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谲黑夜》 第1章 三朵花的异乡人 “一朵花,两朵花,三朵花……”

封锁的窗户边,方秋开始了今天数花朵的游戏,可精神病院外的花,已经不多了。

这是他在精神病院,为数不多养成的习惯。

数着花,内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为一个穿越者,方秋很是苦闷。

自幼父母双亡,生活在孤儿院,不知道什么时候患上了精神病,“移居”到精神病院。

穿越至今,都待在精神病院,是一个足不出户的“宅男”无疑。

这大抵是一个穿越者必须接受的考验吧。

方秋通过前身主人的记忆,以及那本笔记本发现,这个世界似乎有些古怪,确切的说是诡异。

“界……”

咚咚咚——

病房门传来震动,随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一个身型消瘦的男人走进病房,面带笑容:“小方,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再看见鬼?。”

“李医生,我并没有说过那些东西是鬼。”方秋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李医生咳了一声:“对对对,是我记错了,你的身体没事就行。”

“你喜欢他们吗?李医生。”方秋突然问道,最后的三个字咬的很轻。

李医生一愣:“他们?小方,你又发病了。”

“他们去哪了。”

“去哪了?”莫名其妙的两句话,让李医生觉得可笑。

“我怎么知道他们去哪了。”

一个精神病人幻想出来的东西,他怎么可能知道。

“对啊,你为什么不知道。”方秋转过身,看着李医生的眼睛,微笑着。

李医生迎上目光,也笑了笑。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尴尬又失礼貌的微笑。

笑容只持续了片刻:“那就好,有什么问题记得随时找我。”

说完,李医生就要离开病房,心中不忘补充:“神经病。”

“对了,看你状态这么好,明天你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自己收拾收拾吧。”

话虽这样说,但李医生的眸子里却满是讥讽。

方秋伸出手:“李医生,谢谢你。”

李医生没有动,两只手揣在口袋里,面色阴沉,像是遇见了极其晦气的事。

显然,李医生并不想和方秋握手。

见到对方的反应,方秋只是笑了笑,没有在意。

因为方秋想握手的人,也并不是李医生,而是趴在他肩膀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年龄八九岁,刚好是调皮活泼的年纪。

她手里拿着银针,趴在李医生的脖颈处,反复扎进又拔出,像是一个良家小女娃,干起了穿针引线的活计。

一边扎着,嘴里一边嘟囔着:“哥哥,他好坏啊,真该死。”

“真该死!”

小女孩的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婴儿般的哭泣声回荡在病房中。

李医生并不知道,此时趴在他肩膀的小女孩。

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方秋静静的看着,无故的笑了一声,像是讽刺。

这一切在李医生的眼里,无异于精神病的个人表演秀。

李医生叹息一声,心中暗道:“看来已经病入膏肓了。”

刚说完,忽然感觉脖子一阵发凉,伴随着瘙痒,很是不舒服,有种想去挠一下的冲动。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这才拿了出来,摸向被小女孩缝合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瘙痒和凉意。

“奇怪,是昨晚奋斗太激烈了嘛。”李医生心中这样想着,人已经朝外边走去,“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接下来,他还有至关重要的事,可不能在这压抑的病房里多待。

“再见,李医生。”

李医生没有理方秋的意思,行云流水的,出门、关门、锁门,直至不见了踪影。

“真是头疼啊。”

方秋看着消失不见的李医生,喃喃道。

刚出病房,李医生脚步突然加快,脸上满是激动,很快就走到一个偏僻的楼道停下,拨打电话。

只是一声,就被接通。

他立马换上笑脸:“您交待的事已经办好了,我已经按照吩咐让他明天出院,不然以他那拙劣的演技,还不知道能不能出院呢。”

“你做的很好,辛苦了。”电话里传出女人的冷淡的声音。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李医生笑着回应,心情顿时飘飘欲仙,下意识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不过我不明白,让一个精神病人出院干嘛。”

“这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该知道的事。”这次电话里冷淡的声音变为厌烦。

“明白明白,那说好的钱……”李医生点头哈腰,不再多问,尽管对面的女人看不见。

“行,是现在就要嘛?”

“对对对,现在就要。”李医生此时只想拿到钱,至于其他的都是小事。

“好。”

女人话语刚落,电话中紧接着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响指声。

滋滋——

没等李医生弄明白状况,电流声就覆盖了女人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耳朵贴近手机,发现确实没有了对方的声音。

又晃了晃手机,还是一阵电流声。

看着黑漆漆的屏幕上,写着“通话中”。

李医生的脸上露出疑惑:“怎么回事,难道是信号不好?”

楼道里很是漆黑,灯泡被灰尘遮掩,没有亮光,整个楼道,只有绿色的逃生通道还泛着微光。

除了手机发出的滋滋声,四周安静的诡异。

“操蛋!”他叫骂了一声,爬上楼梯。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精神病院里手机信号一直不好,每次打电话都要去高点的楼层。

刚走出几步,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院长这个老不死的,等拿到这笔钱非坐在他头上拉屎不可。”

如果不是院长整天沉迷女色,资金乱用,对精神病院里的基础设施坐视不管,自己也不至于摸着黑爬楼梯。

他举着手机,一步一步的爬上楼梯,手还时不时向左,向右,寻找信号。

刚走到三楼,就累的气喘吁吁,由于天气冷的缘故,镜片被呼出的热气熏的雾蒙蒙一片,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了。

“以前也没发现,爬楼梯这么累啊。”

他感觉自己身体各处,沉重没有力气,路也看不见了,于是就原地休息起来。

收回举着手机的手,靠坐在墙边,一边活动酸痛的手臂,一边喘着粗气。

等差不多后,随手把手机放在地上,取下雾蒙蒙的眼镜,刚准备用袖口擦一擦,余光发现在楼道靠扶手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来人没有任何动静,无声无息的站在面前。

“是谁?!”

那人正站在楼道二楼通往三楼的道路上,也是李医生刚刚来时的路。

也就是说,这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却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疑惑只持续了三秒钟,随后李医生就平静了下来,虽然没带眼镜,导致视线模糊,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也能从瘦高的轮廓中猜出那人的身份。

“小方?!你怎么跑这么来了。”

李医生站起身就要上前质问,病人是不能离开自己的病房的,这是医院的禁忌。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锁上了病房门啊,戴上擦了一半的眼镜。

视线里是一团黑影,眼前的人很黑很黑,他根本不能从模糊的镜片中看清对方的面容。

好在对方开口了:“李医生,我想出去,我想找妈妈。”

是方秋的声音,只是有些麻木。

“小方啊,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出来的。”李医生表情严肃,质问道。

他俯身去捡地上的手机,正要上前给方秋两脚,这是他以往一贯的作风。

见病人一次,就是一脚。

在病房时,是因为今天,他将因为方秋得到一笔来之不易的财富。

他自然不在意女人是谁,为什么让一个病人出院,他只在意自己的钱有没有到账。

可就在他的脚将要踹着方秋身上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一股寒意从那只脚传遍全身,心跳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失去了活性。

方秋……不见了。

人呢?去哪了“”

这一脚踹在了空气上,直接劈了个叉,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他闷哼一声,胡乱擦拭着镜片,再次看向那里。

空落落一片。

没有人?,出现幻觉了?

他长舒一口气:“自己吓自己,病人怎么可能自己出病房。”

捡起地上的手机看了看,屏幕摔坏了,裂纹爬满了屏幕。

“该死的,我……”

就在他想继续叫骂时,余光忽然瞥见破碎的屏幕,屏幕刚好照出他身后靠右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个人。

方秋?

刚刚不是幻觉?!

他……他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了?

……

李医生吞着口水,额头冷汗止不住的往外流,僵硬的脑袋缓缓转向身后。

身后还是没有人!

他刚想转过头,另一侧的肩膀突然一沉。

像是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小方,你别开玩笑了,我……知道……。”

这次他的话还是没有说完。

“啊!!!”

漆黑的楼道里,传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叫。

…… 第2章 诡异大巴车 病房里,方秋站在窗边,望着屋外的天空,从未出门。

蔚蓝如星辰大海,让人向往。

正当他的注意力游离在窗外时,在他的身后,位于房门的位置,突然出现一张人脸,血丝遍布,仿佛从地狱逃出的魔鬼。

穿着一身病号服,趴在门窗上,盯着屋内的方秋。

下一刻,他竟毫无阻碍的穿过房门,缓缓走向屋内的方秋。

整个过程显得诡异又荒诞。

后者似没有察觉身后的异样,依旧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反观他身后的怪人,每走出一步,惨白的脸上就添上几分癫狂。

恍惚间,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

癫狂已经占据了怪人的全身,他伸出乌黑焦烂的手,拉近着与方秋最后的距离。

可下一秒,手掌落空,诡异的穿过方秋的身体。

怪人脸上不见诧异,像是早有预料,随后发出怪癖的大笑,心中积攒的癫狂终于爆发。

“他死了!死了!!终于死了!!!”

声音在病房狂沸,却没有对方秋造成任何影响。

方秋望着精神病院的广场,没有管身后的异样。

“死了嘛,可我怎么却开心不起来呢。”

广场上,游荡着同样穿着病号服的人,一眼望去,足足有几十个,老幼病残皆有。

这些人同死在一个雨夜。

良久,方秋收回视线,当他转过身时,麻木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些东西到底是鬼,还是幻想出来的东西,似乎对他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嘎吱——

这时,被李医生锁上的病房门,忽然自动打开,缓缓露出一道缝隙。

透过门缝隐约可见走到的昏暗,仿佛没入其中,就再也出不来了。

门外似乎没有人,但有人却为方秋敞开了门。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窗外又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蓝白大巴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精神病院的广场,撞向围墙,以及围墙下的花坛……

嘭——

随着一声巨响,大巴车车头迅速凹陷干瘪,整个公交车侧翻在地,玻璃部件散落在四周,车身冒着白烟,本就不多的花,寸寸折断。

几分钟之后,方秋目睹到有几人,从侧翻的大巴里,陆陆续续爬出。

不过直到大巴湮灭在烈火中,也只出来四男两女。

六人脸色苍白,但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秋发现,几人除了心里的创伤之外,身体上没有半点伤痕。

“奇怪,这么大的事故,我们几个居然没有一点事,看来这就是天命之子嘛。”

人群中,一名穿着卡通动漫衣服的男人一脸了然,他捋了捋不存在的秀发,彰显着天命之子本子的气度。

“够了,现在可不是你发病的时候,你们难道不奇怪公交车为什么会突然失控,撞进一座精神病院嘛。”

手臂纹着老虎的健硕男人张清声音沉重。

他的话,让其他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精神病院?大巴不是坠河了嘛……”一个身材娇小,长相清纯的女孩徐珊珊怯生的开口。

“你们胡说什么呢,明明是地铁脱轨好嘛。”人群中又出现一道不一样的声音,是一个戴着眼镜的油发中年男人。

他牙齿打颤,还带着哭腔,眼前的精神病院在他的眼里,显得极为可怕。

剩下的三人也分别讲述了自己先前的经历,各不相同。

如果硬要说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所乘坐的交通工具都发生了事故,且都是九死一生的事故。

他们根本不像是同一个大巴上出来的人,反倒像是死后被聚在一起陌生人。

不,准确的来说,他们并不陌生,六人同属于一家公司。

“难道说我们都死了。”一名瘦削男子紧接着开口,他的双腿止不住的颤抖,“这里就是地狱嘛。”

“地狱,我死也会出现在天堂好嘛。”卡通男不以为然。

张清指着远处熊熊燃烧的大巴,忽然打断了两人的斗嘴:“话说,你们有待在这个大巴里的记忆嘛。”

闻言,其他人开始回想待在大巴里的记忆。

没有,什么都没有。

几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惊愕,旋即是一阵沉默。

“大巴……什么大巴。”瘦削男人忽然开口。

“你不记得了。”张清看着瘦削男人,表情错愕。

“记得什么。”

“大巴啊。”张清指向大巴的位置。

却看见其他人的脸上满是呆滞,似乎他们都看不见一样。

此时此刻,只有张清的位置是背对着大巴,而其他人明明是可以看见大巴的,为什么却一脸呆滞的样子。

张清带着不解,回头看向大巴的位置,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可到嘴边的话,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迟迟没有说出口。

“对啊,大巴呢。”张清目光呆愣的看着身后的空地。

那里什么都没有,焦黑一片,花坛与围墙上满是黑灰,没有一丝生机。

大巴,不见了。

一个巨大的物体,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被烧成了灰?

这未免让人难以接受。

“大巴应该不是火烧没的。”一位穿着制服的红唇女人开了口。

“不是火烧的?”

众人听后,满腔疑惑。

“从站在这里开始,你们感受到大火的温度了嘛,我们离那里只有四五米的距离,在这是不可能感受不到的。”

红唇女人整了整领口,继续说道。

“再者,从爬出大巴开始,你们有注意过大巴嘛。”

没有人回答,答案显而易见:

“这里存在着某种规则,是它影响了我们的思维。”

油发中年男人立马反驳,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红唇女人的胸脯:“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红唇女人紧贴的制服,以及最上方刚刚暴露的事业线,油发中年男人吞了吞口水。

这女人太辣了。

红唇女人给对方一个嫌弃的眼神:“因为我并不是像你一样的蠢蛋。”

话刚说完,瘦削男人的话便突兀的响起:“这里好漂亮。”

他此刻像是变了一个人,痴痴的望着精神病院,全身压制不住的颤抖。

张清第一个发现异样:“老李,你喝多了吧。”

连忙拉住瘦削男人老李的手,阻止他冲进精神病院的举动,可对方的力气,根本不像是这具身体能发出的,出奇的巨大。

“过来帮我啊,我拉不住他,这家伙怪的很。”

其他人也加入其中,才控制住老李的动作。

但他的脸上去布满着癫狂,眸中的渴望仿佛要溢出眼眶。

“老郭,不会是疯了吧,我怎么感觉他这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绝世大美”卡通男说道。

这时,红唇女人冷淡的声音响起:“他已经异化了。”

“异化?!”其余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正如老李说的那样,其实我们已经死了。”红唇女人面无表情,从她的眼中能见的是兴奋,但很快这种情绪化作了一声叹息。

“这里是「界」,人死后的一种归途,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来到界,在这里是生是死,在凭本事。”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可以让我们起死回生?”张清最先反应过来,因为他早就接受自己死了的事实。

红唇女人点点头。

“可我们不是坐着大巴来的,死了,怎么可能会坐大巴。”徐珊珊找出了红唇女人话里的漏洞。

她的话让在场的众人也反应了过来。

的确,死了还坐大巴,不应该是去阴曹地府嘛,怎么会来到一座精神病院。

红唇女人摇摇头:“我的徐妹妹,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如果你真这么单纯的话,就只能待在这里了。”

这时,许久没有说话的油发中年男人,突然指着被按倒在地的老郭,惊恐的说道:“那老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牙齿还在打颤。

“他触犯了规则。”

此话一出,被几人按倒在地的老李,整个身子一颤,挣脱了控制,往精神病院的大门跑去,嘴里不断呓语着什么:

“他们看不见我……”

随着距离的拉远,后边的话在场的人都没有听清。

看着跑进精神病院的老李,几人的心中各有不同。

张清看向几人:“我们是不是应该拦住他,毕竟大家都是同事一场。”

“他都疯了,拦住他只会拖累我们,你没听见梅姐说嘛,‘是生是死,全凭本事。’”

“是啊,这精神病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才不想进去。”徐珊珊向后退了退,身子贴向刚刚说话的油发中年男人。

感受到腰部的温热,油发中年男人对着腰间的徐珊珊抛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媚眼。

“刘忠,好歹是同事一场。”说完,张清又看向红唇女人梅姐。

红唇女人是公司里的高管,再加上对方刚刚的一番说辞,这里的人还是听她的,毕竟他们都不想死。

在一个未知的地方抹黑乱撞,还不如找一个知道路的人。

梅姐看了眼靠在一起的两人,苦笑道:“只可惜,我们还是要进去。”

“为什么。”刘忠看了眼精神病院,身子微微颤抖。

他有种预感,进入精神病院,自己怕是出不来了。

梅姐没有回答,径直向精神病院走去,她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清见状,立马跟了上去,离开前,对着徐珊珊几人说道:“不想死,就跟上来。”

看见几人,方秋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有意思,你们终于出现了。” 第3章 死亡 精神病院里很黑,没有一处的灯是亮着的。

精神病院的正门半开着,是老郭先前打开的。

门内是一条笔直的走廊,看不清全貌,有限的视野里,能见的只有黑暗,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红唇女人停在门前,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这是她第一次来到界,进入精神病院会发生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可不进去,那就一定会死。

看着黑布般的场景,她揉了揉眼角,似乎有些不舒服。

见前面的梅姐忽然停下,张清也停了下来,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等到对方回话,身后却传来卡通男气喘吁吁的声音:“干嘛呢,你们两个怎么不走了。”

他半蹲在两人不远处,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似乎刚刚的运动量过于大了。

呼——

红唇女人呼出一口气,回头扫了眼两人:“没事,走吧。”

“可是……还有两个还没有跟上来。”张清指了指还站在广场上的徐珊珊和刘忠。

“他们会跟上来的。”说完这句话,红唇女人直接走入精神病院。

“小俊,走吧。”张清叹息一声,对着刚跑过来的卡通男说了一句,就跟了上去。

毕竟张清不想死,只是觉得人多一点,活下来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卡通男摇了摇头,小跑追上两人。

随着几人进入精神病院,安静的走廊,瞬间被高跟鞋的“哒哒”声打破。

卡通男环顾着四周:“梅姐,你这高跟鞋挺炫啊,还自带出场音效。”

红唇女人继续走着,没有搭理卡通男的意思,可刚走出几步,她脚步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回头,看向卡通男,眸中带着审视。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就连哒哒声也突然消失。

张清看出了红唇女人意思,瞅了眼卡通男:“小俊,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啊?”卡通男疑惑的看了看两人,“开玩笑?”

见对方的样子,红唇女人柳眉微蹙,面色忽地一沉:“你发现了什么。”

“发现?”卡通男指了指四周:“高跟鞋的声音啊,哒哒哒的,这么大的声音别告诉我,你们两个没听见。”

“不过现在声音又不见了。”卡通男接着说道,“梅姐穿的不是高跟鞋嘛。”

闻言,红唇女人与张清相互对视一眼,都带着惊诧。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前者的脚上,那里明明是一双运动鞋。

哪里有什么高跟鞋。

“来了嘛。”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他们的前方,不知何时多出一张长椅,污黑色占据了长椅大半,远远望去,像是木头腐蚀的痕迹。

“一朵花、两朵花、三朵花……”

在他们的视线里,长椅上又多出一道身影,黑暗的轮廓里,那道身影双腿并拢,乖乖的坐在满是污秽的长椅上,手里似乎拿着什么。

与其一同出现的,还有刺鼻的腐臭味。

“这是什么东西。”张清神情凝重,“是人嘛。”

见识到眼前诡异的景象,不知不觉,他的后背湿透大半,这是一种对于死亡的恐惧。

滋滋——灯泡闪烁的声音响起。

笼罩在走道里的黑暗消失不见,迎来的是昏黄的亮光,问题的答案也随之揭晓。

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病号服,低头数着手里的东西,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十四朵花……”

可是在她的手里,几人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容,也挡住了她的眼睛,张清有种错觉:

——对方藏在发丝下的眼睛,不是在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跑!”红唇女人脸色大变,当即吼道,人已经向来时的大门跑去。

这绝对不是人。

红唇女人的吼声,惊醒了还在震惊中的张清和卡通男,求生的欲望达到了顶点。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这般荒诞的事情,也是头一次见梅姐如此慌张的神情,不免让两人害怕。

“走。”

张清朝身旁的卡通男吼了一声,随即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直奔精神病院正门而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正门并不远,想要离开这里只需要几秒的功夫,但几秒够吗。

看着紧闭的大门,红唇女人的心中一颤,明明没有人关门,但门偏偏又是关着的。

不好的预感愈发沉重。

好在她已经跑到门前,差一步,就可以出去了。

就当红唇女人伸手开门时,一只手先一步伸了过来,搭在她的肩膀上。

这只手很白,像是没有血肉,连皮下的白骨都清晰可见。

这不是张清的手,也不是卡通男的手。

而是那个女人的。

此刻,红唇女人的耳边传来一股冷气,带着病态的声音:“新邻居,你是不喜欢我嘛。”

张清的脚步硬生止住,双眼圆睁。

在他的视角里,刚刚还坐在长椅上的怪人,突然出现,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贴在红唇女人的背上。

像是一张纸片,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只手摸着她衣衫下的肌肤,一点一点的蠕动。

很快,红唇女人肉眼看见腐烂发臭,变为白骨……

只是片刻,她就经历了死后的所有过程,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哒哒哒——

就在这时,张清的身后响起渗人的声响。

高跟鞋的声音又出现了。

回头望去,只见卡通男目光呆滞,向这边跑来,动作妩媚怪异,像是一个失了智的野兽。

而他的脚上,正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张清汗毛倒竖。

“要死了嘛。”

出口被堵死,连退路都被封了。

面对眼前的场景,张清摇了摇头,闭上眼,似乎是放弃了抵抗。

死前的一秒,他只感左臂被抓住,然后整个人向一边倒去。

嘭——

……

另一边,精神病院外的广场上。

“我们真的不进去嘛。”徐珊珊向精神病院看了眼,很快又移开。

刘忠嗤笑一声,手揽向徐珊珊柔软的腰肢:“明知山有虎,却向虎山行,愚蠢。”

感受着少女温热的体温,刘忠故作镇定。

“可一直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嘛。”徐珊珊把手放在对方的胸膛,身子又贴近几分,像是弱小着寻求庇护的样子。

忽然,她屁股一颤,感觉稍纵即逝。

张清拍了下徐珊珊的屁股:“有我在,不用害怕。”

男性的荷尔蒙让他短暂的硬气一回。

好景不长,刚许下诺言,天忽然暗了下来,黑云遮蔽天空,地面变得暗红。

黑云中,一轮猩红的弯月独挂于空。 第4章 笔记 “天怎么黑了。”徐珊珊看着突然暗沉的天空,忍不住开口。

但并没有人回答她,徐珊珊疑惑的看向刘忠,却见对方的神色变得慌张,双腿发抖,险些栽倒,眼睛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

徐珊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远处站着一个老人,满头白发,与身上的白大褂极为契合,只是裸露在外的皮肤,显得莫名诡异。

手臂,脖颈和脸上都满是尸斑,全身像是晒干的腊肉,皮肤坑坑洼洼,干瘪的不成人样。

好在对方没有眼睛,身子也没有对着这边,应该是看不见他们的。

“怪……怪物……”

终于,刘忠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吼着。

诡异老人的头颅僵硬的转动,从对着精神病院的方向,转到刘忠和徐珊珊的位置。

……

哒哒哒——

手臂被抓住的一刻,张清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可耳边满是高跟鞋踏地的声音,让他很是疑惑:“我怎么还没有死。”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张清,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很熟悉,不像是鬼的声音,张清迷茫的睁开眼。

“方秋,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对方这副表情,方秋苦笑一声:“因为是我救了你啊。”

说完,又指了下门外。

在张清前后夹击,闭眼等待死亡时,方秋把他拽进病房内。

而外面的东西,像是失去了目标,来回游荡在走廊里。

“谢谢你,方秋。”

方秋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和你们一样,只不过比你们先来。”

张清根本不了解界的规则,对于方秋的说辞,没有多做怀疑,点了点头。

“可惜,他们两个都死了。”张清的眼神忽的黯淡。

方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可未必,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希望吧。”张清没力气回了句。

“不过,你是怎么来到二楼的。”

方秋的话,让张清一顿:“这里不是精神病院一楼嘛。”

“我也不了解。”方秋摇头,“可能你们触发了这里的某种规则吧。”

“规则?梅姐也提到过规则。”张清看了眼门外,“规则到底是什么,还能改变位置。”

“我说过,我对这里并不算了解,也只是比你们先进入一段时间,甚至前不久才能离开病房。”

张清没有明白方秋话里的含义。

什么叫,前不久才能离开病房。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你之前,一直待在这间病房里。”

“准确的来说,是你们出现之后。”方秋点点头,补充道,“可能你们就是触发任务的关键吧。”

方秋拉开床边的抽屉,拿出一本皮质笔记本,递给了疑惑中的张清。

翻开第一页:

——11月29日,天气晴,今天是忙碌的一天,我又数完了花坛里的花,一共44朵,一朵没少。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李医生今天却很不高兴,又踹了我一脚,有些疼,这已经是第36次了。

——11月30日,还是晴天,今天我很开心,因为李医生没有踹我了,不过医院变得很安静,护士也生病了,让我有些不适应。

——12月1日,晴转大雨,外面很红,今天有个奇怪的老爷爷来到我这里,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还说过几天,会有新的邻居来陪我,我很高兴,真希望那天快点到来。

张清往后翻了翻,发现中间大部分的内容都被撕掉了,只剩最后一页还保留着。

——假的,都是假的,我要离开这,他们在欺骗我。我讨厌雨天。

字迹很是潦草,也很深,像是写出这句话的人,精神状态已经达到崩溃的边缘。

合上笔记本,张清抬头看向方秋:“为什么中间的内容不见了。”

方秋摊了摊手:“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笔记本上的灰很多,纸张也都泛黄,不像是最近一段时间写的。

“那你知道,日记里面的李医生是谁嘛?”

“不知道,可能是个疯子。”方秋随意回了句。

这句话,让张清觉得哪里不对:“你怎么知道他是疯子。”

“没看见笔记上的内容吗,他可是足足踢了笔记主人36次。”方秋反问,“这还不能说明嘛。”

闻言,张清哑然,深深的叹了口气。

而方秋没有管此刻张清的心情,走到窗边,抬头看了眼。

“变天了,红色的月亮嘛。”

“鬼都有了,月亮变红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吗?”张清不以为然,把笔记本还给方秋,“还给你。”

方秋没有接,而是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还记得笔记本上12月1日的天气嘛。”

张清重新翻开笔记本,他的记忆力不怎么好。

“12月1日,晴转大雨。”张清抬头看向方秋,“怎么了嘛。”

“12月1日,晴转大雨,外面很红。”最后四个字拖的很长。

听到这话,张清瞬间反应过来,看向外面的天空。

乌云层层叠叠,却在其中有着一轮红色的弯月。

“外面很红,指的是红色的月亮。”

晴转大雨……晴……

忽然,张清像是联想到什么,急忙开口“明明下车的时候是晴天,现在却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这和笔记本里描述的很像。”方秋面无表情。

“这应该是巧合吧,一篇日记,又不能代表现实。”

方秋接过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谁说这是日记了,或许这是规则给予的提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应该先离开这里。”

在张清的眼里,方秋只是一个毛头小子,话语没有什么说服力,一直待在房间里,还不如一起出去寻找离开的线索,这才是肌肉男的用武之地。

“日记上可说过,会有一个奇怪的老爷爷来到这里,你说日记是提示,那你觉得,那家伙会是人嘛。”张清最后提醒道。

方秋点点头又摇摇头。

看见方秋的举动,张清有些难以捉摸眼前的这个毛头小子。

“可是,笔记上说过,老爷爷来到了病房,并和笔记本主人聊了些什么。”方秋道。“我想知道聊了些什么。”

“小方,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你是想在这等死嘛,老李还没找到呢。”张清没有了和方秋说下去的耐心。

“首先对于笔记本是不是提示而言,只是个猜测,如果猜测是错的,那么老爷爷出现的概率就会很小,也就不会有危险。”

方秋指了指病房,继续说道:“而印证猜测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待在这里。”

他有种错觉,仿佛写下这个笔记本的人,就是他自己。

可方秋却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件事,这也是他想印证猜测的主要原因。

“你这是在赌。”张清有些气愤,“已经死了两个人了,方秋,你也想死嘛。”

“张叔,你可以先去找剩下的两人。”方秋目光转向精神病院外的广场。“他们可能还活着。”

张清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那种抛下同伴就走的人嘛。”话虽如此,他还是走到窗边,顺着方秋的目光看去。

是大巴消失的方向,也是刘忠和徐珊珊两人站着的位置。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连大火留下的焦黑都消失不见,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