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主读心百兽,全员深情沦陷》 第一章 穿了 天定二年,腊月十二。

沈念辞握着笔尖的手指微微发凉,她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任由墨色浸润了宣纸。

她不明白,她只是对自己的第九个男朋友发了个誓——“我永远只爱你,否则天打雷劈!”

就,真被劈了……

这是她来到这个自己依稀看过的小说世界的第二个月,那个叫系统的家伙,也喋喋不休地念叨了一个月。

【推进原故事进程,努力让男女主不能相认,直至男主家破人亡,自己被斩首,便可回到现实世界】

沈念辞不以为意。

她本就是孤儿,在现实世界也没什么留恋,两个世界于她没有什么区别,何必去尝试一次斩首的滋味。

一个月都没有得到沈念辞的回应后,系统怒了,向她抛出了更大的橄榄枝。

【只要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有五百万奖励】

五百万!

沈念辞仔细盘算了一下,在这个世界,自己只不过是安定侯府的嫡女,一年的例银还没到一万两,在以前的现实世界,自己当了三年牛马都没存到五万。

而现在……

那当然是要回到现实世界咯!

【……】

【恶女主线任务1:想尽办法拆散男女主,并且让男主家破人亡】

【恶女主线任务2:权倾朝野,引来杀身之祸】

【特殊技能1:能听懂麻雀说话】

【附加技能:每拆散一次男女主或扩展势力,幸运值加1,目前幸运值:0】

说完,系统冷酷地闭上了嘴。

阿喂,冬天,哪来的麻雀?

沈念辞皱了皱眉,有些无所适从,但想到五百万,她立马又坚定了起来。

要是有了五百万,自己至少可以在小县城买个房子,养只小猫和小狗,安稳的享受生活。

去他的沪漂。

一个激动,沈念辞手中的笔没握稳,墨汁飞溅,她雪白的狐裘上和脸上都沾了墨汁。

沈念辞心疼坏了,一路小跑,连忙去换衣裳。

穿过长长的连廊,沈念辞眼睛的余光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趔趄,摔到了雪地里。

抬起头,那身影已经移到了自己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沈念辞瞬间破了音:“楚为——?”

这不是那个害自己被雷劈的挨千刀的第九个男朋友吗?

啊不对,自从被雷劈,沈念辞已经单方面宣布和他分手,他,是自己的死对头!

“本相的名字也是你可以直呼的么?”

楚为挑了挑眉,看向沈念辞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戏谑。

他叫自己什么?

相?宰相?

沈念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忘了,这是在天国,此楚为非彼楚为。

眼前这位,是年少成名,以一人之力,助力五皇子造反成功,一夜成为权倾朝野的宰相的楚为。

那个原书里视原主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

他本出自寒门,机缘巧合下寄居于安定侯府,成为宰相后,他发现害死自己家人的竟是安定侯,而原主嫌贫爱富的做派,又每天在他雷区里蹦迪。

Buff叠满。

天定三年,他便会提出肃清世家,安定侯府,在这份肃清计划里头一行。

那岂不是还没等到完成任务就被嘎了?

不行!

沈念辞怒了,没有人能够阻挡自己完成任务!

她兀自爬起来,双眼直视着楚为,“楚相一心想肃清世家,怎么还有兴致到我安定侯府?”

楚为微勾唇角,朝沈念辞走近一步,睥睨着她,“肃清世家?好主意。”

完犊子了。

原书里没写楚为是什么时候开始构想肃清世家的主意的,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沈念辞一双大眼咕噜咕噜转个不停,她猛地抬头,对上楚为一双凤眼,心跳兀自漏了一拍。

人果然是会在同一个坑跌倒两次。

楚为是真他娘的好看呐!

就是这幅皮囊,让阅男无数的自己在现实世界栽了跟头。

“已有婚约的安定侯府嫡女,用这般眼神看着本相?”楚为低头,和沈念辞的距离更近一步。

他的鼻息声,清晰而急促。

沈念辞只觉有些头晕。

“......”

失态了失态了......

沈念辞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什么?”

婚约?

捕捉到楚为话里的关键词,沈念辞蹬地一下清醒了过来。

“前厅。”楚为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一副高位者睥睨天下的傲气,“看来你还不知道。” 第二章 退婚不是你说了算 沈念辞一路狂奔,跑到了前厅。

前厅已坐满了人,看到沈念辞冲进来,大家的脸色都变得极为复杂。

震惊中......带着几分笑意。

沈念辞这才发现,衣服没换,脸没洗,但她顾不得这么多了,“爹,这是怎么回事?”

“平阳侯府,要退婚。”坐在高位上的安定侯看到沈念辞,肃穆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心疼。

沈念辞生母顾氏去世后,安定侯把对顾氏的思念全部转化为了对沈念辞的宠爱,沈念辞从小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受过这般委屈。

可是,平阳侯府,连定亲的珠宝都退了回来。

平阳侯府?

这不是男主?

哦,男主江之唯是平阳侯府世子,虽为世子,在外风光无限,却并无实权。

他从小便有一个救过他性命的白月光,如今,应该是他那白月光女主,县令之女杉莱快找到了吧。

后续男主和女主相认,男主被原主害得家破人亡,被退婚之际,女主带着救世主的光芒救了他,二人联手,争权夺势,成为了天定国最大的势力。

不过这些都和自己没关系。

沈念辞看着前厅堆满的几大箱黄金珠宝,丝滑地点了点头,“好......”

【达咩!】

【你是恶女,你不能退婚!】

【你要羞辱他,死死绑定这个婚约,让他对你心生厌恶,最后在他家破人亡时,你主动退婚!】

“可是一二三四五......一共有十箱珠宝诶。”沈念辞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系统画的饼是完成任务之后,但是她现在答应了,眼前这些饼能立刻吃进自己的嘴里,孰轻孰重,沈念辞觉得自己还是能分得清。

【你想消失吗?】

系统阴冷的声音传来。

“好歹我也是安定侯府的嫡长女,我的身份样貌,配他江之唯不是绰绰有余?”嘴比脑子快,听到系统警告,沈念辞立马话锋一转,全力输出,“我无过错,自是不能退婚,就算是要退婚,也该是我沈念辞,在他平阳侯府家破人亡之时退婚。”

“况且,就我安定侯府给出的定亲礼,怕是够他平阳侯府吃上十年了吧,如今还想软饭硬吃?我看他长得跟个带鱼似的。”

“小小年纪,怎这般口不择言!”

沈念辞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平阳侯府的雷区上。

正赶到前厅的平阳侯,进门便指着沈念辞的鼻子骂了起来。

“放肆!”

高位上一声怒喝,平阳侯立马噤了声。

如今朝局中,借着楚为或真或假的扶持,安定侯府的地位是远高于平阳侯府的,安定侯发话,自是没人再有异议。

“让我女儿受这般委屈,我自会上朝参你们平阳侯府一本!”因为怒火,安定侯被气得微微发抖。

见状,沈念辞立马快步走到了安定侯身边,“爹爹,别气坏了自己。”

沈念辞在现实世界没有享受过的亲情,在安定侯府都体会过了,虽没打算久留,沈念辞还是十分尊敬在这个世界的亲人。

见沈念辞像个小花猫一般便迎了上来,安定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道,“我看这平阳侯世子,也并非是可靠之人,不如......”

“爹爹。”沈念辞立马制止了安定侯,“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也并非心仪江之唯,但我要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我们安定侯府不是好惹的。”

当初,是念在平阳侯夫人和娘亲的情谊上才定了这亲,这些年平阳侯府也借着安定侯府的关系,得了不少好处。

如今平阳侯地位稍有稳固,江之唯就开始要追寻自己的理想了?

早些年他平阳侯府落魄的时候他江之唯在干嘛?

转头看向此刻跪在正厅的江之唯,他紧紧捏起的拳头青筋暴起,沈念辞止不住脸上的笑意,“江哥哥,今天的事就当是个闹剧吧,安定侯府不会追究平阳侯府的罪责,你只需当好金丝雀的角色便好。”

【完成阻拦男女主相认任务,幸运值加1,当前幸运值1】

欧耶!

听到系统的声音,沈念辞双手轻捏拳头,举过头顶,小小地给自己庆祝了下。

系统还是好,秒到账,不像有些公司,还拖欠工资。

心满意足,沈念辞望向正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江之唯的眼神想刀了自己就算了,为何那个突然出现的楚为,也一脸阴翳?

不会是说江之唯穷,也刺激到寒门至仕的楚为了? 第三章 女主出场 管他的。

完成任务就好,反正之后回到现实世界也不会再见到楚为。

沈念辞硬着头皮,绕过了楚为,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

“你知道吗,清水县又出了命案,一家三口全都死于非命了。”

“这是这个月第三起了吧?”

“可是死者家中什么都没少,不是劫财,也不像是仇杀。”

“为什么不是仇杀呀?”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应该没什么仇吧......”

谁在说话?

一阵密集的对话,传入沈念辞耳中。

她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

“哎呀,管不了那么多了,快吃快吃。”

又一阵声音传来。

循声望去,沈棠棠这才发现,侯府的一个小角落,用小竹篓撑起了一个干净的地方,下面撒了一些玉米面和米粒。

几只麻雀正在快速地捡食。

想起自己的金手指,沈念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用的呢。

“不过,清水县......那不是女主爹管辖的地方吗?”

清水县命案,是杉莱和江之唯见面的第一个契机,这一案了结,他们也就此互生情愫。

江之唯也因此获得了第一次升迁,为他后续的反扑势力做好了铺垫。

嘶,不行。

沈念辞当即写下一封信,洗了把脸,借了一匹快马,便朝清水县的方向赶去。

好在清水县毗邻京城,不过几个时辰,沈念辞便赶到了清水县。

一进清水县,沈念辞便感觉气氛不太对。

不过正午,街上商铺皆无,沿街的人家也都紧紧的关着门,像是一座空城。

沈念辞顺着地图,只迷路了一小会儿,很快便找到了清水县衙的地方。

好在,县衙还是有人的。

亮出了自己的侯府令牌,沈念辞顺利进入了县衙。

才进县衙,沈念辞惊呆了。

怎么又是江之唯和楚为?

他们俩不是还在侯府吗?

沈念辞吞了吞口水,自觉有些尴尬,“系统,剧情是不是出BUG了?”

【......】

【江之唯是男主,剧情本来就是为他和女主设置的】

【况且,谁让你在一个小小的清水县,迷路了一个时辰】

“哦。”

再说就不礼貌了。

沈念辞挑了挑眉,开始酝酿自己的恶女情绪,她冷着脸,走到了江之唯和楚为的中间。

“你俩来干嘛?”

“沈念辞!”江之唯咬牙切齿,“我与楚相奉旨前来断案,你又是何故出现在这里!”

沈念辞才在众人面前击碎了江之唯的自尊心,讥讽他只配当一只金丝雀,要是杀人不犯法,江之唯现在就想杀了沈念辞。

“哦,我也......”沈念辞本想说也来断案,但想了想,觉得一个恶女不应该如此积极的断案,她话锋一转,“我也闲得慌,正好来看看我的未婚夫是如何建、功、立、业——”

沈念辞故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戏谑意味,成功激得江之唯对自己更恨一步。

等等,楚为干嘛又对自己翻白眼?

沈念辞正想找楚为理论,一道女声打断了自己。

“家父正在命案现场,恐怠慢了各位贵客,特命小女前来安顿各位。”

一个穿着素裙的女子,款款走来。

她雪白娇嫩的脸蛋,看得沈念辞都心生怜惜,虽看着娇弱,但面对权贵也是不卑不亢,后期还能验尸断案,怪不得是女主呢。

沈念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锦衣华服,红唇妖艳,口出狂言,啧,恶女标配。

江之唯那个混蛋,看着杉莱的眼睛都快出了神。

知道的,觉得他俩是男主女,就该护生情愫,不知道的,还以为江之唯这个混蛋见色起意呢。

咳咳,不过自己也说不得别人。

沈念辞看了看一旁冷着脸的楚为,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平时的楚为,长得便天人公愤,冷着脸的楚为,禁欲中带着几分娇俏,沈念辞一看就想把他弄哭。

嘿嘿嘿。

奥,还有正事。

眼看着江之唯被杉莱的美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楚为这个冰块脸又不愿说话,秉承着不能让美人尴尬的原则,沈念辞开口,“那麻烦给我安排个最好的房间,他俩随意。”

三人齐齐看向了沈念辞。

怕杉莱没听懂,沈念辞又补充道,“我有些认床,太硬的床我会睡不好。”

“咯咯咯!”听到沈念辞的话,杉莱忍不住笑出了声,“想必这位就是有名的安定侯府嫡女,沈姐姐吧,当真是个直白之人。”

等等,这话是在夸自己呢,还是在骂自己呢?

不过,都不重要,阻止今晚的剧情才重要,沈念辞脚步轻快,跟在了杉莱的后面。 第四章 美女救美女 【完成阻拦男女主相认任务,幸运值加1,当前幸运值2】

诶,幸运值又加了?

虽然不知道幸运值到底有什么作用,但“幸运”这个词一听就是好的,听到加幸运值,沈念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沈姐姐,到了。”

杉莱果真大方,真把沈念辞带到了最大的一间客房。

“我不住这里。”沈念辞摇了摇头。

“这里是我们县衙最大的一间房,床也是最软的......”

“沈念辞,你别鸡蛋里挑骨头。”跟在身后的江之唯见沈念辞拒绝了杉莱,立马上前充当护花使者。

“女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沈念辞给了江之唯一记眼刀。

随即,沈念辞满脸微笑,看向杉莱,“这几晚我和你一起睡。”

杉莱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半晌,憋出来一个字,“好......”

见杉莱答应,沈念辞喜出望外,一个箭步,就冲进了杉莱的房间。

计划第一步,成功。

今晚,会有刺客前来刺杀杉莱,在原书里,是江之唯救了杉莱,因此杉莱对江之唯心生崇拜。

沈念辞要从源头扼制住这种崇拜。

今晚,她要来充当这个角色,上演一出“美女救美女”。

布置好简易的机关,夜幕已经降下,吹灭了蜡烛,沈念辞安然地躺在了床的外侧,杉莱被她塞到了内侧。

按道理应该来了呀?

左等右等,不见刺客的身影。

为了不让自己昏睡过去,沈念辞开始了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十只羊的时候,沈念辞不出所料地睡了过去。

“救命!快跑!”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惊叫声叫醒了沈念辞,随即是一阵乒乒乓乓锅碗瓢盆摔落的声音。

嘈杂的声音同样也惊醒了杉莱。

沈念辞瞪地站了起来,朝前猛撒手中的白色粉末,接触到白色粉末的瞬间,眼前的人笔直地哐当哐当倒下去三个。

还剩下一个,那人破釜沉舟,用最后的力气朝沈念辞狠狠劈来。

【幸运值生效,连续躲避成功】

沈念辞左右摇摆扭动,那人刺的招数竟然全都落了空。

我靠,幸运值这么有效,多来点啊!

眼见着那人气急败坏,沈念辞顺手抄起事先准备的棒槌,朝着那人的脑袋,狠狠一锤。

最后一个人也笔直地哐当倒下。

倒下的瞬间,杉莱的房门被打开了。

房间的烛火被点亮,江之唯和楚为,还有县衙一群人,都围了过来。

“你们有事吗?”江之唯率先开口。

好在他还有一点良心,加了个“们”字,但是沈念辞心知肚明,他其实只是关心杉莱的安危。

不过,都不重要。

沈念辞单手扛着棒槌,站在床边,一副打了胜仗的女将军的模样,“有事,等你们来,我俩人都死透了。”

关键时刻,还得看自己。

“多谢沈姑娘救了小女一命!”闻声赶来的县衙杉政廉看见沈念辞,连忙朝他行了个大礼。

从没受过这般大礼的沈念辞,尴尬地咳了咳,“我也是为了自己。”

这话倒是不假。

“你怎知有刺客会来刺杀?”一旁一直不曾开口的楚为,此刻脸色有些难看。

“我......”

问得好,答不了。

总不能说是自己提前看过剧本吧。

也不能说自己能听懂麻雀说话,提前撒好了吃食,引诱麻雀前来站岗,叫自己起床的吧......

一时间,沈念辞有些语塞。

“该不会刺客是你安排的吧?”江之唯立马追问道,眼里全是审视。

“我没病。”沈念辞没好气地反怼道。

虽然按照沈念辞的人设干得出这样的事,但是这次确实不是沈念辞干的。

原书里沈念辞买通刺客暗杀杉莱,是在下个月。

“别说了,我相信沈姐姐。”杉莱见状,打断了江之唯,“沈姐姐救命之恩,杉莱无以为报,只愿和沈姐姐义结金兰,此后必定以性命护着沈姐姐。”

说着,杉莱也朝沈念辞行了个礼。

【完成阻拦男女主相认任务,幸运值加6,当前幸运值8】

【解锁特殊技能2:能听懂乌鸦说话】

沈念辞此刻好想扣666.

这次加这么多幸运值,还解锁了新技能。

不愧是自己!

喜出望外,沈念辞跳下床,连忙扶起了杉莱。

许是刚才用力过猛,跳下床的一瞬间,沈念辞觉得自己头晕目眩,一下子倒在了杉莱的怀里。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

许是杉莱的房间被搞得一片狼藉,沈念辞醒来发觉自己换了个房间。

迷迷糊糊有个人影站在自己身前,沈念辞睁眼,待看清那人是谁之后,立马又闭上了眼。

他娘的怎么是楚为?!

“醒了就快起床。”楚为的话里听不出喜怒,沈念辞只觉得冷冰冰的。

“哦。”

沈念辞不得不承认,她是有几分怕楚为的,闻声,立马睁开了眼。

“你在这里干什么?”沈念辞撇了撇嘴,接过楚为递过来的汤药。

苦死了,连糖也不给自己准备。

“你好歹曾经唤过我一声二哥,来看看你死没死。”

“***************”

一串脏话从沈念辞的脑海里飘了过去。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

大哥常年在外征战,鲜少有时间回来看她,从小和沈念辞待得最久的就是楚为这个家伙。

可是楚为从小便腹黑毒舌,更是在官至宰相之后便断了和安定侯府的亲。

他与爹爹政见不同,在朝堂上争地得面红耳赤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爹爹大气,常说,朝堂上政见不同不影响私下拜访,所以楚为总会时不时出现在安定侯府。

但沈念辞可没这么好的肚量。

楚为六岁偷吃自己的糕点,七岁拆穿自己爬狗洞出去玩,八岁嘲讽自己字写的不好看,九岁开始拉着自己晨练......

沈念辞统统都记在了心里。

“哼。”沈念辞一口饮尽碗中的药,背过身去。

“沈念辞。”楚为看着沈念辞,眸光幽深,“你,是哪个沈念辞?” 第五章 不会是他 沈念辞猛地怔住了。

一个一直以来藏在沈念辞心里的疑问,溢了出来。

她来到这里之后,几乎记得原主所经历所有事,偏偏不记得穿越当天及当月发生了什么。

丫鬟只是说她生了一场大病。

她问府中人,没人细答,问系统,系统也不知道。

楚为却问——“哪个”?

沈念辞抓住背角的手指微微发白,她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却不敢抬头看楚为,“楚相真是说笑了,沈念辞就是沈念辞,世上只有一个沈念辞。”

“那为何我的沈妹妹,上月未肯赴约?”楚为一字一句,不紧不慢的语气仿佛一把利刃,朝沈念辞脖颈,一步更近一步。

沈念辞觉得有些窒息。

上月的事,她没收到系统的传输。

她哪知道原主和楚为有什么约定,她哪知道原主为什么敢不赴这个大灰狼的约!

怒骂系统十遍无果后,沈念辞认命地闭上了眼,“上月......”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案情有发展了!”

门外传来了侍卫天使般的声音。

沈念辞倏地睁开了眼睛,朝着楚为龇牙一笑,“丞相大人,有人找。”

闻言,楚为皱了皱眉,他幽深的眸光中,隐忍了几分怒意,片刻,又散了去。

他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沈念辞不由自主有片刻晃神。

不会是他。

拍了拍自己的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沈念辞跳下床,快速朝门外跑去。

今日的案情,格外重要,不仅是对于男女主,也是对于安定侯府。

她记得,清水县案之后,楚为彻底和安定侯府撕破脸皮。

小命当头,沈念辞片刻不敢歇息。

待她赶到案发现场时,已经围了许多人。

杉莱穿着白衫,神情专注,正在解剖尸体。

江之唯在一旁关切地看着她。

而楚为,在一旁冷脸看着所有人。

沈念辞默默选择了离楚为最远的对角线。

好巧不巧,挨着了江之唯。

江之唯带着杀意的眼神,剜了自己一刀,大步往旁边移了一段距离。

......

小气鬼。

沈念辞心里白了江之唯一眼。

“死者本身就中了慢性毒,但是又被人用钝器所伤,最近才被发现。”

杉莱眼神专注,拿着一个解剖的小刀,一丝不苟道。

说实话,沈念辞有些晕血,她只看了杉莱那边一眼,便把目光移到了远处。

有山有水,定能缓解晕血。

哟呵,树上还站着几个乌鸦呢。

沈念辞东张西望,发现不远处的树枝上竟齐刷刷地站了一排乌鸦。

“能看出死于什么时间吗?”杉政廉满面愁容。

清水县毗邻京城,却连连出现命案,如今连当朝的宰相都惊动了,他怎能不急。

再下一步,他这个县令该当到头了。

悬案未决,他又该如何对含冤死去的百姓一个交代。

杉莱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按尸体来看,应当是上月,但尸体有太多蹊跷。”

“怎么说?”

“死者面容、内脏都完好,但身上的腐臭味,不应当是上月死亡。”

“死于前前月。”沈念辞不知何时已经踱步到了五尺外的大树下,双手环抱胸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九月,下旬。”

天知道,她有多晕血,站这么远,沈念辞还是觉得有些头晕。

“沈念辞,你可别捣乱。”江之唯这次倒是没有暴怒,他只是压低了声音,白了沈念辞一眼。

“你可有什么证据?”急坏了的杉政廉不肯放过一丝证据,朝沈念辞投来了热切的目光。

沈念辞被盯的有些尴尬。

她能告诉大家是树上的乌鸦告诉自己的吗?

“呃......”

就不该装这个杯。

“沈姐姐,但说无妨,查案就是要畅所欲言,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杉莱见沈念辞不语,轻声鼓励道。

大家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沈念辞,沈念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随即望向了树上的乌鸦。

乌鸦们感受到沈念辞的目光,纷纷也看向了她。

但,只是看向了她。

乌鸦兄,怎么不说话了......

算了,瞎诌吧。

“乌鸦喜欢吃腐肉,清水县山脉绵延,从来没有出现过乌鸦,但据传言,十月初清水县出现了第一次乌鸦群,所以,这个尸体肯定是九月下旬死亡的。”

答案都有了,编个过程不是简简单单?

沈念辞一席话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你这么说,这应该是清水县的第一起命案了。但清水县一共三起命案,你怎么就确认这一起是最开始的一起?”江之唯还在嘴硬,不过态度已经缓和了许多。

“额......”

“这确实是最开始的那一起!”杉莱那边响起了兴奋的声音。

谢天谢地,沈念辞只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不愧是我的女主。

“你们瞧,这几个尸体和前面发现的尸体并无不同,但看他们的脚底腐烂程度,的确是他们最先死亡。”杉莱白净的脸蛋上洋溢着一种不可言状的喜悦,她讲得口若悬河,“凶手应当是用了特殊的手段保持尸体原貌,但清水县九月底护城河水猛涨,受潮严重,十月底才消去。”

“三起命案按时间,应当是九月底,十一月初,以及十二月底。”

“沈姐姐,你真厉害!”

杉莱讲罢,还不忘cue一下沈念辞。

沈念辞摸了摸额头:我谢谢你啊。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杀他们的动机出自什么呢?”一阵喜悦过后,杉莱陷入了自责。

她毕竟是县令之女,百姓的兴亡,也被她牢牢记挂在心里。

相比之下,沈念辞显得就要淡定很多了。

当然,比不上一旁脸更臭的楚为。

“沈姐姐,你能推断出他们的死因吗?”杉莱含着泪光的双眸,径直朝沈念辞寻来。

“我......”

我真是服了!

你是女主还是我是女主!

沈念辞被气得龇牙咧嘴,她本想走上前去叮嘱杉莱几句,别有事无事cue自己,没想到,一个脚滑,径直朝前摔去。

是楚为的方向。

很好。

楚为第一时间躲开了。

沈念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面前便是解剖的尸体。

浓重的血腥味,熏得沈念辞一阵干呕,感到天旋地转,沈念辞举起手重重地砸了砸自己的脑袋。

什么?

下一秒,沈念辞像是被抽干了灵魂般,瘫坐在了地上。

为何,自己的脑袋一瞬间出现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那个手拿玉盏,在雨夜里行凶的少女,和自己......一模一样...... 第六章 捉拿她 抬起头来,沈念辞嘴唇微微发抖,眼里不自觉流出两行泪来。

呜呜呜。

我想回家。

原主干些什么事儿,这怎么洗得白?

“沈姐姐,你怎么了?”见状,杉莱连忙上前,但看到自己手上还带着血迹,又不敢上前搀扶她。

沈念辞望着天,万念俱灰。

一根木棍伸了过来。

楚为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确定不起来么?”

“起。”

面前是血淋淋的尸体,当然得起。

沈念辞握住了那根木棍,飞快地站了起来。

按照对楚为的了解,她非常怕楚为半空中松掉木棍。

站起来后,沈念辞继续万念俱灰,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这怎么洗的白!

“痛。”沈念辞面无表情,“我非常痛。”

手痛,全身痛,心更痛。

被抓起来砍头,剧痛。

“那今日先到这里吧,我先让人先送沈姐姐回去。”见沈念辞状态实在不太好,杉莱有些担忧。

“不必。”楚为擦了擦手,“我送她。”

管他谁送呢。

沈念辞此刻已经全然听不到任何话,她灵魂出窍般,麻木地迈开了步伐。

楚为也不管她,只是跟在了她的后面。

“楚为,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见楚为丝毫没有要安慰自己的样子,沈念辞自己打开了话匣子。

虽然楚为不像是喜欢和自己聊天的人,但沈念辞实在是觉得自己憋得有些慌。

“嚣张跋扈,嫌贫爱富,锱铢必较”

“……哦。”

这天,其实不聊也罢。

“但没坏透。”

“……”

坏透了。

深深叹了一口气,沈念辞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她觉得人生有些无望。

或许,还没到完成系统任务,自己已经被斩首了。

“我在你六岁偷吃了你的糕点,你让我过敏起了一个月红疹;我在你七岁拆穿你爬狗洞出去玩,你拆穿我没去学堂挨了二十大板;我在你八岁嘲讽你字写的不好看,你在我门上写了一个月的丑字;我在你九岁拉着你晨练,你练成的第一天,给了我一拳,让我肿了一个月的熊猫眼。”

……

说这些干嘛。

沈念辞听到楚为的话,默默加快了步伐。

太尴尬了。

这些,都是事实。

要不是原主十二岁之际,楚为年十五,正好封相,断了与安定侯府的亲,沈念辞觉得楚为今天还能说下去。

如今,自己已经十四,楚为也已经十七,他居然记得比自己还清楚。

还说自己锱铢必较……

“这些,我只当你贪玩。”楚为的声音有些低沉,“沈念辞。”

“咋?”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那可多了去了。

虽然低落,沈念辞还是不望吐槽。

但她又突然怀了几分期待,她停下来,回头,看向楚为,“要是我犯了弥天大罪,罪不可恕那种,你会包庇我吗?”

“不会。”

好好好,没有一丝犹豫。

沈念辞转过头,生无可恋地继续走。

不过,为何楚为没有说自己与他十岁到十二岁的恩怨?

思索片刻,沈念辞自己有了答案。

那三年,楚为卧薪尝胆去了,根本没在安定侯府。

不过,那三年的记忆,反倒没有那么清晰,只下意识对楚为的恐惧越来越深,发自骨髓。

“我会观你斩刑,杀掉所有敢嘲笑你的人,除了我。”

!!!

神经病吧。

沈念辞逃也似的拉开了和楚为的距离。

鉴定完毕,楚为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完成阻拦男女主相认任务,幸运值加3,当前幸运值11】

【特殊技能升级:可自选一种动物交流】

沈念辞正在暴走的边缘,系统的声音悠然响起。

“系统,你说我会不会先死掉。”

【……】

系统不语。

看样子已经跑远了。

沈念辞撇了撇嘴,她现在没心情去选她的特殊技能。

她一边走着,一边用脚踢着路边裸露出来的石子。

一个用力,石子飞了出去。

嗷嗷。

两声虚弱的嚎叫传入沈念辞的耳中。

小动物?

沈念辞环顾四周,清水县早已被大雪覆盖,虽是白日,根本没人敢开门,按理说,也不可能有小动物。

沈念辞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应当是出现了幻觉。

嗷嗷!

这次,很清楚。

沈念辞立马定住了,“狗系统,我要听这个动物的声音。”

【……】

【特殊技能3:可以和小狗交流】

哦,是小狗啊。

沈念辞尴尬摸头。

“小狗小狗,你在哪里?”

“我在枯井下面,好心人救救我。”

枯井是吧?

沈念辞假装疑惑,一边开口询问“小狗在哪儿”,一边拿刚才还没扔掉的木棍,像个盲人般开始四处试探。

左戳右戳,戳到一处比地面稍软的地方,沈念辞停了下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

沈念辞蹲下,用棍子扫干净积雪,一个草席映入眼帘,把草席移开,下面竟然真的是一口枯井。

枯井下,一只白色的小狗奄奄一息。

小狗的眼睛应当是感染了,黏在了一起,它小小的脑袋四处嗅,感受到有人靠近,又轻轻唤了两声。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小心。

沈念辞眉头微皱,有些于心不忍,她回头,看向楚为,“要不楚相下去把它捞上来?”

“不去。”楚为面色冷淡,连头都不想回。

“那我去。”

男人靠不住。

沈念辞环顾四周,刚好有梯子,她走过去,搬了梯子,就要往枯井中去。

下一秒,一个人影闪过。

楚为抱着小狗从井里出来了。

......

沈念辞又默默把梯子放回了原处。

“给你。”楚为把小狗递给沈念辞,头也不回。

“谢谢......”

“捉拿她!”

沈念辞正想道谢,一路官兵,瞬间包围了自己。 第七章 杀人偿命 沈念辞不可置信地望着楚为,他两道剑眉微微蹙起,俊朗的脸上藏着一丝阴霾。

沈念辞声音微微发抖,“你......是为了监视我?”

她早该想到,为何楚为痛恨自己,却愿意来送自己。

楚为眉头拧得更深,未发一言,只是挥挥手,官兵便围上来带走了沈念辞。

清水县衙,隔着两条街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声。

闭门不出的百姓,听到缉拿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纷纷涌了出来。

看到沈念辞被羁押过来,百姓更是怒火中烧。

“畜生!竟然杀这么多人!”

“你没有爹娘养吗!”

“杀人偿命!”

言辞并不能缓解老百姓心中的怒火,铺天盖地的臭鸡蛋,朝沈念辞扔了过来。

沈念辞怀里还抱着小白狗,她急忙用衣裳护住了小白狗,紧闭双眼。

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痛楚。

沈念辞睁眼,看到面前一个高大的背影,紫色的华服,沾满了污渍。

楚为轻轻掸了掸灰尘,“真相究竟如何还未可知,大家莫要,冲动。”

他大步走到县衙内,一股威圧感让众人自觉让出了一条路来。

沈念辞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分外沉重。

看到沈念辞,县衙内的人皆是神色复杂。

“民妇状告,安定侯府嫡长女沈念辞,草菅人命!”

正厅内,跪着一个妇人,手举着血书,看到沈念辞的一瞬间,她猛地扑了过去,“就是她!就是她!这张脸,我一辈子也不会忘!”

“肃静!”杉政廉拍了拍惊堂木。

他望向沈念辞,严肃的脸上夹杂着几分疑惑。

明明,沈念辞昨日才救了杉莱。

“沈姐姐,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一旁的杉莱,忍不住开口道,她万万不相信沈念辞是清水县三起杀人案的凶手。

沈念辞努力回忆,惆怅地摇了摇头。

她只能想到那一幕,玉盏、雨夜、杀人......

好像,她无法否认那夜的是自己。

“沈念辞,我原以为你只是跋扈了些,没想到,你连人命都不放在心上。”一旁的江之唯,气压低到了极点。

沈念辞刚积累起来的丁点好印象,又被击得粉碎。

“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县衙外,围观的百姓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已是寒冬,沈念辞跪在地上,觉得心凉。

她几次嗫嚅着想要开口,又如鲠在喉。

“雨夜,你怎能看清她的容貌?时隔数月,你怎能确定一定就是她?”

一道清冽的声音,打破了喧嚣,楚为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高堂上。

沉默了半晌,那妇人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我还有人证!”

楚为的眼神晦暗不明,顿了顿,他开口道,“传。”

一刹那,灵光乍现,沈念辞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继续跪得笔直。

官兵从门外带进来一人,见到县衙和楚为,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民女名为桃冶,是沈念辞曾经的,贴身婢女。”

桃冶跪在地上,侧目望向沈念辞,悲凉而愤恨。

“安定侯府功高盖主,独断专权,为了掩盖曾经攻城屠众而犯下的卑劣行径,在庆功宴那日,给每个将士都发了一坛,毒酒。”

“毒酒是慢性毒,不会很快致命,甚至会死得很安详,可是沈念辞,竟然雨夜杀人,以绝后患!”

“我是沈念辞的贴身婢女,可她对我非打即骂,甚至将我发卖!”

桃冶说得义正严辞,因为激动,她的满脸变得通红,围观的百姓也开始躁动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杀人偿命!她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汪汪汪!”

突然一阵狗叫,惊得众人立刻噤了声。

是沈念辞怀中的小狗醒了。

它先前因为寒冷一直蜷缩在沈念辞的怀里,如今温暖了些,也醒了过来。

它的情绪,似乎也很激动。

“坏人!坏人去死!”

它挣扎着,要从沈念辞的怀中挣脱出来。

连它也……

沈念辞正感颓丧,却看见小狗摇摇晃晃,挣脱了她,朝着人群中狂吠。

“坏人去死!坏人去死!”

“哪来的狗杂种,滚!”

守门的官兵啐了一口唾沫,拿着棍棒就要去打小白狗,沈念辞见状连忙护在了它的身前。

饶是如此,小白狗还是不依不饶,甚至从沈念辞的怀里再次挣脱了出去。

“她是凶手!她是凶手呀!”

“等等。”沈念辞突然反应了过来,朝着人群中指去,“抓住她!”

“抓人。”

高堂上传来了楚为的声音,终于有人肯动,上前抓住了人群中一名女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那名女子花容失色,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不是我……”

女子被带到了堂前,一味地摇着头。

“沈念辞,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江之唯实在看不下去,冷言讥讽道,“你面前这位女子,弱柳扶风,怎会是杀人凶手。”

“汪汪汪汪汪!”

小白狗第一个表示不服。

害怕有人再对它动手,沈念辞连忙将它拉回了自己的怀里。

“小狗,你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沈念辞似是自言自语般,轻轻摸了摸小白狗的头。

“我能闻到,她就是杀人凶手!”

小白狗很不服气,想再次从沈念辞的怀里挣脱出去,却被她用力按住了。

狗虽小,但力气大。

沈念辞觉得自己手快脱臼。

她抬头,望着高位上的杉政廉和楚为,一字一句,“我怀里的小狗视力有问题,所以嗅觉十分灵敏,一定是它闻出了什么,还望大人明察。”

“这不是经常到处串门的那条小流浪狗吗?”

人群中终于有个声音,认出了小白狗。

“清水县陵水街的人几乎都被它蹭过饭,死的那三家人,也几乎都给过它吃食。”

“只是这小狗谁家也不爱住,一天换一个住处,它的眼睛也一直不太好,我说怎么最近没见它了,原来跑到这里来了。”

真是苍天有眼。

沈念辞激动得快哭出来。 第八章 人仗狗势 沈念辞摸了摸小白狗的头,一脸虔诚,“你闻闻,我是不是杀人凶手呀?”

“你不是,你才不是。”

小白狗在沈念辞怀里这么久,早就熟悉了她的气味,直接摇了摇头。

有了小狗认证,沈念辞的终于有了几分底气,刚才的颓败之气一扫而光。

她挑眉看向楚为,“楚相,查吗?”

楚为轻飘飘抬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似是讥讽的弧度,“疑点颇多,查。”

“我要求自己查。”

“沈念辞,你别耍花……”

“允了。”

江之唯仿佛化身正义的使者,言辞抨击沈念辞,却被楚为冷冷打断。

望向高堂,沈念辞朝楚为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转身离开了厅堂。

她怀里的小白狗还在龇牙咧嘴,吓得众人连连退让,避之不及。

沈念辞穿过人群,朝外面跑去。

看着沈念辞的背影,江之唯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丞相大人,你就不怕她跑了吗?这后果,你我都承担不了!”

“她不会跑。”楚为睨了江之唯一眼,“况且,谁说我承担不了?”

“你……”

江之唯被气得脸红一阵青一阵,沉默了半晌,拂袖而去。

众人见今日没了结果,小声嘀咕着也纷纷散去。

楚为命人把人证和小白狗揪出来的女子都看押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远方,浮现出一抹笑意,“当真是有趣。”

-

沈念辞这边,可是一刻也不敢耽搁。

楚为只给了她三天的时间,她得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凶手。

“你是真敢答应。”

“你说什么?”

听到怀中的小白竟在说风凉话,沈念辞佯装生气,轻轻拍了拍它。

“我没说话啊。”

小白狗一脸震惊,“不是,你能听到我说话?”

“你才发现。”沈念辞粲然一笑,说着,她伸手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头,“谢谢你呀,小白。”

没有人知道,沈念辞一直想养一只小狗,她在现实生活中的愿望,竟然在这里得到了满足。

小白狗大大的眼睛,盯着沈念辞看了一刻,伸头过去蹭了蹭她的手。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可以帮你。”

说着,小白朝着大街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不一会儿,犬吠四起,沈念辞见着一群狗狗朝自己奔了过来,有大有小,为首的那只,健美中透着凶悍,褐色的瞳孔透着一股霸气。

沈念辞差点没被吓得瘫坐在地上。

小白倒是神气,它仰起了头,“这些,都是我的小弟。”

“额......”沈念辞搓了搓手,不知如何开场。

“虎哥怎么跟着一个女人了,不当自由狗了?”

“你不懂,浪子回头金不换。”

见到沈念辞,众狗狗歪着头看来看去,也没看明白他们的虎哥怎么就从良了。

沈念辞差点没憋住笑,她怀里这只小小的狗,居然被叫作虎哥?

肯定是今天没睡醒。

她笑得张狂,看到眼前的狗狗眼神变得凶悍起来,立马收住了自己的笑。

小白咳了咳,“那个,听我说......她能听懂我们说话......”

啊喂,收敛一点啊,脸都丢光了。

“她遇到一个困难,我们一起找一下线索。”小白咳了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些。

“狗狗队,立大功!”

听到帮忙,狗狗们立马来了劲,汪汪几声后,飞快地朝四处散去。

众人没拦住自家的狗狗出门,只看见沈念辞站在狗狗的中间,仿佛在作法,纷纷偷偷探了个脑袋出来,观察她的动向。

沈念辞也没闲着,朝地上撒了些大米,引来一群麻雀,它们听了沈念辞的吩咐,很快又叽叽喳喳地飞远了。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清水县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一个身材妙曼的女子身后,跟了一群浩浩荡荡的狗狗,天上围满了叽叽喳喳的麻雀,有种别具一格的浩荡。

“难道是天命之女?!”

人们总喜欢把没有见过的事情归结于玄学,不知是谁叫喊了一声,众人纷纷跑到街上来,围在了沈念辞队伍的后面,想要一探究竟。

沈念辞也不在意,兀自朝清水县衙走去。

“我有证据证明我无罪。”一进县衙,沈念辞随手就把手中一个布袋子扔在了地上,毫不客气。

憋屈了这么久,总算是逮住机会让她扬眉吐气了,沈念辞微微扬起自己的脸,全是笃定。

楚为看着沈念辞,微微抬了抬手,“打开。”

官兵立刻打开了沈念辞扔在地上的布袋子。

“这是什么东西?”

围观的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待众人看清布袋子里面的东西后,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布袋子里,是一坨粘稠的不明物体,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它散发出来的气味实在是有些令人发呕。

众人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沈念辞面不改色,“这个,就是易容的人皮,只是时间太久,有些腐烂了。”

“你说它是它就是?”立马有人反驳道。

那人看人闹不嫌事大,刚想煽风点火,看到一群凶悍的狗回头望着自己,吞了吞口水,愣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沈念辞此刻爽麻了,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人仗狗势的滋味。

爽!

她尽量抑制住自己脸上的微笑,正色道,“不妨把那名女子和人证都带上来瞧瞧。”

没一会儿,三人就被带了上来。

她们哪见过这样的场景,走起路来都是小心翼翼。

那名女子看到地上的东西后,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眼含泪,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大人这是要做什么,是想屈打成招吗?”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沈念辞撇了撇嘴,双手环抱胸前。

还好楚为这个疯子不吃小白莲花这一套,不然这我见犹怜的样子,得影响多少办案进程。

说着,沈念辞毫不客气地白了一眼一旁折回来,但脸色像吃了屎的江之唯。

在江之唯要搅局之前,沈念辞又哐哐扔出了几样东西来,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下,你总该承认了吧?江南第一杀手——暮冬野。” 第九章 给ta 让位 闻言,那女子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轻轻抿着嘴唇,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念辞第一次见到脸皮如此厚之人,她直接被气笑了。

“第一,人皮上有檀香味,此种檀香的功效是止巨疼,人皮腐烂至此还有香味,只能说使用此檀香的人曾身受重伤,而你腰间所挂香袋,即为此种檀香,初闻清幽,却经久不散。”

“第二,死者所受钝器伤程度非常深,且与寻常凶案不同,因为杀人者,用的是左手,且为男子,而整个天下,只有江南第一杀手暮冬野,从小爱红妆,更是不惜改变了自己的性别。”

“第三,”沈念辞顿了顿,神色中第一次出现了肃杀,“你故意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看一看心上人吧?”

虽然暮冬野的手段很隐蔽,但她出现在县衙,已然不是一个万全之策。

只能说,她在赌,赌沈念辞一定会被陷害成凶手,赌即使被发现,也不会牵连她所思之人。

沈念辞转头看向了一个人,“是吧,江之唯。”

“什么!”

沈念辞的话,犹如平地惊雷,惊起了万千浪花。

听到她的话,众人直接炸了。

刚刚的议论还是小声蛐蛐,现在,众人再也憋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火热的眼神,不知该看向暮冬野还是该看向一旁的江之唯。

沈念辞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其实她心里也在熊熊燃烧。

太炸裂了!

江南第一杀手,竟然喜欢江之唯,为了江之唯,不惜改变性别,只为伴他左右,甚至宁愿常年佩戴止痛檀香。

要知道,那檀香是治标不治本的,只是短暂麻痹痛楚,人的寿命,大大减少。

身为与江之唯有婚约的人,沈念辞也好想给“ta”让位。

暮冬野刚刚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听到沈念辞的话,立刻杀气腾腾,瞬间,她便来到了沈念辞的眼前。

还没来得及等人看清,沈念辞便被劫持了。

......

好像玩儿脱了啊。

千算万算,没有做紧急预案。

“江郎,我与你的缘分已尽,爱上你,我不后悔。”

一段简短的告白后,暮冬野带着沈念辞飞出了清水县衙。

她的轻功是极好的,饶是变成女子功力减半,也让官兵完全追不上。

没过一会儿,她便带着沈念辞落在了一处山洞。

“我说,你杀我也没用,只会多增加一条人命。”沈念辞可怜巴巴。

“我是杀手,还差你这一条命?”暮冬野沉着脸擦了擦自己的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刀,把它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我觉得你不想杀我。”

“为何?”

“你要杀我大可以在县衙就把我杀了。”沈念辞吸了口气,轻轻拉着暮冬野的衣角,把她劫持着自己的手微微拉开,“我知道,你想杀人,从不手软。”

见暮冬野没有反应,沈念辞又偷偷把她的手拉得更远,抽身闪到了一侧。

和暮冬野保持了一段距离,沈念辞继续开口,“你只是想看看江之唯心里有没有你,你故意伪装成我的模样,是为了除掉我,但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江之唯,他也不喜我。”

沈念辞边说边内心感激麻雀,要不是它们过于八卦,叽叽喳喳把有的没的都告诉自己,今天这天还聊不下去。

暮冬野似是把沈念辞的话听进去了,她清瘦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转瞬,又被一丝狠厉取代。

“别以为你巧言令色,我就会放了你。”

她刀锋对准沈念辞,“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但在朝堂争权夺利,诡谲莫测,谁都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

山洞外传来了一阵狗叫声。

暮冬野落寞的脸上挤出一抹嘲讽,“你的伙伴来了。”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狗狗!

听到狗叫声,沈念辞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半分。

暮冬野反应很快,她一把拉过沈念辞,重新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架着她来到了山洞口。

深冬寒风瑟瑟,吹在沈念辞的脸上,生疼。

她这才发现,这个山洞在半山腰,爬上来也要费些力气。

她又感到了一丝头晕。

沈念辞觉得或许是原主身体不太好,短短几天,她已经有好几次觉得头晕。

杉政廉和楚为,江之唯都来了。

沈念辞看着天空中飞过的麻雀传来的声音,皱了皱眉。

不远处,埋伏了许多弩手。

看样子,有人想一起杀掉沈念辞和暮冬野。

沈念辞欲哭无泪,“要不,我们一起跑吧?”

暮冬野听到沈念辞没骨气的话,嗤笑了一声,用只有她俩能听到的话,冷冷开口,“我背负数条人命,已无心求生。”

她眼眸黯淡,继续开口,“我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有一丝怜悯我。”

“……”

别拉上我,谢谢。

“杀人恶魔,快快束手就擒。”不远处,传来了杉政廉的声音。

“让江之唯和我说话。”

暮冬野根本不怕什么恐吓威胁,她冷冷的目光里,闪烁出一丝期待,径直望向了一旁不发一言的江之唯。

江之唯拧着眉,眼底阴沉,“你要说什么?”

“你爱过我吗?”

暮冬野很直接,她只想最快得到答案。

闻言,江之唯沉默了。

暮冬野冷哼一声,有几分怒气,“我在你身份低微之时便做你暗卫,见证了你的一路艰辛,可你,何曾体会过我的艰辛?”

“放箭。”

江之唯浑身散发着恐怖的低气压,身上的杀气毫不掩饰,声音却是淡然。

仿佛只是一个日常的午后,办了一件寻常的事。

沈念辞震惊不已,她这才发现,江之唯作为这个世界的男主,以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从来都是心狠手辣。

只是他前期势力尚未稳固,一直在隐忍罢了。

他,竟然想同时杀死自己和暮冬野!

江之唯不知哪来的令牌,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沈念辞急得冷汗直冒,感到一股力量袭来,她竟被暮冬野推到了一旁的石头后。

暮冬野看向远处,“江之唯,陪我一起死吧。” 第十章 我不是故意的 暮冬野自幼便做了江之唯的暗卫,她清楚江之唯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为他沉沦,为他做平阳侯府的棋子。

明明清楚江之唯不会留自己性命,还是愿意一博,出现在众人面前,或胁迫或赌气,只是为了要一个答案。

沈念辞突然觉得,她也是个悲凉的人,更是个疯子。

相比之下,楚为都显得正常了一些。

清楚了江之唯的答案后,暮冬野反倒松了一口气,她轻勾薄唇,莞尔一笑,“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之唯。”

她手握着刀柄,面对漫天箭雨,点地而起,径直朝江之唯的方向奔去。

轰隆!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

沈念辞只感觉地动山摇,她努力让自己平衡下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是暮冬野提前埋好的雷炸了。

暮冬野一早就想和江之唯同归于尽?

沈念辞一边震惊,一边疑惑。

在原书里,这次是原主含冤入狱,虽被安定侯府保了下来,也落得个名声尽毁。

暮冬野在原书中并没有出现过。

现在,竟然出现了她,说明剧情已经有所不同。

暮冬野那边浓烟滚滚,沈念辞见没人注意自己,站起身来,想从侧面逃走。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沈念辞只感觉地动山摇,落石滚滚,一块一块砸在了地上。

一个趔趄,沈念辞没站稳,在空中胡乱抓空之后,摔了下去。

“救命!”

不会就这么死翘翘了吧!

沈念辞欲哭无泪,条件反射般在空中胡乱的抓,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完成阻拦男女主相认任务,幸运值加10,当前幸运值21】

【幸运值生效,拦截成功】

【附加技能升级,可自选两种动物交流:A:蛇;B:老鹰】

系统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叽里呱啦说了一串,沈念辞什么也没听见。

她正叹自己的一生命运多舛,下一秒,就被挂在了树枝上。

嘿!幸运值生效了!

沈念辞惊魂未定,小心翼翼地舒了一口气。

“这人命真大,这都没摔死。”

“……”

谁又在说话。

沈念辞刚安全下来,竟然就听到了嘲讽,她愤然抬头,四处张望。

一张绝美的脸映入眼帘。

一个男子背着背篓,站在不远处的小台阶上,笑得清冽、张扬,沈念辞一下子想到了山间雪松。

一只通体纯白晶莹的小蛇,从他背后的背篓里探出头来,歪着头看着沈念辞。

沈念辞一时分不清刚才是谁在嘲讽自己。

看到沈念辞发觉他们,男子也学着小蛇的样子歪头看向沈念辞,“你要下来吗?”

沈念辞点了点头,随即又立马摇了摇头。

此人出现得蹊跷,不得不防。

看出沈念辞眼里的犹豫,男子解释道,“我是山间的采药人,今日山上闹了好大动静,所以前来看看。”

“真能编。”

男子刚说完,立马有一个声音无情拆穿了他。

沈念辞愣了愣,这次她可以确认,是男子身后的那条白色小蛇在说话。

小蛇无聊地趴在了男子的肩上,一边不忘吐槽着。

沈念辞这才想起,刚才系统是给自己加了幸运值和特殊技能。

她扯了扯嘴角,学着小蛇的模样,“真能编。”

“这人这么聪明?”

听到沈念辞的话,小蛇立马来了兴致,抬起头,一脸好奇地望着她。

只有那男子,愣在了原地,尴尬地咳了咳,“我哪编了......”

“你这身装扮,哪像什么采药人。”沈念辞白了他一眼,有些无语。

刚才因为惊慌,她没来得急细看男子的装扮,如今却是看清了,那衣服的料子,是宫中上好的云锦,寻常采药人,哪穿得起这么名贵的衣裳。

况且,现在是寒冬,积雪覆盖,什么采药人会在这种时候采药。

沈念辞只是怕死,不是蠢。

“你倒是和传闻中不一样。”听闻沈念辞的话,男子这才认真端详起沈念辞来,看到沈念辞不服输般死死盯着自己,男子放声大笑。

“有趣!当真是有趣!”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嘲笑我?”沈念辞冷着脸,无语到了极点。

“是的。”

男子没有回答,小蛇倒是回答得很快。

小蛇一见沈念辞,便觉得她聪明,它看着沈念辞的眼神,透着一股清澈的崇拜,

“......”

罢了,看在你俩都长得好看,不跟你们计较。

沈念辞心里叹了口气,低头看向地面。

其实自己在山上滚了几圈,经过不少树干的阻挡,已经快到崖底。

眼见着下面还有一个小台阶就要到地面,沈念辞心一横,张牙舞爪地跳了出去。

“我滴个乖乖!你别这么玩儿啊!”

见沈念辞虎得离谱,男子惊叫出声,一改刚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手忙脚乱地追在了沈念辞身后。

沈念辞却管不得这么多了,她精确的计算了下距离,只要不跳错自己是死不了的,她专注得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快要落地了,快要落地了。

只差一点,自己就可以平安落地。

跳!

沈念辞闭上眼,猛地向前使劲,却感到自己瞬间腾空而起。

怎么回事?

她一脸疑惑地睁开眼,直接吓了个哆嗦,“楚为——?”

沈念辞可以确认,她从来没有见过脸臭得如此离谱的楚为,他眼下翻滚着的怒火,下一秒就要奔涌而出。

沈念辞像一只小鸡一样被拎着,放到了地面。

“你当真不怕死?”

不知为何,楚为怒火冲天,他双手用劲,捏得沈念辞肩膀生疼。

沈念辞想挣脱开,他却捏得更紧。

“二哥。”沈念辞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她红红的眼睛,愤愤地看向楚为,“你弄疼我了。”

每次沈念辞捉弄了楚为,在楚为要勃然大怒时,沈念辞总会用一声“二哥”躲过一劫,这次也不例外。

听到沈念辞的声音,楚为似是恢复了神智,轻轻松开了她。

沈念辞想不明白楚为为何老是阴晴不定,气鼓鼓地走在了前面。

她没有看到,刚才的男子,在看到楚为的瞬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哥,我不是故意戏弄她的!” 第十一章 当年的真相 楚为冷眼哼笑,“要是景王殿下连个人都保护不好,建议回你的封地。”

景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只是想逗逗她。”

“那你也没接住她。”一股怒意从楚为眼里迸发出来,他带有侵略性地睨了景王一眼。

“大哥,我错了。”景王自知此事自己确实有错,满脸虔诚。

要知道,楚为可是当今世上他最崇拜的人。

当年他的纵横谋略,直把景王秀得五体投地。

当然,景王最敬佩的,还是楚为的另外一种品质。

想着,景王的头不自觉望向了沈念辞离开的方向。

楚为却不吃这一套,“请景王自重,一个王爷叫丞相大哥,传出去不就成结党营私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景王龇牙一笑,对着天空比了四个指头,“你知道的,我无心朝堂,只爱游山玩水,五哥也不管我。”

他说的五哥,就是当今的圣上。

景王排第七,是圣上的胞弟,也是夺嫡之争后,唯二活下来的皇子。

剩下那个,当年纷乱中出生,如今才两岁。

楚为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身,大步流星走了起来。

“大哥!日后常见啊!”

景王的声音还在响起,楚为却管不了这么多,兀自加快了脚步。

沈念辞一瘸一拐地走着,突然感受到一双大手按住了自己,下一秒,她腾空而起,被楚为整个拦腰抱起。

沈念辞瞬间红了脸。

她虽然在现实生活中谈了九个男朋友,但其实前八个都是网恋,只有第九个奔现了。

那第九个长得和楚为像,却温润有礼,约了几次会,沈念辞连手都还没牵上。

这是她第一次和男子有肢体接触。

沈念辞满眼不可置信,她下意识推了楚为一下,“楚为,你干什么?”

他不是,一向和自己对着干吗?

此刻楚为绷着脸,薄唇抿紧,握着沈念辞的手又用力了几分,“你这个样子,能平安走回去?”

楚为神色专注,丰神俊朗,在冬日的阳光下,有种莫名的神性。

走着走着,他又顺手用狐裘把沈念辞裹住,沈念辞只露一个小小的脑袋,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楚为。

帅,太帅了。

沈念辞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着楚为,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不受控制,眼神也开始慢慢飘忽。

这男人,自带蛊毒。

不自觉的,沈念辞伸出了手。

在触碰到楚为脸颊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沈念辞一下清醒了过来,“对......对不起。”

色令智昏!

沈念辞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她怯怯地望向楚为,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这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沈念辞,你可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楚为步履不停,没头没尾的扔出一个问题来。

沈念辞咬着唇,回忆了半天,摇了摇头。

她有些记忆,但实在是隔得太远,模糊得仿佛又不是自己的记忆。

不过。

沈念辞抬头,不知哪来的勇气,“我记得我俩老是打架。”

这应该是最深刻的记忆了。

楚为轻轻勾了勾唇角,“哪次不是我输。”

是肯定句。

随即,他收起了若隐若现的笑容,“沈念辞,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

“是有一件事。”

沈念辞吸了一口气,有些忐忑,“你父母中的毒,不能全怪安定侯府。”

她记得,原书里楚为这个时候开始和安定侯府撕破脸皮,因为桃冶在公堂上说的那毒酒。

楚为的父母,也是那毒酒的受害人。

可是,那并不是完全是安定侯府的问题。

沈念辞才穿来时,翻到过一本原主母亲顾辞夕的日记。

日记里写着,洪武三十二年,安定侯奉命攻破一座邻国边陲小城。

安定侯做好了万全之策,赶到城下之时,却只见一座空城,没有任何人抵挡。

他原以为是空城计,小心翼翼入了城才发现,城中人,全都被砍手或砍脚,痛苦万分。

是原任城主见败势已不可抵挡,杀心四起,拿城中百姓开了刀。

安定侯虽是鲁莽之人,也知道缴械不杀的道理,他当即便让随军的顾辞夕为百姓诊治。

诊治的结果让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城中百姓,都中了另外一种毒,一月内,会以一种极其慢的速度腐蚀内脏,痛苦死去。

百姓跪在顾辞夕和安定侯的脚边,只求痛快一死。

犹豫了许久,顾辞夕想出了一个以毒攻毒的法子,用另外一种毒,压制原来的毒性的同时,压制所有痛感。

但人在两至三年内还是会死去。

这也是为何那座边陲小城后来还是变成了空城,最后谣传成了安定侯屠城。

而城中的毒,也弥散到了一些天国的士兵体内。

无奈之下,安定侯给中了毒的士兵每人发了一坛毒酒,只愿让他们没有痛楚,能够安乐死去。

中了毒的士兵,有楚为的父亲。

父亲死去后,楚为的娘亲受不了打击,也跟着西去了。

安定侯数十年来安定了许多士兵的家属,机缘巧合之下也收养了五岁的楚为。

而顾辞夕,医者难自医,奔波劳累中久病成疾,早早便西去了。

悲剧的结尾,是另外一个悲剧。

原书里的楚为自知是枚棋子,虽灭了安定侯府,却也落得个身死他乡的下场。

沈念辞突然不想楚为也变成一个悲剧。

她望向楚为,不过才十七岁的少年,青松傲骨,眉眼间却多了几分不称眼的谋算。

沈念辞隐隐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是惋惜,是失望,还是......心疼?

沈念辞自己也不知道。

“我知道的,就这些。”

一席话说完,沈念辞莫名觉得轻松了许多,压在她心里似有万斤的大石头,终于消散。

楚为拧着眉,眼神晦暗不明。

沈念辞只觉得楚为抱着自己的手更用力了些,微微有些喘不过气,她挣扎了几下,示意楚为把自己放下来。

她双眼望向楚为,期许得到他的答案。

许久,楚为寒凉的声音传来。

“你就只想和我说这个?” 第十二章 女主是个八卦王 楚为眼里再次侵染了怒意。

沈念辞有些不明所以。

她明明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楚为了,这样做的初衷,不仅仅是担心自己的小命。

沈念辞也有几分怒意。

“你还想知道什么?”她兀自朝楚为走近了几步,“还是说,楚相觉得我说的不是实话?”

沈念辞突然像个炸了毛的小猫。

楚为伸出手,想重新把沈念辞抱起来,却被沈念辞躲了过去。

“我自己会走。”沈念辞有些委屈,背过身去,一瘸一拐地走在了前面。

只听见一声轻叹,沈念辞又感受到了腾空感。

“你受了内伤,别乱动。”楚为有力的大手,不给沈念辞拒绝的机会。

抬眼望去,不知为何,沈念辞觉得楚为的眉眼间,竟有似有似无的愁绪。

但他为何愁?

楚为不说,沈念辞也不敢问,两人便一直这么相顾无言地走着。

“沈姐姐,你在哪里!”

“沈姐姐!”

不知走了多久,远远传来了杉莱的声音。

楚为终于肯放下自己。

看见杉莱,沈念辞眼里一股暖流,差点就泪眼汪汪。

“沈姐姐,你还好吗?”杉莱望见沈念辞,一路小跑着朝她靠近,一边气喘吁吁的擦着薄汗,一边检查沈念辞的伤势。

“我应该没什么事。”沈念辞张开手,原地地转了两圈。

“还说你没事。”看见沈念辞一瘸一拐的模样,杉莱一边责怪,一边庆幸道,“还好没有什么大碍。”

要知道,那个悬崖的高度,很少有人能够活下来。

沈念辞也算是福大命大。

“我派了马车,我们一起回去吧。”见沈念辞除了腿瘸确实没什么大碍,杉莱终于放下心来。

沈念辞点了点头。

杉莱安排了两辆马车,她和沈念辞一辆,楚为单独一辆。

三人回到县衙时已是快午夜。

安顿好之后,沈念辞终于得空瘫坐在了床上。

她还是和杉莱一个屋,杉莱鼓捣着她的瓶瓶罐罐,整个屋子一股药香味。

“你知道吗,今天真的吓死我了。”

杉莱还在回味白天的事情,一脸惊魂未定。

她只听见两声巨响,有人说清水县的山炸了,她匆匆赶去,才知道沈念辞落涯了。

说着,杉莱伸出手,递给沈念辞一白一黑两个小罐子,“白色内服,黑色外敷。”

“你还挺关心我。”沈念辞龇牙一笑,熟稔的接过了杉莱手中的罐子。

患难见真情,杉莱肯来找自己,沈念辞已然把她当成了知己。

“有人更关心你。”杉莱坏笑着,凑到了沈念辞的身旁。

“你说说,你和那个宰相,是什么关系?”杉莱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沈念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哪有什么关系……”

楚为很少和别人说起和安定侯府的关系,沈念辞也不好告诉杉莱楚为曾经住在安定侯府。

“可我看他很是关心你。”杉莱不依不饶,凑近了沈念辞,细细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沈念辞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也......还好吧。”

“不不不。”杉莱摇了摇头,一脸我懂的样子,“听衙门里的小灵通说,那么高的悬崖,楚相是说跳就跳,没有一丝迟疑,他们本以为楚相是去寻什么东西去了,没想到,是寻你去了。”

杉莱边讲着,脸上边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

“额……”沈念辞挠了挠头。

她没见书里写杉莱如此八卦啊!

“再说了,从落涯的地方到我寻到你的地方,就你一瘸一拐的样子,能走这么远?”杉莱继续坏笑,“你说说,中间这段距离,他是背着你,还是抱着你?”

“许是怕我泄露了消息,毁你名声,他是远远看见我就把你放下来了吧!”

“唉,痴情,默默付出,好男儿。”

沈念辞:“……”

不过。

沈念辞捕捉到了一句话。

楚为竟是跟着自己跳下的悬崖?

沈念辞的心莫名有些闷闷的。

“看来你对他也是有情的。”终于观察到沈念辞的微表情变化,杉莱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沈念辞撅了噘嘴,有些耍赖似的把头埋到了被子里,不愿意再看杉莱。

系统只让自己完成任务,没让自己谈恋爱啊。

任务?

想到了任务,沈念辞又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只露两只眼睛,“那你觉得江之唯怎么样?”

原书里,这一案过去,杉莱和江之唯互相倾心。

可系统直接给自己加了十分,看样子杉莱和江之唯没按原剧情发展。

“江之唯?”

杉莱已经坐到了小圆桌旁边,她抿了一口茶,有些不明所以,“你问他干嘛?”

沈念辞想了想措辞,换了一种说法,“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啊,让我想想。”杉莱放下茶杯,做沉思状,“他在乱世,应当是个枭雄。”

“怎么说?”听见杉莱的话,沈念辞一下子来了兴致,整个人坐了起来。

“看他着装,虽为华服,却是华服中的中等,作为一个嫡子,想必是不受宠,但他眼中的谋略与狠厉,不比寻常人差。”

“再看他白日里最开始说的那些针对你的话,漏洞百出,他应当是想帮那名叫暮冬野的女子,我觉得,他对她有情。”

“可他对那女子放箭时的决然,也不是装的。”杉莱吸了一口气,眼神有些黯淡,“那女子没死,被江之唯抓回去,打得半死,自尽前把什么都招了。你说,他是有情还是无情?”

沈念辞愣了愣,也叹了口气,“权利当前,情字易碎。”

“所以啊,我和他,不是一路人。”杉莱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沈念辞的身前,她伸出双手,径直朝沈念辞咯吱窝挠去。

“沈姐姐,想打听我的八卦啊!”

“啊哈哈哈哈,不敢了,不敢了!”

沈念辞最是怕痒,一边躲闪,一边赶忙低头认错。

杉莱的房间传出一阵嬉笑声。

“楚相,我们谈谈?”

杉莱房间的对面,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 第十三章 什么是命数 翌日。

沈念辞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望向窗外,发现雪愈发大了。

清水县这一案,暮冬野把全部罪责都担在自己身上,写下了一份认罪书。

这一案也算过去。

可沈念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来不及思索这么多,沈念辞离开安定侯府已好几日,她只想快一些回去看到爹爹。

收拾好了行囊,沈念辞推开门,发现那只小白狗在门口端坐着。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沈念辞蹲下,摸了摸小狗的头,毛茸茸的,很暖和。

“我象征着狗狗帮的力量。”小狗扬起了头,一脸自豪,“你不带我走,下次又遇到危险怎么办。”

“那看来是不得不带走你了。”

沈念辞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抱起了小狗,“既然它们叫你虎哥,那我就叫你小虎吧。”

“也行。”

小虎摇了摇尾巴,蹭了蹭沈念辞的手。

抱着小虎,沈念辞和杉政廉简单告了别,便由杉莱送着到了县衙门口。

她回头望了望,不知在寻找什么。

杉莱见状,一脸坏笑着凑到了沈念辞耳边,“楚相昨夜得召,连夜回京去了。”

杉莱也是听衙门里的小灵通说的,本来是密召,但看沈念辞魂不守舍的样子,杉莱还是决定告诉她。

成人之美的事,杉莱向来不吝啬。

密召回京?

原书里没有这个情节。

沈念辞眉头微微蹙起,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啊不是……”

反应过来杉莱又在打趣自己,沈念辞抡起拳头,轻轻锤了锤杉莱,她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谁说我在看他了……”

“沈姐姐。”

“嗯?”

“你当真对他没有心动?”

闻言,沈念辞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有些烦闷,她时常觉得,自己的内心对楚为有一丝眷恋与倾慕,可每每升起这样的情愫,心里总会有另一股对楚为莫名的恐惧占据上风。

沈念辞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

见沈念辞没有回答,杉莱一脸真诚,“我爹爹因为嘴笨,错过了我娘很多年,相爱不应该顾左右而言他,我希望沈姐姐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等沈念辞回答,杉莱挥了挥手,“沈姐姐,等我考上女官,我们京城见。”

杉莱笑得很甜,沈念辞也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她现在相信,杉莱是当之无愧的女主,善良、真诚、坦率,不靠任何男人,她也会过得风生水起。

沈念辞挥了挥手,“你一定会成功,我在京城等你。”

说罢,沈念辞钻进马车里,踏上了归途。

雪下得很大,马车在路上摇摇晃晃,沈念辞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

她坐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个人问她,是否心仪于他。

沈念辞正想回答,一阵吵闹声传来,她微微转醒。

“让沈念辞出来!”

“沈念辞,你出来!”

沈念辞打开马车的帷幔,疑惑出声,“是你?”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公堂上指认自己的桃冶。

沈念辞仔细回忆过,原主的记忆里关于桃冶的记忆很少,至于桃冶说的对她非打即骂,将她发卖的事,沈念辞更是没有印象。

“公堂上的事,凶手已经交代清楚,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沈念辞裹紧了自己的狐裘,想要把身子收回马车里。

余光瞟见桃冶的穿着,沈念辞愣了愣。

白雪皑皑,天地间弥散着骇人的寒气,桃冶却穿着一件破旧的单衣,她眼里全是倔强与委屈。

罢了,就当是给原主赎罪吧。

沈念辞轻叹一口气,脱下了自己的狐裘,又从腰间把自己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只单独拿出来一两碎银,以备路上不时之需。

她下车,把狐裘披在了桃冶的身上,掰开桃冶的手,把银子轻轻放在桃冶手上。

“我生过一场大病,有些记忆不太清楚了,这些,权当作是我给你的赔偿吧。”

这些银子,足够桃冶找一个地方,富足的安度余生了。

做完这些,沈念辞转身,想回到马车上,她顿了顿,又折回来。

“以前的事,我记不太清,但我知道发卖对一个女子的影响,是我对不起你。”

沈念辞双手作揖,对桃冶行了个大礼。

只愿桃冶能够好好度过下半辈子吧。

桃冶一直愣愣的,被震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眼里闪过了万千种情绪,终于在沈念辞的大礼面前,溃不成军。

她低声抽泣着,不住地抹着自己的眼泪。

她早已从人牙子的手中逃了出来,重新出现在沈念辞的眼前,只是想要一个解释和一份公正罢了。

桃冶甚至做好了会被沈念辞再次威胁,甚至是入狱的准备。

可沈念辞,给她道歉了。

在这个尊卑有序的朝代,莫不说道歉,更没有什么仆人或者普通人能够得此大礼。

看着沈念辞,桃冶眸光闪烁,苦笑着勾了勾唇,“你,不是真正的沈念辞吧?”

什么?

沈念辞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么快就暴露了吗?

“沈念辞就是我,我就是沈念辞。沈念辞死鸭子嘴硬道。

桃冶对上沈念辞的双眼,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家父曾经从事算命,我也受到过几分熏陶,一个人,不可能会改变这么大。”

桃冶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沈念辞努力维持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千层浪花。

她想到了一个人。

楚为像一个疯子似的试探自己,救自己,又疏远自己,也是因为看透自己并不是原主?

沈念辞的手兀自攥成了拳头,一股落寞充斥在她的心头,随即,她娇艳的红唇又漾出了一抹笑意。

“那你不如算算,我命该如何?”

沈念辞不信命,要是人真的有命数,她不服,凭什么自己在现实生活中命这么苦。

无父无母,无人关怀。

“桃冶,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沈念辞欠身,回到了马车上。

看着沈念辞的背影,桃冶深吸了一口气,她摊开另一只手,一张纸条静静的躺在上面。

是沈念辞的命数。

桃冶苦笑勾唇,撕碎了纸条。 第十四章 别欺负我是软柿子 一路颠簸,沈念辞终于在天快黑时赶回了侯府。

她抖落一路上的风尘,飞奔着朝书房跑去。

安定侯正在看书,见沈念辞奔来,严肃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意,“丫头,回来了。”

沈念辞伏在案边,气喘吁吁,她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一饮而尽。

“爹,我跟你说,我这次出去可惊险了。”

沈念辞像个小孩般,还没坐下,便如数说着自己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她在现实生活中没体会过父爱,所以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安定侯。

除了刻意隐瞒了一点楚为的事。

安定侯听闻沈念辞的诉说,心疼不已,他佯装生气,训斥道,“下次不许偷偷跑这么远了。”

沈念辞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脸上却是嬉笑着。

知道沈念辞没往心里去,安定侯无奈地溺笑着。

他是拿自己的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念辞从怀里拿出一瓶药来,伸手递给了安定侯。

“这是什么?”

安定侯举起小瓶子,放在光下端详了半刻,说罢,拿出一粒药丸吃进了嘴里。

“我还没说你就吃,爹爹心真大。”

“丫头哪会害我。”

安定侯嚼着药粒,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顺了顺嗓子,“那你现在可以说这是什么药了吗?”

沈念辞托着自己的下巴,笑意盈盈,“强身健体,以后每日都会给爹爹送来。”

“臭丫头,还担心起你爹来了。”

安定侯笑着骂道,并没有反驳沈念辞的话。

沈念辞知道是安定侯同意自己的主意了,她心底微微舒了一口气。

原书里写到,天定三年末,也就是明年,安定侯会死于当年之毒,在被满门抄斩的那天。

安定侯在当年那一战,也中了毒,与那些士兵一样,也饮下了毒酒。

只因安定侯生来体质就比常人强些,所以多坚持了许多年。

许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亲情,沈念辞很想救下安定侯,救下这个世人眼中专权独断的人,救下自己的爹爹。

沈念辞知道,他是一个好人。

和安定侯说了许久的话,沈念辞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一直布置得很温馨,都是按照沈念辞最喜欢的款式布置的,一进门,沈念辞就觉得放松许多。

沈念辞抱起小虎,把它丢到了澡盆里。

“不想洗澡。”小虎气鼓鼓地背对着沈念辞。

“太脏了。”

沈念辞拿着顺毛的小齿梳,一边给小虎浇着水,一边给它顺毛。

洗完过后,沈念辞又拿起一个小药瓶,从中剜了一些膏药,涂到了小虎的眼睛周围。

它的眼睛是感染了,虽时间有些久了,但还有得治。

小虎刚刚还挣扎着生气,感受到自己眼睛周围凉凉的感觉,瞬间愣住了。

“你干嘛?”

虽是问句,小虎却不是质疑沈念辞,它的语气里更多的是委屈。

它在许多人家蹭过饭,但是没人关心过它的眼睛,久而久之小虎自己也忘了自己是只看不见的小狗。

它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但沈念辞把膏药涂到自己眼睛上的一刻,小虎内心有种控制不住的伤感。

它是在意的。

沈念辞伸手拍了拍小虎的头,一脸慈爱,“这药是有用的。”

她的药,全是从杉莱那里顺来的。

杉莱自幼便对断案和制毒用药感兴趣,这些药对她没有什么难度。

除了安定侯的药。

杉莱说她也没有把握。

想着,沈念辞的眼里流露出一股伤感。

怎么每个世界的亲情都这么短暂呢?

感受到沈念辞的情绪一下低落了下去,小虎靠近沈念辞,蹭了蹭她的手,“我相信是有用的,我会好的。”

“嗯,都会好的。”

沈念辞笑了笑,抱起小虎,给它仔细地吹干。

一连几日,沈念辞给安定侯送药过后都给小虎涂了膏药,到了第七日,小虎的眼睛已经能睁开了。

许久没见过光明的小虎,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兴奋得快要跳到天上去。

沈念辞坐在摇椅上,由着它去了。

除此之外,沈念辞还特意在院子里多支了几个小棚子,每日撒上一些米粒,吸引许多麻雀前来觅食。

它们每日叽叽喳喳,沈念辞也借此得了许多情报。

“你们听说了吗,好像宫里有大动静。”

“什么大动静,影响我们吃东西吗?”

“听说,皇上要命人剿灭安定侯府。”

“……”

第八日,沈念辞还是和往常一样,搬了一张摇椅,坐在院子里眯着眼听麻雀讲八卦。

安定侯府?

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沈念辞一下子睁开了眼。

原书里没这回事啊!

要剿灭,也是要再过一年多啊!

沈念辞箭步上前,盯着说话的麻雀。

说话的麻雀看到沈念辞骇人的表情,往里面跳了跳,顺势又啄了几粒米。

吃一顿是一顿,要是以后安定侯府被剿灭了,就又回到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了。

“别吃了。”沈念辞无语,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最外边的小麻雀,“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你别欺负我是软柿子!”小麻雀挣扎道。

“……”

沈念辞扶额,从屋里抓了些上好的精粮,放在了小麻雀的面前。

“好吧,吃人嘴软。”小麻雀吞了吞口水,开始组织语言。

“我也只是听说啊,宫里最近出了很大的变故,好像是那个叫什么丞相的人,被长公主软禁了。”

“有人告御状,说安定侯府草菅人命,以毒害人,皇上震怒,命人剿灭安定侯府,估摸着,应该快到门口了。”

“……”

小麻雀一口气说完,手中的精粮也吃得差不多,它哼哧哼哧地扇着小翅膀,从沈念辞手中飞走了。

沈念辞已然僵在了原地。

小麻雀说的每句话,都让她震惊不已。

楚为被软禁?

皇上命人剿灭安定侯府?

沈念辞一路小跑,朝书房跑去。

“爹爹,我们走吧。”

安定侯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场合,穿戴好了上朝的官服,看到沈念辞,他笑道,“爹不走。”

咳!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安定侯吐出一口血来,晕了过去。 第十五章 她是沈念辞吗 “爹爹,你怎么了!”

见安定侯晕了过去,沈念辞惊慌失措。

她从没真正经历过生死,平日里说着生死,也多是戏谑,如今安定侯的状况,让她感受到了浓浓的对死的恐惧。

沈念辞带着哭腔,拼命地按压着安定侯的胸腔,“爹爹,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罪臣之女沈念辞,谋杀血亲,凌迟处死!”

一道声音传来,狠厉而张狂。

沈念辞抽泣着转头,看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带着一群官兵,杀意凛然。

她手中明黄色的,应当是圣旨。

当今爱穿牡丹纹样云锦的,只有皇上的姐姐,当今的长公主。

沈念辞嗤笑了一声,明白了一些缘由。

长公主软禁了楚为,又大动干戈地来侯府捉拿自己,想必,是在公报私仇。

至于这私仇是什么,沈念辞倒是还不确定。

突如其来的威圧感反倒让沈念辞清醒过来,她止住哭泣,从怀里拿出一瓶药,给安定侯吃了下去。

“小虎,去清水县找杉莱。”

沈念辞半跪着在安定侯身前,趁人不注意,低声给小虎吩咐道。

小虎听了沈念辞的话,悄悄从一旁溜了出去。

一切都吩咐妥当,沈念辞回过身去,平视着长公主,不卑不亢。

“既然长公主带来了圣旨,那臣女接旨。”

“你!”长公主乖张的脸上露出了一分怒气。

沈念辞笑着勾唇,“莫不是,圣旨中没有写如何处置臣女?”

“放肆!”被戳中了心思,长公主暴怒道。

天国律例,凡事以圣旨为尊,圣旨以人性命为先。

不管是诛九族还是夷三族,不得对昏迷或濒死的人执行。

长公主来到侯府,一没有读圣旨,二没有处置下人,反倒一开口就以自己谋害血亲为由,只能说明,圣旨中只写了如何处置安定侯。

长公主的脸红一阵青一阵,她厉声呵斥道,“先不管圣旨,你谋害血亲是事实!”

“注意你说话的分寸,我爹爹还没死!”

沈念辞平静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狠厉。

她本就嚣张跋扈惯了,生气起来,一股威圧感竟不比长公主差。

局势一度僵持起来。

“那不如,我们去陛下面前谈。”长公主微微僵了一瞬,随即露出一抹讥笑,“有人告了御状,总得平息民意。”

就算沈念辞再嚣张,在民意面前,也得掂量掂量。

长公主自觉想出了一个好办法,眼中的得意之色不加掩饰。

沈念辞眉头微微蹙起,吸了一口气,“可是可以,但在这之前你们得保证我爹爹的安全。”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我还没有被定罪!”

烂命一条就是干。

此刻的沈念辞,倔得像一头牛。

大不了任务失败,自己说不定还有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

长公主银牙咬碎,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半晌,从牙缝里蹦出来一个“好”字。

见长公主妥协,沈念辞也不犹豫,立马安排了人,安顿好安定侯。

待一切都交代好,沈念辞便跟着长公主出了侯府。

路上有许多百姓围观,见是沈念辞跟着长公主走了出来,议论纷纷。

“沈家这个嫡女一向风评不太好,莫不是又犯了什么浑?”

“可不是这个嫡女风评不好,整个安定侯府,风评都不好。”

“上梁不正下梁歪!”

“……”

沈念辞扫视了一圈眼前的百姓,心凉的瞬间,正色道,“安定侯府,数十年绞杀敌军数十万人,没有安定侯府,就没有天国的今天。”

沈念辞高昂着头,正义凛然。

百姓听闻,议论声渐渐小了起来。

随即,立马又有人大叫了起来,“可安定侯府用毒酒害人也是事实!”

“对!”

“就是!”

围观百姓纷纷附和起来。

“事实如何,犹未可知,要是安定侯府有罪,圣上自会圣裁。”沈念辞讥笑道,“难道有人不服圣上的决定?”

百姓嘈杂的声音瞬间静了下来。

沈念辞环视一周,一跃而起,跨坐在了马上。

一路上围观的人颇多,沈念辞毫不畏惧,腰杆挺得笔直。

她这样的姿态,反倒让坐在马车里的长公主有些不自在,长公主掀起帷幔看了几次沈念辞,一次比一次更郁闷。

两人很快到了皇宫偏殿。

宫殿之上,坐着当今的圣上,裴泽。

裴泽年纪并不大,如今也只不过二十岁的样子,棱角分明,但他身上的散发出来的帝王之气,却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

刚刚嚣张跋扈的长公主,此刻安安分分行礼。

“圣上,我把安定侯之女,沈念辞带来了。”长公主睨了沈念辞一眼,“沈震那家伙,晕死了过去。”

害怕沈念辞伶牙俐齿说出什么话拖自己下水,长公主此刻复述用词也精准了一些。

皇帝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狐疑与威严,“你把她带来干什么?”

“一是为平民意,二是——我要状告在场这个人,冒充安定侯府之女,沈念辞!”

长公主拍了拍手,侍卫带上来一个人。

雪白的狐裘,散发着茉莉的香气,是桃冶。

她还没走?

沈念辞想起了和桃冶分别时她说的那些话,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神色如常,可还是浮现出了几丝闪躲。

这样细微的表情变化,自是躲不过皇帝的眼睛。

他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沈念辞,不怒自威,“说来听听。”

“此女子名为桃冶,曾是沈念辞的婢女,她师从其父葛大仙,有通天之能,她能够证明在场的妖女不是沈念辞。”

“哦?桃冶,是这样的吗?”皇帝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桃冶。

桃冶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浑身微微发抖,规规矩矩行了礼,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的确曾经在安定侯府做过几年婢女,后来因为打碎了一个玉盏,被发卖给了人牙子。”

“后来……我逃了出来……”

“说重点!”

长公主有些耐不住气,狠狠瞪向桃冶,“我让你说,现在这个人,是不是沈念辞!” 第十六章 杀了那穿越女 桃冶顿了顿,看向了沈念辞,桃冶的眼里,有迟疑。

“她是沈念辞吗?”长公主还在发问,步步紧逼。

沈念辞也看向了桃冶,见她迟迟不发声,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玩完了。

“她,是沈念辞。”

桃冶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反而没有了刚才的怯懦。

她望向沈念辞,眼里流露出一抹讥讽,“我怨她将我发卖,毁了我下半生,我刚才想,要是能够诬陷她就好了。”

“但她,确实是沈念辞。”

“你说什么!?”

听到桃冶的答案,长公主尖利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沈念辞,明明上月死了!”

桃冶的答案让她十分不满意,她近乎癫狂地冲向桃冶,狠狠抓着她的衣领。

“狐裘!?哈,狐裘!”

长公主只当桃冶是个下人,从没正眼瞧过她,自然没注意过桃冶的着装。

此刻她看到桃冶的衣裳,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安定侯府的狐裘!你是被眼前这个人收买了吧!”

“肃静。”

皇帝看到长公主有些情绪失控,皱眉制止道。

他眼里的威压,立马让长公主安静了下来。

皇帝微怒的眼神,看向了桃冶。

见状,桃冶苦笑,“我也迟疑她为何突然变好,但她,确实变好了。”

“我孤身一人,没有顾忌的东西,所以不受胁迫。”

“我志不在高堂,只想安度余生,所以不受金钱蛊惑。”

“我并非高洁之人,我也锱铢必较,所以不会偏袒对我作恶的沈念辞。”

“如此,能说明我说的是真话了吗?”

“我要求滴血认亲!”

对于桃冶的话,长公主分毫不信,还在不依不挠。

皇帝皱了皱眉,“够了。”

“圣上!”

“安定侯自己认不出这是不是他的女儿吗!”

皇帝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拍案而起,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骇人的杀意。

长公主咬着牙,又愤恨道,“那还有安定侯投毒之事!若不是江南那杀手抢了先,清水县的三起命案,也和安定侯当年分发毒酒一事脱不了干系!安定侯,德不配位!”

皇帝明显对这件事更感兴趣,听闻长公主的话,阴沉着脸,似在盘算什么。

沈念辞知道,他是想要自己给一个答案,她吸了一口气。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会给所有人解释。”

“我阿爹的命,只在三天内决定。三天内,阿爹活过来,若我给不出解释,阿爹还是难逃一死;若阿爹没能醒过来……”

沈念辞咬了咬唇,“阿爹一定会醒过来,我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解释。”

沈念辞给安定侯吃的药只能吊住他三天性命,成败都在这三天。

“若给不出解释呢?”

“给不出……”

“给不出解释你就到皇宫来……”

看着沈念辞姣好的面容,皇帝似乎有了别的想法。

“陛下!”

但一道张扬的声音,把他的话兀自打断。

楚为沉着脸,风尘仆仆,大步走到了殿前,“安定侯嫡女锱铢必较,嚣张跋扈,在皇宫只会徒增事端。”

楚为?

看到楚为的身影,沈念辞的眼眶突然酸涩起来,红红的,像只小白兔。

“那楚相认为该如何?”

皇帝有些头疼,楚为才是一向跋扈惯了,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她给不出解释之时,我必定会给陛下一个解释。”

“楚为!”

一旁的长公主,听到楚为的话,瞬间双目猩红。

她眼里疯狂嫉妒之意,波涛汹涌。

楚为平视着前方,并不看她。

“也罢,就这样吧。”

皇帝揉了揉眉心,示意大家都退下。

众人见状,都退出了殿前,除了楚为和长公主。

出了偏殿,沈念辞追上了桃冶,一脸诚恳,“谢谢你。”

“你谢我做什么?”桃冶回过头来,微微勾唇。

“我在清水县已经指认你,算是扯清了你发卖我的事情,你给我银子与狐裘,现在,反倒是我欠你人情了。”

“可你……没有……”

对于原主的事情,沈念辞不知该如何开口。

“哈哈。”桃冶大笑出声,“原来你是要问我这件事。”

“沈念辞,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桃冶吸了一口气,“发卖我的,不是你,不是沈念辞。”

“沈念辞,你才是真正的沈念辞。”

看见沈念辞眼里的震惊,桃冶继续解释道:

“我恨你,用尽一切手段调查你,发现安定侯府的嫡女,是在十岁那年,一场大病后变得恶劣不堪。”

“她十岁到十四岁这几年,正好是我在侯府为婢的时间,我当时还疑惑,为何安定侯不像传闻中那般宠爱自己的女儿,却又总在关键时刻护她性命。”

桃冶眼里流出一丝羡慕,“安定侯早就看出,那段时间沈念辞的身体里,是另外一个灵魂,他总想着你能回来,所以容忍了那个夺你身体的人许久。”

“本是猜想,但我再次见你,我便笃定,现在这具身体里,应当是真正的沈念辞回来了。”

桃冶勾了勾唇,望向了天空。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天国难得出了太阳,阳光洒在身上,暖意盎然。

“我也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桃冶伸出手,透过指缝,细细端详着久违的阳光,任由它洒进自己的心里。

说罢,桃冶给沈念辞行了个大礼,转头离去。

沈念辞还在震惊,回过神来,朝桃冶的方向大喊,“祝你幸福!”

“会的。”

桃冶挥了挥手,并未回头。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连串的反转,让沈念辞的脑袋有些接收不了。

【我们的任务不存在侵占原主身体,不管穿到哪个世界,你就是原主,原主就是你】

【可以理解为,每个世界,都是你自己的一世,你只是魂归原体】

原来如此。

听闻系统的解释,沈念辞一直悬起的心,终于放下。

-

偏殿。

长公主满眼猩红,一把匕首,架在楚为的脖颈间,她的眼里翻滚着浓烈醋意。

“我都说了,她不是沈念辞,真正的沈念辞,上月已经被我杀了!”

楚为冷峻的脸上勾起一抹渗人的微笑,“你怎知,不是我诱你去杀了那穿越女?” 第十七章 肃清个世家 “怎么可能!”

楚为的话似平地惊雷,长公主本就癫狂的状态,变得更加不受控制,她双手用力,楚为的脖颈上开始渗出鲜血。

她钦慕楚为,怎会允许自己阴差阳错如了楚为的愿?

长公主边笑着,边用力割着。

楚为却是眼睛也不眨。

他从不惧生死。

只惧一件事。

长公主失神的片刻,楚为夺过她手中的匕首,轻飘飘扔在了地上。

借力的瞬间,长公主被掌力推出去很远,也跌落在地,飞出去的匕首,正好把她的衣裙钉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楚为!”

“请长公主好自为之。”

楚为掸去身上的灰尘,遗世独立的冷傲中带着几分威胁,“下次,杀的可不只是穿越女。”

“哈哈哈!楚为,你好样的!”偏殿里传来长公主的狂笑,她跪坐在地上的身段,故意摆出婀娜多姿的姿态,“你杀了我,不怕诛你九族?”

长公主的身姿,是众所周知的窈窕,她边威胁着楚为,边试图引诱他对自己心生怜悯。

楚为依旧淡然,淡然中带着几分厌恶,“我无父无母,无亲朋,无好友。”

“你!”长公主气得连指向楚为的手指也微微发抖。

她竟忘了,楚为早已和安定侯府断了亲,如今的楚为,孤身一人,什么疯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但人嘛,总归是有软肋的。

长公主摆弄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歪头看向楚为,“要是,我再杀了沈念辞呢?”

偏殿里死一样的寂静。

楚为微微勾唇,眼里却看不出喜怒,他俯视着长公主,声音透着寒凉,“长公主不必再试探我,我楚为,是要成为天下第一权臣的人,儿女情长,于我不过是鸡肋,食之无味。”

他俯身,拔起地上的匕首,用匕首轻轻拍了拍长公主的脸,“但长公主执意如此纠缠我,我有的是法子送走你。”

不给长公主任何插话的机会,楚为冷脸从偏殿大步离去。

偏殿传来了长公主撕心裂的的尖叫声。

-

沈念辞站在宫门外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楚为的身影。

她正准备离开,却见到一抹深紫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从宫门中走了出来。

沈念辞鼓足了勇气,犹豫再三,还是迎了上去,“楚为——”

沈念辞自己也没有底气判断楚为会不会理自己,她边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听到沈念辞的声音,楚为冰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

“何事?”

“你……”

沈念辞挠了挠头,又觉得有些不好开口。

她以为自己等待的这段时间已经想好了怎么搭话,楚为不理自己如何体面的撤退,话到嘴边,她又觉得一切都显得过于刻意。

她明明只是想道一声谢的。

但她和楚为,好像又没那么熟。

沈念辞眼里闪过一丝黯淡,她正想就此打住,眼睛不经意间瞟到一抹殷红。

沈念辞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你的脖子怎么了?”

偏殿里方才只有长公主和楚为,一定是长公主又在针对楚为。

想起小麻雀说的那些情报,沈念辞心里有种无名的怒火,不知因何而起,却熊熊燃烧。

冬日伤口恢复得快,楚为的脖子已经只剩长长一条疤痕,他摸了摸自己的疤痕,嘴角浮现出一抹讥笑,“你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

什么身份?

沈念辞微微惊了一下。

她确实没有什么身份去关心楚为。

沈念辞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瞧,你自己都不知道。”

隐忍的怒意,又出现在了楚为的脸上,还有,沈念辞曾经看到的那抹愁绪。

楚为绕过沈念辞,就要登上宫门处前来接他的马车。

“楚为,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在靠近我?”

“你为何要靠近我?”

沈念辞看着楚为的背影,没由来地一阵酸涩。

许是内心烦闷已久,她一连问出许多话来,甚至没来得及用大脑思考过。

时间仿佛瞬间静止了。

沈念辞只听到了帷幔被风吹起的声音,和楚为上车的声音。

王八蛋。

沈念辞低声咒骂了一句,愤恨地踢了踢地上没有化完的积雪。

又是一阵马车的声音,沈念辞抬头,发现楚为的马车又折了回来。

楚为掀起帷幔,声音和脸一样冷,“上来。”

沈念辞表面上不情不愿,脚步却没出卖自己,毫不犹豫地登上了楚为的马车。

要是没马车,自己走回侯府得浪费多少时间,沈念辞一向分得清利害关系。

不得不说,丞相府的生活待遇是极为不错的。

楚为的轿子比沈念辞的要大上许多,所用的布料,也华丽非常。

沈念辞左右打望,全然忘记了刚才和楚为的不快。

楚为见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本来平复下去的心,也变得有些烦躁,“刚才的问题,你不问了?”

“……”

沈念辞撇了撇嘴,有些无语,“你又不回答,我不强人所难。”

况且,那些问题是沈念辞下意识问出的,根本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不理智,实在是不理智。

楚为选择不回答也是对自己尴尬症的一种缓解。

清醒过来的沈念辞反倒希望楚为忘记这件事。

听闻沈念辞的话,楚为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更生气了,他咬牙,闭上眼,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马车内一片寂静。

沈念辞甚至觉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大得有些离谱。

她吞了吞口水,默默把屁股往离楚为更远的方向挪了挪。

还是不该贪图方便,蹭楚为的马车。

沈念辞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

“沈念辞。”

沈念辞正调整自己的坐姿,听到楚为又开了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嗯?”

“你当真不记得了?”

“什么?”

“那些问题,我早就给过答案……”

“什么答案?”

沈念辞迷茫的大眼睛,回望楚为,有些不明所以。

她能说,自己记忆并没那么完整吗?

楚为似是被气笑了,他猛地上前,离沈念辞极近,温热又危险的气息吐在沈念辞的耳边。

“那就肃清个世家吧。”

“我把安定侯府排第一个。” 第十八章 我来治病 楚为疯了!

楚为又疯了!!

楚为完全疯了!!!

听到楚为的话,沈念辞差点蹦起来。

看到楚为那张和自己离得极近的脸,沈念辞又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她愤愤道:

“楚相开什么玩笑?”

“世家专权已久,天国是该变天了。”

楚为勾了勾唇角,指尖轻轻勾起沈念辞的下巴,一股邪魅之气。

沈念辞从没见过这样的楚为。

有一瞬间,她觉得楚为也是被附身了。

但除了楚为,谁能说出这样惊为天人,前后不着边际的话来?

沈念辞只思考了一瞬便排除了这个选项。

楚为这个王八蛋!

沈念辞心一横,不退反近,径直朝楚为的方向抬起头来。

沈念辞笑意盈盈,话里却带着敌意,“专权的不是世家,而是人,寒门不也有变成世家的先例么?”

“楚相想除掉安定侯府,不如先除掉我。”

沈念辞和楚为贴得极近,她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洒在楚为的脸上。

红艳的唇,离楚为的唇只有一丝间隙。

“楚相,你耳朵红了。”

沈念辞指了指楚为的耳朵,轻笑出声。

沈念辞张狂的模样让楚为有些猝不及防,他想退回去,却发现沈念辞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

沈念辞站起身来,猛地用力,反倒把楚为推倒在了马车上。

她俯身,学着楚为的模样,勾起了他的下巴。“看样子,楚相对我,很!不!一!般!”

“沈!念!辞!”

楚为的牙缝里,蹦出三个字来。

他反手拉住沈念辞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你当真要如此?”

楚为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在沈念辞耳边低语,“寒门变成世家,还有结亲这一条路。”

他笑得粲然,双手牢牢禁锢住沈念辞,沈念辞在他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沈念辞觉得浑身有些发热,心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眼里不自觉闪过一丝怯懦。

她吞了吞口水,下意识推了推楚为。

这男人真的有蛊毒!

见沈念辞的模样,楚为冷哼一声,轻轻放开了她。

他眸光幽深,浑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沈念辞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论拉扯,还是楚为更胜一筹。

沈念辞甘拜下风。

“丞相大人,到安定侯府了。”

沈念辞进退两难之际,传来了车夫的声音。

沈念辞连忙跳下了马车,慌慌张张地朝侯府里跑去。

她的衣裙慌忙中拂过楚为的手,楚为嗅了嗅手上的茉莉香味,兀自勾起了唇角。

“回府。”

-

沈念辞一边跑着,一边平复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

摸了摸脸,滚烫。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安定侯的房间快速跑去。

小虎看到沈念辞跑来,摇着尾巴上前迎接,沈念辞伸手,抱起小虎摸了摸。

“杉莱到了吗?”

“到了到了。”

小虎骄傲的仰起了头。

它一路上抄了许多近道,又叫了许多狗狗帮忙,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好几个时辰。

“真棒。”沈念辞拍了拍小虎的头,快步走进了安定侯的房间。

整个屋子药香萦绕,杉莱正在俯身施针,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水。

沈念辞递了块帕子上前,“怎么样?”

没有察觉到沈念辞进了屋,杉莱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这个毒制得十分巧妙,解毒还差一味药。”

她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毒,一环扣一环,压制了另外一种毒的同时,生命也在没有痛楚中安然流逝。

杉莱蹙着眉,莫名有种颓败感。

沈念辞伸手摸了摸杉莱的肩膀,不自觉也叹了口气。

杉莱,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安定侯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沈念辞看着他,心里仿佛什么东西在抽离。

生疼。

房间里,没由来的一片寂静。

“世上有什么毒是我裴丰华解不了的?”

门外,一个张扬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来着何人!不能进!”

小厮追赶的声音随即响起。

沈念辞吩咐过,安定侯病倒的事情,不能外传。

安定侯府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每个地方都布满了暗卫,眼前这个人,却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沈念辞内心疑惑,探出头,看到来人,有些意外,“是你?”

“许久不见。”男子龇牙一笑,熟稔地和沈念辞挥了挥手。

他肩上的小白蛇,同样抬起头来,朝沈念辞扭了扭,“你好呀!”

“你们来干嘛?”

沈念辞见裴丰华自顾自走进了房间,不由得警觉起来。

裴丰华头也没回,走到了安定侯的床边,拿出一个小布袋,依次展开里面的银针。

他举起银针,拿在蜡烛边烧了烧,“我来治病。”

裴丰华撇了撇嘴,有些委屈,“我都说了我那天是去采药,我当然会治病。”

“其实是他被楚为骗去那里,说是有雪灵芝,但到了那里才发现,楚为是让他干别的事。”

裴丰华肩上的小蛇,自豪地仰起了头。

它圆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沈念辞,似乎是在邀功。

楚为?

听到小白蛇的话,沈念辞才平静下的心又泛起一丝涟漪。

那日是楚为叫他去的?

想起那日楚为的言行举止,沈念辞没由来小脸一红。

既然是楚为叫来的人……

沈念辞看到裴丰华询问的表情,不自觉点了点头。

毕竟小白蛇,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说谎。

“算你慧眼识珠。”

得到沈念辞的应允,裴丰华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他嘴上挂着笑,动作也充满了干劲。

哐哐几下,安定侯的身上插满了银针。

……

见裴丰华施针的样子略有几分粗鲁,沈念辞突然有些后悔。

楚为其实也没那么可信,他还想肃清世家来着,那楚为叫来的人……

算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死马当活马医……

沈念辞想了一连串的话来安慰自己,哄着自己放宽心。

实在没眼看,沈念辞索性背过了身去。

“那你过来帮下忙。”

见沈念辞竟不看自己行云流水的操作,裴丰华抽了抽嘴角,立马把视线移向了一旁的杉莱。 第十九章 让我来搜 “我?”

杉莱疑惑出声。

“当然是你,这之前的施针不也是你搞的么?”裴丰华一边检查着自己扎针的地方,一边不忘朝杉莱伸手,“热毛巾。”

“哦。”杉莱有些没反应过来,听到裴丰华的话,呆呆地应了一声,转头去打了一盆热水。

不过,他们好像没有这么熟吧?

“你的施针手法,和我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顿操作,裴丰华施完了针,他望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可比你好多了。”杉莱白了他一眼。

虽然自己施针是有些不按常理出牌,相比于裴丰华,还是要正常许多,也温柔许多。

裴丰华却是不服气,他细细检查了杉莱的施针痕迹,咧嘴笑道,“你的施针,是以毒攻毒,每行一针,都是在把人往鬼门关送,我就不一样了,我还能往回拉一拉。”

“你俩在说啥呢?”

沈念辞见杉莱和裴丰华配合得还算可以,本都坐下了,听到他们的对话,蹬的一下又站了起来。

他俩是卧龙凤雏吗?

还把人往鬼门关来回拉呢?

沈念辞嘴角微微抽搐,她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

“沈姐姐,别听他的。”

杉莱连忙牵住了沈念辞的手,一脸虔诚,“我肯定是有十足把握才肯施针的。”

说着,杉莱不忘愤恨地瞪了裴丰华一眼。

杉莱擅长用毒,更擅以毒攻毒,平时施针过于凶险,一般也不会给别人看。

没想到,被这裴丰华一眼看了出来。

想必,他也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说不定,他知道最后一味药是什么。

“还差一味药。”杉莱试探性的望了裴丰华一眼。

“这药嘛,我当然是有。”裴丰华双手背在身后,故作深沉,“但我得得点什么好处吧?”

“你想要什么?”沈念辞挑了挑眉,提得出要求的人,反倒安全。

“别理他。”

传来了小蛇的声音。

沈念辞循声望去,发现小蛇从裴丰华腰间的小竹篓里叼出了一根鸡血藤。

“诶,小白白,你在干嘛?”

见到小蛇的动作,裴丰华顺手拿过鸡血藤,塞回了竹篓里,“别调皮。”

“我想要拜毒师杉景怀为师。”裴丰华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杉莱。

裴丰华自小对用毒感兴趣,可他是皇子,宫中又对毒药十分敏感,所以他一直没有机会接触用毒。

现在变成闲散王爷,倒是机会多了起来。

他早就听说,清水县令杉政廉之父杉景怀,用毒一绝,是一代毒师。

杉莱抽了抽嘴角,有些无语,“我祖父早就西去了。”

“拜你为师也可以。”裴丰华面不改色。

其实,他就是冲着杉莱来的。

提前铺垫一小会儿,更容易让人接受。

“别理他啊!”

白白睨了一眼裴丰华,又把鸡血藤从裴丰华的竹篓里叼了出来。

它狠狠地瞪了裴丰华一眼,看上去气鼓鼓的。

“白白——”

裴丰华叹了口气,索性把白白一起塞到了竹篓里。

“等等。”

看到白白有些反常,沈念辞皱了皱眉,“把你鸡血藤拿出来看看呢?”

“这有什么好看的?”

裴丰华有些不解,还是乖乖把鸡血藤拿了出来,“鸡血藤是很常见的药材,对你爹的毒没用。”

沈念辞把药递给杉莱,杉莱也摇了摇头。

“我说嘛,没用的。”裴丰华关上自己的小竹篓,摸了摸白白的头,“白白有时候是有些调皮。”

“你才调皮!你全家都调皮!哪次你中毒不是我救你!我是毒蛇,我懂毒!”

白白气得浑身发抖,作为一条百毒不侵的灵蛇,它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挫败过。

还不如以往,直接等裴丰华试毒被毒晕时,自己再上手。

白白乞求的眼神,望向了一旁的沈念辞。

感到白白炽热的目光,沈念辞干咳了两声,正色道,“我觉得,这鸡血藤说不定有用。”

“但这解毒的方法……”沈念辞眼神示意白白继续说下去。

“只需要把鸡血藤捣碎,在人濒死时刻,和着之前的毒重新喝下去。”

怎么一个比一个狠?

听到白白的话,沈念辞深吸了一口气。

它敢说,自己也不敢复述啊!

沈念辞吞了吞口水,试图平复自己内心的震惊。

白白炽热的目光还在看着自己,沈念辞硬着头皮,“只需要……”

“搜!”

一道怒喝,打断了沈念辞。

门外传来了官兵盔甲哐当哐当的声音,沈念辞皱眉,立马大步走到屋外查看情况。

江之唯带着一群官兵包围了沈念辞待着的房间。

几日不见,江之唯似乎是升了官职,他的官袍,比之前要豪华许多。

看到沈念辞,江之唯不掩厌恶之情,嗤笑道,“沈念辞,你弑父不说,还敢同藩王结党营私,遇到我,还不束手就擒。”

藩王?

如今天国只有一位王爷,远在南边的景王。

沈念辞微微皱了皱眉,想到了裴丰华。

她早就猜到裴丰华必定是达官显贵,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身份。

“江之唯,你别血口喷人,我这侯府里,哪来什么藩王。”

“景王无召不得回京,若有违抗,斩!立!决!”江之唯冷笑道,“今日,是有人见景王进了你安定侯府,圣上命我前来搜查!”

“倘若你搜不出来呢?”

沈念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望着江之唯,丝毫不畏惧。

“整个安定侯府都被我包围了起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若是搜不到,我江之唯自认二十军棍。”

江之唯笃定了景王在房间里,话里话外全是底气,说着,他露出了几分讥笑。

“沈念辞,你用婚约困住我我也不会心悦你半分。”

沈念辞:“……”

谁稀罕你啊!

我是在等你家破人亡好吧?

沈念辞白了江之唯一眼,拦在了门前。

“我爹爹病重,受不得惊扰,只允许一个人进去搜。”

江之唯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念辞,他眼里翻滚着的恨意,似要把沈念辞吞没。

“那让我来搜。” 第二十章 他一定是那个少年 江之唯绕过沈念辞,趾高气昂地进了房间。

房间里还洋溢着药香,屋子的温度也比屋外高上许多,他手握长剑,从屋外裹挟进一阵寒气。

房间里空无一人。

看样子,杉莱和裴丰华已经躲好了,沈念辞心微微放下一些。

江之唯皱着眉,用剑依次推开了房间里紧闭的柜门。

吱呀的声音依次传来。

所有的柜门都被江之唯依次打开,依旧是空无一人。

江之唯蹙着眉,站在原地沉思起来,“你把景王藏哪里去了?”

“我说了,我这里没有什么景王。”沈念辞挑眉看向江之唯,嘴角难掩笑意。

没人知道,安定侯府是有密道的,直通往京城外。

此刻景王恐怕已经通过密道走了很远。

“沈念辞。”江之唯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他气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哐当一声。

似是金属落地的声音,兀自打断了江之唯的怒气。

江之唯手中的长剑,没有丝毫迟疑地朝声音来源处飞去。

不好!

沈念辞兀的站了起来。

江之唯阴沉着的脸,终于露出一抹笑容,他朝声音来源处一步一步走去。

是一个木柜子。

江之唯正要打开柜子,吱呀一声,柜门却自己开了。

杉莱额头渗着密密的汗水,小脸微红,从柜子里探出头来,“江公子当真要赶尽杀绝啊?”

柜子里狭窄的空间让杉莱有些透不过气来,打开柜门,她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是你?”

看到柜子里的人是杉莱,江之唯疑惑出声。

他派人把守着安定侯府,并没有见着杉莱什么时候进了安定侯府。

莫不是,安定侯府,有密道?

江之唯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靠近柜子,拔出自己的剑,冷哼了一声,“你们俩,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在安定侯府发现杉莱,江之唯已经自动把杉莱划为了和沈念辞一样的人,连带着对杉莱的语气也极度恶劣。

环顾一周,实在没发现什么异样,江之唯黑着脸撤退了。

见江之唯撤退,杉莱从柜子里探出了身子。

太久的密闭环境,让杉莱有些喘不过气。

见状,沈念辞连忙上前扶住了杉莱。

杉莱看了沈念辞一眼,微微笑了笑,情绪却有些低落。

“怎么了?”

看出了杉莱情绪的变化,沈念辞有些疑惑。

杉莱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凡事乐观勇敢,沈念辞还没见过杉莱这个模样。

杉莱望着江之唯离开的方向,深深叹了一口气,“沈姐姐,我好像找到他了。”

“什么?”

“我找到了幼年时救过的少年,但他,却不似年少时那般纯净。”

杉莱周身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愁绪。

沈念辞愣了愣神,望着杉莱,抿了抿唇,思索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她没有想到杉莱竟这么快认出了江之唯。

【你快阻止他们相认】

系统的声音,不咸不淡,出现得非常及时。

沈念辞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小声对系统说,“我和你打赌,杉莱看不上江之唯。”

【消除警告】

“……”

沈念辞歪头看向杉莱,小心翼翼道,“人嘛,总是会变的,说不定,他本就不是你救的那个少年呢。”

“不,他一定是。”

杉莱却很坚定,她看着江之唯的眼神,难掩落寞。

随即,杉莱又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起来,“沈姐姐,我们开始吧。”

“啊?开始什么?”

杉莱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让沈念辞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疑惑地望着杉莱。

“给你爹治病。”

杉莱的眼神认真起来,闪烁着一股兴奋的光芒。

“我想过了,鸡血藤,说不定真的对你爹的病有用。”

“具体一点呢?”

想起白白刚刚说的解毒方法,沈念辞莫名有些害怕。

稍有不慎,自己就没爹了啊。

希望杉莱说的方法能够靠谱一些。

“只需要把鸡血藤捣碎,在人濒死时刻,和着之前的毒重新喝下去。”

“……”

听到杉莱信心满满地说出和白白一模一样的方法,沈念辞觉得天都塌了。

这世上,还真有如此毒的医治之法?

果真,医生治病的时候,有些细节不能让病人知道,特别是病人的家属。

沈念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深深地看了安定侯一眼。

爹,不是我不救你,实在是没办法了。

想着,沈念辞背过身去,把时间交给了杉莱。

漫长的等待,沈念辞在房门外踱步而行,一晚上过去,直到旭日再升起,房间里终于传来了杉莱的声音。

沈念辞终于忍不住,小跑着朝屋内跑去。

“怎么样了?”

其实沈念辞的内心是有期许的,毕竟杉莱和白白说的解毒方法如出一辙,那就说明这方法不是空穴来风。

杉莱的眼中,也有欣喜之色。

她看向沈念辞,笑得如释重负,“毒解了,鸡血藤,是真的有效。”

“谢谢你,杉莱。”听闻杉莱话语的一瞬间,沈念辞觉得眼眶温热,一股酸涩直冲脑门。

重压面前,沈念辞从不敢放松,只是紧绷着弦,生怕出了差错。

如今有了希望,她反倒感性起来。

沈念辞想,还好有杉莱。

杉莱笑得甜甜地,自豪地扬起了小脸,“我就说了,我的医治方法虽然凶险,但是有效。”

“不过。”杉莱话锋一转,眼里又漾出了几丝愁绪,“按道理,你爹应该醒了才对。”

杉莱望向安定侯,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念辞闻言,也疑惑了起来。

自己的爹爹,她最是清楚不过了,他平日里便闲不住,一醒来就要操练,根本不存在醒了装睡。

可如今,爹爹却紧闭着双眼,脸色依旧还是那般惨白。

沈念辞的心不由得跟着不安起来。

“那只有一种可能。”杉莱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他自己不愿醒来。”

安定侯的体质本就比常人好,突然毒发,只能说明是他自己不想再坚持了。

沈念辞轻轻捏起了拳头,沉默了半晌,她坚定地抬起头。

“看来,我得去找一个人。” 第二十一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皇宫。

皇帝裴泽坐在梅林里,赏雪咏梅,衿贵的脸上露出一丝惬意。

来报的宦官站在裴泽身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自家皇帝最是喜怒无常,扰了他的清净,必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说吧。”

裴泽今日心情很好,倒是很快就注意到了宦官的犹豫。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微微眯了眯眼。

“那安定侯府的嫡女沈念辞,又来了。”

“这是她第几次来了?”

“一连三天,第三次。”

宦官思索片刻,如实答道。

他也不知道为何那臭名昭著的沈念辞要来求见皇上,更奇怪的是,皇上虽然没见她,却也未曾像对其他人一般责罚她。

要知道,皇上最讨厌的就是无趣的世家女借着各种由头来接近他。

裴泽站起身,抖落一身的梅花瓣,伸了个懒腰,“那就让我去见见那楚为的软肋吧。”

-

沈念辞被带到皇宫时,有些诧异。

偏殿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棋桌,上面摆着没有下完的棋。

黑棋把白棋吃得很紧,再走几个回合,白棋就会被完全吃掉。

“这棋局,可好看?”

偏殿里,传来了裴泽的声音。

沈念辞立马行了个礼,心里却是不敢松懈分毫。

她知道,裴泽是在以棋局敲打她,告诉她帝王决策的果断与不可抗拒。

她与安定侯府,不过是那摇摇欲坠的白棋,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魂灭。

“精彩,却有逆转之势。”

“哦?如何?”

沈念辞的话,倒是引起了裴泽的注意。

他布下的这一局,已是死局,他早已自测过数种解法,都不能破解。

白棋,只能是死。

“这样。”

沈念辞勾了勾唇角,上前,猛地一推,整个棋局都被推翻,黑白棋子也悉数滚落。

零星的棋子,滚路几圈后,落到了沈念辞的脚边。

“放肆!”

见沈念辞的做法,裴泽大怒,他身上的威圧感,一泻千里。

从没有什么白棋,能够反抗他的决定!

沈念辞抬眼看向裴泽,眼神丝毫不畏惧,她微微笑道,“皇上想吃掉白棋,可白棋都死光了,只剩黑棋,也并非良策,不如,我们再下一局。”

“朕为何要听你的?”裴泽皱了皱眉,似乎在思索沈念辞说的话,他沉着脸,看不出喜怒。

“可让棋局从死局,变为共赢。”

沈念辞双眼直视着裴泽,没有丝毫畏惧。

她早已打听清楚,裴泽登基后,斩杀了许多重臣,只因担心他们功高盖主。

如今的安定侯府,也变成了棋盘上待宰的白棋。

从爹爹中毒到毒发,不过是裴泽的一场局。

用安定侯府的灭亡,换来他帝位的稳固,换来他万古千秋的好名声。

沈念辞还得感谢系统,让她能够听到麻雀说话,她现在手里无异于多了一个情报网,能够搜集天下情报。

“那你可有什么条件?”

裴泽阴翳的脸色稍微有了些松动,明显,他对沈念辞说的双赢有些兴趣。

他坐到了高位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沈念辞。

“准我爹爹告老还乡。”

沈念辞一字一句道。

裴泽杀心已起,再是双赢,也不能湮灭他与爹爹信任已经破灭的事实,与其这样,倒不如让爹爹告老还乡。

正好,沈念辞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告老还乡,也能够富甲一方。

况且,爹爹的故乡,离京城不算远。

裴泽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沈念辞,沉默了半晌,他点了点头,“允了。”

“那臣女告退。”

沈念辞欠身行礼,大步离开了偏殿。

望着沈念辞匆匆离去的背影,裴泽的脸上不自觉挂上一抹微笑来,那是一种疯狂的占有欲。

“楚为的软肋,有意思。”

-

沈念辞刚出偏殿,一路向宫外跑去。

刚出宫门,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楚为冷着脸,从不远处缓缓走过来。

沈念辞笑了笑,小跑着上前拍了拍楚为的肩,“楚相,好久不见。”

“不久。”

楚为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想到沈念辞今日会如此主动,他勾了勾唇角,有些欲盖弥彰的开口,“倒是很巧。”

“巧吗?”

沈念辞噗嗤一笑,心里觉得楚为竟有些可爱。

“难道楚相不是故意到这里来等我的吗?”

沈念辞说着,一边打量着楚为。

楚为虽是叱咤风云的权臣,没想到竟被沈念辞逗得又一次红透了耳根。

他声音也变得有些不自然,“我怎会等你?”

“哦。”

沈念辞的好心情被他一扫而光,她白了楚为一眼,愤愤开口。

趁楚为不注意,她又踮起脚,在楚为耳边低声细语,“楚相,谢谢你。”

说完,沈念辞不给楚为反应的机会,小跑着拉远了和他的距离。

跑到了远处,沈念辞又回过头来,望着楚为,咧嘴笑道:

“楚为,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这次,沈念辞真不给楚为机会了,她放完话便捂着耳朵跑得飞远,生怕听到了楚为的回答。

一晚上,沈念辞都笑意盈盈。

“沈姐姐,何事如此高兴?”

见沈念辞一晚上都龇着个大门牙,杉莱有些好奇地凑上前去。

安定侯还没有完全康复,杉莱还是一直住在安定侯府,她时不时便来沈念辞的房间串门。

见沈念辞整晚都傻乐着,杉莱别提有多好奇了。

“我当然是高兴和皇上谈妥了,安定侯府暂时安全了下来。”

沈念辞憋住笑,一本正经道。

“我才不信。”

杉莱挤开沈念辞,躺到了她的旁边,“你这一看,就是春心荡漾。”

“那又怎么了?”

这一次,沈念辞倒是没有反驳,一本正经道。

“是谁呀?楚为?”

杉莱睁大了八卦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念辞。

“嗯。”

沈念辞点了点头。

“你不上次还不承认吗?”

杉莱有种看闺蜜谈恋爱的兴奋感,边追问着沈念辞,边跟着龇起了大牙。

“那是上次。”沈念辞贼兮兮地勾了勾唇角,笑得粲然,“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看到了楚为的日记。” 第二十二章 最坏的情况 “日记?你是说日志吧。”

杉莱眨巴着大眼睛,充满了好奇。

“差不多吧。”

沈念辞点了点头,她差点忘了,这是在古代,叫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你在哪里找到的?”

“老鹰的窝里。”

沈念辞神秘一笑。

她本以为系统给她和老鹰的沟通技能没什么用,没想到,在这里倒是派上了用场。

“老鹰?天国哪里有老鹰?”

杉莱充满了疑惑,按道理,天国的气候不应该出现老鹰才对。

被杉莱这么一问,沈念辞贼兮兮地坐正,小心翼翼道,“皇宫……”

“皇宫?”

“对,皇宫。”

沈念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是她见完皇上回来的路上,见有地方在翻修,她想着绕点路,没想到,又迷路了……

在一个很偏僻的林子里,有一只很老的苍鹰,它让沈念辞把这些东西都带走,说是会给她惊喜。

沈念辞看了一下,发现那些东西竟是楚为的日志。

她连忙揣到了自己的怀里。

“那上面写了些什么东西?”

“这个嘛……”

沈念辞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她双手托腮,洋溢出一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不告诉你。”

“好哇沈姐姐,你故意勾起了我的兴趣又不告诉我!”

杉莱佯装发怒,伸手就要挠沈念辞的痒痒。

沈念辞早已清楚杉莱的习性,在她伸手的一瞬间,条件反射般就弹开了。

杉莱也不服输,两人在房间里开始追逐打闹。

哐当一声。

一个木盒子掉在了地上,二人双双回过头来。

“这是什么?”

杉莱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盒子小小的,淡淡的黄色,看上去有些时日了。

沈念辞把它放在衣柜的上面,两人嬉笑间把它碰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

沈念辞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那木盒。

这个木盒也是那只老鹰让自己带走的,说是感觉和沈念辞很有缘,这木盒便送她。

沈念辞稀里糊涂不知怎么就接受了这个木盒,但现在看来,似乎哪里是有些不对劲。

“要不打开看看?”

杉莱询问的目光望向了沈念辞。

她天生喜欢探案,对这种事神神秘秘的事情最感兴趣。

沈念辞佯装生气地白了她一眼,“自古不都说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吗?”

看着杉莱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盯着小木盒,沈念辞心里止不住笑。

相视一眼,沈念辞和杉莱一齐打开了小木盒。

“这是……”

打开的一瞬间,沈念辞便后悔了,震惊的神色,在她和杉莱的脸上久久挥之不去。

盒子里躺着的,明黄色的,竟是圣旨!

再细看,那又不是普通的圣旨,精密的花纹,就算是经过了许多年岁,依然有一种威圧感,这分明,是先皇密旨!

如此重要的密旨,为何会出现在苍鹰的窝里,它为何又要送给自己?

回想起见到那只苍鹰的场景,沈念辞也没思索出哪里有何不妥。

可这密旨……偷看后是灭九族的大罪。

沈念辞和杉莱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关上了小木盒。

这小木盒里的东西,实在是一颗深水炸弹,她们俩急忙找地方,想把小木盒藏起来。

砰的一声。

又是一声巨响。

沈念辞和杉莱本就有些惊慌失措,兀的被吓了一跳。

漆黑的夜里,闪过一瞬灿烂的花火,是皇宫的方向,有人在放信号弹。

沈念辞隐隐觉得内心有一丝不安,她和杉莱连忙藏起了小木盒,朝安定侯的房间跑去。

还好,安定侯并没有醒。

沈念辞舒了一口气,她擦了擦额头上薄薄的汗水,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爹爹的房间热水都是从外面端来的,也没有热水,沈念辞想都没想,迈步正想出门,却愣住了。

她余光瞟见,安定侯房间的小圆桌上,有两只被用过的茶杯。

沈念辞急忙上前,摸了摸茶壶,竟还是热的。

不好!

心里一阵惊叫,沈念辞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沈念辞急忙套上披风,朝皇宫里赶去。

“沈姐姐,我和你一起!”

杉莱似乎也明白了今夜会有大事发生,她的神色同样凝重起来,急忙跟在了沈念辞身后。

“杉莱,你听我说,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沈念辞握住杉莱的手,仔细交代了几句,便匆匆朝皇宫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沈念辞快马扬鞭,生怕误了时机。

她不断在心里默念,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等沈念辞赶到皇宫时,森严的宫门城墙下,红艳艳的一片,全是亮起的火把。

宫门大开,叛军,已经进了宫!

可爹爹在哪里?

沈念辞焦急的目光,在人群中不断搜寻,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安定侯。

她心一横,朝另外一处地方快马赶去。

夜色越来越沉,沈念辞在偏僻的街上快马疾驰,烈马的颠簸,让她浑身都有些酸痛。

天国才下了许久的雪,这些时日虽有阳光,却也难全然晒干街道。

积压的水渍,让沈念辞的马儿一下子没站稳,沈念辞整个人向前飞了出去。

要不要这么倒霉。

沈念辞心里默默哀嚎,双手抱住了头,只愿自己能够摔得轻一些,至少保全大脑。

“你在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沈念辞从惊吓中唤醒了过来。

楚为有力的大手一挥,便把沈念辞捞到了自己的马上。

楚为也是从远处才赶来,他还微微喘着气,沈念辞能够听到,他的心跳极快。

“我要去皇宫。”

沈念辞看了楚为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自从看了楚为的日志,知道了他对自己的意思,沈念辞反而没了之前撩拨他时的没脸没皮,看到楚为,沈念辞脸没由来的有些发烫。

尤其是,沈念辞坐在楚为身前,还能听到他微微的呼吸声,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他身上清冽的雪松般的气息。

“巧了,我也去皇宫。”

楚为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磁性,他在沈念辞的耳边低语道。

“那……一起吧。”

沈念辞咽了咽口水,眼神坚定道。 第二十三章 爹爹谋反了 楚为走的路,倒是和沈念辞准备走的路差不多,也是穿过了长长的宫墙,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树林。

这便是沈念辞见到那只老鹰的小树林。

或许是太过于偏僻,小树林里空无一人,只有楚为的马儿踩在枯叶上的声音。

“楚为,你知道这片树林里有一只老鹰吗?”

沈念辞还是忍不住,向楚为开口问道。

她隐隐觉得,这只老鹰和楚为是有点关系在的,但具体是什么关系,沈念辞不知道。

楚为顿了顿,“不知道。”

沈念辞坐在楚为的前面,看不到楚为的表情,也不好分辨楚为是不是在骗自己,她吸了一口气,“可我遇到了一只老鹰,它给了我一些东西。”

一阵强烈的惯性,沈念辞抑制住要往前冲的惯性,撞进了楚为的怀里。

楚为拉住了缰绳,神色有些凝重,“它给了你什么东西?”

“额……”沈念辞挠了挠头,用了一种极大的勇气开口,“圣旨……”

她当然不能说看到了楚为的日志,况且,在这种危机关头,谁会在意日志这种东西。

“哦。”

楚为冷冷应了一声,又开始前行起来。

“那可是密旨!密旨!”

沈念辞有些摸不着头脑,轻轻加大了声音,有些着急。

她有时候不太懂楚为到底会因为什么有情绪波动,难道先皇密旨不应该让人很好奇吗?

就一个简单的“哦”?

“哦。”

“……”

沈念辞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算了,沈念辞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跟着楚为朝皇宫中赶去。

他们快马疾驰,从小道赶到皇宫之时,还不算太晚,只看见裴泽面前站了一堵人墙,把他牢牢地环在中央。

那堵人墙里的人,甚至有江之唯,也没有爹爹!

这下沈念辞真的有些焦急了。

若保护皇帝的近卫里没有爹爹,那爹爹只能去一个地方了……

“裴泽,你谋害父皇,罪不容诛!今天,这个帝位就该交给我坐坐了!”

宫殿下,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

循声望去,沈念辞不禁皱起了眉头。

长公主身着妖艳红裙,侧卧在轿撵上,妖艳中透着一股杀意,和对权利强烈的欲望。

她的身侧站着的,竟是爹爹!

爹爹身着戎装,站在长公主身边,肃穆中透着一股威严。

裴泽也看到了爹爹,他从鼻孔中发出两声哼笑,“安定侯,你果真是想谋逆!”

裴泽睥睨着宫墙下密密麻麻的人,身上的帝王之气却半分不减。

“朕从政以来,兢兢业业,百姓安居乐业,谁能说我不是明君?”

“倒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拥兵自重,竟还想谋逆!”

“裴泽,你倒是把父皇的密旨撇得干干净净。”

宫殿下传来一阵掌声,清脆而充满蔑视。

长公主从轿撵中起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那你为何非要把二哥杀了?莫不是父皇的密旨里,其实是传位给二哥的?”

萧瑟的寒风吹过,沈念辞明显看到裴泽脸色暗沉了下来。

“二哥是自杀。”

裴泽眼眸中似有情绪在翻涌,他极力忍耐着,咬牙说出这句话。

“哈哈哈哈哈!可笑!当真是可笑!”

长公主仰天长笑,身体前仰后倒,笑罢,她抹了抹眼角因为激动渗出来的泪水,“二哥从小便热爱生活,怎么糊涂到去自杀!还不是你裴泽,根本不给他活路!”

“今天,就让我来替二哥夺回本该属于他的皇位!”

说罢,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长公主情绪有些激动,她身子微微发抖,质问着看向高台,“裴泽,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父皇传位给二哥的圣旨!”

沈念辞看着长公主举起的密旨,不由得怔了怔神。

那密旨,和家里那小木盒的密旨,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纹理,同样的带着些年岁感。

沈念辞心下疑惑瞬间明了,心里默默祈祷着杉莱快些到来。

“长公主。”

见长公主随时都准备让弓弩手放箭,楚为站了出去。

“你这样的行为,是在玩火自焚。”

楚为冷着脸,走到了裴泽的身边。

看到楚为,裴泽本来阴沉着的脸,竟有了些惊讶。

“楚为,你来了。”

看到楚为,长公主的脸上渗出一丝微笑,她轻轻扬着下巴,“你是在关心我?”

楚为薄唇抿紧,皱了皱眉,“是怕你伤及无辜。”

“无辜?你堂堂奸相,权臣,还担心伤及无辜?他们的命,不过是蝼蚁罢了!”

说着,长公主笑意更甚,“楚为,要不,等我当了皇帝,我把你圈养起来当面首。”

楚为阴沉着脸,看向了长公主,“不必了,你没有那个机会。”

说着,楚为看向了沈念辞。

沈念辞感受到楚为阴沉到极点的目光,歉意地笑了笑。

她劝了楚为半天,才把他推出去拖延时间,倒没想到长公主是个猛的,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来,直接踩破了楚为的底线。

沈念辞听了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姐姐!”

危急存亡之时,还得看杉莱。

杉莱的声音轻轻响起,沈念辞觉得犹如天籁。

“我把你要的东西拿来了!和你的设想是一样的!”

杉莱气喘吁吁,嘴里的话却是半分都不敢耽搁。

沈念辞拍了拍杉莱的肩,连忙接过杉莱手中的东西,快步走了出去。

“先皇密旨在上,谁敢不从!”

害怕半路被射穿,走出去这几步,沈念辞走得极快,几乎是小跑着,她连忙躲到了楚为的身后。

天塌下来有高的人顶着,箭射过来有前面的人挡着。

“你来念!”

沈念辞把密旨递给了楚为。

她可不想露出半点身子来,被长公主的箭射穿了。

楚为接过密旨,深深地看了沈念辞一眼,开始念密旨的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皇子裴泽体察天意,感念民心,选定皇位继承人。”

“不可能!”

“什么!?”

当楚为念出密旨的内容,不仅是长公主,就连裴泽,也陷入了极度的震惊。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第二十四章 我站长公主 裴泽大笑着,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的脸上,威严中透着几分悲凉。

“父皇好算计!”

难测不过帝王心,先皇竟然同时下了两道传位秘旨,冷眼旁观他和二皇子自相残杀。

优胜劣汰,竟用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他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悲凉后浮出一抹浓烈的杀意。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叛军!”

他的语气里,透出从未有过的底气。

原来他裴泽,也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你在做什么梦!”回过神来的长公主,厉声呵斥道,箭在弦上,她已没有回头路,她冷哼了一声,“这附近,都是我的人,你裴泽,是插翅难逃!”

“谁说这里的人,都是你的人了?”

裴泽扶了扶衣冠,露出一抹骇人的笑意,他望向沈念辞,“你,赌对了。”

裴泽轻轻挥了挥手,万千弓弩手,纷纷退了下去。

“你……”长公主刚刚还骄纵的脸庞,狰狞得变了颜色,“你是故意引我谋反?”

“不然怎么引蛇出洞呢?”

“我还有安定侯!”

长公主不服输般怒吼着。

“安定侯?”

裴泽大笑出声,眼中尽是不屑,“安定侯,你说说,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沈震握着长枪的手兀自攥紧,眼中露出了迟疑。

“我……”

“我自然是站在长公主这边。”

“爹爹!”

沈念辞不可置信地望着沈震,她万万不相信,爹爹是真心说出这话来的。

她明明留下了书信,说明了她和皇帝的赌约,赌长公主一定会谋反,她有必赢的决心,皇上也许诺了,只要长公主落网,会放过安定侯府。

明明安定侯府已经可以全身而退了。

沈念辞想从沈震的眼神中看出什么,却只见一股莫名的坚定。

沈念辞只觉心里一阵酸涩,她不懂爹爹的坚持是什么,但她到底是懂的,爹爹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我沈震,誓死为长公主效忠!”

沈震像着了魔般,孤身一人,护在长公主的身旁,像个孤勇的战士。

“你瞧,不是我不给安定侯机会,不过,我可以允诺,只杀安定侯。”

裴泽的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他勾了勾唇,杀意骇然。

他已没有耐心再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他眼神示意,便已下了死令。

万千只箭弩,朝长公主和沈震的方向射去。

裴泽只留下明黄色的背影,威严而肃穆。

“爹爹!”

沈念辞大叫着,想要阻止这一切,她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然湿润,整个人朝前冲了出去。

“别去。”

一道力量,却拦住了沈念辞。

楚为神色复杂,低声开口道,“这样的结果,已然是最万全的结果。”

“什么是最万全的结果?我爹爹死了还是万全的结果吗!”

沈念辞只觉悲从中来,她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因为激动,干咳不止。

“沈念辞!你清醒一点!”

见沈念辞神色黯然,楚为抓住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大力了些,他双眼直视着沈念辞,深邃的目光莫名让沈念辞冷静了下来。

“楚为,这一切,是不是你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