狂状态,这微弱的疼痛不仅没有令他清醒,反而刺激得他凶性大发。

少年拳头顺势向后砸去,来的那个红衣女子脸色一变,顿时撒开手中还没来得及注射的针筒朝后退去。

少年想拔掉针筒,奈何以他的肌肉维度太过庞大,根本无法够到那个位置的。

如芒在背的感觉令他更加狂暴,两臂一挥间周围的墙壁和石柱顿时溅起无数碎石。

周阳此时注意到了少年背上的针筒,他立刻明白了红衣女子的用意。那针筒中的药剂应该就是解除这少年狂暴形态的解药,但从目前来看,她显然失败了。

有了这个破绽,周阳便不用再像之前一样和这“巨兽”硬拼力量,刚才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有些吃不消。

这个世界就有这样天赋异禀的奇葩,不管你付出多少努力到头来才发现竟连人家的起点都比不上。

此时周阳的心情就是这样,论天资他在流云宗为例第一,修炼功法事半功倍。可如今遇到这个力量大的离谱的天赋怪,也只能像个弟弟一样避其锋芒。

“神兵借法,乘风!”他口念法诀,速度骤然暴倍增围着那少年急速移动起来。

白浩力量虽大,但身法和速度却远不及周阳,每次重拳出击打到的都是残影。

包厢里精美的装饰早被那宛如重炮的铁拳毁得面目全非,剧烈的震荡令整层楼的地板都为之颤抖。

针筒的刺痛和周阳的躲闪令白浩显得更加暴躁,同时也让他的输出更加恐怖。周阳几次想近身握住针筒但都失败了。

“白浩,快住手!”红衣女子焦急的喊道,但此时完全处在狂暴中的白浩根本听不到她的呼唤。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脸上焦急之色越来越浓,如果不及时停止白浩的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我来拖住他,你从背后打药!”

忽然,一个少年急促的声音传入红衣女子耳中。

“钢筋铁骨!”周阳对红衣女子说完后立刻切换状态,只见他身形一滞,然后双臂交叉向着白浩冲了上去。

“啊啊啊!”

发现目标的白浩如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瞪着血红的双眼奋然向周阳发起猛烈的攻击。

沙包大的拳头暴风骤雨般朝周阳那看似瘦弱身体砸来,每一次碰撞周阳都会被白浩霸道的拳劲逼退几步。

强烈的灼痛感接连从双臂传来,连子弹都打不穿的坚硬骨骼此时在对方无情的捶打下也只能勉力支撑。

红衣女子大为震惊,刚才当周阳的计划传入她耳中时她还有一丝犹豫,因为到现在为止除了父亲和二叔还没有几个人敢正面硬杠小弟的狂暴状态,那可是接近乌钢武者的恐怖力量!

而现在,眼前的少年竟然能在白浩的全力攻击下得以存活,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脑中的惊骇一闪而过,红衣女子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此刻白浩的注意力完全被周阳吸引,整个后背空门大开,她当即身形一跃似狸猫般贴了过去。 第十九章 白丽的邀请 “快一点,我撑不住了!”周阳此时已经被白浩逼到了墙角,几乎没有了后退的空间。

白浩怒吼一声,脸上涌起兴奋的笑容。下一秒他双手攥拳对着周阳的头顶全力砸下。

“你大爷!”

周阳暗骂一声心道:我就踩碎几块地板,犯天条了吗?至于你这么拼命?

拳未到,可他已感到了头顶上方那恐怖的威势。这一拳要是硬抗,胳膊怕是要断。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烟尘弥漫。

周阳在最后关头一个侧跃,鼻尖擦着白浩的拳锋闪了开去。

没办法,为了给红衣女子创造机会,他只能等对方的攻击成形无法收回之时才能闪避。

但这种方法危险程度太高,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击中头部。真要那样,他可就不像中颗子弹那么轻松了。

周阳落地后顺势一滚,接着迅速起身摆出防御姿态。然而预想中的怒吼并没有再次响起,一切仿佛在瞬间归于了平静。

白浩好似铁塔一样的躯体终于停止了活动,整个人靠在墙边陷入了昏迷。

红衣女子擦了把额头的汗珠,几步来到包厢门口:“刘建,把他送回去交给二叔看管。”

下一秒,刘经理肥硕的身子从人群中挤出来,小跑着来到红衣女子跟前应道:“好的,大小姐,我这就去办。”

“哥,你在哪?”跟着刘建一起过来的还有周子明,此时他正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急切的寻找周阳的身影。

红衣女子也跟着回头,却发现包厢里除了光着屁股的白浩,哪里还有少年的影子。

一丝红晕悄然爬上女子的娇美的脸庞,令她那绝世的容颜更显芳艳。

先前打斗时她虽然看到白浩和周阳没穿衣服,但那时情势紧急她根本没有时间理会。

此刻局面缓和下来,她不禁想起少年刚才的样子,心里顿时又羞又怒,两侧脸颊红的发烫。

“阿丽,小浩怎么样?”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正在出神的红衣女子。

她转过头一愣,随即对说话的老者道:“二叔,您怎么来了?小浩已经用过药了,我正准备让人把他送到您家。”

老者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老式圆框眼镜道:“小浩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阿丽,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曹家吗?”

红衣女子俏眉一簇,旋即对老者道:“二叔,曹家的心思难道你不清楚吗?”

接着她转过头沉声道:“况且爹也不会同意的,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老者捻着山羊胡摇了摇头:“真要有办法,你爹也不会拖到现在。小浩的病不仅会危及他的性命,同时也关系到白家的未来,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红衣女子闻言一颤,眼中满是愤怒和委屈,她双眼直视着老者:“就算我答应了曹家,白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这些年我们被曹家抢走的东西还少吗?”

“你!”老者叹了口气:“阿丽......”

“二叔,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红衣女子不等老者说完,转身朝包厢的门外走去。

老者碰了个钉子,转回身朝着正在一边忙活的刘经理道:“刘建,一会儿把小浩送到我家后再去买些药剂回来。”

刘建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应道:“是,二老爷,我马上就去。”

“记住,要B级的。”老者补充道。

“B、B级的?”刘建有些诧异。

老者点头道:“如今小浩的病情越来越重,C级药剂怕是已经压制不住了。”

刘建叹了口气回道:“二老爷,少爷吉人天相,肯定能逢凶化吉,药到病除的。”

老者轻笑一下,挥了挥手:“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经过这么一闹,原本熙攘无比的洗浴中心立刻变得冷冷清清。除了工作人员跑来跑去的收拾残局,剩下根本见不到一个客人。

“哥,咱这澡是白洗了。”洗浴中心外不远处的街道上,周子明用毛巾擦着脸道。

同在旁边擦脸的周阳更加狼狈,水渍与身上的尘土混合后,立刻变成了泥灰沾在皮肤表面。乍一看去活像是刚从山里蹦出来的野猴子。

不过好在他以前在工厂上班习惯了,每天高强度的打铁使得他身上经常黏糊糊的,与现在的情况倒也大差不差。

“走吧,咱们先吃饭,吃完换一家澡堂再洗。”周阳无奈道。

经过刚才一战,他的体能消耗巨大,此时急需补充食物来缓解身体的疲乏。

周子明心有余悸道:“哥,这次咱可不能再踹人地板了。”

周阳轻踹了弟弟一脚笑骂道:“臭小子,你存心找茬是不是?”两人一边打闹一边往饭店走去。

正在此时,二人忽然被一个人挡住去路:“你就准备这么走了?”

周阳和周子明循声望去,一袭红衣光彩夺目,齐脖的秀发干练的悬在耳垂下方。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包厢内与周阳合力制服白浩的那名女子。

周阳的脸一沉,心道:“这家店到底有完没完?”

他刚才临走时付了三千块钱,除了浴资已经赔偿过地板的损失,难不成这女的还想让自己赔点别的?

真要那样他就算再打一架也不会任人宰割,毕竟东西包厢里的东西又不是他打坏的。

“那你想怎么样?”周阳冷着脸问道。

红衣女子嘴角微扬,一副玩味的语气道:“你刚才在包厢里可不像现在这么严肃。”

周阳顿时老脸一红,目光闪烁道:“你过分了啊!”

周子明一脸懵懂看向大哥:“哥,你在包厢里干啥了?”

周阳低头寄出一个死亡凝视:“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接着他将胸脯一挺对红衣女子道:“地板的钱我已经赔了,其他的都是那个傻大个砸的,和我没关系。若要赔钱,你找他去。”

红衣女子一愣,随即来到周阳面前道:“那点损失不算什么,我来找你是为了别的事。”

接着她自我介绍道:“我叫白丽,你呢?”

周阳报出自己的姓名道:“我叫周阳,你找我什么事?”

白丽道:“刚才的事谢谢了,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弟弟恐怕还得闹下去。”

周阳一听不是来追债,表情立即缓和了些:“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我这人比较乐于助人。”

白丽双手环抱着,上下打量周阳:“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却能有这么强的实力。你应该达到青钢级了吧?”

“嗯,其实我也刚突破不久。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周阳谦虚了一下。

白丽美眸转动,轻笑一声道:“你不用过于自谦,否则倒像是在对我炫耀了。”

周阳面容一滞,心里有些尴尬。他现在的实力若是和在流云宗时相比当然不算什么,但在这个世界里,他的修炼速度已经是相当恐怖了。

白丽没有在意周阳脸上的变化,开门见山道:“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上班,薪资待遇绝对让你满意。”

快答应她!不说别的,这么一个大美女主动找上门来,自己岂能白白浪费这大好机会?

“额,白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个人自由惯了,不喜欢被束缚。所以这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周阳一幅抱歉的样子。

白丽挑了挑眉毛:“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之前的帮忙。”

说完她从手包中取出一张金色的卡片递给周阳:“这是我们白龙集团的专属贵宾卡,你可以用它在集团旗下的任何门店消费。”

周阳一脸惊讶下意识接过卡片,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造孽呀!正常情况你难道不应该再挽留一下吗?

周阳的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白丽是这么果断的人,他就不去装清高了。

果然,闷骚的男人最该死啊!

“哥,你怎么了?”周子明看到周阳出神,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走,咱去吃饭去。”周阳岔开话题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金豪区不愧为富人的天堂,在这里只要你有钱,不论什么奇怪的需求都有人能为你满足。

不过周阳暂时还没有什么奇怪的需求,他带着周子明吃完饭后又去洗了一次澡,这才坐上一辆出租车返回瑞安新村。

接下来的几天,全家人都在为周子明上学做准备。不过现在有周阳这个大富豪在,大家倒是不用再为钱的事担心。

先前卖药剂的一千万基本还没怎么用,相比之下家里这点开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已经将那些鬼金全部换成钞票存在了银行,这样不仅可以赚取利息也方便后期买药时能快速交易。

经过和白浩的一战,周阳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实力的欠缺。仅仅是一个白浩就差点把他打成残废,若真遇到高手,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所以他必须要用大量的药品强化肉身,等这具身体能够承受炼体的强度时,他将会以流云宗的秘法重新炼制法身,到那时他就有信心去面对这里的任何强者了。

夜,似死神为妖准备的狩猎场。当最后一缕阳光被黑暗吞噬后,那些还没来得及回家的人便成为了这猎场中的猎物。

临昆区的妖一般都不会太强,大多都是青妖。实力与精铁以下的武者差不多。其中一丹青妖只能和沉木武者打成平手,二丹青妖可战青石武者,三丹青妖几乎基本上就是这一代的王者了,它们的实力媲美精铁级的武者,在临昆区极少遇到对手。

再往上就是银妖和金妖了,但由于高等武者的镇守,那样的大妖一般只有在妖域才会见到,城市里偶尔出现一只基本也都是路过的。

像周阳之前遇到的那只豹妖其实就是只过路的一丹银妖,相比城里青妖级的豹妖,它的智力和战斗力都要高出数个量级。

此刻,三头已经几天都没进食的狼妖正尾随着一个男人,它们的身形在树木的月影下飘忽闪现,在发动攻击前它们要先确定眼前的猎物是否有危险。

而那名男子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危险已近在咫尺,他指尖熟练翻动着一枚硬币,悠闲的向着一个居民小区走去。

突然,一声尖锐的嘶吼划破夜空,领头的狼妖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眨眼间,三头足有小牛大小的狼妖呲着满口锋利的獠牙从不同方向朝男人合围过来。

嗖、嗖,两侧的狼妖率先起跳同时向男人扑来,夜色中那幽绿的凶眸似几团催命的鬼火朝着那人快速逼近。 第二十章 李玉飞的请求 狼妖是狡猾的猎手,这两头发起攻击的狼妖其实只是佯攻,目的是驱赶猎物回头逃跑,而那时真正的杀手将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男人逃离的路线上,并对他的喉咙发出致命的一击。

嗷——,一声惨叫兀然响起,男子右侧的狼妖猛然倒摔出去。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左侧腾跃半空的狼妖似被人当头砸了一棒跌落在地,扭动两下没了气息。

局势瞬间扭转,猎手和猎物的角色在顷刻间发生了转换。埋伏在男人身后的领头狼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它的两个部下都是二丹青妖,加上狼妖天生行动敏捷,就算是遇到精铁武者也不会瞬间毙命。

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之人是一名青钢武者!

可之前它灵敏的鼻子却从未察觉到男人半点武者的气息。

它默默地向后退去,没有发出一点响动。但它知道那人清楚它的一举一动。

男子稍作停顿后,继续抬脚向前走去,手中的硬币依然在指间活跃律动,唯一不同的是那硬币的表面好似泛起了一丝猩红的血光。

直到男人走出很远,那头幸存的狼妖才放松下来,他用幽绿的眼眸死死盯着男人消失的地方,然后转头跃入路边的树丛消失不见。

......

“子明,明天就去上学了,记得把这些带上。”周跃龙说着话递给周子明一个布包。

周子明一撇嘴:“爸,李叔不是说学校里有食堂嘛。”他看着周跃龙给他准备的午饭,有些不情愿。

周阳上前接过布包,然后直接往弟弟的书包里塞:“这是爸下午特意为你做的包子,学校里可吃不到这么美味的东西。”

周子明哀声道:“哥,我知道咱爸是怕我吃不好,可这也太多了。”

周阳也停了手,说实话周跃龙确实准备的太多了,那布袋里目测不下二十个包子,加起来比周子明的书包都大。

“队长,这所学校我了解过,每顿有鱼有肉,伙食还是很不错的。”李玉飞看到周子明求助的眼神,上来向周跃龙解释。

周跃龙听后哈哈一笑:“也好,那就不带。”

接着他对周子明道:“不过,你去了学校可得好好学,可不能辜负了你李叔这番操劳。”

“爸,李叔,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成为一名猎妖师的。”周子明攥着拳头坚定道。

李玉飞一乐,拍着周子明的肩膀道:“不错,有志气。那李叔就等着看你成为猎妖师那天,到时候我和你爸亲自送你去镇妖司报到。”

一家人其乐融融,只有陈小悦一个人腮帮鼓鼓地坐在边上,两只手拽着垂在双肩上的小辫子生闷气。

陈苗放下手里的拖把,来到陈小悦身边道:“小悦,还在为上学的事不开心?”

“没有,只是有点羡慕子明。”陈小悦被说中心事,顿时把脸转向一边道。

陈苗无奈一笑道:“小悦,其实我们已经很幸运了。要是没有周大哥,咱俩说不定已经去见妈妈爸爸了。”

陈小悦闻言浑身一颤,原本对周子明的嫉妒顷刻间荡然无存。

陈苗说的是事实,只是一直没有挑明罢了。她原本只是一个被家人嫌弃到卖给人贩子的可怜虫,此时能有个地方安身,不用每日担惊受怕的流浪已经是无比幸运了。倘若再奢求可以像周子明一样无忧无虑的上学,那就真有些不知好歹了。

“姐姐。我知道我和子明不一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陈小悦眼神暗淡的望着周阳父子三人:“要是我们也能有这样的爸爸和哥哥那该多好啊!”

陈苗心中一酸,强行挤出一个微笑:“你还有我呀,姐姐会永远保护你的。”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发卡递了过去:“喏,喜不喜欢?”

陈小悦眼前一亮:“好漂亮!姐姐,这是哪来的?”

陈苗将她拉到跟前,亲手给陈小悦戴上发卡:“我白天出去买菜的时候看到的,我觉得你戴上肯定很漂亮,所以就买来送给你喽。”

陈小悦摸了摸头上的发卡,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眨动着:“可是姐姐,你哪来的钱给我买发卡?你不是把之前的路费还给周大哥了吗?”

陈苗道:“当然是挣的。我买菜时正好遇到人家卸货,我就去帮着搬箱子,所以才有钱给你买东西啊。”

陈小悦没有多想,摸着发卡兴奋道:“谢谢姐姐,等我以后挣了钱,也一定会给你买好多好东西。”

陈苗宛然一笑:“小悦有这份心,姐姐就很知足了。”

简短的安慰之后,陈小悦已经不再为上学的事情而纠结,然而她和陈苗不知道的是,刚才两人的对话已被精神力异常强大的周阳全部收入耳中。

“是得为小悦和陈苗想点办法,她们这个年龄要是整天待只在家里可就荒废了。”周阳心中暗想。

李玉飞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盒子放在周子明面前:“子明,这是李叔送你的开学礼物。”

周跃龙见那盒子做工精美便明白内中物品定然价值不菲,他立刻推辞道:“玉飞,你这是干什么,子明上学的事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怎么还能让你破费,你快收回去。”

李玉飞一摆手:“队长,这可就是你不对了。我这是送给子明的,你要是不让子明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兄弟。”

周跃龙被将了一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周阳见状上前道:“爸,难得李叔一片心意,你要是推辞岂不是辜负他一番美意?”

周阳的实力与李玉飞相当,从某种角度来讲他是以平等的身份面对李玉飞的。

因为以他的实力在很多事情上是完全可以与李玉飞等价交换的,故而他不会像周跃龙一样感到亏欠了对方太多。

当然,他也绝不怀疑李玉飞对自己一家的真诚。

“唉,小阳说的对,队长你要是再推让就显得矫情了。”李玉飞哈哈一乐,短密的胡茬跟着一阵颤动。

“子明快打开看看!”李玉飞抬手示意道。

周子明早已按耐不住,目光完全被那个外形优美的黑色方盒所吸引,此时得到了父亲的默许,他立刻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方盒:“谢谢李叔!”

咔哒,方盒的锁扣被解开,随着黑色翻盖被打开,一个只有手指大小的红色圆柱体进入众人的眼帘。

此刻就算是周阳这个土豪也忍不住有点呼吸加重,这件东西的价值完全不低于金豪区外围的一套两居室。最关键的是这宝贝他属于管制物品,一般人就算想花钱也未必能买到。

周跃龙也一眼认出了那物件,他虽然久在家中但到底是从部队退役下来的战士,对于战斗装备并不陌生。

“能量盾?玉飞这使不得,这太贵重了......”周跃龙说着就要把盒子盖上。

李玉飞抢先一把压住周跃龙的胳膊:“队长,这只是D级能量盾,我现在也用不上了,放在家也是摆在角落里吃灰。子明在学校修炼难免遇到同学之间切磋,有了这个能量盾便多了一份保障。”

周跃龙知道李玉飞这样讲无非是想让他坦然接受。说实话他当然想儿子能有这么一件宝物防身,不夸张的说周子明有了这个D级能量盾,只要不遇到青钢武者,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一个能量盾在黑市里动辄卖到上百万,这么昂贵的价格,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安然接受的。

周跃龙还想拒绝,但李玉飞却开口继续道:“其实我也有些事情需要麻烦小阳,所以队长你就不要再纠结这些了。”

周跃龙闻言一愣,他实在想不出像李玉飞这样的人还有什么需要别人帮忙的,更何况他求助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什么事?小阳虽然有些实力,不过他毕竟是个孩子。”周跃龙疑道。

李玉飞收敛笑容郑重道:“实不相瞒,几年前我在一次战斗中被人刺伤脾脏,虽经治疗但身体却留下了暗伤,导致我的实力一直卡在青钢中期无法突破。

因为每当我全力冲击经脉时,便会感到气劲阻滞,同时脾脏还有破裂的危险,这也是至今以来困扰我最大的问题。

所以我想请小阳帮我分析一下到底该如何破解这种困境。”

其实李玉飞从第一次见到周阳那恐怖的愈合能力后,就一直想找机会了解一下。

当然,他并不奢望周阳能直接帮他解决暗伤带来的困扰,毕竟这个问题的难度太大了,就连江河市的首席外科专家都束手无策,更何况一个少年。

但是周阳解决不了不代表他身后的那个神秘高手解决不了,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有的是手段。

倘若自己能像周阳一样拥有那种变态的自愈能力,哪怕只有一分钟,也足够他突破瓶颈进入青钢后期的境界了。

周跃龙听后看向周阳,他本就是因伤退役的,所以对暗伤的顽固无比清楚,他不认为自己的儿子能够解决这么棘手的难题。

气氛稍微有些沉闷,李玉飞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冒昧,但他已经等不起了,五十岁之前如果不能进入青钢后期,那他这辈子就再也无缘乌钢的境界了。

所以他想拼一把,不论结果如何自己都不后悔了。

“队长,今晚我的确有些冒昧,但我还是不甘心。我也知道让小阳解决这种问题不现实,但我仍然想请他替我向那位前辈咨询一下,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不后悔了。”

“小阳,李叔拜托你了!”

李玉飞言语诚恳,此刻他放下了所有身份和架子,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想法。

一番话下来,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懵的应该就是周阳了,李玉飞前边的意思他听懂了,可后边那句“向前辈咨询一下”他就搞不明白了。

前辈?哪来的前辈,是小区门口的王大爷吗? 第二十一章 你的病,我能治 周阳心里的疑惑李玉飞当然不清楚,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自己判断的笃定。

“小阳,你李叔的心情我能理解,这种因伤卡在境界上的情况是每个武者最大的痛。你要是能见到那位前辈,就帮你李叔问一下吧。”周跃龙率先打破沉默。

李玉飞说的“前辈”到是让他想起了儿子之前讲过的那个高手,当时他还为此到周阳母亲的遗像前去“告状”的。

周阳此刻终于反应过来,心中一阵无语。

简单来说,李玉飞是因为周阳恐怖的自愈能力和超高的境界推测其身后有一位实力超强的师长。而周跃龙是采信了周阳先前随口胡诌的神秘高手。

不过就算他俩想破头也不会相信眼前的少年便是他们口中那位高深莫测的前辈。

事已至此,周阳也只能将错就错,况且就算他说实话也没有人会相信。

他稍微露出些犯难的样子道:“爸,李叔的事我当然会尽全力办,只是那位老前辈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找我。”

李玉飞闻言心里有些失落,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既然这样,那也不急于一时,有机会你帮我问一下。还有我一定会感谢人家的,只要我李玉飞有的,不论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李叔,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位前辈生性豁达并不在乎身外之物。他若得知你有此困难,一定会出手相助。”周阳见李玉飞误会,立刻编了个谎话宽慰道。

周跃龙叹了口气:“玉飞,你也别着急了。既然小阳这样说了,那咱们就等等吧,说不定那位前辈过几天就来了呢?”

李玉飞清楚周跃龙是在安慰自己,他何尝不知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那些隐世的高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三五年不出现也属于正常,可自己还能等到那时吗?

“李叔,你之前冲击境界时都用过哪些办法?”周阳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李玉飞苦笑一下道:“炼妖血。”

周跃龙闻言脸色一变,心中在责怪李玉飞的同时感到一阵后怕。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兄弟为了摆脱困境,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这纯粹就是在赌命!

李玉飞继续道:“原本以我的气劲强度冲破后期的屏障并非难事,可就因为先前留下的暗伤,导致我气脉无法继续拓宽,日积月累增加的气劲反而会造成气脉阻滞。

同时我的脾脏也无法承受高强度气劲的冲击,否则便会有二次破裂的危险。

所以我不得不使用炼妖血来强行提升肌肉和气脉的力量,并且勉强维持脾脏的伤口不再崩裂。

但炼妖血的副作用太大,上一次我只用了半毫升就差点迷失了自我,要不是抢救的及时,现在我可能已经变成了个疯子。”

周阳咂了下嘴,脸上露出佩服的表情。炼妖血主要的后遗症之一就是损坏气脉,李玉飞倒行逆施以这种破坏力冲击自身阻滞的气脉,也算得上是以毒攻毒了。

只是,这其中的尺度只要错上毫厘便会令他陷入万劫不复。这老叔是个狠人啊!

“不知李叔用的是哪种妖的炼妖血?”周阳进一步问道。

李玉飞别有深意的看着周阳道:“地银龙。”

接着他又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阳你那超强的自愈能力应该也和地银龙有关吧?”

周阳点点头没有否认。之前他在爱龙药剂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刘东,最后确定自己那天在崔大夫家喝下的就是地银龙的炼妖血。

地银龙是一种血脉极为强悍的妖,它们一出生便是三丹青妖,成年后更是可以达到顶级的三丹银妖境界,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地银龙那恐怖的自愈能力。

李玉飞舒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他之所以求周阳帮忙也正是因为后者拥有地银龙能力的原因。

“小阳,你是......”李玉飞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周跃龙道:“玉飞,你想问什么就直接说,这么大的人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此刻周跃龙的话若是被张耀等人听到,怕是会被惊掉下巴。堂堂突击队队长李判官竟被人说是扭扭捏捏?

那可是青钢中期的武者啊!

“李叔,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获得自愈能力的?”周阳坦诚道。

李玉飞干笑了几声点点头,打听这种秘密是武者间的禁忌,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底牌随意示人。

“小阳,你别误会。我只需要一分钟的自愈力,只要扛过突破瓶颈的最后关口就行。”李玉飞老脸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周阳闻言笑道:“李叔,你的病我能治。”

李玉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瞪着双眼颤声道:“你说什么?”

周跃龙眉头一皱:“小阳,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你什么时候学会治伤了?”他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责备。

周阳对周跃龙道:“爸,李叔的情况与我当初突破时有点相似,所以我才敢这样讲。”

李玉飞站起身急切道:“怎么治?”

周阳反问:“李叔,你还有地银龙的炼妖血吗?”

李玉飞不解,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有,你是想让我再次使用炼妖血?”

“不错。李叔,要想获得地银龙的自愈能力,目前唯有这一条路。”周阳肯定道。

李玉飞有点失落,盼了半天原来还是用炼妖血。这个方法如果可行的话,他何至于等到今天?

他叹了口气对周阳道:“炼妖血在车上的保险箱里,但我现在没有稀释的溶剂。”

周阳轻笑着摇头道:“李叔,不需要稀释,直接用原液就行。”

“胡闹!!!”周跃龙气的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

“你这不是让你李叔去死吗?我不同意!”老头子拍着轮椅的扶手大声喊道。

“爸,你听我说......”

“我不听!”

父子间的气氛逐渐紧张,周阳的脾气也渐渐上来了。堂堂的流云宗天才弟子,岂能被人如此轻视?

周阳明白此时多说无益,只见他一把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左臂刺了下去。

“周大哥,不要!”陈苗发出一声惊呼,急忙找东西准备为他止血。

周子明一脸惊诧:“哥,不至于。爸就说你两句,咋还自残了呢?”

周阳白了周子明一眼:“上一边去。”

周跃龙也愣住了,他确实没想到周阳竟然一言不合就拔刀,自己的儿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极端了?

周阳将气劲运至左臂:“神兵借法,回元!”

在流云宗功法的加持下,他自愈的速度显得更加恐怖,刚刚还血流如注的伤口此刻已经凝固。

三分钟后那道足有五公分长的血口子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结痂愈合。

在场的人除了周子明,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尤其是李玉飞,他嘴角颤抖着盯着周阳的左臂,坚毅的眼眸中泪水充盈。

突然他转身离开了房间,大约五分钟后他提着拎着一个注射枪重新回到屋内。

“小阳,你尽管治。就算要了我这条老命也绝不怪你。”李玉飞神情坚定的道。

周阳胸有成竹道:“放心,李叔。”

他的回答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字,却给了李玉飞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少年拿着那把注射枪,仔细端详着药剂瓶中的银色液体,它似乎比周阳先前吞下的那支炼妖血要低一个等级。

“李叔,你和我到卧室。”接着周阳对周跃龙等人又道:“爸,你们先在客厅等着。待会儿不论发生任何情况,你们都不要进卧室。”

“小阳......”周跃龙叫住儿子想再叮嘱两句,但他看到周阳那沉稳的眼神后,最终还是把要说的话留在了心里。

一只苍蝇在卧室的灯罩上来回爬动,下一秒它似乎被进屋的两人惊动,双翅一振在空中飞了半圈后落在屋顶的角落里。

周阳让李玉飞在床边盘膝坐下,自己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对面。

“李叔,待会儿炼妖血起效后我会帮你稳住心神,所以一会不管出现任何情况,你都不要抗拒。”周阳提前叮嘱道。

“好的。”李玉飞不明白周阳话里的意思,但他也没有去问,此时的他对周阳是百分之百信任。

周阳继续道:“李叔,你知道炼妖血为什么会令人失去心智吗?”

李玉飞一皱眉略作思考,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周阳道:“其实是人体对自身的一种保护。”

“保护?”李玉飞更加疑惑。

“对,保护使用之人不被那种剧烈的痛苦折磨致死。”周阳给出答案后继续往下说:“这世间万事万物都讲求个平衡,而炼妖血的存在似乎是向这种天地法则提出了挑战。

使用炼妖血的人能在短时间获得巨大的能量,从而使自身的实力跨越好几个台阶。”

“但使用炼妖血也有副作用,这副作用就是你说的平衡吧。”李玉飞淡淡地道。

周阳颔首道:“不错,得到力量的副作用就是损毁经脉和失去心智,这就是平衡法则下使用炼妖血的代价。”

“那你刚才说的保护是什么意思?”李玉飞问道。

周阳直视着前者道:“那是另一种平衡。”

其实从周阳使用了地银龙的炼妖血恢复后他就发现,这一世使用炼妖血的效果和他在流云宗炼体的情形时极其相似。

当初在宗门,每一个炼体失败的弟子无一不是七窍流血而亡。而其中最关键的原因就是炼体者精神力不够强大,无法承受炼体带来的巨大痛苦,导致意识先于肉体崩溃从而死亡。

反观炼妖血,它同样是一把打开武者肉体极限的钥匙,只不过烈度比流云宗的炼体阵法小很多,效用等同于阉割版的炼体阵法。

只不过在这方世界里还没有多少人发现这个秘密,大多数人只把炼妖血当做鱼死网破的杀手锏。

而那些察觉的人,即便明白惨烈的精神折磨之后实力会有质的飞跃,却也没有具体的解决办法,只能对着药剂瓶中的液体望洋兴叹。

炼妖血的效能自然不能与炼体阵法相比,不过它好的一点是让大脑来得及进行自我保护,不至于像那些炼体失败的弟子一样直接销号。而这也就是周阳所说的另一种平衡。

周阳当然无法对李玉飞言明这一切,但这并不影响他能帮后者渡过难关。

以前他就经常用强大的元神为炼体的弟子打辅助,眼下区区一瓶D级的炼妖血,对他而言简直等同于吃饭睡觉一般。

“李叔,那我开始了。”周阳拿起注射强晃了晃,将里边的炼妖血摇匀。

李玉飞点了点头,然后目视着周阳将那管银色的液体注入自己右臂的动脉中。 第二十二章 不讲武德 一缕微弱的刺痛从右臂的肌肉中钻出,紧接着刺痛感似电流般向旁边的细胞扩散,被接触的细胞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同化,而后继续向更远的范围传播。

就这样起初那犹如发丝般细微的刺痛在几息间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

而这种扩散仍在继续,几乎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刺痛感在李玉飞体内如同原子核裂变般被骤然引爆。

周阳看着李玉飞的表情逐渐狰狞,立刻手掐法诀开始介入。

随着少年口中古老的咒语喃喃响起,他的身边开始弥散出一阵翻卷的雾气。

“神咒,牵魂,敕!”

穿越以来周阳第二次动用神咒,不同的是相较于上次的孤注一掷,现在的他可谓是信手拈来。

就在他法诀打出的同时,元神中一道白光透体而出紧跟着没入李玉飞的额头。

“坚持,我一定要坚持住!”

肉体的痛苦已经到了极致,此时的李玉飞感到浑身像被千万只蚂蚁啃食。

不仅如此,痉挛、眩晕、呕吐等令人痛苦的感觉在他体内集中爆发,仅仅几秒就令他的精神陷入崩溃边缘。

一整支未经稀释的炼妖血产生的副作用是极其恐怖的,李玉飞能撑住这几秒已经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硬汉,就算换成青钢后期的武者也不会比他强上多少。

毕竟精神力这东西可与实力不成正比。

轰!脑海中的世界骤然崩塌,过往的种种记忆如同粒子溃散般湮灭。

李玉飞的“眼神”越来越迷离,他的意识如跌落火堆的冰块一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逝。

殷红的鲜血从他的眼眶和鼻孔溢出,照此下去李玉飞怕是连做个疯子的机会都没有了。一旦他的意识沉入虚无的深渊,那他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

忽然,一束白光刺破了那无尽的空洞和虚无,仿佛暗夜中的灯塔为迷航的船只照亮了前进的方向。

紧接着,一阵阵古老晦涩的咒语在半空中响起,高亢的唱诵声散发着不可抵挡的庄严。

李玉飞浑身一震,迷离涣散的眼中隐隐透出一缕微光。下一瞬,他脑海中崩塌的世界突然如时光倒流一般迅速重组。

随着白光越来越近,李玉飞仿佛出现了幻觉,他好像看到一个人影正矗立在圣洁的白芒中,口中吟唱着令人振奋的远古法咒。

“这一定是神仙吧!”李玉飞此时内心虔诚,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下一秒,无与伦比的剧痛随着他心智的恢复陡然卷土重来。几乎是一瞬间,李玉飞险些再次被打回黑暗的深渊。

不过就在此时,耳畔的吟唱声忽然增大,高亢婉转的音调令那些古老的符咒彷如实质般聚拢在他的脑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精神壁垒。

非人的折磨仍在继续,甚至愈演愈烈,但李玉飞却感到自己的意识不再沉沦。

此时的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虽然肉体的撕裂感依旧令他痛不欲生,但内心中却能保持一片澄明。

肉体的痛苦和折磨无休止的冲击着李玉飞的脑海,体内的气脉早已被破坏的千疮百孔,但奇怪的是纵使再怎么损毁,他的气脉也看不到任何崩裂的迹象。

不过李玉飞当然“看”不到自己体内这这些变化,此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意识上,生怕一个疏忽再次陷入沉沦。

但李玉飞“看”不到不代表周阳“看”不到,随着分出的那缕元神进入对方体内,李玉飞体表下的每一寸经脉都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周阳眼前。

此时的李玉飞在他眼里简直比裸奔还要裸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玉飞在周阳的辅助下已经挺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忽然,中年人浑身一颤,气脉中原本阻滞的气劲骤然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周阳察觉有异,分出的那缕元神立刻开始查探变故的源头所在。

元神内视之下,他立刻发现了异动的根源。在李玉飞脾脏的附近,几处被暗伤阻滞的气门正被那些狂躁的气劲疯狂冲击。

开始了!

经历过炼妖血非人的折磨后,李玉飞的气脉开始愈合,而愈合后的气脉强度比原来提升了一倍不止。原本游离在外边的散乱气劲统统都被强大的引力收纳进来。

精纯的气劲猛烈地冲击着被阻滞气门中那些暗红色的浊质,由此带来的巨大冲击使得李玉飞的脾脏开始慢慢渗血。

渐渐地,一道细微的裂缝在脾脏表面出现,鲜红的血液随之争先恐后地从裂缝中涌出。

但下一秒,奇迹出现了。那裂开的伤口两侧突然开始蠕动起来,脾脏的组织像有意识一般拼命地聚拢,仅呼吸间硬是把那处致命的缺口给补上了。

而此时,被冲击的气门也出现了变化。那些暗红的浊质渐渐不敌,一丝细微的气劲顶开障碍,透过前方的暗红区域穿越到了气门后方。

第一缕气劲穿过之后,澎湃的气劲大军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立刻向着打开的通道涌去。

最终,那些阻滞着的浊质在气劲疯狂地冲击下如洪水决堤般崩塌,随后被淹没在滚滚的洪流之中。

随着几处气门被清理干净,李玉飞顿时感到舒畅不已。此刻他再也没有任何顾虑,急忙运起全身气劲归入腹部的气海。

铺天盖地的气劲涌入气海后,瞬间将那片巴掌大的区域撑满。与此同时一股与之相反的阻力从外面传来,仿佛一个无影的能量罩包裹在气海的表面。

李玉飞作为青钢中期的武者自然明白,这无形的阻力正是突破境界的壁垒所在。

此刻他已没有了脾脏破裂的后顾之忧,当下催动着气海中的气劲疯狂地冲击那层无形的阻力。

十秒......

三十秒......

五十秒......

砰!砰!砰!

一串沉闷的爆鸣在李玉飞体内响起。仅仅不到一分钟时间,他就完成了青钢中期到后期的蜕变。相比其它同境界的武者,李玉飞足足快了十分钟。

周阳也对李玉飞破境速度大感意外,虽然他还没有经历这个过程,但一分钟不到的升级效率还是令他有些咂舌。

就当他以为李玉飞将要结束突破时,一个意外的场景兀然出现。他发现李玉飞的肌肉正在迅速膨胀,而随着这种膨胀周阳看到一股股精炼纯粹的气流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析出。

李玉飞的气脉仿佛装了抽气机一般疯狂地抽取着那些气体,而后又将这些气劲传送至丹田的气海。

这?

周阳看着眼前的一幕,多少觉得李玉飞有点不讲武德了。哪有人突破像吃饭似的,刚吃一碗,又来一碗。就算四十多的老光棍也架不住这频率啊!

但是李玉飞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水到渠成。他体内的气劲被压抑的太久了,由于一直无法踏入青钢后期,这些多余的气劲硬是被他压制在体内,久而之久竟然融入了血肉,使得他的实力不升反降。

而这也是他赌上所有拼这一回的真正原因。

角落里的那只苍蝇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焦躁不安地飞向窗口。在被玻璃阻挡了去路后更加急促的扇动着翅膀,想要离开这个令它感到恐惧的地方。

然而此时的这个房间似乎已经被一股无形的能量场所笼罩,就算没有那块玻璃,这只苍蝇也同样无法离开。

另一边,在李玉飞的体内,那些汹涌的气劲仿佛永不枯竭一般朝着气海聚集。同时他的意识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察觉到了周阳的存在,几乎是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向少年的那缕元神。

而周阳也是毫不犹豫,瞬间退往提前预留的通道,在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合围之前化作一道白芒钻入了少年的眉心。

周阳睁开眼,心中暗呼一声“好险”,倘若这缕元神被李玉飞的意识吞噬,自己起码要多耗费几十年的时光才能补回。

更危险的是李玉飞,他会因为这缕元神而精神失控,不出两月便会彻底崩溃变成一个植物人。

就在此时,李玉飞的脸上出现了变化,只见他双目紧闭,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

下一秒,他似乎遭受到了无比剧烈的痛苦,放声嘶吼起来。

周阳看着李玉飞痛苦扭曲的脸庞,明白对方是到了最后关头。

“还是太勉强了。”周阳下意识自语,道出了李玉飞的处境。

青钢后期到乌钢前期虽然也是一个等级的跨越,但其中的凶险却根本不是前一次突破可以比拟的。

噗!

一口鲜血从李玉飞口中喷出,周阳来不及躲闪被喷了个正着。

但他此时没时间在意这些,用手抹了把脸上温热的血迹,急忙从怀中摸出一瓶绿色的药剂,只有手指长的药瓶上赫然标注着一个“C”形字母。

周阳一把抄起手边的注射枪,以最快的速度换上那支可以提升气脉强度的C级药剂。

随着针头刺穿李玉飞的皮肤,这管价值七八十万的C级药剂被缓缓注入中年人的血管。

几秒钟后,李玉飞的嘶吼声逐渐减弱,口中的鲜血也停止了喷涌。他的脸庞虽仍因痛苦而扭曲,但气息却渐渐平稳下来。

呼!

周阳长出了口气,将手里的注射枪丢在一旁。若是再晚个几秒,李玉飞今天恐怕就得交待在这儿。

他看了看已空空如也的药剂瓶,心里多少有些肉疼。

“不过李叔是父亲的生死至交,一支药剂算不了什么。等我的气劲再强一点,就能按照宗门的秘方炼制丹药,到那时还用得着这些药效拙劣的垃圾药水吗?”周阳心中暗道。

思忖间,对面的李玉飞再次出现了变化。只见他腹部微微隆起,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浑身的肌肉宛如岩石般贴合在表皮之下。整个人犹如怒目金刚降世,令人产生出一种意欲膜拜的冲动。

翁!

一道似是幻听的轻鸣传入周阳耳中,与此同时李玉飞身上的气势瞬间被拔高了数倍。

周阳猝不及防,身形一歪险些摔倒。

成了?

他感受着眼前中年人身上散发着的恐怖威压,心底头一次生出一种动则即死的压迫感。

好在这种感觉只停留了一瞬间便消失了,当周阳再次与李玉飞对视时,他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满怀感激的笑意。 第二十三章 乌钢武者 “李叔,感觉怎么样?”周阳开口问道。

李玉飞略微感受体内的气劲运行后神情振奋道:“我很好。小阳,谢谢你!”

周阳笑着道:“李叔,你太客气了。你现在是乌钢级?”

“嗯”李玉飞点头道:“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现在可能已经疯了,更别说一次性突破到乌钢级。”

周阳谦虚一笑:“我只是帮了点小忙,主要还是李叔你自身的实力太强。”

李玉飞一指地上的注射枪:“这支C级药剂也是小忙?”

周阳一愣,他没想到李玉飞能发现这个秘密,当下挠着头道:“咳,这也是那前辈给的,反正我暂时也用不上......”

“好了,好了。”李玉飞看着周阳一副窘态道:“小阳,我啥也不说了。今后不管你遇到任何事,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

以前李玉飞对周阳的感情大多是源自周跃龙,可经过这一次,他已经完全把这个少年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可以说这一晚周阳完全改变了他的命运,踏入乌钢级的武者已经具备了镇守一方的资格,并且往后注定会成为合金甚至更高等级的强者。

故此才有那么多的青钢武者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利用各种极端的方法铤而走险,为的就是一朝突破乌钢之后,从此迈入新的世界。

窗户上的那只苍蝇此刻不再疯狂冲撞玻璃,噤若寒蝉般的趴在角落里仿佛与窗框融为了一体。

李玉飞转脸看了一眼后对周阳道:“小阳,咱们一会再聊,我先处理点事。”

之后他站起身径直走到床边,伸出两指夹起那只苍蝇,接着一股气劲顺着指间钻入苍蝇体内。

周阳不明所以,除了看到那只苍蝇挣扎了一下,其他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就在他出神间,李玉飞已经丢掉死苍蝇,转身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瑞安新村某个单元门外的角落里,一个衣着讲究的金发男子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之后他顾不上钢钎入脑般的绞痛,整个人骤然冲出黑暗,身形几个起落便已跑到了小区门口。

迪克此时面如死灰,刚才在李玉飞快要突破乌钢时,他就已经感到情况不妙了。可当他想把那只苍蝇撤回来时却发现已经晚了。

此刻,自己的行踪已被对方发现,再不走可就真的要被留在这了。

然而,就在他快要冲出门口时,一道宛如标枪般挺立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跑不掉的,乖乖跟我回去,可以免受一顿皮肉之苦。”李玉飞沉声道。

面对不速之客,他再次变回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李判官。

“我要是不答应呢?”迪克嘶哑的嗓音响起,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银色的短刀。

“那可由不得你!”话音沉落,李玉飞已经动了,他身体犹如幻影般眨眼就到了迪克面前。

嗖!迪克一刀划出,银色的刀刃在月光下扫出一道寒芒。

“找死!”

李玉飞丝毫不避,右手探出在刀刃划过面前时两指轻轻一弹。

当!

金属撞击般的声音响起,迪克握着短刃的右臂像被重锤砸中般猛然折回,手中的刀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刺向他自己的面门。

这一幕若是被周阳看到,一定会暗挑大拇指,并且发自内心的来上一句“咱俩一个师傅教的”。

“见鬼!”

迪克暗骂一声,右手果断松开短刀,同时身体往左边滚去。

砰!短刀如同炮弹一般射入几米外的矮墙,而迪克也险之又险的退出五步之外。

“驭灵术。你是太阳教的人?”李玉飞并没有继续动手,反而站在原地开口问道。

迪克全神戒备的反问:“你猜?”

“约翰还活着吗?”李玉飞问道。

迪克眉头一皱:“独狼约翰?你认识那个疯子?”

“不仅认识,他还欠我一条命。”李玉飞语气冰冷道。对方口中的独狼约翰正是几年前让他脾脏受伤的人。

迪克嘴角一抽,暗道一声“倒霉”。本来今晚只是过来查探一下吴大宝所说的那个少年的情况,谁能想到居然遇上了这么一个怪物。哪有人一下子突破两级的?

更糟糕的是眼前这个强的离谱的男人似乎还与独狼约翰那个老疯子有仇。就眼下的情况,这笔账怕是要先算到自己头上了。

下一秒,李玉飞的身影陡然一跃,不足五米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迪克几乎来不及反应,立刻本能的向后退去。他的左手向前一抛,夜色下一道泛着血光的暗影直奔李玉飞而去。

嗖!

暗影擦着李玉飞的发梢从耳边掠过,奇怪的是虽然并没有接触,但他的脸颊却泛起一道白痕。

不过此时李玉飞已经来到了迪克近前,他一把擒住了对方那白皙的手腕,接着左手一拳打在迪克的胸口。

一面蓝色的光幕骤然在迪克胸前亮起,但眨眼间就碎裂消失了。乌钢武者的一拳威力何等恐怖,C级能量盾的防御力在前者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就是这略微的迟滞却为迪克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间。只见他突然向左转身,被李玉飞擒住的右手瞬时与身体呈现出一个恐怖的角度。

但他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反关节扭曲带来疼痛,上半身猛然往旁边一挣。下一秒,只见他的整条右臂突然像折断的莲藕般,齐刷刷地从肩膀上脱落下来。

李玉飞一怔,等反应过来再想追时却忽感脑后生风。他下意识侧头躲避,却见先前飞过他耳边的黑影再次折返了回来。

黑影没有打中他,从身旁飞过后直接嵌入了不远处的树干。

但是一切还没有结束,被他握在手中的断臂突然传出一串嘀嘀嘀的疾响。

轰!

白光燃起,断臂在李玉飞手中爆炸。高浓度的固体炸药产生的热量瞬间将中年人的上衣燃烧殆尽。

尘烟过后,大地重新归入黑暗。除了衣衫褴褛的李玉飞外,哪里还有迪克的影子。

李玉飞抖了抖头上的烟灰,然后来到那棵树旁。他伸手抠出迪克之前打出的暗器,借着月光一看,原来是一枚铜币。

此时那枚铜币虽然静静地躺在李玉飞手里,但在月色的映衬下却显得格外妖异。

“幽灵铜币?”他诧异的轻疑一声,随即将铜币攥在手里朝周阳家走去。

夜风吹散了先前的战斗气息,寒冷和寂静再次将瑞安新村笼罩。

忽然,草丛里传出微弱的脚步声,一只狐妖小心翼翼地往围墙上爬去。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角落传出,一道道黑影或爬或跳纷纷拼了命地向外逃窜。

就在刚刚,这里新诞生了一位乌钢武者,一个能镇守一方区域不受妖族侵扰的战斗强人。这意味着从今往后,瑞安新村乃至整个临昆区都将成为妖的禁地,不论白天还是晚上,但凡有妖进入,一律都将格杀勿论。

“该死,该死,该死!约翰这个老混蛋到底惹上了什么怪物?不仅害我损失一条傀儡之臂,还丢掉了幽灵铜币。”迪克咬牙切齿的咒骂着自己的战友,将自己遭受的损失全部算在了独狼约翰的头上。

此时他已经逃出了李玉飞的感知范围,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刚才的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逃命手段,若不是李玉飞刚刚突破,今晚他断然没有离开的可能。

庆幸之余迪克急忙把李玉飞和周阳的情况传回了太阳教在江河市的分部,临昆区冒然多出这么一位重量级武者,绝对会打破该区域现有的局势。甚至对太阳教在整个江河市的布局都会有巨大影响。

眼下这里的情况已经不是自己这个青钢级的执事能够处理的了,教会起码要派一位蓝袍祭司过来,才能平衡安保署对太阳教的力量优势。

“感恩太阳神的怜悯!”关掉通讯器,迪克单手做了个祷告。新的祭司到来之前他将停止临昆区所有的行动,他可不敢保证下次遇到李玉飞时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

李玉飞走进门,把包括周阳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玉飞,你受伤了?”周跃龙率先开口问道。

李玉飞摆摆手:“没事,队长。只是些皮外伤。”

高浓度炸药的毁伤力极其恐怖,就算是乌钢武者也无法做到毫发无伤。不过在迪克断臂爆炸时,李玉飞还是用强悍的气劲进行了防御,以至于他的伤口虽然不少,但基本都是体表伤。

到了这个境界,想要真正杀死他必须得是特殊的兵器,正常的热武器几乎不可能对他造成致命打击。

周阳从卫生间取了块毛巾递给李玉飞道:“李叔,发生什么事了?”

李玉飞接过毛巾擦了把脸:“一个太阳教的邪教徒,之前我突破时他在楼下窥探,刚才我出去把他打发走了。”

李玉飞说的轻描淡写,但周阳却明白那绝对是极为激烈的一场战斗,否则李玉飞也不会弄得如此狼狈了。

“有人窥探我们?”周阳疑惑着问道,之前他元神外放时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不错,之前的那只苍蝇就是他用来窥探的眼睛。”李玉飞解释道。

“移魂术?”周阳惊叹一声。就算是他现在的元神强度也无法使用移魂术,更何况这个世界里的武者?

李玉飞一愣:“什么移魂术?”

周阳道:“就是你说的用苍蝇窥探我们的那个人啊。”

李玉飞笑着解释:“那是驭灵术,是太阳教那些邪教徒们特有的刺探方法。”

周阳还是无法理解问道:“李叔,那个人实力很强吗?之前我怎么都没有察觉到?” 第二十四章 太阳教 李玉飞道:“那家伙实力应该在青钢后期,但是太阳教的人擅使旁门左道,以后你遇到他们要格外小心。”

周阳闻言心中疑惑,仅仅是一个青钢后期的武者,怎么可能使用远距离操控活物的法术,难道对方的精神力比自己还高?

很快周阳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因为如果对方精神力强过自己,那没理由李玉飞能察觉得到啊?

在精神力方面,拥有元神的周阳绝对有自信可以碾压乌钢级的李玉飞。

“李叔,你说的那个驭灵术是怎么回事,使用这种方法不需要很高的精神力吗?”周阳向李玉飞道出心中的疑惑。

李玉飞一怔,接着笑道:“原来你是纠结这个,那你算问对人了。

其实以前我也不明白这群神神秘秘的疯子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刺探情报的。直到后来碰巧活捉了一个受伤的邪教徒,这才知道了这其中的秘密。”

之后他进卧室捡起那只死掉的苍蝇拿给周阳查看:“你看看,这只苍蝇有什么不同?”

周阳没接手,凑过去仔细看着李玉飞手里的小虫子。没想到李玉飞直接拽起他的右手将死苍蝇塞进他手里:“自己拿着慢慢看。”

周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是......李叔我这不刚洗过手嘛。”

李玉飞瞪大着眼睛道:“是吗?”

说着他一把拉起少年的另一只手,用自己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指在上面来回扒了几下:“嗯,洗得挺干净。”

周阳一阵无语,赔笑了几声后目光重新聚集在掌心的苍蝇身上。

借着灯光仔细一看他才发现,这只苍蝇的确有些不同之处,它似乎有些开始妖化。

一般来讲城市里的昆虫极少成妖,因为它们的生命周期太短,并且昆虫的身体很难承受妖力,故此在临昆区妖兽遍地都是,可妖虫却没人看见过。

但是周阳手里这只却截然不同,它虽然外形和普通苍蝇没有太大区别,但是一经接触却能明显感觉到虫尸体内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妖力。

“这苍蝇是妖?”周阳诧异的盯着李玉飞问道。

李玉飞点点头:“差不多可以这样理解,但它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妖,它只是一个被太阳教人工合成的监视工具。

制作这种妖虫需要用稀释后的炼妖血以及太阳教特殊的咒印相配合,其中的过程异常复杂。具体方法只有他们的核心人员才知道。

不过这东西使用起来却非常方便,只要使用者服下它的虫卵,就能利用气劲和妖虫建立联系。

这样操控者就可以远程对妖虫进行指挥,并且能通过虫妖和虫卵之间的特殊联系获取情报。

不过这驭灵术也有个缺点,一旦外放的妖虫被气劲所杀,操控者会被体内的虫卵反噬。”

周阳恍然大悟,但得知真相的同时也觉得有点好笑:“就这东西也好意思称驭灵术?”

李玉飞望着窗外的夜色冷哼一声:“这样叫可以增加他们的神秘性。这帮神经病最爱的就是装神弄鬼。”

周阳撇了撇嘴,太阳教的这个驭灵术与他先前说的移魂术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

移魂术是利用强大的元神完全替换其他生灵的意识,除了能操控目标的躯体外还能获取对方的记忆。

具体来说有点类似周阳当初夺舍的情形,只不过移魂术是可以强行替换活人的。

反观这个所谓的驭灵术,怎么看都有点改装版的蛊术的意思。

不过李玉飞的解答还是给了他不小的启发。换个思路,如果自己也像太阳教一样,用类似的办法控制妖,那岂不是凭空增加了许多战斗力?

“李叔,这驭灵术还能控制其他妖吗?”周阳问道。

“我知道的只有昆虫类,而且一个人最多只能控制五只虫妖。”李玉飞回答道。

“才这么点?”周阳有些意外。按照他的想法,这种没什么智慧的虫子还不弄个千儿八百只的。

李玉飞嘴角一抽:“你还嫌少啊?要是那群邪教徒每人能操控个几百只,咱这江河市早就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

周阳心中暗笑,他们是不能,不过我应该差不多。

“李叔,还有件事我不太不明白。你当时是怎么发现的?”周阳已经把李玉飞当成了工具人,哪怕有一点儿不明白的他都要问得清清楚楚。

“你以前晚上见没见到过虫子?”李玉飞反问道。

周阳表情一滞,随即摇了摇头。

“昆虫受妖的影响很少会在夜间行动,况且我对这驭灵术比较敏感,所以自然能发现一些端倪。”李玉飞解释道。

周阳露出一个明悟的表情,此刻他心中的所有疑团已全被解开,原来他并不是输在精神力上,而是输在了经验上。

两人正聊得兴起,一边的周跃龙转动着轮椅靠了过来:“玉飞,快去洗个澡。看你灰头土脸的像什么样子。”

李玉飞应道:“哎呀,光顾着和小阳说话了,倒把这事忘了。”说完,他往周阳手里塞了一样东西,之后拎着毛巾走进了卫生间。

“李叔,这是什么?”周阳一脸懵圈问道。

卫生间里传来李玉飞的声音:“幽灵铜币,那邪教徒留下的,送给你了。”

“啊?”周阳有些意外,能让李玉飞格外留意的东西必然不是凡品,他正想推辞,却听到卫生间内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

少年轻笑一声将幽灵铜币装入口袋,他知道这是李玉飞对自己的回报。

此番后者能一口气迈进乌钢级,完全是周阳元神的加持所致。所以不论这枚幽灵铜币有多么贵重,他都能欣然接受。

李玉飞洗过澡后,换了套周跃龙的衣服离开了周家。作为安保署的突击队长,天黑不出门的禁忌对他无效。

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经过迪克的这个小插曲后,周阳一家人也都困了,洗漱过后纷纷回到卧室休息。唯独周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李叔说的太阳教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楼下?那个人是冲自己来的吗?

突破境界是临时决定的,若对方是来找李叔的,那未免太巧了吧?

因为如果是李玉飞的仇家来寻仇,绝不会单单只来一个青钢后期的武者。

境界相差一级的话,根本形不成实力碾压的优势,更何况李玉飞可是身经百战的突击队长,真正实力并不比青钢后期弱。

排除掉这个可能性,那就可以确定对方是来找自己的。顺着这条思路一想,许多事情就完全合理了。

首先太阳教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情况,所以才在暗中观察。

而从年龄来看,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的确没有可能超过青钢级,所以太阳教派一个青钢后期的探子来也比较合理。

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太阳教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

“想不到进庙都不烧香的我竟然会和邪教扯上关系。”黑暗中周阳喃喃地自嘲一句。

周阳闭着眼努力回忆着近期发生过的事情,试着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崔大夫,爱龙药剂,安保署,吴大宝,白龙集团......

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般把穿越后的所有事情回放了一遍,但是除了安保署的可能性比较小以外,其他的这些人都有暗中调查自己的动机。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些势力中哪个或者哪几个与太阳教有关。

周阳翻了个身,两眼盯着窗外灰暗的夜空。

不管是谁,起码现在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已经有人盯上他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否则父亲和子明还有陈苗姐妹就危险了。虽然今天李叔出手会让太阳教有所忌惮,但时间长了,难保这群疯子不会再来生事。

不知不觉,周阳在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

......

早上七点半,周子明第一个从床上爬起来。第一次上学的兴奋令他战胜了对被窝的留恋,三两下穿好衣服后便直奔卫生间洗漱。

八点钟,周阳和陈苗在周子明的不断催促下,硬是准时迈出了家门。只留下行动不便的周跃龙和“一脸不屑”的陈小悦在家里留守。

出了小区,三人步行到巴士站乘车。原本李玉飞今天要开车来接,但因为凌晨接到一个紧急任务导致他来不了。

周子明的学校在红岭区的最西侧,与相邻的金豪区仅几百米的距离,故此这所学校也成了周围几个区最火爆的学校。

在江河市,除了那些真正的富豪和贵族,大部分中产家庭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家的孩子送进这所汇英学校。只因这里每年都会有一半的毕业生成为猎妖师。

李玉飞能将早已错过入学年龄的周子明安排进来,不得不说他这个安保署的突击队长还是很有能力的。

通勤大巴经过站台后,周阳和陈苗带着周子明朝汇英学校走去。由于距离不远,三人一下车就望到了学校的正门。

周子明和陈苗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二人惊诧地望着不远处的校门和楼群,心底不约而同地发出灵魂的拷问:“这是学校?”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周阳此时也不禁有些动容,这汇英学校的规模都快要赶上流云宗了。

“太、太大了!”周子明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感叹。

整个学校看起来像个城镇一样,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楼群。

离三人最近的是汇英学校的校门,与其他学校不同的是,这的校门是由几块巨大的奇石组成,其中每一块巨石都有二十多米高,远远望去就像几座小山横亘在校园前方。

陈苗眨动着清秀的眼眸问道:“周大哥,你说这么大的石头是怎么运过来的?”

“对呀,哥。这石头都赶上咱家的楼房了,这得造多大的车才能拉得动?”周子明也一脸好奇的问道。

周阳笑了笑:“傻小子,哪有那么大的车。”

“那不用车,这几块石头是怎么搬过来的?总不能是原地挖出来的吧?”周子明有些不服气道。

周阳嘿嘿一乐:“也不是挖出来的,这几块巨石应该是传送过来的。”

“传送?!”周子明和陈苗皆是一愣,在他俩的记忆中还没有传送这个概念。

“不错,应该是某些大人物使用高等级的传送阵把这些石头弄过来的。”周阳笃定道。

“哥,你没骗我吧?这世上真的有传送阵?”周子明半信半疑道。 第二十五章 报道 周阳点了点头。虽然他在这方世界中还没有见过真正的传送阵,但是作为曾经亲手布置过该类阵法的高手,一个轻微的能量波动就能令他得出最终的答案。

此刻,也正是因为感受到了那巨石周围隐隐传来的阵波,他才确定巨石下方存在着一个中等规模的传送阵。

“好了,赶紧走吧。再磨蹭一会你就迟到了。”周阳拍了拍周子明的肩膀催促道。

三人来到校门口,还没等靠近巨石里边就出来两个年轻的守卫。

“什么人?”其中一个眉毛比较粗的守卫开口问道。

周阳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入学通知书和一张学籍卡递了过去:“我们是来入学报到的。”

“入学报到?”粗眉守卫像听到笑话一般,接过通知书和学籍卡低头进行查验。

周阳和周子明不清楚的是,他们报到的时间距离新生开学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还真是来报到的。”粗眉守卫朝身旁的同伴嘟囔了一句。

另一位守卫同样一脸不可思议,拿过周阳的通知书看了半天,之后他又将学籍卡在随身携带的仪器上扫了一下。

哔!

仪器顶上绿灯亮起,那守卫摘下墨镜看着屏幕上的信息一字一句的念道:“周子明,新生二班......”

验证完成后,墨镜守卫将学籍卡和通知书还给周阳,态度比先前好了一些。

“新生报到只能有一名家属陪同,你们二位谁进去?”墨镜守卫看着周阳和陈苗问道。

周阳回道:“我陪他进去。”

墨镜守卫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个手环递给周阳:“把这个戴上,你就可以进去了。”

周阳道了声谢,将手环戴在右手手腕。刚一戴好,手环上的绿色指示灯便兀然亮起。

守卫招了招手对二人道:“可以了,你俩进去吧。教务处在C区40号楼。”

周子明吐了吐舌头:“估计要走很远吧。”

守卫抬手一指几十米外的站台:“到那边乘车可以快点。”

周子明望着站台周围黑压压一片等车的学生回头问守卫:“学校为什么不像这个校门一样弄个传送阵呢?”

墨镜守卫眉间一紧:“你知道传送阵?”

周子明有些得意道:“那当然。”

周阳一把拽起周子明的胳膊对守卫笑道:“小孩子乱讲的,我们先去等车了。”

二人走后,墨镜守卫望着周子明的背影沉声道:“这小子竟然知道传送阵?”

粗眉守卫笑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咱们学校的学生哪个不知道传送阵。”

墨镜守卫转脸道:“他刚才说的可是‘为什么不像校门一样弄个传送阵呢?’”

粗眉守卫的笑容瞬间在脸上凝固:“他怎么知道校门下边有传送阵?”

墨镜守卫一脸严肃道:“学校里就连快毕业的学生都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秘密,这小子还没报到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俩小子到底是什么人?组长你说要不要和队长汇报一下?”粗眉守卫提醒道。

墨镜守卫回头看了眼刚刚驶离的通勤车,掏出通讯器拨通了上级的号码。

坐在校车上走了十多分钟,周子明的眼都看直了。先前在校门外就觉得学校很大了,乘车这么一逛之后,他发现之前的想象还是保守了。

终于,二人来到了C区的站台,好在这里距离教务处不是很远。先前周子明还担心到40号楼要走很长时间,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你好,我带我弟弟来报到。”十分钟,周阳站在教务处一个有些略微发胖的妇女跟前说明来意。

对方抬眼看了看周阳,然后面无表情的道:“报到材料。”

周阳眉头微皱,把入学通知书和学籍卡递了过去。

微胖妇女理了理额前的刘海,一把拽走周阳手里的材料然后对着面前的电脑一顿操作。

周子明抬头望了望周阳,眼中流露出一丝忐忑。

啪,微胖妇女将周子明的学籍卡拍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起身对二人道:“跟我来。”

周子明立刻将学籍卡收进口袋,生怕下一秒会消失不见一样。

周阳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还不相信李叔的能力吗?”

周子明挤出一丝微笑:“我相信。但是这里的人都好凶啊。”

“她只是个接待人员,又不是授课老师。说不定你的班主任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呢?”周阳开导着弟弟。

虽然他自己也很想在微胖妇女的脸上锤一套流云拳法,但入学头一天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二人跟着妇女走了七八分钟,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办公室里嘻嘻哈哈的笑成一片。

微胖妇女推开门走了进去,正好看到四五个人正在说笑。她径直走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教师跟前道:“陈老师,你们班新来了个学生。”

女教师瞬间停止了说笑,变脸似的看着微胖妇女道:“刘姐,你和我开玩笑的吧?”

微胖妇女侧身一指门口的周阳和周子明对陈老师道:“就是那个小的。”

接着她把周子明的入学手续往陈老师面前一递:“签个字吧。”

陈老师的脸瞬间变成了铁青色,她没有接手续,目光越过微胖妇女对周阳二人道:“你们俩先到门外等一下。”

周阳嘴角一紧,但一想到弟弟今后还要在这上学,最终还是带着周子明退出了门外。

陈老师走到门口,嘭一声关上了房门。紧接着她来到最里边的一张办公桌旁前,对椅子上的中年人道:“杨主任,这个学生我不要。”

中年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抬头道:“陈老师,这是教务处的安排,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陈老师两臂交叉抱在胸前道:“可我们班今年已经来了一个关系户了,凭什么所有的关系户都往我班里塞?”

杨主任讪笑道:“这不证明你教学水平高吗?”

陈老师冷哼一声:“我不管,反正这个学生我是不要,轮也该轮到别的班了。”

“陈老师,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班今年一开学也有三个走后门进来的。再说了,这关系户也不一定都是差生啊。”一个身材清瘦,面容白净的男老师道。

陈老师脸色一沉,顿时高声道:“李楠,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班那三个关系户,一个舅舅在财经署,一个姑妈是中心医院的医生。还有一个更厉害,他爸就是安保署的安保官,十岁就是青石中期。”

接着她转脸对微胖妇女问道:“刘姐,麻烦你给李老师介绍介绍今天这个学生是哪位大人物的亲戚,目前又是什么等级啊?”

被称作刘姐的妇女虽然神情冷漠,但却没有拒绝陈老师的请求。

她晃了晃手里的入学材料:“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头,报到时就已经分好了。等级嘛......”

刘姐低头瞟了一眼后道:“没有,这个周子明今年十二岁,之前没有修炼经历。”

“听到了吧,听到了吧!”陈老师对着李楠大声喊道。

之前她仅看了眼周子明身上的旧衣服就打心眼里认定,这个学生绝对是家里砸锅卖铁托了十八层关系才挤进来的乡巴佬。

“李老师,你不是说关系户不一定是差生嘛,要不咱俩换换?你可以把你们班里最差的学生给我,我绝不反悔。”陈老师阴阳怪气的对李楠道。

李楠立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当然知道十岁以前没进入沉木级的孩子,后边的武者之路几乎是没有希望的。

“陈晓慧,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教务处的定下来的事,你说换就换啊?”李楠情急之下赶紧抬出了教务处来压制陈晓慧。

杨主任见事情又回到了原点,无奈的一捂脸装作看不见。

但是陈晓慧却没有放过他,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道:“杨主任,如果你今天硬要把这个学生塞给我,也行!

那我就从明天开始全心全意地辅导他,不过明年的新生考核我可不敢保证二班不会给全年级拖后腿。

到时候假如其他学生没有进入好的专业,可不要怪我提前没打招呼。”

杨主任一脸苦相急忙安慰道:“陈老师,工作上不要闹情绪嘛。谁也没有说这个学生就必须到你们班嘛。”

这个中年人之所以服软,是因为他的侄子也在新生二班,刚才陈晓慧话里威胁的意思他何尝听不出来。

杨主任转头看向李楠:“李老师,要不......”

他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李楠急忙拿起一本教案匆匆往门口走去:“啊,主任,我想起来了,黄校长让我过去一趟,说我的教案可能有些瑕疵,她要帮我改改。”

李楠说完,留下如石雕一般的杨主任,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外。

啪!

杨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像话!”

他原本想说:不要以为你舅妈是副校长就可以为所欲为,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陈晓慧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杨主任丝毫不怀疑这个年轻的女老师对之前的威胁说出做到。

无奈之下,他将目光投到了办公室的一个角落。

杨主任起身朝角落的那张办公桌走去,刚走到跟前他就本能的皱起了眉头,右手假装扶眼镜的同时遮住了鼻子。

此时那张除了灰尘空无一物的办公桌上正趴着一个有些邋遢的老头,刺鼻的酒味正随着他的鼾声弥散向周围。

“雷哥,雷哥......”杨主任轻轻地唤了几声。

老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呼声仍然保持着节奏继续进行。

杨主任没办法,只能伸手拍了拍老头的肩膀:“雷哥,醒醒。”

这回,老头终于有所察觉,微微抬头用惺忪的双眼看着杨主任道:“干什么?”

杨主任满脸堆笑,搓着手道:“雷哥,有件想和你商量一下。”

老头擦了把口水道:“和我还客气什么,你只管说。”

杨主任一听脸上的谄笑更浓了:“是这样,雷哥。咱学校新来了个学生,但这孩子年纪有点大了,以前也没有修炼的经历,情况比较棘手。

李楠和晓慧都是年轻人,经验不足,我怕交给他们后再把这个孩子耽误了。所以想请您老出手,给这孩子点拨点拨,省的回头家长找来说咱们学校误人子弟。”

老头眨了眨略带醉意的双眼,终于明白了杨主任彩虹屁里的意思,他伸了个懒腰道:“你想让我带学生?”

杨主任尴尬的点点头:“雷哥,我知道您一般不带学生,但是看在孩子诚心求学的份上,您老能不能破例一回?”

老头四下扫看了一眼问道:“人呢?” 第二十五章 有点背景 还没等杨主任招呼,陈晓慧就急忙打开门把周子明叫了进来。

杨主任矮身凑到老头身边道:“雷哥,就是这个孩子。”

说话间,周子明已经来到老头跟前。他低着头,两只眼睛偷偷地打量着身边的人。

“叫什么名儿?”老头口中喷涌着酒气问道。

“周子明。”少年轻声回道。

杨主任赔笑着道:“雷哥,这孩子刚来,有点腼腆。”

老头没有理会,对周子明招了下手:“过来。”

周子明有些怯场,但老头的语气似乎并不是在和他商量,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来到对方近前。

下一秒,那老头如枯树枝一般的右手直接搭在了周子明的头顶上。与此同时,一股暖流从少年的额头向下延伸,短短几秒内便扩散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周子明的表情从惊诧到慌乱,再到沉浸,片刻之内便沉醉在那温暖舒适的感觉之中。

老头收回手掌,眯眼看着周子明。此时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吸引了过来,就连“僵尸脸”刘姐也情不自禁的将目光锁定在老头身上。

探脉!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等着老头宣布结果。倒不是他们认为周子明会是多么了不起的天才,而是探脉这种手法并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像学校里的其他学生,他们的实力大多都是由仪器来检测的。只有一些等级较高的,学校才会安排人对其探脉。

因为能掌握这种方法的老师无一不是乌钢级以上的强者,整个汇英学校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巴掌。

现在,由于周子明错过了正常报名的时间,恰好又遇到了这位令年级主任都毕恭毕敬的老者,所以才讨巧享受到了这种特殊的待遇。

相比于仪器检测,探脉可以更全面地掌握学生的身体情况,以致于能够更加准确的帮助其选择合适的专业。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一众人眼巴巴地等着老头开口。但老头好像故意吊着他们似的,始终不言不语地看着周子明。

最终,还是杨主任忍不住出言问道:“雷哥,这孩子怎么样啊?”

老头手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白须,咂吧着嘴道:“气脉孱弱,气海未成,武道一途成不了气候。”

周子明听到后顿时满脸通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说成废物,这对于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少年来讲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

陈晓慧冷哼了一声,刚想张口奚落两句,但一想到自己还没完全与这个学生划清界限,顿时将嘴里的话又憋了回去。

杨主任一脸尴尬的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现下老头的态度不明确,既不说收,也没说不要,他虽然心急如火却也不敢询问,只能干巴巴地站在旁边干等。

周子明脑子一片空白,此时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就连转身离开的力气也没有。整个人如同一尊石雕般呆呆的垂头站在那里,默默地承受着来自周围那一道道异样眼神的炙烤。

“没出息!把头抬起来。”老头突然低喝一声。音量虽然不大,但却把周子明吓得一哆嗦。

少年茫然地抬起头,双眼正好迎上了老者凌厉的目光,此时对方的眼中哪还有半分醉意。

周子明此刻甚至觉得,眼前的老者就是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永远不可逾越的大山。

老者站起身,指着椅子旁的一个大纸箱对周子明道:“抱着它跟我走。”

杨主任松了口气,理了理额前最后那缕倔强的头发急忙道:“雷哥,不用麻烦,这些教具我待会叫人送过去。”

老者斜了杨主任一眼道:“那不是教具,是我的酒。”

杨主任的笑容瞬间凝固,但他马上尴尬又不失礼仪的回道:“那个酒......好呀,酒能杀菌消毒,我之前就说我们办公室一定要多用酒精消毒,预防妖毒。”

接着他又转身对一边看热闹的众人道:“你们看到了吧,关键时刻还得是老前辈。咱们雷明老师,为人师表,率先垂范,你们这些年轻人要多向雷老师学习。”

陈晓慧见“麻烦”已经甩了出去,立刻笑着应和道:“对,我们以后一定多向雷老师请教。”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出声附和,反正这个关系户没有落到自己手里,他们当然不介意多说几句场面话。

周子明赶紧过去抱起那个比他矮不了多少的纸箱。随着箱底离地,里面顿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要不是他经常在家里干活,还真不一定搬得动。

不过他此刻已经顾不得考虑这些,只盼望能赶紧离开这里就行。他实在是不想再在这里多停留一秒。

见雷明往门外走,杨主任赶紧跟上。三人出了门,正巧遇到等在门外的周阳。

周阳见周子明抱着那么大一个箱子,正想上前帮忙,却被雷明厉声制止:“让他自己搬!”

周阳脸色一沉,想要问个清楚却被杨主任拽到一边:“你是周子明的哥哥吧?”

周阳应了一声指着周子明远去的背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杨主任清了清嗓子道:“你别看雷老师那么严厉,但他可是我们学校数一数二的名师。”

“名师?”周阳有些不信,刚才雷明经过时他明显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

“绝对的名师。”杨主任继续道:“本来他是不带学生的,在我们这也就是挂个职养老。但他今天就看中你弟弟了,你们可得珍惜这个机会啊。”

周阳将信将疑的又问了一些周子明的情况,杨主任将刚才发生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遍,最终的意思就是周子明以后就跟着雷明学习。

“你的意思是这个老师就我弟一个学生?”周阳脸色越来越难看,与其这样他自己在家也能教。

很大程度上他送周子明上学,就是为了让弟弟体验校园生活的。真要是只想提升实力,这方世界的功法还能有流云宗的精妙?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说平时周子明跟着雷老师学习,但是练习课和其他的作息生活还是在二班进行。所以你不用担心他没有同学。”杨主任急忙解释道。

周阳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事已至此,他也无法强行更改,毕竟还要考虑对李玉飞的影响。

十分钟后,新生教师组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和一个面容冷峻的壮汉疾步走了进来。

杨主任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养生茶正吹着沫子准备喝上一口,却被突然闯入的二人吓得差点烫了嘴。

“你们怎么不敲......啊,是王处长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杨主任看清来人后急忙殷勤道。

背头男子顾不上客气开门见山道:“刚才来报到的学生呢?”

杨主任笑容一滞,感觉有点不对:“王处长,你说的是......”

背头男子道:“周子明,刚才来报到的。”

一时间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尤其是陈晓慧和李楠,他们搞不懂一个托关系进来的乡巴佬怎么还惊动了教务处的处长?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除了正在被问话的杨主任,其余的人没有一个敢喘大气的。

杨主任再次换上笑脸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处长,你都把我弄糊涂了。这个周子明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这次开口的换成了那个壮汉:“他之前进校门时,察觉到了门口的传送阵。”

“啊?”杨主任险些没喊出来,他急忙向壮汉追问道:“强队,你是不是搞错了,周子明并没有任何修炼经历啊!”

被唤作强队的壮汉道:“我的两个队员都亲耳听到,不会错。”

杨主任瞳孔紧缩,他当然知道壮汉的话意味着什么。假如周子明真的能察觉到传送阵的存在,那汇英学校很可能再次诞生一名阵师。

一想到这,杨主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是这样,他就把周子明留到自己手里了。一想到跟“教出一位阵师”的殊荣擦肩而过,杨主任突然感到枸杞泡的养生茶都不香了。

李楠看着杨主任苦涩的脸庞悄悄问陈晓慧:“啥意思?那个乡下孩子难道是阵师之体?”

陈晓慧胸口起伏着,她咬着牙低声回道:“不可能!就连曹家和胡家都没有先天的阵师之体,那个乡巴佬怎么可能是?”

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心里何尝不是跟杨主任一样悔恨万分。到嘴的鸭子飞了,还是自己亲手给撵飞的,这个打击对一心想要升职的她来说实在太沉重了。

“不对呀?”杨主任脸色一变对面前二人道:“王处,强队,咱们是不是搞错了?刚才雷明老师亲自给周子明探脉,并没有发现他有阵师之体,难道雷老师也会看错?”

王处长和强队长闻言也是一怔,随之二人眼中纷纷添了一抹疑色。

“雷哥给他探过脉了?”王处长追问了一句。

杨主任道:“这还能有假?就十分钟前,雷哥在这亲手探的,办公室里的人都看见了。”

李楠和陈晓慧也反应过来了,立刻出声响应:“杨主任说的没错,刚才雷老师给他探脉,我们都在场。”

说完后,陈晓慧满脸笑意的小声对李楠道:“我说什么来着,就那种乡下孩子,怎么可能是阵师之体?”

李楠也点头道:“嗯,老雷探脉绝对不会错。那小子说不定是瞎猜的。”

王处长和强队长交换了个眼神后看向杨主任:“周子明人呢?”

杨主任道:“跟着雷哥去上课了。”

王处长表情一顿:“雷哥肯带学生了?”

杨主任点点头:“王处,不瞒你说我,一开始也是真没想到啊!

之前周子明是分在二班的,但是这孩子年龄稍微有点大,况且没修炼过。我怕年轻教师经验不够耽误了他,这才苦口婆心求雷哥出马收下了他。”

办公室里几个相对正直的老师听了杨主任的话之后,纷纷为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为而不齿,暗自在心里狠狠吐了几口吐沫。

“忒忒忒!”

王处长的神情略微舒缓了些:“既然雷哥收了,我也就放心了。回头你再和雷哥说一声,多关照一下这个孩子。”

杨主任有些不解:“王处,既然他不是阵师之体,咱还有这个必要吗?”

王处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他稍微压低了点声音道:“这个孩子是闻校长安排的。本来我是要亲自过来的,没想到正赶上开会,结果就耽误了一会。”

“闻校长?!”杨主任脱口喊了一声,心里顿时忐忑起来。

王处长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办公室里等级最低的也是精铁后期的老师,个个听觉敏锐。两人的对话早已一字不落的被众人收入耳中。

李楠朝陈晓慧撇了撇嘴:“你还嫌弃人家是关系户?”

陈晓慧杀气腾腾地瞪着李楠,指尖上刚做不久的红色美甲将办公桌面挠的吱吱作响。

王处长回头朝二人之处望了一眼,吓的李楠和陈晓慧顿时不敢再言语。

杨主任回过神来问道:“周子明和闻校长认识?”

王处长点头道:“我也只是听说,周子明的叔叔和闻校长是战友。”

“战友情深呐!闻校长真是重情重义之人。”杨主任急忙一记彩虹屁补上。

听到只是闻校长的战友,杨主任心里稍微一松,刚才他一度以为周子明是闻校长的什么亲戚。

陈晓慧斜了李楠一眼:“不过一个战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处长没理会杨主任的彩虹屁,指着他的茶杯道:“少喝点,小心内火过旺。”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杨主任赔笑着抬手相送:“我也是偶尔喝。岁数大了,腿脚不好使了。”

三人往门口走去,杨主任感慨道:“想不到周子明的叔叔竟然是闻校长的战友,江河市真是不算大啊!”

王处长微微一笑:“说起来他叔叔你应该也听说过。”

杨主任脚下一顿:“我听过?”

“嗯。安保署的李玉飞。”王处长道。

杨主任瞬间瞪大着眼道:“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