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轮英灵再临》 序 随想 在写下这些文字之前,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久很久的梦

——我死了。

我在某个地方,没有痛苦的死去了。

然而紧接着,我的灵魂飘散在空中,我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一阵风吹过,我便被席卷其中,意识模模糊糊,当我再次恢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扇熟悉的大门前。

我似乎,飞到了某个奇怪的地方

我连自己的死因都没搞清楚,就来到了这里

此时的我,还不清楚这是不是梦……

推门而入,竟是一条更为熟悉的街道……

并非城市中的道路,而是村子里的小路,一条斜坡从上到下,星星散散坐落着几户人家

而我的眼前,就是我外公的房子——和几年前一样,并没有重新装修过的房子。

我的心中燃起了一股没来由的希望。

轻轻的,推开虚掩着的大门,怀着不知怎样的感情,大踏步走了进去

是外婆,迎接我的,是外婆。

她说我的父母出去打工,今天中午大概率不会回来,便要带着我去村里新开的饭店吃午饭

然后,我便跟着她出了门

沿着斜坡向下走,我发现了那片空地,原本是个早已荒废的院落,如今竟伫立着一根电线杆。

上面有几个人,我看不清楚。

外婆向他们打了声招呼,传来了某种奇怪的回应——并非声音,而是有某种记忆涌入了我的脑海,我想到了:这些人是昨天被叫来来修电的,某人已和他们商量好了价钱。

那家所谓的饭店,更像是某个普通的住户。

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我看到其中一个住户,他的门上也立着一个折叠梯,正在修着门楣上的灯泡。

灯亮了

不仅是这盏,不远处的电线杆上,也发出了并不算多么耀眼,却让人很快注意到的光亮……

但我没有多想,跟着外婆,在她与某人攀谈的时候,进了这家“饭店”的院子。

来人是个陌生的大叔,四五十的模样,脸上洋溢着笑容

“诶,盛仁?”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却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还记得我吗?”他的笑容僵硬了,扬起的嘴角渐渐放了下去

“那个,叔——叔……”我对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底气,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是yang,是你的yang啊,叫yang——”

听到外婆的声音,我终于恍然大悟般喊道:

“yang,啊对,是yang……”

yang是什么东西呢?

为什么,我会自然而然说出了这样的称呼?就像叔叔舅舅大爷一样,常见的称呼……

这时候,我并没有思考这种事,而是连忙撒开步子,想要从这尴尬的地方逃离——就这样,进入了里屋。

这地方,我再熟悉不过。

这是老家的房间,是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是外公外婆的屋子。

中间那张大桌子仍在,位于最前面的电视正开着,而桌子右边的沙发上,则坐着一个人,一个老人。

“怎么?你认不出了?”

“连我都不认识了?”

我这才发现,至今为止,传入脑中的不是声音,而是文字,就像看电视时下面的字幕,但我能明白,他说的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方言。

除了那个诡异的称呼,它清晰地在我的耳边浮现:

“yang——”我颤颤巍巍的,用嗓子挤出了这样的语言,有些疼,从遇见那个所谓的“yang”开始,就觉得嗓子像是发炎了一样,疼痛,但并不严重。

“什么?”

他依然笑着,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怀里出现了一个孩子,准确来说,那是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我聚精会神,看向了他的脸。

开始时有些模糊,有些混乱,仿佛他每做一个动作,面容就会出现一种变化。

但现在,随着他的动作静止,那张脸已变得越来越清晰……

我看清了。

与此同时,眼泪,抑制不住的翻涌而出……

他似乎又说了些什么,我的眼前早已变得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姥,姥爷……”

我忍着喉咙处的疼痛,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于是,我醒了。

躺在床上,周围一片昏暗,我坐起身来,内心被悲伤填满,此时在我背后的窗外,已零零星星投来了几束来自黎明的微弱光亮。

泪水打湿了枕巾,我回到了现实,早已去世的姥爷,如今也已是不见踪影。

从梦中醒来了……吗?

比起现在,我更希望刚刚的一切才是真正的“现实”。

但是,细细想来,实在是——不符合逻辑……

“为什么,梦里的东西非要这样呢?”

明明深陷其中时根本发现不了什么异常,可一仔细回顾,却又是逻辑混乱,漏洞百出……

——这自然是大脑对我们的保护机制,可以让我们很清楚的分清现实与梦境。然而,对我,孔盛仁来说,这种东西,还是没有的好。

“比起现实,汝似乎更喜欢沉迷于梦境?”让人心烦的声音出现,无论这家伙发出多么细微的响动,都能够清楚的传进我的耳朵,当然,反之我也一样。

“所以,你的存在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这便是我与他的单线交流——孔丘,字仲尼,春秋鲁国人,如今正作为英灵,附在我的右手手腕上。

“吾只需一拳,即可证明……”

“停停停!以理服人啊夫子!”

不过,如你所见,由于失去了太多过去的记忆,附在我身上的时候又不得不通过读取我的记忆来认识现在的世界,这家伙已经彻底ooc了……

第一章 流星?陨石? 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it was the age of wisdom, it was the age of foolishness;it was the epoch of belief, it was the epoch of incredulity;it was the season of Light, it was the season of Darkness;it was the spring of hope, it was the winter of despair; we had everything before us, we had nothing before us;we were all going direct to Heaven, we were all going direct the other way……

——Charles Dickens

查尔斯·狄更斯《双城记》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处于这种时代的世界,不公与混乱是绝对的真实,善良与正义是天真的幼稚,至于所谓的无私奉献,则是一种无可救药的愚蠢……

“这个世界病得很重,这个世界,需要英雄。”

——孔盛仁

9月10日,教师节

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普通的一天;但对已经步入高三的孔盛仁来说,今天,比起一个节日,更像是一场灾难的伊始……

看着黑板上的老套祝福,他只觉了无生趣:

“又不会放假,老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感到快乐……”

孔盛仁托着下巴,环顾四周,教室里的同学们正和往常一样,趁着课间肆无忌惮地说笑,可他们交谈的内容却空洞乏味,总是谁谁谁喜欢谁谁谁这种毫无新意的八卦:啧,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他本来不是坐在最后一排,而是第四排的靠窗。可是,由于他那位班长同桌——严鸢,那家伙实在是受欢迎过了头,此时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侃侃而谈,因此,孔盛仁不得不暂时转移阵地,抢了一位不明人士的座位。

“依稀记得,坐在这地方的好像是某个话痨来着……”

既然他不在,那就先把位置让给有需要的人吧。

“孔盛仁,没和其他男生一起出去玩吗?”

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议论自己的声音。

“他一直都是这样吧——独来独往,整天屁股和生了根一样,可成绩还是……”

声音再次嘈杂起来,后面的已完全听不清了。

“这和我没什么关系。”

孔盛仁喃喃自语,继续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着:他人的评价与我无关,只要我自己喜欢就好,就连岳飞都会被某些人讨厌,何况我一个近视六百度的死宅。。。

这样自我宽慰着,他不由得回忆起自己那辉煌的过去:为了考入这所学校——吉安二中,他曾在小县城的初中里一直坚持着“艰苦奋斗”,每日都学到了凌晨一点,简直是小镇做题家的楷模。最后的结果,就是把自己从目光炯炯的“鹰眼”硬生生熬成了六百度的“四眼战士”……

当然,他也成功通过考试,来到了这里。

如今他所生活的地方,叫做吉安:

『吉安』,虽然名字有些老土,但它的确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市区,似乎还是汉江省唯一的地级市,GDP比自己老家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而吉安二中,便是这座市区里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虽说老话有云“好汉不提当年勇”,但孔盛仁却并不信奉这种老得掉渣的“鸡汤”,想到以往的种种辉煌,他的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当初的自己,以全级第十九名的成绩来到这里时,那是多么意气风发,风光无限;可现在,不过两年的时间,就成了班里的吊车尾,如今又渐渐的和那群倒数前十相提并论……

还剩下最后一个学期,就要面临那令人悲哀的结局:高考,高考呐……

孔盛仁深深叹了一口气。

两年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恍若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正如同这课间的四十分钟——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熟悉的数学课,让人头皮发麻,却又无可奈何。

“应该和往常一样,就这么得过且过吧……”

孔盛仁看着黑板上陌生的公式,眼神逐渐涣散起来,昨晚熬夜补作业的他,此时已不知又神游到了何处……

“孔盛仁,你来回答一下,D点的坐标等于多少……”

“这个——”

孔盛仁推推镜框,祈求得到其他同学的帮助……

只可惜,世事大多不能如人所愿。

于是他不得不陪着这位略显迂腐的数学老师,在课上站了整整半个小时——直到下课才坐回了椅子。

“听说,今晚会有流星雨呐……”

是在和他说话吗?孔盛仁这样想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同桌——

没错,就是在和他说话。

“嗯,真实的流星雨啊……之前从未见过,应该会很漂亮吧。”

“那么,你想许个什么愿望呢?”

幼稚的问题

只有幼稚的家伙,才会相信这种骗小孩的事:对着流星许愿,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孔盛仁不想回答,他摘下眼镜,小心翼翼地擦拭起来。

“嘛,我倒是希望自己能成功考上清华北大……盛仁你呢?”

见严鸢仍不死心,他也只好开口回答道:“天下大同。”

“咦?!”

好了,这下严鸢应该暂时不会找他的麻烦了——孔盛仁这样想着,于他而言,没有明确目的的闲聊,只是在浪费时间。

“为什么,会是这个?”

“大概是因为我的祖上是孔子吧。”

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这个答案,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被对方当真:“远大的志向嘛——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她似乎在感慨着什么,但此时的孔盛仁早已经离开座位,借着上厕所的由头,逃离了这种他自认为的“无用社交”。

“女人,可真是麻烦的生物……”

——每次的提问都不帮忙,只喜欢在课间闲聊这种无意义的事……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抱着这样的念头,孔盛仁来到走廊,低头朝着楼下漫无目的地扫望着,心中却泛起了一阵苦涩……

他们的教室处于二楼,高三E班,有像他这样的“学渣”,自然也有着像严鸢那样的学霸——虽然孔盛仁时常看不起后者的脑回路,但两人的成绩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天差地别”。

“真是头疼啊——为什么我的记忆力衰退得这么厉害……”

这样想着,孔盛仁狠砸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几名有说有笑的女生见此情形,均加快脚步,远远地从他身后绕了过去……

时间很快来到放学,这期间,只有班主任又找他谈了一次话,依旧是那让人熟悉的语重心长的教导,他仔细听着,不知是第几次暗自发誓:我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成绩。。。

不过在此之后,再也没发生什么值得纪念的事……

“铃铃铃”的下课铃声,如往常一样响彻在灯火通明的校园……

放学了,今天,又是独自一人——虽说孔盛仁并不在乎,但看到其他同学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样子,他也的确有些羡慕。

“无忧无虑的感觉真好啊——只有我,才能清醒地注意到这世界的腐朽……”

孔盛仁冷笑一声,俨然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是在自欺欺人吗?应该是吧。明明很清楚,这不过是一个人简单的臆想,可他依旧这样自我欺骗着:

“沉醉在纸醉金迷的人们啊,正因为你们的放纵,这个世界才越来越堕落……现在,已经堕落得不成样子!”

“正义,道德,尊严,友情,爱情,亲情,甚至生命——在金钱面前,它们又算得了什么?!”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在这金钱至上的社会,对于美好世界的思考只是无谓的幻想!人类之间的情感,传承千年的美德,到最后,只成了高尚者的墓志铭,连同他们的尸体一同腐烂在棺材里!!!”

“救命啊——”

正当孔盛仁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发表着“愤青感言”的时候,突然听见一条幽静的小巷中,竟传来了女生的呼救……

“不,完全,完全没听到……”

“救命!谁能来救救我!”

混蛋啊,就算再怎么懦弱,再怎么犹豫不决,在这种时候,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对少女的求救无动于衷……

“住手!”昏暗的小巷中,少女所期待的英雄并没有出现,赶来此处的,只是一个带着厚重眼镜的孱弱少年。

“艹!哪来的书呆子?!”

对方有两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模样,另一位因为留着胡子的缘故,看起来已经三四十岁的样子。

在明亮的月光下,昏暗的小巷中,即使戴着眼镜,孔盛仁眼前“敌人”的身影也不算多么清晰,他只看到两个面容不清的黑影,一高一矮,一壮一瘦,正对一名衣衫不整的少女上下其手……

“不管怎样,我,我已经报警了……”孔盛仁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未战先怯,此乃兵家大忌——但即使心中如此恐惧,他也不能就此直接离去。

对方显然没相信他的鬼话,而是自顾自的讨论起来:

“哥,看他这模样,像是吉安二中的学生……”

“呵!还是个学生仔!”

站在右侧,明显更为高大的人影这样说着,放下手上的无端骚扰,转过身来对孔盛仁喊道:

“小子!这妞和我们老大有点恩怨,我劝你,可别多管闲事!”

听闻此言,孔盛仁反倒是冷静下来,他无视两人的言语威胁,鼓起勇气,缓缓走进这条小巷之中……

“喂,喂!你小子要干什么?见义勇为?!别TM再过来了!”那名高大年长的混混上前一步,对着孔盛仁厉声叫骂,那气势逼人的模样,狠厉十足的语气,仿若掀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连另一个混混都不由得吓了一跳……

然而,步步紧逼的孔盛仁却并不在乎,他确信对方只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即使没有任何缘由表明,他也如此相信着:毕竟,这是他唯一能让自己有勇气面对的方法。

“既然如此,就别让我看见啊……”

“既然如此,就带她去去别的地方,或者,别让我听见她的呼救——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的离开,根本不会被卷入到这种该死的事件……”

“你们,以为我想这样吗!什么见义勇为后女生以身相许的故事,不过是成年人拙劣的幻想!把那女的救下后,我可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但是,但是啊……谁让你们如此的嚣张,如果没有听到的话,我完全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但是,但是啊……”

“你小子嘟嘟囔囔说个什么!”粗壮的声音再次响起,竟隐隐盖住了巷外车流产生的噪音。

见孔盛仁不听警告,说话的那位,留着八字胡的胡子男愤怒地冲了上去,挥起右拳,狠狠砸向了他,其速度之快,让一直都处于戒备状态的孔盛仁都感到十分吃惊。

举起双臂,想要竭尽全力地抵挡……

然而,不仅速度快得让人难以反应,对方的力量,也绝非他的小鸡仔身板可以抵挡,巨大的冲击从小臂扩散,让他不由得后退几步,差点无法稳住自己的身形。

“等等!我只是……”

现在求饶已经来不及了,孔盛仁只感到手臂隐隐发麻,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就有如此强大的威力吗……

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胡子男的又一记重拳便再次迎面而来,孔盛仁不得不再次提起手臂抵挡,然而……

假动作?!

没错,对方真正要攻击的,是他的腹部。

即使他立刻转变行动,结果也显而易见:

比预想中还要疼痛,而后又变得逐渐麻木……

是肝脏。。。

就连精神也在一瞬间,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脑海中变成了一片空白。

“你过来,看着他!”

另一位混混此时正锁着少女的手臂防止她逃离,听到胡子男的吩咐,便放开了手,兀自来到了倒地不起的孔盛仁身前,与前者完成了交接。

“住手!不要过来!”

“呵!这可由不得你!”

女孩的呼救声仍在耳边回荡,夹杂着嘶心裂肺的泣不成声

他的眼镜掉落在一旁,本就不甚清晰的景象,此时在孔盛仁的眼中,显得愈发的模糊不明……

“流,流星?是流星雨?!”

然而,在那同样模糊的夜空中,突然现出了不同以往的光辉……

“崔哥!好像朝这边过来了!”

胡子男的淫笑声被那位年轻混混打断,此时他已将少女的连衣裙彻底脱下,伸出魔掌一边猥亵她那在月辉之下尽显光滑皎洁的身体,一边嘲弄着对方无谓的反抗。听到身后的提醒,他正准备大骂几句,然而一抹异样的光芒促使他抬头望去……

一颗流星正是朝着这边极速落下,当其反应过来,整条小巷都已被它散发出的白光所笼罩,几人终于慌了手脚,想要赶快逃离……

来不及了!

——在场所有人的想法,此时此刻竟空前的一致……

唯有孔盛仁,在这璀璨光芒的照耀下,他竟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如同埋藏在心底的一条涓涓细流,平缓而静谧……

那颗流星就这样降落至众人面前,渐渐褪去了原本的光亮,只留下一抹璀璨的金色,此时的孔盛仁如同被感召一般,缓缓站起身来,伸出手,想要触碰这颗“流星”的表面,对此,他感到有些诡异,没戴眼镜的自己,可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视野:

他的右手,终于触碰到了这颗流星,又或者称其为:英灵晶魄。

如同爆炸时的一瞬,破碎的黑色裂缝,在那皎洁光滑的金色水晶上显现,它就这样停留在半空中,在孔盛仁触碰到的一瞬,就像是活了一般,原本椭圆的形体开始了不断的增殖扩散,很快将他的右手困于表面。

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切仿若按下了暂停键,其余三人皆变得静止不动,保持着惊恐的表情与慌乱的姿势。

在月光的照耀下,这颗诡异的金色水晶,散发出了恬静温和的冷光……

霎时间,整块水晶又化作一道金碧辉煌的流光,先是扩散于整条小巷,而后依托孔盛仁的右手,如同输液般一股脑的钻入了他的身体……

“这,这是怎么回事?!”

当孔盛仁反应过来,他只感到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一般,痛苦不堪,此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额头冷汗直冒,不由得跪倒在地,可右臂仍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高高举起,任由金色的光芒流窜其中,由内而外散发,覆盖住他的整个身体……

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嘶……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我哪知道!”胡子男啐了口唾沫,发觉自己竟不知为何瘫倒在地,裤子还在膝盖处卡着,他连忙起身穿好,又将目光投向了在巷尾蜷缩一团的少女:只见她正趁此机会重新穿上裙子,见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胡子男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加猥琐,“还好,这小妞还在这儿……”

他们丧失了刚刚的记忆,完全搞不清自己为何会瘫在地上……

“对了,那小子呢?!”

听了胡子男的质问,纹身青年这才注意到已不见刚刚那位男高的踪影,不过,他也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应该是趁我们不注意,直接逃走了吧——”

“并没有。”

一声冷漠的应答驳回了对方的猜测。

那人从黑暗深处走来,正是身穿校服的孔盛仁,可此时的他,双拳紧握,脊背挺拔,身上气势陡然一变,与之前的窝囊模样简直是大相径庭……

第二章 套路 “我去?!”

胡子男诧异十足,刚才环视一周,可未曾见到此人的身影,为何此时……

“喝!难不成还想挨揍?!”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镇静,嘴里放着狠话,示意身旁的纹身青年上前攻击。

“呼——很久没活动筋骨了啊……”

夜幕之下,月华笼罩,孔盛仁这样说道,将那名赤身裸体的女子护在身后,眼神轻蔑地看向两人。他并未做太多动作,只是迎着朝他冲来的纹身青年闲庭信步,而后又猛然加速,身形仿若闪电一般,众人的眼睛只能捕捉到他的残影……

那名青年还未反应过来,脑袋便被孔盛仁的右手死死抵住,即使他双臂青筋暴起,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无法从中挣脱。

只见孔盛仁一个单臂侧翻,竟直接将其掀飞十几米远,恰好落在胡子男身旁,离他不过两米的距离……

“WC!这小子是怪物吗?!”

胡子男心中诧异,但还是硬着头皮,摆出了八极拳的架势:

“小子!你还是第一个让劳资使出这招的。”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便感受到一股澎湃巨力打在自己的肚子上,当他意识到自己受到攻击,下意识想要出拳时,却发觉自己已被击飞了约有四五米的距离,来到了巷尾附近……

胡子男挣扎着起身,只看到两条宽松裤腿出现在视野之中,刚刚打出攻击的孔盛仁,此刻已来到他的面前。

“兄弟……不,大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能不能放我们一马……”

看着眼下一言不合行起了跪拜大礼的胡子混混,“孔盛仁”没有过多表示,只是转过身去,闭着眼睛淡淡回了一句:

“滚吧。”

听闻此言,胡子男连连道谢,见那个年轻混混此时已昏了过去,于是连滚带爬,来到了同伴身前,背起他便离开了现场。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孔盛仁,不,现在,应该称其为——孔丘,他将背影留给那名少女,略显尴尬地问道。

毕竟对方身上的衣服已所剩无几,只留下一身薄薄的粉色内衣,冰肌玉骨,酥胸半露,月光照耀下,脸上泪痕清晰可见,更添几分娇弱,惹人怜惜……虽称不上天仙下凡,倒也算是倾国倾城。

此时她正手忙脚乱的穿回那身亲生母亲留给她的蓝色连衣裙,见孔丘虽举止怪异,如今却并未趁火打劫,一举一动颇有柳下惠之风,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下(大抵是吊桥效应),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倾慕之情,于是故作坚强地回答道:“没事的,多亏有你出手相助,那两人才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好了,你可以转过身来……”

话音未落,孔丘却已迈开步子,朝着巷外走去:

“既然姑娘无恙,那在下就此告辞。”

“诶?这就要走了?!”

孔丘并没有答复,只是轻轻拿起了自己一开始放在巷头的书包。

“等等!至少,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孔……盛仁。”

“闵素鸢!”

“素鸢——好名字,”孔丘并未转身,只是语重心长地开口教导:“姑娘这样的淑女,出门在外,可要好好保护自己……”

不知是否出现了错觉,听着“孔盛仁”的话,闵素鸢好似看到了自己那位已经过世七年的爷爷……

她怔怔地摇摇头,巷子外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孔盛仁就这样离开了,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不对……

微光照耀下,闵素鸢看到了那件正在反光的物品,她蹲下身子,拿起了这副厚重的眼镜,试着戴上,只感到有些发晕……

“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孔……盛仁……”

明月西沉,孔盛仁终于重新恢复了意识,因为没戴眼镜,面前的景象显得十分模糊,不过他还是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家”……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公寓,从入学起他便独居于此,至今已有两年时间……

脑袋有些疼痛,右臂同样如此,仿佛脱力一般难以控制。

“不会,是折了吧。。。”

“并非如此,我只是稍微休息一下。”

孔盛仁正想入非非,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听着像是一位温柔的青年。

“哦……怪不得,原来只是累了。。。”

孔盛仁用左手打开房门,由于没戴眼镜,这可耗费了他好一段时间。

独自一人瘫坐在沙发上,他终于回想起刚刚的不对:

“我去!你,你是什么人?幻听?!我终究还是疯了吗……”

右手不受控制的举了起来,孔盛仁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处似乎多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那是一颗星星的图案,纯黑色,却并不像是普通的平面,在孔盛仁的眼中,这星型图案竟如同黑洞一般,散发出极为危险的气息——他连忙移开视线,仿佛再看一眼就要被吸入其中。

“在下孔丘,字仲尼……”

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孔盛仁摇摇头,确定自己并未昏睡后,也终于找到了这声音的来源:

正是右臂的那颗星形图案……

“孔丘?这,这不对吧!你是春秋时期的那位孔丘?!”

“没错,”虽然声音故作低沉,但听起来仍像是个年轻的家伙,“英灵孔丘,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孔子。”

“孔子不应该说古文吗?”

“唔……”

“不应该是整天之乎者也——”

“额……”

“应该是个能举起城门闩单手驾车的老头吧——”

“不不不,你完全误会了!不过最后那个倒应该是事实……”

右臂在眼前胡乱挥舞着,孔盛仁连忙伸手将其稳住:

“再怎么说,也应该稳重一些……”

“事实上,吾缺失了之前的大部分记忆。”

“开始改变称呼了吗——”

孔丘并没有在意孔盛仁的吐槽,而是自顾自说道:

“孔盛仁,恭喜汝,成为了英灵载体,以后……”

“桥豆麻袋!英灵载体又是什么东西?”

“吾会解释清楚,汝只需听着就好。”

“这种只有一丢丢古人元素的说话方式其实大可不必……”孔盛仁话音未落,便被右手手腕上的孔丘打断:

“所谓英灵载体……”

即被灵界选中的凡间之人,他们拥有着超越常人的精神力,能够承载英灵意识的侵蚀。

“侵蚀?!”

“没错,”右臂装作一副老成的模样,像人走来走去一般晃来晃去,“普通凡人的精神力不足以承载英灵——”

“不过那应该称作宿主吧?你是寄生体,我是宿主。”

孔盛仁这样说着,放任不受控制的右臂在眼前晃悠,左手打开床边的台灯,关上天花板上唯一的灯泡,自己直接躺在了床上。

“这绝不是什么寄生!”

果然,对方有些过于情绪化,或许连三十而立的基本都还没达到。

“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你们的灵魂必须要为我们让出一部分共生的空间,这才是载体的真正概念……”

『喂喂喂,自称又变了啊……』孔盛仁这样想着,嘴上则表示认同:“随便吧——那么,身为英灵,你带来了什么能力?”

“急功近利,可并非君子之……”

“话说——你读取过我的记忆吧?”孔盛仁躺在床上,在昏暗光亮的照射下,他正茫然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那波澜不惊的语气,倒是让正在劝诫他的孔丘吃了一惊,而后前者又继续说道:“明明自言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如今却还记得这么多东西,甚至包括我的名字——作为英灵,何况您还是孔丘,我说啊,君子可是不会这么做的。”

“吾只是被动接受,汝以为吾……”

“不用解释太多,”孔盛仁伸手关上身旁的台灯,制止了孔丘的话语,“继续谈谈你的背景吧——我需要得知更多的信息。”

于是,黑暗之中,万籁俱寂,只有耳边还回荡着孔丘的声音……

这个世界分为三界:灵界,凡间,以及暗域。

灵界有英灵,凡间生活着凡人,而暗域,则是属于暗域使徒的天下。

原本三界平安相处,和谐稳定,可自从暗域的第三任统治者身死魂消,第四任暗域帝君『渊』上任后,那群暗域使徒们便不满足于在暗域停留。他们通过四大漩涡侵入凡间,以人的贪欲为食,很快便发展壮大,颇有一统三界的野心。

这群家伙在沾染上凡人的贪欲过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明明变成了怪物模样,却美其名曰“最终进化”,将凡间搞了个天翻地覆,且矛头直指灵界。

幸而那时有众多英灵出手,付出了极大代价,终于将他们重新封印于暗域之中,并加固了『四大漩涡』的稳定,自此,三界再次归于平静……

直到今天,封印松动,凡间怨念冲天,正是那群暗域使徒卷土重来的时机……

吉安,所谓的『四大漩涡』之一,有几名暗域使徒已经利用它逃脱,虽说他们的形魄十分虚弱,可若是任其在凡间发展,必将贻害无穷。

“如果他们收集力量破坏封印,将那位『渊』从暗域放出,周公所预言的春秋大劫将注定发生,影响整个三界的格局……”

为防止春秋大劫现世、暗域使徒祸乱人间,灵界派出众位英灵,附身于英灵晶魄来到凡间,寻找合适的载体,与之共同作战,将妄想颠覆人类社会的暗域使徒尽数消灭,阻止它们破坏封印危害人间。

“还有其他英灵?他们都是什么人?”

“吾已记不得这些……”

“好吧好吧,”孔盛仁翻了个身,侧着身子继续问道:“那我就换个问题: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的眼镜去哪儿了?”

“这——这个——”

右臂陷入了沉默,此时已不再动弹,老老实实瘫在了床上,在月华透窗的微光照耀下,孔盛仁感觉自己好像又恢复了右臂的使用权……

“不要只想着逃避问题啊你这家伙!要是没有眼镜,明天我该怎么办……”

“吾会将能力借用给汝,虽然之前没试过,可能会有什么副作用,但总归能帮上些忙……”

“那刚刚为什么不——”孔盛仁这样说着,似乎在怪罪对方在自己开门的时候无动于衷。

“吾早就说过,吾累了,仅此而已。”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要确定……”

“那姑娘没事。”

“嘶——”孔盛仁虽心有不满,但最后他只是叹息一声,便剩下自言自语:“这都能听得到啊……”

夜已深,月隐长空,微风拂过吉安的每一寸土地,最终,流入所有人的梦乡——睡梦中的人们并未意识到,那坠入凡间的光亮,如今还未彻底消逝……

ps: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走过吊桥时,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到另一个人,ta会把由这种紧张刺激的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归因于对方使自己心动而产生的生理反应,进而对对方产生情愫。 第三章 课堂 清晨的闹铃声是那么的令人心烦,可孔盛仁只听见了不到五秒,它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没了声息……

他猛然睁开眼睛:

这,这的确是彻底没了生息。。。

那可怜的哆啦A梦式闹钟,如今已如同喝完后被踩扁扔进废品站回收的可乐罐一样,被直接一拳砸瘪,几个精密的零件由此散落而出,底下还有一块被强压下的痕迹,就像这自知回天乏术的可怜闹钟,在床头柜为自己留下的一座小小的坟墓……

这番骇人的景象让孔盛仁不由得一阵后怕,回想起昨日那位自称孔丘之人的话语,他已明白了当下的状况:幸好没用手机定闹钟,也幸好今早母亲还没有来电话。。。

“孔丘,孔丘!别装了,我知道这是你干的好事!”

孔盛仁对着手腕上那颗黑星怒喊道,颇有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吾,吾只是,只是昏睡之间没能收住力,而……”

“而已,吗?”孔盛仁左手扶额,看着面前如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垂着的右手,他也明白自己已经获得了神力——或许还不止是神力,毕竟如此轻易就打扁了一个闹钟,他却并未感到任何不适,“不过,你这家伙明明没用过闹钟,为何还能做出这种条件反射?”

“吾错了,吾只是……”

“我明白了,你不是孔丘吧!对『礼』如此执着的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别人对其的称呼?!”

于是之后,孔盛仁对孔丘只能称呼“夫子”或“您”,否则对方便拒绝答话。

。。。

完全是欲盖弥彰吧混蛋!就算拥有神力,这种性格又怎么会是那位孔丘?!

所幸,孔盛仁现在还能掌控自己的身体,穿好衣服后,他便准备去厨房做饭。

“子曰:君子远庖厨……”

“擦!这种拙劣的模仿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孔子说过的吗?”

ps:这其实是孟子的,而且原意并非如此,不过谁让孔盛仁自己没好好看过,因此他也不能确认……

正当孔盛仁准备出门买饭时,枕头边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此时他仍心有余悸,便用左手接起了电话:

“喂,妈!”

“嗯,已经起来了——现在正准备吃饭。”

“昨天?昨天睡得比较早——”孔盛仁看了看手机,果然昨晚还有个未接来电,那时的他其实还没回来,“您也别总忙着工作,最好请个假休息休息……”

“是啊,快要上学去了——怎么可能带手机去,被查出来就要没收了……”

挂断电话后,孔盛仁揉揉眼睛,自从昨晚丢了眼镜后,他看什么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孔丘,不是有强化眼睛的能力——”

没有回应。

好吧,他已经摆起谱来了:

“夫子,我可不想因为看不清而跌下楼梯或者被车撞死,您能不能……”

“孺子可教也,那吾便勉为其难,让汝得以看清……”

一副高傲的姿态,让孔盛仁心中燃起了无名之火——明明是你这家伙弄丢了眼镜,如今又有何资格在此说教:“快些!不然可来不及吃早饭!”

走在街上,孔盛仁第一次体会到极目远眺的魅力:

远处的群山,山上的枣树,树上挂着的青枣,甚至于枣上汇集的晶莹露珠……

然而只是眨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一切又开始变得模糊。

“吾的力量终有极限,”还未等孔盛仁追问,耳边便传来了孔丘的解释,“过度使用就会这样……”

“那么,至少让我变得只有两百度就好。”

。。。

“吾嗅到了暗域使徒的气息。”

孔盛仁刚刚落座,便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即使现在是人声鼎沸的早读时间,他也听得异常清晰——这是孔丘的声音,明明是从手腕传来,却恍若停在耳边。

“那么,身为英灵,您就赶快出手吧。”

他自然知道,现在的孔丘可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他只是不愿在学校里惹是生非:就算在吉安二中全都是所谓的暗域使徒,和他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三生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统治这个世界的是一群怪物,只要不打扰他本来的生活,他也不会去自找麻烦。

“吾需要汝的帮助,孔盛仁,吾……”

孔盛仁不语,只是一味地背诵师说——这便是今日的早读任务。

他的同桌严鸢,此时竟已然背到了下一篇文章。

可以看出,这姑娘在见到自己的时候,神色上流露出一丝不解的疑惑——一个近视600度的家伙如今竟然没戴眼镜,这绝对是个天大的新闻。

孔盛仁揉揉眼睛,尽管孔丘已利用自己的能力将其强化,可那一对混浊的珠子仍在有时变得模糊不清,无法分辨出“师”与“帅”的区别,只能凑近一些后才能看得清楚。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

“背诵课文?汝就是被这事绊住了手脚?”

“随您怎么想吧,我还有更多的考虑……”

孔盛仁低声回应道,紧接着便又将全身心重新投入到《师说》的浪潮之中,任凭孔丘的碎碎念在耳边回响,他的眼睛离书本愈来愈近,颇有一去不复返之意……

“原来是你。”

他的耳边竟传来了一句完全陌生的女声,虽然转瞬即逝,却显得无比清晰……

“孔丘,你,听到了吗?刚刚的……”

这绝对不是孔丘的声音(哗啦啦传来了水声,某个没脑子的混蛋开始发力了):它清冷,深邃,如同来自于太古,跨越了亿万年的时间旷野,这才来到孔盛仁的耳边展开回响。

“吾还没有确认它的身份,那家伙竟主动现身了吗……”

“虽然你说得很帅,但能不能先把眼睛的强化还回来?”

“开始战斗吗?果然,汝的心中还是有大志向——”

“不,孔先生,”孔盛仁否定了对方的夸赞,趁着双眼得到强化后四下张望一番,可他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只能静下心来,继续解释道,“我只是不想主动找事……”

“唉,岂不闻古语有云,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还不如说什么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至少还能有点渊源。”

见眼下仍无任何异常,孔盛仁便不再多想,继续强化起自己关于第二段的记忆。

“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

“是故……是故,额,圣益圣,愚益愚,额——圣人……”

正当孔盛仁准备看上一眼时,他的耳边却已经传来了提示:

“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

“对,没错!就是这句!”

想到这里,孔盛仁好似灵光一闪:“对了,话说夫子,您早就背下来了吧?能不能……”

“让吾帮汝作弊吗?呵,吾可不会……”

“我会帮你行动,狠狠揍那暗域使徒一顿,”孔盛仁画起了大饼,“但现在还没确认她的身份,所以,要是你不帮忙的话……”

“汝这是在威胁?”

漆黑的星形空洞发出了灵魂的质问,但孔盛仁却熟视无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背诵……

“好吧,吾答应汝的请求。”

“不过,吾现在的灵韵还不足以控制这副躯体,到时只能对你进行部位强化,若确认了暗域使徒的身份,汝必须……”

灵韵,类似于英灵发动超能力时所需要的“MP”,每次动用都会产生一些消耗,而当载体具有自我意识时对其进行控制,便会因此消耗巨量『灵韵』,使英灵失去气力。

“既然可以强化身体,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孔盛仁伸出右手挠了下脑袋,却发现它变得有些僵硬,“这又是……”

“吾可没有帮你做这种事的义务。”

该死啊!被他找到漏洞了吗?

孔盛仁这样想着,试探地问道:

“既然您需要恢复灵韵,就不必控制我的右臂了吧……”

“汝以为吾想吗?!吾才懒得在这种事上耗费精力——可惜汝的右臂已经被吾周身的灵韵完全侵占,唉……凡人的躯体果然敌不过英灵。。。”

听到这里,孔盛仁的脑海中陡然升起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我将完全被你排挤出去?你将,夺舍我的身体?!”

孔丘选择了沉默

孔盛仁则是彻底坐不住了,他焦急地催促道:

“擦!你这家伙!怎么关键时候……”

当他反应过来自己的窘态时,便连忙闭上嘴巴,做贼心虚地左右张望,本以为没人会注意自己这个普普通通的吊车尾,却发现身旁的严鸢正以一种从未见过的目光审视着自己。。。

“孔盛仁,你……在和谁说话?”

完蛋。

按照以往所看过的小说漫画文艺作品,当一个主角偶然间获得了超能力,他必然要保护好这个独属于自己的秘密,绝不应该泄露给第二……好吧,如果现在那位孔丘也算人的话,就是“绝对不能泄露给第三个人”。

麻蛋这明明才第二天……

而且那位自称孔丘的家伙也已经完全没了动静。

“没什么,只,只是在自言自语……”声音愈来愈小,以致于严鸢并未听清。

但看他作难的神色,身为班长的严鸢还是点了点头,选择不再追究。

“孔——夫子!您,您一定是在骗我吧?早晨的时候,除了没痛觉,我还能感受到右臂的存在啊!”孔盛仁压低声音,颤颤巍巍地轻声询问,恰好铃声响起,早读结束,这响彻整个学校的下课铃,更能将他的言语尽数掩盖。

“吾只是答应了帮汝背课文,可没说要帮你挠头发——汝头久未洗也……”

这,这是什么句子?完全就是文白不通啊!

事到如今,孔盛仁对这位“孔丘”的怀疑更甚,可他又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尽量用左手做事,只有在写字时才央求对方还回右臂的控制权。

“幸好这人还有点君子的良知,没有用我的右手做什么错事……”这样想着,孔盛仁安全度过了前两节的英语课,最终来到了熟悉的大课间。

正当他准备像往常一样,站起身来,战略转进到那个话痨的座位上时,班主任王老师却已经走进了教室:

“安静,安静!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之后又是一堆可有可无的套话,孔盛仁听着听着便闭上了眼睛,就算来了个汽车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要真是这样,他倒一定会试试坐上去的感觉。

再次睁开眼睛,迎接他的仍是王老师那严肃的目光,不知是不是错觉,孔盛仁发现对方额头上的皱纹似乎又加深了些——“别用眼过度啊!”

幸而将目光及时收回,这才没有重新变得模糊不清……

“闵素芊。”

孔盛仁总觉得讲台上的身影有些眼熟,却完全想不起她究竟是谁。

班里的男生沸腾了,除了严鸢,他们还从未见过有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孩——若说严鸢是那种小家碧玉般的精雕细琢,那新来的“闵素芊”,便是满足了人们对大家闺秀的所有幻想。即使是平平无奇的校服,穿在她的身上,也像是经过几百个匠师们细细缝纫而出的精美华衣……

而孔盛仁——即使同桌就是班花严鸢,他也整天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更别说留意台上那位刚刚转进他们班的姑娘。他只是用左手托着下巴,右臂无力地耷拉在身旁,微睁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自我介绍一番后,闵素芊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和印象中的那个话痨当了同桌。

——这才是来自于孔盛仁的视角。

除夕快乐 今天可能会更新

但今天更新不大可能。

因为没什么读者,所以作者这个250也不准备惯着各位看到这本小说的“伯乐”。

那么,祝愿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快乐,还有365分之1的生日快乐!!!

(大家看到这里就足够了,毕竟接下来的东西,只是身为一名作者常用的水文技巧,来自于这位坑爹作者多年来学坏不学好如同发酵的袜子一般恶臭的丰富经验)

不过在这美好的传统节日,辞旧迎新的除夕之夜,相信也没谁会看这本能让和善圣母玛利亚都颇有微词的小说,何况作者只更了三章不到一万字,虽然还有点存货但需要改得更多所以还不能发出让诸位“赤石英雄”品鉴,因此,作者开始了emo: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身为一名四肢健全的成年人,明明曾在初中就写下过风靡全班的小说作品,可现在却直接写一部扑一部的垃圾作者,在此感到深深的无可奈何与无能为力还有无端狂怒……好吧这家伙根本没资格狂怒。

于是,他陷入了灵魂的煎熬,如同堕入地狱的恶鬼,在临死之前仍要向阎王爷询问——“我的罪孽真的如此深重吗?”一样,作者也向各位看到这里的读者(你丫想多了,能看这小说的只有你一个)询问:

我的文采,竟如此的垃圾吗?

于是,名为“读者”的神发话了(当然也只是作者一人):

“你特么一天就水一章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的短文还有理了吗?别把我们读者当韭菜啊混蛋!”

当然,韭菜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位坑爹作者根本没有签约,因此,他根本没有收割粉丝(其实没有)腰包的手段……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就算赚不到钱,你也应该赔偿我们浪费掉的时间!”

读者(好吧就是沙贝作者)如是说道,让这位饱经风霜的作者无言以对:

“是啊,寸金难买寸光阴,我花费了这么长时间,扑在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上,如果拿出这些时间去打螺丝,想必早就已经年入过万了吧……”

年入过万,多么可笑的目标,这就是可怜作者的最高期望……

“不,是年入百万才对。”

作者给出了最终的目标,哦不对,是幻想。

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幻想,而身为本篇文章的作者,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富一代……

大概很多人都是如此想的吧,作者这样想着,在冰冷的除夕夜,祝愿其他人都快快乐乐,吉祥如意,可他自己却没能收到哪怕是一点点money,这大抵是一种。。。

好吧作者停止了卖惨,虽然这家伙很坑爹,但写写虐文还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作者放弃了,作者emo了,既如此,还是好好度过当下,充实的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秒,蓝天,白云,阳光,森林,河流,树木,花朵……死亡吟唱。

就这样疯掉,大概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感谢大家支持(实际上没有人会支持),新的一年,作者将会把重心完全放在这本新作品上(另一作品逃过一劫),阿巴阿巴巴……

没救了,还是送回精神病院吧

第四章 辟邪 “闵,闵素芊?”

孔盛仁默念这陌生的名字,却听到了来自孔丘的喃喃自语:“应该是闵素鸢吧?可是……嘶,难道是吾记错了?”

她并没有直接去自己的座位,而是将自己的书包放在了孔盛仁的眼前,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谢谢你昨晚的出手相救,孔同学——”这话让正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孔盛仁察觉到了不对,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毕竟从刚刚开始,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位新来的美女身上,对方脸上洋溢着一种别样的微笑,明明是一幅如春风拂面的明媚场景,可在不愿引起太多关注的孔盛仁看来……

这,简直是一场只有在炼狱中才存在的极刑。

“对了,这是你的眼镜!”闵素芊终于从那黑色书包里拿出了个精美的眼镜盒,恭恭敬敬地摆放在孔盛仁的桌上。

“不,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听着教室里传来的骚动,孔盛仁连忙否认,他可不愿自己平静的高三生活被这位突如其来的转校生打破,环视一圈,除了几个心大的家伙,剩下的男生(甚至包括几个女生)竟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我可没见过你……”

“哦?”闵素芊脸上的笑容消失,转而变成一种玩味的眼神,纤纤玉手盖在了那精美的眼镜盒上,“所以,这不是阁下的眼镜咯?”

“怎么样孔丘?今后的日子——”

“不不不,吾的灵韵可不是让你这么用的……”孔丘察觉到孔盛仁的险恶用心,连忙开口反驳,“吾只是帮汝用来应急,汝可不要得寸进尺!”

这便是孔盛仁所得到的答案。

“所以,我该怎么办?”他刚刚早已方寸大乱,现在更是彻底慌了神,还以为这样的心绪可以被孔丘听到。

“安静!孔盛仁,现在可不是你叙旧的时候!你们只剩下二百多天了,还没有点紧急意识吗?!”

讲台上的班主任终于忍无可忍,制止了这场无中生有的“闹剧”。周围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一阵阵翻书的声音……

教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孔盛仁盯着那个象牙白眼镜盒,喉结不自然地滚动。盒盖上鎏金的鸢尾花纹在晨光中流淌,恍若昨晚流星带来的涟漪——这东西,绝对值不少钱……

所以,何必去担心其他的麻烦?孔盛仁再次环视一圈,在班主任的“淫威”下,其他人倒是安分了下来,可如今孔丘赋予他的超高视力不再生效,他与世界正处于失联的状态,因此他只能看到,身边严鸢的表情尤为难看……

“原来是你啊!”孔盛仁装作大彻大悟的样子,满脸堆笑地要去拿回那原本属于自己的眼镜

当他的右手即将接触到眼镜盒时,闵素芊却将拿着东西的左手瞬间收回:“我现在倒是有些怀疑了,昨天晚上,到底是不是你呢?”

“咳咳,”孔盛仁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威胁的口气说道,“别闹了,老师可还在……”

“什么啊——我可是,很认真的哦。”闵素芊的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弧度,原本应该是和刚刚差不多的微笑,可现在,却让她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让正与之面对面的孔盛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算了算了!“只要,只要把眼镜还给我就可……”

“这样吧,你只要能一把捉到它的话,我就还给你!”

奇怪,刚刚还在维持秩序的老师,现在为何没有声音了……

其他人也一样,为什么没人来帮我说句话啊?!

在脑中思索了不到0.1秒,孔盛仁便得出了这样一个事实:随着事情的发展,更多人只想看他的乐子……

正如前面所说的,他没有什么朋友,更不会有谁会和他的关系好到在这种时候帮忙,因此,为了不被坐在讲台上的班主任刁难,如今的他不得不像孔丘进行求助。

“速战速决——没问题!”

右臂不受控制地向前探去,带动整个身体如弹簧般跃起,其行动之迅速,让正在高举眼镜盒的闵素芊感到难以置信:“果然,妹妹提到的就是这家伙……”

然而,当孔盛仁的右手(孔丘)触碰到眼镜盒的一瞬间,他的脚步也被闵素芊放在地上的书包绊了一下,本就无法保持住身体平衡的他更是摇摇欲坠,一个趔徂便向前扑了上去。。。

“孔丘!”

没有回应,从抓到那眼镜盒开始,孔盛仁便感觉手上传来一阵刺痛,自此,他终于可以完全感受到自己右臂的存在——如同一块堕入井中的千年寒冰,冷冽,而又货真价实地存在着……

他可以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来不及调整方向,他将把眼前近在咫尺的美少女直接压在身下……虽然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其他人会怎么想?“闵素芊”又该怎么办?

他不敢细想,只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唔——”

想象中的触感并未传来,在孔盛仁逼着闵素芊的身体不断下坠时,后者终于稳住身形,上半身后仰,双臂撑地,用膝盖顶住了对方……(虽然位置有些尴尬)

与此同时,孔盛仁也感受到来自于身后的一股拉力,不用说,绝对是眼疾手快的严鸢,出手拽住了他的裤子……

握紧手中的眼镜盒,他的右臂终于渐渐恢复了活力。

重新掌握身体的平衡后,孔盛仁连忙坐回了座位,虽然想要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可是……

教室里重新沸腾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孔盛仁他们那奇怪的姿势,他们热烈的讨论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在一瞬间倾泻而出……

现在想来,在此之前的氛围大抵就是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虽然吾只能看到汝所看到的,但吾觉得,刚才的确有些安静过了头,而且那奇怪的眼镜盒……”

“去你妹的!要不是因为你……”孔盛仁将脑袋深深埋在了双臂之中,像是睡着了一样,嘴里言辞不清地说着什么。待那股浪潮随着班主任的呵斥最终平息后,他才终于“恢复正常”。

将头慢慢的抬起,闵素芊早已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周围的一切和往常一样,班主任已经离开,同学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重要的是,没有人来。

虽然有些压抑,但这正是他现在梦寐以求的时刻……

“谢谢。”

“嗯?”严鸢显得有些诧异,但孔盛仁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用左手打开了眼镜盒,将那陪伴自己差不多整整三年的眼镜戴了回去。

他这才因此发现,那眼镜盒的底端,鸢尾花纹的下方,两个用繁体写下的楷字清晰地刻在了上面:

『辟邪』

第五章 暗域使徒 有人,要跳楼?!

孔盛仁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平安度过剩下的两节课后(在课间时孔盛仁便与孔丘和解,毕竟他还需要对方给出课文背诵的提示),他没有跟着其他同学去吃午饭,也不想留在空旷的教室里被冰冷的监控注视,便独自一人,仿佛受到什么感召一般,沿着楼梯,向上,向上,来到四楼的角落,发现了这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新的楼梯,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孔盛仁的面前——这是通往天台的道路,平日里都上着老旧的铁锁,如今那锁被孤零零地放在门口,饱受岁月侵蚀的它,大概比自己的年龄都要大吧……

就这样,孔盛仁来到了天台,迎着暖阳与微风,瞬间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一名穿着破旧校服的女生,长发飘飘,戴着眼镜,此时正一步一步朝着天台的边缘走去,那里的围栏要比走廊处的矮上许多,她双目失神,像是被夺舍了一般,因此,孔盛仁的呼唤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

“不,吾听到了!”

在孔盛仁冲上前去的过程中,孔丘如是说道:“他叫孟轲,就是那家伙引吾来到此处……”

“混蛋!这女生的力气怎么回事?!”孔盛仁无心聆听孔丘的讲解,本想拉住这名女生的他,竟被对方的脚步硬生生控住,“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别再向前了啊!”

开始是衣角,而后是肩头,再之后,便来到她的身前,奋力地推着……

“夫子!你到底用力了吗?!”

这种双臂伸直按住肩膀的发力方式很是费劲,若非孔丘不许,孔盛仁早就趁周围没其他人,用双手试探一下……(因不想被违禁而惨遭作者删除的某100字小作文)

“孔盛仁,汝难道没感受到她的左边明显要偏一些吗?若吾继续用力,这姑娘还没摔死就要被两股力量给直接碾碎了!”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那什么暗域使徒吗?!”

“吾不知道!”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我感觉快要到尽头了!”

“吾也……等等!孔盛仁!打碎她的眼镜!这姑娘的『灵』已经没救了,但她的肉体可以活下来!”

“诶?你这是什么意思?!”没等孔丘回答,孔盛仁的右臂便已经开始了行动,它一把扯下对方的眼镜,在手中直接捏成了两段。

在右臂的力量瞬间消失的时候,孔盛仁明显感觉到眼前这女生的速度变得快了不止一倍,幸而这感觉只停留了一瞬,当那副眼镜碎裂之后,她的身体就像泄了气一样,直接瘫软了下去。

孔盛仁眼疾手快,左臂微微发力,让她顺势靠在了自己身上,与此同时,一阵幽香随风袭来,孔盛仁也不由得心旷神怡……

“孔丘,既然你没力气了,那就把手臂还回来吧。。。”

没有回应。

“咳咳,夫子!”

仍是没有回应……

孔盛仁已无法感受到右臂的存在,此时它正像软脚虾一样耷拉在自己身侧,根本动弹不得。

“完全搞不清状况啊……话说这姑娘是什么人?她现在这样,应该要送去医院吧。。。”

孔盛仁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找到一个老师,或是让其他同学去通知,之后打120,把这女生送去医院,自己则深藏功与名。

这样想着,他费力地拖着身子,一步步朝着楼梯前进,那股莫名其妙的幽香不断冲击着他的鼻翼——难道是这位姑娘的体香?

刚刚忙着救人,孔盛仁现在才发现,来自于身上这股柔软的触感,左臂揽着女子的腰肢(自然是为了更好的发力),他不禁低眉看去……

“麻蛋这家伙明明也带眼镜,为毛现在还是这么好看。。。”

“哦?你关心的只是这个吗?”

薄荷糖般清凉微甜的声音响起,惊得孔盛仁差点直接松手。待对方站稳后,天台之上,两人面面相觑,沉默半晌,还是那名“女生”率先开口,只见她拱手作揖,动作却有些僵硬:

“多谢阁下相救,在下孟轲,这位姑娘是高二S班的孟君仪,之前发生了些事情,我没能保住她的『灵』……”

“哦!晚辈孔盛仁,见过亚圣。”见对方失魂落魄的模样,孔盛仁连忙学着她的样子回了一礼,可说完这些,又是一阵沉默……

“你的身上,是夫子吗?”孟轲开口询问,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也明白对方的确有些不善交流,于是便自顾自地讲解起来。

(不行了,身为250的作者实在忍不住想整个活,毕竟没人会在乎这些)

昨夜秋风霜痕浓

英灵流星破长空

本想一路往墓地

耳闻呼救在途中

明月刺骨湖水冰

君仪落水身难行

见义勇为人之性

调转方向往下冲

奈何心急难留意

委身附于一眼镜

“浩然正气”难发动

“仁者无敌”亦不行

幸而路人来相救

人与英灵俱保命

是夜游荡于街头

一人一灵若幽冥

彻夜长谈抵寒风

两厢身份皆表明

行至旅馆闭门羹

终得网吧人收留

(关于这两节,250作者已经“蟑螂”才尽,总之就是:孟轲牌眼镜被摘下后,孟君仪便脱下湿掉的衣服,盖上网吧老板送来的毯子,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虽无能力难当任

却有玉佩可通灵

翌日进学袖已干

本无余念扰心明

可悲暗域使徒知

吸食欲望除英灵

费尽心力难阻止

天台路上步步登

君仪之灵已难寻

君仪之体不可辜

一己之力难行变

幸得夫子显英雄

眼镜碎裂孟轲出

附身空壳破异能

。。。

(总之差不多这个样子,但比作者的描述方法正常多了。到了现在,孔丘也渐渐恢复了过来,他明白了如今英灵们的处境,并与孟轲共同得出了“灵界有叛徒”这一理论)

“所以,今后您该怎么办?”孔盛仁这样说着,眼神时不时瞟向那对夸张到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欧派,由于孟君仪,啊不对,孟轲的满不在乎,执意抱着双臂“耍帅”(其实是被冻的,这姑娘的身体正处于发烧状态),让那平时并不算多么明显的山峰更显伟大。

“凡间之人,均分为『灵』与『肉』……咳咳!我在孟君仪的肉体中,可以继承她储存在大脑中的部分记忆,但必须及时找回自己的灵蕴。。。”

“所以,灵蕴其实指的是你们的超能力?”

“对呀,噫?难道夫子没告诉你吗?”

孔丘啊孔丘!你这家伙到底还记得些什么?!

眼下孟君仪的记忆明显影响到了孟轲,再加上正在发烧的缘故,他的脑壳变得有些混乱……

“咳,没,没什么——”孔盛仁揶揄过去后,看对方已变得红彤彤的面庞,虽然可爱,可让人感觉有些不妙,他推推眼镜,语气不安地开口道,“那个,亚圣……”

“不要,叫我君仪就好……我,我需要适应这个新的身份。。。”

“对了,这块玉佩,如果可以的话,找到,可以完全使用它的人……”

几分钟后

看着被送上救护车前往医院,如今正在昏迷的“孟君仪”,孔盛仁不由得叹了口气:

“孟先生,这么喜欢硬撑吗?”

“可能是因为内疚吧,”耳边传来了孔丘的声音,平淡,却又含着些忧伤,“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人有四心——他的四心,要比我们普通人强上许多……”

“你丫算什么普通人!能不能少学我说话!”

。。。

“她本不该死的……”

“不,她还没有死去……”

“还有机会,只要找回她的『灵』……”

“孟,君仪……”

“孟姑娘……”

第六章 行动 “夫子,你能看出什么吗?”

下午接近两点的时候,孔盛仁离开教室,来到了孟君仪的班级——高二S班,看着在准备上课的众人,他低声询问孔丘。

“不能,吾感受不到里面有暗域使徒的气息……”

“这块玉佩也没有动静……”孔盛仁将孟轲交给他的玉佩放在手心,这块刻有“道”字的镂空青白双色圆玉,让附其右臂的孔丘恢复了些记忆:『璇玑,灵界之“玉”的名字,虽不清楚它的主人是谁,但可以确定它的部分功效:检测出暗域使徒的存在』

“阿西吧!那我还是先回去——”

孔盛仁将玉佩揣进兜里,正要从门口离开,右手却直接一把抓住了门框:

“不,再等等,有人还没回来……”

“拜托夫子,我还要去上课啊!”

“英语吗?吾记得以前周游列国的时候,倒是学过很多文字……”

“这完全不一样!而且什么叫你记得?这些明显是我脑子里的东西……所以快撒手吧!”

几个学生在走廊中跑步经过,幸而他们忙着回教室上课,并没有注意到这位扒着教室门,嘴里还像是在喃喃自语,行为颇为诡异的高三“学长”。

上课铃声响起,与右臂僵持不下的孔盛仁自知已没了机会,只得长叹一声,向孔丘保证再留三分钟的时间,这才让对方松了手:

“必须要及早解决暗域使徒,否则,这个学校的人都会有危险。”

“这有些太夸张了吧——”孔盛仁蹲在走廊靠墙的中央,这也是教室里的学生们看不到的地方,在心中默默记着时间,“若是那什么暗域使徒大开杀戒,我们可不会活到现在……或许那家伙只是想除掉英灵——”

“难道那家伙没动手,汝就以为是它是好心?”

“额……我可没这个意思。。。”

“错了!孔盛仁,汝根本没接触过那群恶魔!开始时披着人皮,随着吞食的欲望愈来愈多,它们便会撕下人类的伪装,变成真正的怪物!”孔丘说的越来越严重,却让孔盛仁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他已数不清现在过去了多长时间!所谓的“三分钟”,大抵会因为这危言耸听的家伙被迫延长……

“它们在弱小的时候,自然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化掉吞食的欲望;但随着它们越来越强,吞食也会变得愈发毫无节制;等它们脱离载体,变成真正的怪物,若不能将其击败,整个世界的人类都将会惨遭毒手……”

“载体?!孔丘,你说的,是载体?”

“吾没对你说过吗?暗域使徒和英灵都属于『灵』的范畴,想要在凡间活动,必须要找到一个载体……”

(不过在『灵』足够强大后,便可以不再需要它们:灵界英灵会找回自我,暗域使徒则会脱离人形成为怪物)

“那么,”孔盛仁感觉到口袋里的玉佩在微微颤动,看着正在靠近的化学老师(那是他在高一时的侯老师,在学习上给了他很多照顾,和之前那位不通情理的班主任相比,他简直更像是个温文儒雅的先生),他不由得站起身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将使徒打败后,载体又会怎样?”

“他们……”

“早已死亡。”

听闻此言,孔盛仁心下一惊。随着侯老师愈来愈近,他原本放松的身体也变得逐渐紧绷——对方早就发现了他,此时脸上正带着一抹瘆人的微笑。

那微笑若不仔细看,是无法看出的,然而若将心绪转到其他地方,那抹微笑却又突然显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孔盛仁,你怎么会在这儿?”他这样说着,逐渐放缓了脚步,“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英灵孔丘……”

声音和往常一样,但语气却完全不同——他早已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位侯老师。

“算你识相!”孔盛仁感觉自己的右臂正蠢蠢欲动,但仍未作出任何行动,“所以,从他身体里出去!”

“没有夺舍那孩子吗?这倒是意料之内……”『侯老师』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

“啧,我就是侯老师啊——”这样说着,那名地中海男人的神色也恢复了“正常”,显出一脸茫然的表情,与孔盛仁记忆中的侯老师一般无二,“你在说些什么,孔盛仁?怎么还不去上课?”

“你这家伙……”

孔盛仁知道对方想动摇自己的决心,但他此时已停止了思考,不知是不是孔丘的原因,他能够轻易感受到空气中正在弥漫着的杀气。

比起被他人动摇心性,现在更需要解决的,是自己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为此,他低声向孔丘确认道:“话说,咱们能不能打得过?”

“这暗域使徒的冥能并不强烈,吾已蓄好了力,想必足以……”

什么?冥能又是什么?

不行!没时间在意这个了!

“不过,你们竟直接找上了门,这倒是我始料未及的……”

他这样说着,猛然间加快了脚步,在狭长的走廊中,犹如一条多足的蜈蚣,身法诡异,变幻多端,忽而便不见了踪迹。

口袋中,那块玉佩的震动已变得愈发强烈,即使被藏在裤兜,它一样散发出了幽蓝色的微光。正当孔盛仁集中注意力,寻找对方身影之时,他只感到背后一凉,右臂已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

一把刺,一把骨刺,犹如游戏中见到的那样,夹杂着碎肉与血腥的气味,只差毫厘,便会刺中孔盛仁的后心。

若非孔丘及时做出反应,此时的他,只怕早已身死魂消……

“孔丘,你难道不亲自动手吗?”“侯老师”的右臂只剩下最上面一截,那锋利的骨刺,赫然就是由他的手臂削制而成,可对方似乎并未感到疼痛,他的脸上仍挂着冷笑,“和我一样,夺舍这小子!让劳资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剑风神域(IQ高达250):

在开启下一章前,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灵界方面关于“灵”“肉”“欲望”的设定……虽然作者并不想在这方面进行废话,但能够依此获得诺贝尔生物学奖也说不定(白日梦发作ing…)

灵:人类的精神力量,和灵魂差不多的存在,但并不会保存生前的记忆(只有被灵界选中的英灵才可以);其中保存了所谓的“七情”,即人类应有的所有情感力量(喜怒哀乐云云,或许还有性格方面)

欲望:即人类的行为动机,是连接“灵”与“肉”的驱动器。人类的衣食住行,甚至获取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来自于“欲望”——“活着”是因为想“活”,“自杀”则是因为“想死”……诸如此类,因为“欲望”的存在,人类才会展开自己的行动。即使行为是被迫的,那也是因为他人的“欲望”与自我的“欲望”产生了冲突,为了满足他人的“欲望”,便成为了自我“欲望”的一部分……(麻蛋感觉还不如直接解释成催动人类行为的“动机”)

肉:即人类的肉体、身体,一个无比精密的机器,被“灵”通过“欲望”操纵

暗域使徒吸食凡人的欲望,就是在斩断他们“灵”与“肉”的所有联系(当然还有只专精吸食一种欲望的精英,但现在才第六章,因此没有出现)。所以,孟君仪的“灵”才会脱离出身体,而她的身体,则被罪魁祸首控制,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第七章 屏障 孔盛仁右手擒住对方手臂,转过身来,左手握拳,想要直接攻击对方的脑袋。

然而,正当他看清那位侯老师此刻的样貌时,却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想多了……

“使徒,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位自称“伽岚”的暗域使徒,两条手臂已全部变成了骨刺,即使孔丘的右臂将其中一条挡住,另一个仍会在0.1秒后穿透他的身体……

伽岚,已经蓄力完成了。

“快躲开!”

孔丘大喊着,希望自己的想法能够传达,可孔盛仁的身体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

这样自然可以躲过对方的一次攻击,可接下来,无论伽岚如何变招,就算他根本没有打架的经验,孔盛仁也一定会必死无疑……

“该死!我特么就不应该听你这家伙的!”他埋怨着右臂的孔丘,对方依旧抓紧了那冰冷的骨刺,即便是在瞬间发力,也无法将其直接捏碎……

“这家伙的冥能要比吾想象得强大太多!”

听到孔丘这话,孔盛仁来不及细想,便已重重地摔在地上。如今,前者为了躲避伽岚的攻击,也是在顷刻间便放开了紧握的右手:

“它的力量并不强大,但速度和韧性绝对是顶尖!”

“可惜啊,大名鼎鼎的孔圣人,今日竟死在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暗域使徒手上。”

对方见孔盛仁那狼狈的模样,突然停下了手上的攻击,经过刚才的试探,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对方,那位传说中以一敌百的英灵孔丘,此时已如同待宰的鱼肉一般,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伽岚一步步前进,一边逼着孔盛仁后挪,一边冷笑着出手——四十三下,只是四步,他的双手便在对方身上留下了四十三个血洞,这还是被那烦人的“孔丘”挡下四分之三的结果。细看之下,那伤口虽然细微,却个个深入骨髓,只是并未伤及那具肉体凡胎的性命。

伽岚的目光扫视一圈,四周仍没有人来,哪怕那扇自己在刚刚就应该进入的房门,此时也没有半点要打开的迹象。“这样最好”——他邪魅一笑,又冷漠地看向地面那如同狗爬一样正在颤巍巍后挪的孔盛仁,他的身下,已留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拖拽型血迹……

若是被别人看到,又该怎么解释?

伽岚并不担心这方面的问题,身为暗域使徒,他自然有着能够清理凡人尸体的手段:“只可惜,今天实在是可惜——刚刚被一个凡人的欲望填饱了肚子,虽然留下了最深刻的那一『欲』,但如今,也实在是吃不动了……”

铃声再次响起——五分钟过去了——这才是代表着正式上课的声音。

“除了右臂,这小子已经完全废了……”

这样想着,伽岚甩甩左臂,一阵突兀而又黏腻的水流声传来,他的左臂竟渐渐恢复了原样。

看着面前眼神中尽是恐惧之色的孔盛仁,伽岚给出了最后一击……

恍惚间,他竟看到了“自己”,那个地中海的中年人凭空出现,不顾一切地将孔盛仁挡在了身后

“老家伙!别挡路!”

右臂的骨刺朝着心窝直直刺去,在刚接触“侯老师”的时候,后者便在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伽岚微微一愣,只发现孔盛仁正凭着右臂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