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冷情太子殿下,夜夜宠》 前纪 京都侯府,伟岸的高墙看似是刚刚翻新,门口两座石狮子威武霸气。路过的行人都夸一句候爷坐享齐人之福,娶了太傅之女,又得了柳州首富之女,得了权力和财力。

侯府庭院错落有序,洒扫的下人交头接耳的说着侯府如今的好光景。

桃林尽处本是静谧之地,却独独布满了守卫,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密室内女子一袭红衣,散落着秀发,整个人眼神空洞,身上的衣裳也染了污渍,整个人毫无生气的跌落在地上。虽然已经整个人污秽难堪,但从那双眼睛也能探出女子容貌上乘。

“顾郎,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女子满眼不可置信,自己朝夕相处的夫君,居然将自己囚禁在此,还一脸冷漠的亲手染了自己的血。

顾燕走向李轻轻,身上的外袍干净整洁,整个人无比华贵,不容一丝亵渎。衣角下显现的蟒纹,此时在李轻轻的眼里,却如同深渊般。

顾燕满眼讥笑,单手抬起女子的下巴,说道:“你我夫妻三年,我待你不薄,也轮到你付出的时候了,你不是自诩真心对我!”

他说完还不忘把玩手中的佛珠,一粒粒佛珠碰撞的声音,在这间充满血腥味的密室中回响“啪嗒、啪嗒…”

“你以为我为何娶你,你不过是个商贾之家,什么身份配得上侯府?”

李轻轻被掐着生疼,一双泪眼婆娑看着眼前淡漠之人,这是三年来人人称赞的谦谦君子,是对自己视若珍宝的丈夫,她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不,不,不是这样的,顾郎,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李轻轻说完匍匐地爬到他的脚下,想要抓住他,深渊中的生机,她也想试图抓住。

顾燕看着李轻轻的样子,满脸嫌弃,猛的甩开脚,直直踢到她的肩上。

“唔…”一身闷痛,伴随着铁链的响声,李轻轻手腕上布满铁迹瘢痕。

“别污了我!”男子说罢,大力甩了甩下摆,转身就要走。

“姐姐,你这副深情的模样是演给何人看。”

推门而入的是顾燕的平妻—叶语歌,当朝太傅之女。此时她摇曳生姿,门外一缕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显的更加楚楚动人,同样是一袭红衣,衬出此时李轻轻的狼狈。

叶语歌朝鼻尖挥了挥手,走到顾燕身边,挽着顾燕的衣袖,好一副登对的璧人。

“歌儿怎么来了,这种腌脏之地,污了你的眼。”顾燕眼里深情,语气带着一丝宠溺。

“我来看看姐姐呢,毕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呢,看来太子墨君染是喜欢姐姐这种货色的。”

李轻轻咬唇,眼里满是委屈,“顾郎,你听我说,太子根本没有碰我,我与他之间清清白白,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李轻轻激动的指着叶语歌,“是她,一定是她陷害我的,你相信我,求求你……”

叶语歌嗤笑一声,“说你傻,你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假的,这件事情当然是我和侯爷共同筹划的。”

银铃般的笑声在李轻轻的耳里异常尖锐,自己真心错付,爱了三年的枕边人。

顾燕说娶太傅之女因为迫不得已,但是不能委屈了人家,故而许了平妻之位。

三年来对自己照顾有加,只是为了自己的嫁妆,这么大的谋划仅仅是为了钱财么?

“死到临头,也不怕告诉你,你大概不知道你身怀异香是先天药蛊之体吧,你可知道你的血可解百毒?”

李轻轻诧异的抬起头,眼里不可置信。

叶语歌捂着帕子笑着,顾燕将她往怀里抱紧了些,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来姐姐是真的不知道啊,我们谋划这么久,当然是为了一次次利用你的血…”

李轻轻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一名巫女,但是早早过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血能救人。

看着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她释怀一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以婆母也并非病榻在床,那个高僧说需要引血入药…她早就痊愈了?”

看着自己手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李轻轻觉得讽刺可笑。

顾燕看她此时疯疯癫癫,发髻凌乱不堪,哪里还有侯府夫人的样子。

“这是你为我求的佛珠,如今还你。”

顾燕扔下手上的佛珠,这串佛珠李轻轻在空见寺庙跪了一千级台阶,只愿他当时去荆州救灾时一切平安。

佛珠掉落地上的声音,如掉落玉盘一样如泣如诉,一粒一粒在她眼前跳跃,好似过去的光景闪现而过。

“顾郎,这是我的嫁妆清单,如今我嫁入侯府,这些就交予中公……”

“轻轻,这些是你陪嫁之物,我怎可侵占!”

“轻轻,你看我为你新买的发簪。”

“娘子穿戴什么都美丽动人,我这一生只心悦你一人,绝不负你…”

“叶语歌毕竟为太傅之女,许她一个平妻之位,无论如何我是不会与她有所瓜葛…”

……

李轻轻回忆过去的种种,突然一口鲜血溢出。身体也慢慢的觉得无力,仿佛灵魂都要脱离自己。

“梁王马上要登基,已经许我权臣之位,你对于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用价值了…”

顾燕想着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人中龙凤,平步青云。之后谁还会嘲笑自己是靠着内宅妇人而稳坐朝堂。

“梁王…登基…”

李轻轻诧异,不是太子继承皇位么。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血救了皇上,梁王得了皇上嘉奖,而太子却在皇上病重之时和侯府夫人厮混…”

叶语歌眼里满是嘲弄之意,“要怪就怪你自己,墨君染无情无爱之人居然对你与众不同,我只是利用一下,没想到他果然上当。”

“我们的婚约本是父母的口头定亲而已,正值侯府衰败之际,你的嫁妆就送上门,我没有理由拒绝你。”

顾燕眼里不见任何怜惜,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侯爷,我想单独和姐姐说几句话,好不好。”叶语歌在顾燕怀里撒娇着,眉眼如丝。

“好,好。。。都依你”

顾燕说完转身走出密室,李轻轻此时还被铁链拴着,也近不了叶语歌的身,自己离开,也是留她一份体面。

“李轻轻,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你以为占尽侯爷的宠爱,可是有什么用,男人?最终要的还是权势,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叶语歌拿出腰间的香囊,那是一个桃花样式的香囊,纹着绿色的花边。

“这是我的香囊,怎么会在你这里?”

李轻轻抹了抹嘴角流下的血迹。

“当然是我捡来的,不然你以为侯爷为什么这样对你,你们恩爱了三年,我凭什么让他对我不一样。”

“八年前,侯爷在京郊突遇劫匪,有一个姑娘救了她…你猜那个姑娘是谁…?”

叶语歌趾高气扬,漫不经心的走近她,扬起手甩了她一个巴掌,谩骂着:

“你终于没有什么用了,侯爷日后属于我一个人了,之后的荣华和宠爱我会好好受着,毕竟我是候爷的救命恩人呢。”

“八年前,我还未到京都,还不认识候爷…那个人…我救的那名男子是候爷…”

李轻轻的眼前渐渐模糊,泪水早已流干,弥留之际只想再看看这悲凉的世界。

“你们,你们不会有好下场,我诅咒你们…我哪怕成了孤魂野鬼也会回来找你们!”

李轻轻癫狂大笑,一边哭一边笑。

顾燕冲进密室看着李轻轻这等模样,早已厌烦不已,掏出匕首,深深的插进了她的心口。

“既然你爱我,那最后再为我做一件事吧,就是你的心头血,据说能延长寿命,让我一并献给梁王吧……”

“顾燕,你不得好死!”

李轻轻弥留之际再无情爱,想着这些可笑的过往。

“顾郎,我好害怕啊,你看她的眼神多么可怕啊…”

李轻轻倒在了血泊之中,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二章 重生 月色朦胧,起舞弄清影,离京都十里外的一方小院中,烛火阑珊。

古色古风的床铺,摇曳的红帐。

“嗯…怎么全身无力。”李轻轻看向自己的身上,薄如蝉翼的衣裳在夜色中衬出些许凉意。

“这…这是哪,我不是已经死了么?”

李轻轻慌忙的摸着自己的脸,皮肤娇嫩细腻,脸颊只有巴掌大小。心中疑虑大起:这手,这身子到底怎么回事。

“头好疼…也好热…”李轻轻呢喃着,她单手扶额,摸到这头上怎么好似千斤重,摇了摇头,怎么这么多珠钗发饰。

“小姐,小姐,世子来了!”

李轻轻抬头望着说话的女子,大概12岁左右,脸上有点婴儿肥,梳着两个小辫,长的十分乖巧讨喜。

翠喜!这是翠喜….自己成为侯府夫人之后翠喜就被叶语歌以偷盗为由发卖了,她对不起这个丫鬟,自小长大的情分到头来却无法保护身边的人。

“轻轻…轻轻…!”

只见一个男子推门而入,衣着气质不凡,腰间的紫色腰封还镶着金边。走近才发现此人身材高大,剑眉星眸,但偏偏生的白皙,好似徒缺了一种男子气概。

“我听翠喜说你发热了,都怪我,要不是你为我夜里去求平安福,也不会染了风寒”。

只见男子激动着握着她的手,低眉哀叹,彷佛她是珍宝一般。

顾燕!李轻轻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再次见到顾燕既回到了三年前,自己还未被他诓骗,还未被他和叶语歌联手害死。

“世子,请用茶”,身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嬷嬷递过茶盏。

男子仰头一饮而尽,沉声道:

“李嬷嬷,是如何照顾主子的!”

顾燕说完还不忘抚着李轻轻的额头,看着李轻轻今日浓妆艳抹,五官精致却总能打扮的如此俗气,心中一股嫌弃。

“老奴知罪,请世子责罚!”

李嬷嬷扯着衣角,余光偷偷看向侯爷,稍稍点了点头。

顾燕会意,交代李嬷嬷的事情她已经办好,两人的茶水中都被下药了,只要屏退下人即可。

“你们都退下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顾燕有些迫不及待和惊喜,只希望这房中只剩下二人才好,自己的计划得快些完成。

李嬷嬷带着翠喜离开,翠喜有些不放心。

“李嬷嬷,我有些肚子疼,我要去茅房”

翠喜假装捂着肚子,一边摆摆手。

李嬷嬷一看,自己已办成主子交代的事情,也懒得理会翠喜。捏着鼻子,离翠喜一米远,说道:“去吧,去吧,小丫头的事多。”

翠喜看着李嬷嬷走远了,自己猫着身子又折返回来,就在房门口不远处守着,想着自家小姐有什么事情也好帮衬一二。

“轻轻这是烧糊涂了么,怎么呆呆的看着我,是不是怪我这几日未来看你?”

李轻轻敛下眼里的恨意,看着他一副虚伪的模样,想着他最后刺向自己胸口的疼痛,顿然心中一股浓浓的后怕。

“我…无事,我感染了风寒,想休息了。”

李轻轻颤着淡淡的的声音,手心冒出了冷汗。

两人自小定亲,李家在京都城外的柳州富甲一方,李父更是为女儿备下丰厚嫁妆。

但顾燕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势,答应了迎娶太傅之女叶语歌,一边又贪恋李轻轻的嫁妆,设计了一场“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

“下药”

就是今日。

此时顾燕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下药的茶水不仅顾燕喝了,自己也喝了,还有这身衣裳,也是这李嬷嬷给自己换上的,还说了一堆这样就可以让侯爷早日与自己成婚的思想。

真是该死!

她忍着头疼爬起来…

难道自己逃脱不了这个命运了么。

“世子,夜深了,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合礼数!”

李轻轻揉着太阳穴,一边眯着眼睛,实在是全身疲乏。

而此刻顾燕眼中只见李轻轻脸上脂粉厚重,强忍着嫌弃,心想商贾之女果然上不得台面。

许是药效上来,顾燕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眼中立马充满了情欲。

“轻轻…轻轻…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心悦于你,我绝不负你。”

顾燕眼中坚定的望着李轻轻,“世子,你我之间并未成婚,还请自重。”

“轻轻,我不在意这些的…”

顾燕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的手,只觉得这双手娇嫩细腻。

“世子,你放开我…”

李轻轻挣扎着,手腕中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过段时日,我就接你入府,毕竟我们有婚约。”

“世子还是不要折煞我了,这婚约为父母定下,如今我母亲已故,只想着与侯府说清此事,免得日后遭人口舌。”

李轻轻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忍住内心那股滔天恨意的冲动。

“轻轻,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从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

如果不是李轻轻一开始知道结局,可能就被他此刻的深情给骗了。

叶轻轻的美貌更甚,可是却缺乏自信觉得配不上顾燕因此浓妆艳抹穿着华丽,恨不得把贵重的饰品都穿戴上。

她双手挣脱,往被子中缩了缩,人也惊恐的退后至床边。

许她一生一世,又纳了两门妾室,而她却成为所有人的垫脚石。

甚至在侯府即将落败的之际,被送上太子墨君染的床上…

墨君染!!

对,他就是李轻轻的一线生机。

墨君染被人刺杀,好像还中了毒,就是在这别院附近。因未及时解毒,下半生落的不举之症,他一生无子嗣,这是皇室秘辛。

尽管太子优秀,但是无子嗣却无法为储君,最后在种种阴谋诡计之下,圣上传位给了梁王。

“世子,我从未肖想能与你在一起,我自知身份低微,我会尽快离开,不会毁了您的名声”

“翠喜,翠喜…”

李轻轻扯着嗓子呼唤自己的贴身丫鬟,因为有些药效,声音似乎带着情欲,绵绵软软的,像一口咬了棉花糖般柔软。她开口后便有些后悔,再这样下去自己怎么脱身。

李轻轻想着,翠喜此刻早就被李嬷嬷支开了,自己独自一人面对这场景,大不了就是宁死不从。

“轻轻…我知道你也钟情于我的,这些日子我知道你的心”。

顾燕情急之下握紧了李轻轻的手,一眼深情让人沉溺其中。

“世子,您真的误会了,我虽不是什么官宦之家,也知晓礼义廉耻,有些事情我是万万不会做的”。

李轻轻本能的想抽出手来,却怎么也无法与他的力气抗衡,甚至一会功夫手上就微微泛红。

顾燕看着李轻轻脸上的决绝,心中纳闷,仅从寺庙中回来,为何轻轻于自己生疏至此,定是怪自己归家太久,耍着性子。

“翠喜…!”

李轻轻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在夜里格外清亮,许是迫切希望被翠喜听见,连迷糊的意识也恢复了几分。

顾燕倾身,遮住了李轻轻的视线,李轻轻慌乱中抓紧了身上的衣物。

“小姐…小姐…”

翠喜推门进来时,只见顾燕已经整个人倾身而来,就要压在自家小姐的身上,一时无措要不要上前拉开他。

“翠喜,拉开他…”

顾燕有些昏沉,身上灼热难耐,看着李轻轻更加心动,推搡着翠喜说道:

“别…,让开…你退下…”

翠喜见顾侯爷药效上来,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此时顾燕紫色的外袍有些褶皱,腰封有些歪歪扭扭的,眼神中带着迷离和情欲。

“让马群送他回侯爷府”李轻轻轻声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翠喜,坚定的点了点头。

马群是顾燕的贴身侍卫,每每来此别院都是他驾车。

“小姐…”

翠喜眼中充满不解,小姐平时多么盼望着侯爷能来看自己,为何今天却要赶侯爷走。

“我的话你还听不听了…”

李轻轻忍着体内的难受,严厉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也觉得一股娇媚。

翠喜呼了顾燕的侍卫马群,李轻轻在翠喜帮助下套了外衫,与马群说不想坏了侯爷的名声等话,让他将侯爷送回府中。

眼下,她急切的下床要了些水,打了水清洗了自己的脸。翠喜看着自家小姐已经洗了三次脸了,还没有停下的趋势。

“小…姐…需要镜子么?”

翠喜弱弱的说道,小姐现在不施粉黛的样子更好看。

“给我找根绣花针…”

李轻轻背过身,朝手指扎了下去,叶语歌说自己的血能解百毒,那即使重生了应该还是有这个异能。

身上恢复些力气后,李轻轻发现自己身体的异香更浓了些,淡淡的桃花味。

李轻轻现在还是少女模样,长相出尘,眉眼弯弯,眼中带着迷雾般纯洁无暇。皮肤白皙透亮,小巧的鼻子,眼角一颗泪痣恰到好处,三千发丝散落在腰间。

“翠喜,谢谢你”

李轻轻缓了一刻钟左右,推开门,听着着屋外微微寒风。

拉拉翠喜的袖子,“翠喜,我们走。” 第三章 救下太子 别院附近,人烟稀少,此时更是万籁俱静,只有一轮明月照出残影。

前世对太子被刺杀的情节描写的不多,隐约记得时间就是与顾燕翻云覆雨的这晚。

“翠喜,快点,这边走…”

李轻轻拉起翠喜的衣角,催促着。

此时的她一根简易的玉簪随意将头发挽起,配上一身青绿衣裳,急促的脚步,犹如静漾的碧波中,荡起的涟漪。

“小姐,你慢点…”

翠喜踉跄着跟在李轻轻身后,加紧了步子。

李轻轻回忆着前世叶语歌今晚在梁王安排下中救了太子,但是留下隐疾,所以太子一生无情无爱,却视她为救命恩人。

“在哪里呢…应该就在这里才对!”

李轻轻的内心透着紧张的情绪,也因为焦急而渗出薄薄的细汗,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别院附近共有四条巷子,已经拉着翠喜走了两条。

翠喜看自家小姐在月光下焦急,一身青衣,彷佛月下仙子一般美丽,青丝随意挽着都让人离不开眼。

“小姐,在找何物么…让翠喜与您一起找吧?”眼下李轻轻很想抱着翠喜痛哭一场,但是想着老天让自己重活一次,就先要安身立命才能保护自己保护翠喜。

李轻轻停下脚步,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细细的听着周边的声音,也因为害怕手不自觉抓紧了翠喜的袖子。

“找个人…”李轻轻神秘的说着。

“嗯…?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这里么?”

翠喜抬头,一头雾水,一双干净的眸子撞进了李轻轻的眼中。

李轻轻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翠喜婴儿肥的脸蛋,也给自己壮了壮胆。

“走…!翠喜,跟上我。”

李轻轻想着随身佩戴的铃铛没有带出来,不然在这寂静中会更显的突兀奇怪。

“呼…呼呼…”

一阵冷风吹过,只觉得人全身发抖,在静谧的夜里尤为滲人。李轻轻有些想放弃,难道自己记错了时间。

她带着翠喜向另外一处巷子走去,下摆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一般,在走动间步步生莲。

李轻轻闻到了一丝血迹的味道,自己前世被关在桃林密室折磨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对血腥味特别敏感,直觉告诉她,墨君染受了伤肯定就在这里。

“嗯…”

一声轻微的闷哼从稻草堆里传来,转瞬即逝。

李轻轻索性闭着眼睛,仔细的听着,有一阵喘息声,虽然很弱,但是离自己很近。

李轻轻壮着胆子,挪着小步,扒开了靠在墙上的那摞草堆。

一道亮光闪过,只见一把匕首突然驾在她的脖子上,再往前一点小命不保。

“啊”

翠喜慌乱的叫出声,

“小姐…,你…你…”

翠喜被眼前的一切震住,以至于开口都结巴了。

“何人…!”

月光下,男子气弱游丝,周身却散发冷冽的气息。

“我是…我只是路过…”

李轻轻结结巴巴的说着,眼中因为恐惧蓄着眼泪,只能直挺挺的,不敢乱动一下,生怕这剑锋伤到自己。

“谁派你来的?”

墨君染遭人暗算躲在此处,自己身为一国太子,朝中不乏想让自己身首异处之人。

充满雌性的声音回荡在巷子中,李轻轻此刻忘记了处境,只想着救他也救自己。

墨君染看着月光下,这名女子一尘不染彷佛掉入人间的仙女。她如微风细雨一般柔弱,明明身上已经颤抖的不行,还故作镇定。

不禁让他想到了一句:卿本佳人

“我就住在这附近,我是出来寻找我丢失的猫…”

李轻轻就有一只猫走丢了,此时也不算谎话,说起来自然看不出破绽。

墨君染收起匕首,捏住李轻轻的下巴。

“疼…”眼泪掉的更凶了,有些甚至滴落在他手上。

李轻轻看着眼前的男人,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鬼斧神功,每一处五官都好似精心雕琢一般,高挺的鼻梁,一双深邃的眼睛,充满棱角的下巴。

“你放开我家小姐…”

翠喜冷静下来,朝着男人捶打。

只见男人一个挥袖,翠喜被摔出了两米远,头上的发饰和衣物都有些凌乱。

“不要伤害她…”

李轻轻急忙开口,带着恳求。

倒是忘记了,高高在上的太子怎会轻易相信陌生人。

墨君染看着眼前女子,梨花泪也许就是这般模样,寻常女子早就大哭起来,而这名女子却咬着嘴唇,一副让人我见犹怜的模样,自己都自身难保还关心一个丫头。

墨君染下腹突然传来异样情欲,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自己中的不是毒药…

墨君染眼下一沉,握住自己的脉象,情蛊!药王谷的情蛊,只有交合才能解,不然终身不举。

墨君染心中诧异,刺杀之人想留自己活口。

李轻轻看着眼前的人,他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太子,雷霆手段,两年登基,铲除异己。

“我不会害你…”李轻轻稍稍抬起头正视他。

墨君染面色潮红,给自己号完脉象,又重新想掐住李轻轻的脖子,但是手上的力气少了几分。

李轻轻想着许是他快毒发了,身上的力气慢慢弱了下来,连忙挣脱。

“翠喜,翠喜,你没事吧…”

翠喜眼中充满诧异,小姐第一时间冲向了自己,只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刚刚的窒息感还未消散,李轻轻感叹原来生命真如草芥一般。

“小姐…小姐…”

翠喜扯了扯李轻轻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向前。

“翠喜,我们的命运在他身上,我们得救他。”

李云轻拍了拍翠喜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安慰。翠喜不解,但是也壮着胆子再向前。

只见男子此时高大的身形有些斜靠在墙上,大概有一米八七的个子,一身墨色的服饰,脸上渐渐显现红温,有些无力的扯着领口。

墨君染已经用内力控制了半个时辰了,此时也到极限,被情欲所支配。

此时即使是不谙世事的人也明白了,太子中的可能是让人意乱情迷的春药。

“翠喜,我们扶着他快点走…”

翠喜有些害怕,脚上的脚步渐渐快了起来,墨君染的身子有些东倒西歪了,李轻轻也感觉到很吃力,索性翠喜把力量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小姐,让我来吧…”

翠喜原来就是杂技卖艺的,是李轻轻的娘亲从班头那买了她,从小与李轻轻一同长大,所以对她忠心不二。

就这样,三人在夜色下朝着别院的方向走去。

两人合力将墨君染抬上床,李云轻倒了一杯水给他喝了下去,此刻他渐渐恢复了一丝的清醒。

“为何救我…?”

墨君染依旧冷漠的开口,眼里带着探究。

“我只是碰巧救你,换做其他人也会同我一样,不会看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我眼前。

“翠喜,快去处理一下你自己身上的伤”

李轻轻看着翠喜手臂上有些鲜红,许是刚刚摔在地上擦到了,说完满眼心疼,翠喜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一生都在为李轻轻付出。

翠喜欲言又止的模样,李轻轻知道这个丫头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翠喜将打好的水放置在房里后,慢慢关上门。

小姐必有自己的考量,自己还是不要杞人忧天。

李轻轻为他擦拭了额头间的汗水。

“这是解药,你快喝了…”

墨君染看着她一副认真的模样,缓缓开口:“此蛊无解”。

“怎么会…”

李轻轻不信自己的努力改变不了他的命运,她焦急的挪步。

墨君染只觉得有双小手轻轻扯着他的袖子,眼神充满期盼,“那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此蛊无解,唯有男女交欢”他缓缓开口。

李轻轻看着墨君染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索性闭着眼睛想着法子,想着发生的一切。

李轻轻想着他若是中毒可能还没法救他,可是老天开眼他中了春药,刚好也有解药,为什么到这步了,告诉她这没法解。

“不会的…不会的…”

功夫怎么会白白浪费,她说什么都必须救下太子,墨君染就是自己日后的倚仗。 第四章情蛊 “嗯…”

低沉的声音伴着一丝闷哼。

墨君染有些难受,身上不仅受了伤还中了毒,虽然一路强忍,但是手上爆出的青筋却还是没能逃过李轻轻的眼睛。

“我帮你包扎,你别乱动。”

犹如清泉流水般自然的声音,直直的扎进墨君染的心窝。

“来,喝点水吧…”

李轻轻有些吃力的扶起他,把他身上的伤口作了简单包扎,让翠喜连夜拿着银两去药铺抓了一些药回来。

墨君染见她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扑闪着,上手的动作娴熟,包扎的手法更是奇特。

“你是大夫…?”

李轻轻看着他的伤口心里想着:高处不胜寒,权势到底是什么,伤人的利刃,却也是保命的枷锁。

“嗯…只是学过一些皮毛,你先休息,我去煎药。”

李轻轻不想他死,前世太子殿下也是为数不多给予自己温暖的人。

如此为民请命的君子,不该承受无后被夺权惨死的结局。

翠喜已经在厨房忙碌,李轻轻让翠喜给自己打了一盆水,毕竟染了血腥,快速的冲洗了一下身子。

墨君染皱眉,看着这陌生的屋子,陈列的摆设简单大气,空气中一股女儿香。

李轻轻来送药的时候见墨君染眉头紧绷,脸色惨白的模样。她以为墨君染还有哪里受伤了,赶紧挪步床前。

“你没事吧,哪里疼…”

双手慌乱的摸着他的身上,此刻没有意识到墨君染是一个中了药的男人。

墨君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情蛊,压抑着嗓子。

“别乱动…走开!”

“我…我…只是想救你。”

李轻轻心想,如果你死了,自己做的这些都白费了。

她全然不顾他的威压,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想看看是否高热了。

“也不是很热啊…”李轻轻喃喃自语。

墨君染看着眼前女子一副关心自己的样子,明明与自己不相识,为何在意自己。眼里的在意是做不得假,墨君染看过形形色色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人的心思。

李轻轻的手突然被抓住,被扯着到了床上。

“啊…”一阵天旋地转,墨君染搂着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刚刚从顾燕那里逃出魔爪,又要羊入虎口了。

“你冷静点…冷静一些!”

墨君染此刻有些失去理智发疯的吻着李轻轻。

“登…唔…徒子…”

李轻轻不断捶打他的胸口,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铃铛声。

这声音仿佛一股魔力,让人想要的更多。

“我会负责…”墨君染不断吸允着李轻轻的唇齿,搂着她盈盈一握的腰间。

墨君染一向洁身自好,生人勿近,更别提男女之事,从来不知道女子的滋味竟如此让人沉沦。

外衫被他随手揭开,露出了先前李嬷嬷给自己换上的薄纱。

房里大红的布置和摇曳的烛火彷佛像一场洞房夜。

“放开…呜呜呜…”李轻轻娇滴滴的怒说。

伴随她的摇晃,肩上的薄衣竟生生下滑,露出香肩,剩下令人红眼的鸳鸯肚兜。

“别哭,我会对你负责…”

李轻轻一行清泪流下,这厮是饿死鬼么,怎么力气如此之大,前面不是都要死的样子了。

“我不要…”李轻轻泪眼婆娑的望着床铺,乱了,全乱了。

此刻,墨君染的眼里只有一副美人图的景象。

墨君染维持的什么内力和定力早就到了九霄云外,自己是一国储君,不能留下无后的隐疾。

“换个人救你,我现在就去找人…”

李轻轻一边推他,一边低声哭着,想唤起他的一丝清醒。

墨君染看着眼前女子薄衫下雪白的肌肤,早已克制不住。

“我只要你…”

说罢,墨君染的手又抚上她的腰间,李轻轻全身轻颤。

“嗯…啊…”

口中溢出一道呻吟,对墨君染来说是致命的。

李轻轻已脸色绯红,出了汗,不断扭动身躯想逃离墨君染的禁锢,但凡是正常男人看了都血脉贲张何况是此刻中了药的墨君染。

墨君染埋入李轻轻的颈间不断吸允,本是沐浴过后,身上留有馨香。

习武之人,粗糙的双手略过她的身上,脱下了那层碍事的肚兜。

李轻轻咬了自己的手指,墨君染看她伤害自己,意识有些恢复,眼里充满怒意还带了一丝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心疼。

“你在干嘛…”

墨君染怒斥一声,自己作为堂堂太子多少人肖想与自己亲近。

李轻轻咬住他的肩膀想着让他清醒一番。墨君染只见女子突然靠近自己,冰凉的唇贴上自己的肩膀,软软糯糯的感觉向全身蔓延。

“嗯…”

李轻轻用力咬了下去,趁着此时将自己带血的手指放入墨君染口中,墨君染身躯一震,不明白她是为何意。

李轻轻想着自己的血既然能解百毒,这个情蛊应该也是可以解的。

“你快舔一下..…”李轻轻有些急躁,又怕墨君染误会自己的意思,口不择言让他快点。

墨君染身躯一震,她竟然如此主动,身上的香味在汗水浸透下越发浓厚,墨君染闭上眼睛,口中还含着她的手指。

李轻轻在经历重生以及晚上这些事情之后终于昏昏沉沉的晕过去了。

“身上渐渐恢复正常了…”墨君染不可置信,只当是自己内力深厚。

墨君染看着她睡颜,轻柔的将她怀抱在怀里,为她穿戴好衣裳,他不是放纵之人。

睡梦中李轻轻还在呢喃着,身体却无比诚实的抱住了墨君染。

“不要…”

“呜呜呜…”

墨君染鬼使神差的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后眼神恢复冷冽清明。

“属下救驾来迟,请主上责罚”

暗卫的声音响起,此刻整个院子都是训练有素的墨君染的心腹。

“查出刺杀之人,下去领罚”

墨君染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丝威严,比此时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度。

李轻轻本是睡眠极浅之人,此时已经迷迷糊糊,全身无力,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娇气的皱了皱眉头。

墨君染见她一副要被吵醒的模样,面露不悦,冷冷说了句:滚。

暗卫撤离至远处,整个院子恢复安静。

墨君染深邃的眼神看向李轻轻的睡颜。

“你到底是谁…”

看着眼前人,小巧的鼻子,柳叶弯眉,脸上白净的连绒毛都能看清,自己身在皇家,形形色色的美人见的不少,从来没有一人像她这样干净尤如清风明月。

墨君染忍不住,低头含住了李轻轻的唇,尽情的享受着,好像沙漠中干涸的水源。

梦中李轻轻感觉脸上痒痒的,挥手打了一下。

墨君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有些可笑,自己怎会这般失礼。 第五章登门侯府 次日李轻轻换了一身干净的袭衣,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模样,三千发丝垂在腰间,眉眼如丝,脸色有些疲惫。

看着桌子上留下的信件,只有寥寥两个字“等孤”。

墨君染果然如传言一般,冷漠无情,不令言辞。

李轻轻看着这个龙纹玉佩,这是墨君染留下的,透亮的色泽,握在手心却没有冰凉感,有一种淡淡的温热。o

“南海玉石”,这是太子的随身之物,他母妃留给他的生辰礼,没想到墨君染把这个玉佩留下给自己。

李轻轻小心翼翼的收起,向门外喊了声:“翠喜…”

翠喜慌慌张张推门而入,一双呆萌的眼睛,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

“小姐,你没事吧,昨晚不知怎么了,奴婢回到房间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李轻轻压抑的情绪终于涌出,抱着翠喜痛哭起来。

李轻轻想着肯定是太子暗卫,不然昨日房中的一切事情,翠喜应该早就听见声音过来了。

守在别院中的暗卫一个激灵,自家主子轻薄了这位姑娘,这哭声比哭丧的听着都悲壮。

“我没事,翠喜,你能为我找一件衣裳么?”

昨日的那件绿色外衫早就不能穿了,此刻自己只着白色的里衣。

“小姐,你看看,这些都是你平日喜欢的衣物。”

李轻轻看着眼前一排花红艳丽的外袍,这样看来昨日那件衣服确实是为数不多的正常衣物了。

“没有稍微淡雅一些的么”

“小姐不是说,顾世子喜欢这些,所以之前的都命奴婢处理了。”

李轻轻选了一件桃红色的衣裳,让翠喜梳了一个当下的简单发饰样式。脸上也没有再浓妆,连翠喜给她插在头上的两个金簪子也拿了下来。

“翠喜,就这样就行了”

翠喜满脸不解,小姐不是见世子都喜欢穿戴的奢华么,今日怎么了。

“小姐,要带上香囊么,这是你花了两个月才做好的,可以送出去了。”

翠喜献宝一样从梳妆台抽屉中拿出了一个桃花香囊。

李轻轻看了一样,冷冷的说道:

“不用了,扔了吧”

前世顾燕最后害死了自己,自己今日要去侯府退亲,万万不能送这些让人歧义的东西。

侯府

顾燕自昨晚被马群送回府后,就请了府医,何况这下药之事本就是自己一手策划,早早就服下了解药。

“这个贱人,居然逃离我的计划”

顾燕一夜难眠,李轻轻何种身份,居然敢拒绝自己。

“世子,李小姐求见,现在夫人已在大厅,让少爷洗漱后过来。”马群在门外铿锵有力的说着。

“知道了”顾燕懒散的回答着,她终归心里有自己,这不是眼巴巴的上门来找自己了。

李轻轻随着侯府丫鬟穿过廊亭到了侯府正厅。

李轻轻刚刚来侯府的时候,这里还有些落败,而现在却充满生机,阳光洒下却遮住了阴霾。

顾燕母亲以还未成婚,不宜住在侯府为由,将李轻轻安置在别院。

自己带来的地契、银票还有奇珍异宝都被放到侯府库房,说是一个女孩子家不好保管,侯府帮忙保管自己这些。

李轻轻轻笑一声,真是蛤蟆穿上金装坐高堂。

“轻轻拜见姨母。”

大厅主位上一位年纪大概40岁左右的妇人充满威严的坐着,身材有些许走样。

但是此时身上雍容华贵,年轻时必然也是绝代风华。只见她还眯着眼睛,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是在看什么吓人般的眼神。

李轻轻行完礼,见叶云英自顾自的眯着眼睛,也不管不顾的起了身。

看着大厅中的摆设,还真是可笑。

青花瓷、玉如意、还有空见师傅的画《春景》,最可笑的就是叶云英头上的翠色玉簪,是皇家御赐之物,也在自己的陪嫁之物中。

顾燕的母亲叶云英一怔,今日的李轻轻哪里不一样了。

李轻轻举止有礼,眉眼间的贵气也不容小觑,此刻挺直腰板,不似平时对自己巴结谄媚。

“哎呀,轻轻,和姨母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叶云英从主位上站起,走到她面前,亲昵着握了握她的手,不想李轻轻抽出手来。

“姨母,叨扰数月,轻轻今日来是和姨母道别。”

李轻轻忽略她的热情,语气淡然着说着,面上看不出一丝难过和焦急。

“道别?”

叶云英心里一惊,

“轻轻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燕儿欺负你了,你和姨母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李轻轻还要嫁到侯府,这么多嫁妆,可不能让她走了。这几个月靠着她的嫁妆,侯府又恢复了往日的辉煌时光。

“惠儿,快给表小姐上茶”

丫鬟看着自家夫人,平日里这表小姐来可是随意接待的,上赶着黏着少爷,今日怎么还要自己伺候她。

李轻轻落坐后,看着眼前阵阵茶香,品了一口手边的茶盏。

淡淡开口:“柳州的银针叶,千金难求,想来姨母也是喜茶之人。”

“轻轻嫁妆中也有三盒珍贵无比的银针叶,家父花了两年时间,花费重金寻得,当作我的陪嫁之物。想来京都果然人杰地灵,今日在姨母府上喝到。”

李轻轻抿了一小口,还不忘对着这茶盏细细的端看起来。

叶云英袖子下的双手紧握,脸上不由有些红温,不知是生气还是尴尬,只能轻咳两声。

”少爷呢,燕儿怎么还没到!”

叶云英想着昨日儿子回来后大发雷霆,还说着李轻轻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自己昨日还说儿子胡言乱语,如今看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了。

“难道是太傅之女,叶语歌和燕儿的事情被她发现了”

叶云英不禁在心里呢喃。

不可能,府里的人都是签了死契,不可能走漏风声。

叶云英附耳在丫鬟惠儿耳边,惠儿便默默退下,只留下李轻轻和翠喜还有自己身边的桂嬷嬷。 第六章 退亲 顾燕此时换了一身衣衫,藏青色的外袍配着白色的内衬,腰间依旧有一个玉饰,额间还有几缕发丝。

“孩子见过母亲…请母亲安。”

说罢余光微微看向端坐在一旁的李轻轻。见她漫不经心的低头想事,不像以前眼神时刻在自己身上,心里有些空落落。

李轻轻看顾燕举手投足间显的优雅十足,不愧是世家子弟,难怪前世迷的自己付出一切。

“你还知道来,混账东西,是不是惹得轻轻不快了,今日来侯府与我们道别!”

叶云英赶忙说出事情来龙去脉,并眨眨眼示意顾燕哄住李轻轻。

“孩儿不知,许是表妹误会了什么。”

顾燕望向李轻轻,今日她穿了一件桃色外衣,就是平时穿过的那些俗套颜色。今天却一张小脸看着不施粉黛,衬着皮肤白皙,头上也没有繁琐的装扮,整个人清雅自然。

“轻轻,昨日之事确实是我冒犯了,我和你赔不是…”

顾燕假意惺惺走上前来,双手做辑,微微鞠躬。想着自己已经做到这样了,她心里有委屈也该风消云散了。

“唉,你们小两口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

叶云英说罢起身,想着快点离开,留他们两人在这里说说体己话,燕儿也该能稳住她,招手示意桂嬷嬷扶着她离开。

李轻轻见自己今日前来之事还没个着落,便也起身向前。

“姨母,轻轻今日是想和大家说清婚约一事。”

李轻轻眼神坚定,叶云英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些举步维艰,进退两难。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被一个小姑娘拿捏了,心想等她过门定好好教训她。

“婚约乃是父母定下,不日燕儿定会娶你入门,即便你身份……”

叶云英欲言又止,偷偷挑眉看了看李轻轻的脸色,看她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忍着怒气,继续说道:

“我们也是不会嫌弃的,姨母是打心里喜欢你的。”

叶云英是内宅妇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好像这婚约李轻轻占了侯府大便宜。

侯府如今只有一个空壳子,不说这侯府日常用度,官场走动需要用到银钱。就是这府里这些花草树木的养护,都是一笔巨额开支,一边用着嫁妆一边还敢看轻商贾。

“轻轻自知侯府门楣高,我一介商贾之女,确实不该肖想这些长辈定下的口头婚约,所以想着这婚约便不作数了”

身旁翠喜听到李轻轻的话语不由一愣,昨日只当小姐耍了性子,今日怎么说出这样惊人之语。

“小姐…”

想着小姐这几个月也是受了委屈,住在京郊别院,孤零零一人,顾侯也鲜少来看她。

起初小姐还会送一些字画给他,后面慢慢这些东西都放到侯府了,他便很少来了。

顾燕见李轻轻说出这等退婚的言论,脸色闪过一丝缊色。思虑片刻后,恢复如常,又软着语气朝她说道:

“轻轻,不如日后就搬到侯府来,这样我们时常能见面,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本想着等自己也和太傅之女定下婚约再让李轻轻入住侯府,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李轻轻看着顾燕惺惺作态之势,不想过多纠缠。

“轻轻想回柳州,我也无心嫁人,想着还是婚约作废吧”

叶云英与顾燕异口同声惊呼一声:“不可!”

叶云英现在完全没有侯府夫人的模样,快步走到李轻轻身前,一脸慈爱的说着:

“哪里不痛快了和姨母说道说道,可万万不能说这样的话。”

侯府也是高门显贵,多少名门望族之女想要嫁进侯府,攀上高枝,如今她却不识好歹,果然是乡下来的泥腿子。

占着家中有些钱财便也敢与侯府退亲,钱财在权贵面前可是一文不值。

叶云英怕此时逼迫她,会被人落了口舌,忍着心中不悦,吩咐桂嬷嬷:

“快去,把库房里刚得的赏赐,那几匹上好的云锦挑几匹来”

顾燕倾身而来,凑近李轻轻,只见他的身躯在她眼前落下一处阴影。

“轻轻,别闹,有事我们私下说,母亲还在这里呢,切不可失礼”

当初的李轻轻确实是什么都做到尽善尽美,只为了在侯府博一个贤良的美德,好日后嫁进侯府能处处顺意。

初次见面时,也是对那些丫鬟婆子出手大方客气,想着自己有的便是这些依仗。谁知这些侯府下人既然也一个个狗眼看人低,瞧不起自己一介商人之女。

“若是如此,那轻轻便没有其他可说,今日叨扰姨母了”

李轻轻想着请安告辞,这事情不能急于求成,必须找一个契机。

叶云英见她软了语气,松了口,心中暗暗窃喜。

她转身又对大厅中的母子二人说道:

“轻轻的嫁妆不日就登门先带回柳州,望姨母费些心神整理出来”

李轻轻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张,

“怕姨母受累,这些都是当时暂时寄存在侯府的清单,也是父亲为我一手置办,我想着还是先交予他老人家”

叶云英一个踉跄后退,桂嬷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夫人,小心。”

顾燕气的双手握拳,李轻轻对自己向来和颜悦色,百依百顺,如今却像挣脱牢笼的鸟儿一般,无法掌控。

“轻轻,这…这些…说这些岂不是见外了”

翠喜看着自家小姐,低下头捻了捻衣角,还是鼓着胆子,凑到李轻轻跟前:

“小姐,看侯府夫人和世子好像很看重这婚事,要不您就…”

李轻轻缕了缕清风拂过的发丝,外衫微微上扬,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自在。

“那轻轻改日再来拜访”

使了一个眼色,翠喜立马默契的跟上,只是走出几步后就听见摔椅子的响声。

翠喜回头一看,顾世子此刻的眼神可怕的很,高高的身形还站在大厅中,但是刚刚他坐的那条椅子早已四分五裂。

脚下不由快了步子,顾世子看上去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再看看自家小姐,居然还在笑…

顾燕、叶语歌,你们在我身上的一切我都会千倍万倍的还给你们。

“走,我们去集市逛逛,买点东西,就算住在别院也要吃点好的”

虽然退亲之事没有成,但是也是给了他们一计惊雷。 第七章 遇见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轻轻每日就是逛街吃饭,带着翠喜到处游玩,对顾燕闭门不见。

而侯府此时却是另一番景象,叶云英因退婚一事引发旧疾,卧病在床。

“这果然是贱婢生的女儿,和她娘一样不知礼数!”

叶云英捂着胸口,候府进进出出几拨大夫都束手无策。

其实李轻轻的娘与叶云英并非亲姐妹关系,只是当年李轻轻的母亲救了叶家老太,所以便收为义女。

但候爷当年却对李轻轻的娘一见倾心,定下儿女婚约,让叶云英嫉妒到发狂。

叶云英想着李轻轻也许有传承她娘一样的血脉,那自己的心疾便有救了,才匆忙接她入京。

“夫人,何不让世子去宫中请太医?”

侯府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侯府恩宠散尽,候爷被美色所迷,居然广收烟花之地女子养在别院。

朝堂之上被同僚弹劾,皇上念及其以前的功劳只是禁足罚俸,将此事揭过,但同时也失了君心。

外人知道候爷风流成性,只有叶云英明白,李轻轻的娘亲叶子烟过世后候爷才变得这般模样,那些人只知道候爷留恋风月之地,却不知道,他眷养的那些女子…

不是眉眼、便是神态、有的甚至只是一颗痣…都像极了叶子烟。

叶云英回忆起旧事,摆了摆手,脸色惨白。

“此事莫要打扰燕儿…”

燕儿如今战队梁王,在朝中有许多事情烦心。现下最要紧之事便是李轻轻那笔丰厚的嫁妆,

如果献给梁王,让他成就大业获取民心,那侯府之后便是梁王最大的功臣。

叶云英附耳在桂嬷嬷身边说道:“这几日李轻轻在做些什么,可有与何人往来?”

“夫人,莫不是怀疑?”

两人暗自筹划了许久,叶云英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墨君染已经离开半月有余,前世他情蛊未解,病了一两个月,圣上派了梁王去荆州救灾,而正是此事让梁王得了民心。

街上店铺林立,一副热闹生机的景象,李轻轻看着这家名为“仙衣阁”的成衣店。

走近店中,不禁感叹女子衣裳的样式真的是繁多,货架上摆放着整齐的布匹,颜色多样,还有搭配的内衬裙,应有尽有。

李轻轻逛了一圈都是些颜色明艳的布匹,裙摆都配有花纹样式,腰带则与裙摆下的花纹样式一致。

“小姐,这店里的款式可真多,一样的布匹京都剪裁的成衣可真漂亮!”

翠喜看着小姐身上的着装,也是柳州上乘面料,但是款式却看着古板,不如这家店铺款式新颖。

李家算是柳州首富,夫人早早过世,老爷府里有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小姐。

“掌柜,请问您这里有素雅一些的么,比如白色、青色这些…”

掌柜停下手里的账目,抬头打量着李轻轻,女子虽然身上成衣是上等面料,虽然款式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却显的优雅大方。

女子就这样直直的站着,语气不卑不亢。

“有的…有的,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掌柜走近一瞧,这女子生的貌美,皮肤白皙透亮,让人眼前一亮。与京都女子的气质不同,京都女子偏爱华服,而她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此女子腰间居然戴着“南海玉石”!

莫不是自己眼花,这只有皇室中人…自己原本是海外淘客,五年前举家搬迁至此,没有人比自己还熟悉这玉石。

此人定是身份不凡,或者给予她这枚玉佩之人也是自己无法触及的存在。

随着掌柜移步到了二楼,只见已经有两名女子在这里挑选衣物,还有一位公子。

“顾世子!”翠喜惊讶出声,三人不禁回头望向主仆二人。

黄衣女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嘴角边有一颗泪,梳着当下京都女子最流行的双辫发簪,头上步摇颇多,手上戴着玉镯金饰,走起路来倒是一步一响,悦耳清脆。

“陈掌柜,这二楼不是只接待贵客,怎么什么人都往上领。”

黄衣女子说完撇一眼李轻轻和翠喜,傲慢的抬起头。

她身边的女子,一袭红衣,大概一米六左右,腰间盈盈一握,举止端庄。一双杏眼看着李轻轻,有些探究。

“萱萱,不可无礼,能让陈掌柜亲自接待的那必然身份不凡,想必也是京城贵女。”

林萱萱想着这京中贵女自己可都认得,此女子长相狐媚,定也是权贵之家养在外头见不得台面的外室。

“陈掌柜,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语歌可是太傅之女,你可别鱼目珍珠不分!”

顾燕想着怎么会在这里遇上,退亲的事情自己还没安抚好李轻轻,如今叶语歌也在,自己到底要权衡哪边。

他有些难以决断,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已经闪过百种说辞。

“表哥好兴致…”

李轻轻有些嘲讽,说完便冷冷的走开,留给三人一个背影。

“这就是你那个从柳州来投靠你的表妹?”

顾燕对外隐瞒了李轻轻是柳州首富之女,想着不让人称道母亲是因为她的嫁妆特意去柳州接她来侯府。

陈掌柜细细思索片刻,微微向前,满脸堆笑,对叶语歌深深鞠躬说着:

“叶小姐不愧为太傅之女,所言极是,来者是客,想来叶小姐一定能了解,在下只是商人,只是开门做生意罢了”

叶语歌!李轻轻不禁生出冷汗,前世是她一步一步害得自己惨死。李轻轻此时觉得胸口有点闷痛,心中自然的对两人涌起了一股恨意。

身边小厮看着场面紧张,开口说道:“掌柜的,要不让我带这位小姐去楼下再好好瞧下”

店里小厮见李轻轻身上穿戴简单,并无任何首饰。身边只跟着一名丫鬟,瞧了一眼楼下,也未见什么华贵的马车,想着肯定是掌柜被她这一副样貌骗了去。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讲理,开门做生意,凭什么我们不能来啊”翠喜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说道。

黄衣女子捂着帕子轻笑,还指着桌子上的“云锦”。

“只怕掌柜白忙一场,你只怕一条帕子也买不起吧。”

李轻轻看着翠喜在她手下讨不着什么好,拿出随身银票,将一张面值一千两的银票,淡然的放在了桌子上。

“这些应该够买一条帕子了吧”

“你…!”

林萱萱怒目而视,拉起旁边女子的衣袖。

“语歌,我们走,别和这等下等人一般见识”

李轻轻挑选了一些秀雅素色的面料,都是京都贵妇喜爱的云锦罗衫,价值不菲。

其中最为昂贵的就是锦州今年进贡的“双面绣锦”,由十几个秀娘日夜赶工两个月才能制成一套小小的成衣。看着是素色,但是在阳光下又会显现另一面暗绣的色彩。

“店家,这些麻烦都帮我包起来吧……”

眼前的有布匹也有成衣,看着有十几套样式。

小厮以为她还要再看看,哪成想她全部都买走了。

“好…好…”

小厮激动的都有些结巴了,自己在“仙衣阁”这么久,第一次见有客人买了这么多。

这姑娘真的是深藏不露,平日里这些夫人小姐一次能买上三四件都已经不得了。

林萱萱握紧拳头,脸上怒气横生,凭什么她出尽风头。

林萱萱看着她和她的丫鬟正要起身下楼,慌忙走过去,伸出一只脚。

“小心!”

顾燕不知为何自己也下意识出声,叶语歌看着顾燕眼里的担忧,有了一丝危机感。

李轻轻此时反应过来也为时晚矣,苦笑着闭上眼睛,心想:

“这还好二楼,自己应该不会受太大伤吧。” 第八章 孤回来了 “小姐…”

翠喜脸上满是焦急,这黄衣女子真的是过于蛮横无理,怎能如此害人。

李轻轻想着自己今天出门也是没看黄历,偏偏生出事端。

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李轻轻落入一个有力的怀抱之中。

“孤回来了…”

一阵旋转,只见李轻轻已经落到了一楼的大厅之中,俊男靓女,一副登对的模样。

墨君染一身黑衣,周身气质不凡,刚毅的脸庞,一米九的身高站定在李轻轻身旁显得她娇小动人。

林萱萱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禁心里惊叹,世间怎会有这样的男子,比顾世子还要好看上几分。

叶语歌也急忙挪步到二楼的楼梯口,见李轻轻安然无恙,心中有愤恨,面上却坦然。

“萱萱,你怎可这般胡闹,万一出个好歹怎么办!”

林萱萱打小便目中无人,自己的哥哥可是最年轻的首傅大人—林晚洲,这些身份卑贱的人,打就打了,杀便杀了。

“不过是个没有身份的人罢了…”

李轻轻身躯一震,自己即使空有财富没有背景也是任人打杀,心中不免有些心酸,不禁红了眼眶。

抬眼看见墨君染,不知何种心情。

自己虽然重活一世,难道依然无法报仇。

此时自己还在太子怀中,想到和墨君染那荒唐一夜,自己差点失身于他,红晕便从耳根子处渐渐染上面容。

“谢…谢谢你…”

李轻轻惊慌失措,翠喜连忙跑到一楼,抱住她,哭成了声。

“小…小姐…还好你没事,吓死奴婢了。”

墨君染看着主仆二人感情深厚,有些羡慕,自己身在皇家只有尔虞我诈。

今天李轻轻穿戴简单,却照样出尘脱俗,此时眼里还有一丝受惊,看着她红了眼,心中一股浓浓的烦闷。

“来人,把这位黄衣小姐请下来!”

暗卫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林萱萱的衣领将她扔在了地上。

“你们大胆,知道我是谁么,居然敢这样对我。”

暗卫查了两天就把全部事件查出,李轻轻并不是梁王的人,只是恰巧出现了,自己的暗卫是何水准,墨君染心中有数。

看着手中传来的书信,都是她在别院的生活琐事,自己连续赶路三个晚上只为了快点见到她。墨君染周身散发寒气,走近林萱萱,抬脚便踩在她的手掌上。

“哦…那你说说你是什么身份?”

李轻轻看着墨君染,无情无爱,心中只有这个体会。

“啊…疼…你快把脚挪开…”

叶语歌毕竟和林萱萱一起出门,她要是出了事情自己也难辞其咎。

“能不能麻烦公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叶语歌走下楼,端庄大方,举止优雅,嗓音如天籁之音。

“你又是什么身份,我需要看你的面子…!”

叶语歌望向男子,“太…太子…”,叶语歌本是太傅之女,自然是见过太子墨君染的。

虽然是两年前的事情,但是自己依然记忆犹新,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般俊朗的男子。

“那你们就挑选出一人受罚,孤也不是冷血之人,仗责二十即可”墨君染把玩着手里的珠子,冷漠的开口,看也不看跪在身前的人。

李轻轻不想生事端,扯了扯太子的衣袖。

“能不能算了…”

李轻轻知道林家是太子的助力,不想让他为了自己得罪林家,虽然对他们痛恨至极,但是不急于一时。

墨君染看着她有些不解,父皇妃嫔无数,谁不是想着得宠时耀武扬威,自己现在就能帮到她,为何她却不想追究了。

看着衣角旁这只小手,墨君染的目光柔和了一些,抬起脚便越过林萱萱,叶语歌马上向前扶起她。

“谢过太子殿下”

叶语歌心想太子殿下怎么会和她相识,她不过是候府的穷亲戚。

“流云,就让顾世子代劳吧,毕竟另外两个姑娘家也不好责罚。”

墨君染是变着法子想惩治顾燕,既有婚约在身还与太傅之女不清不楚,暗卫还查到两人早已珠胎暗结。

墨君染目光温柔地望向李轻轻,轻声道:“我送你回去。”

言罢,他轻轻执起李轻轻的手,仿佛怕惊扰了她一般,缓缓步入马车。

李轻轻想要挣脱出来,却被他紧紧握住。两人算起来也是第二次见面,并不相熟。

“我…民…民女谢太子殿下出手相救”

车内,烛光摇曳,映照出两人身影,墨君染的眼中满是关怀与柔情。

她腰间的“南海玉石”,是自己给她的信物,她是不是也对自己有些不一样。

墨君染不知为何对她有种想亲近之感,自己本是性情冷漠之人,绝不能有软肋。

“不必客气…权当还姑娘的救命之恩。”

说完又恢复一副清冷的样子。

李轻轻心想,这个男人怎么喜怒无常的,说变脸就变脸了。

“救命之恩…能不能换点其他的?”

李轻轻小声开口,自己嫁妆还未拿回,最近手上的银钱也花的差不多了。还是想做些喜欢的事情谋生,但是已经没有什么钱了。

墨君染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双手紧张的揉着衣角。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抬起头,眼光坚定的看向他。

“能不能给我些银钱…”

说完李轻轻鼓了鼓嘴巴,眼神有些不自在的撇向其他地方,余光又偷偷看向他。

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是爱慕虚荣之人,自己该怎么解释呢。

车外,夜色如水,马车缓缓前行,街道两旁的灯笼逐一亮起,映照出一片温馨宁静。

墨君染早就调查了一切,知道她现在处境困难,想来是缺银钱了。毕竟暗卫来报,信中她每天都带着自家丫鬟在街上尽情吃喝。

“噗…”墨君染不禁笑出声,她此时在他眼里的样子就像是妻子问夫君讨要银两买东西一样,看着好不可爱。

李轻轻见他还笑,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索性闭上眼依偎在车窗旁,望着窗外流转的光影。

“好…这些都给你…”

李轻轻看着他递过来的银票,眼睛一亮,虽然权势是好东西,但是自己现在温饱都成问题。

“就当我借你的…我日后赚到了会还给你的。”

李轻轻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自己缓缓接过这些银票。

“不必,孤不差这些…”

她看着墨君染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个世界她能抓住的人只有墨君染,只要他保住储君之位,定能护自己周全。 第九章 浮生三日 墨君染居然在别院住下了,李轻轻开始是不同意的,毕竟不合礼数也不是很方便。

奈何,墨君染从暗卫手里拿出一张一万两银票。

“孤只住三日,三日便要启程。”

三日之内只要安排好墨君染的饮食起居即可。

李轻轻上回寻了一个借口将那吃里扒外的李嬷嬷打发走了。现在院子中只有自己和翠喜一起住的,还有洒扫的张叔,就无他人。

“那…三日就三日吧,我可不是因为这银两。”

李轻轻想着自己多和他接触也不是什么坏事,奈何他给的太多了。

自己想在这里开一家医馆,昨日靠着救命之恩得来的两万两只够当官府的押金,那店铺租金怎么办,药材采购的钱怎么办…

晚上,李轻轻无事便来到院中,看着头上的这一汪明月,想起自己的处境,有些想家。

不知道远在柳州的父亲过得如何。

“春华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墨君染痴痴的望着她,看着她一身悲凉,为何她有时明媚阳光,有时却心事重重,哪一面才是她。

他只是寻了个借口想留下,不知为何不想和她分开,许是自己魔怔了,自己说过会对她负责,她会同意么。

月光下,李轻轻那盈盈一握的腰,满头青丝垂下,躺在院中的躺椅上居然睡着了。

院子周边布满暗卫,流云已经在这个别院半月有余,这姑娘每天不是吃喝就是睡觉看话本子,而自己每天都汇报这些给主子,真想像其他兄弟一样出去执行任务。

“轻轻…”墨君染自言自语,你是浮萍于世的轻,还是勾人心弦的轻…

墨君染温柔的抱起她,朝着李轻轻的屋子内走去,夜色微凉,李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墨君染嘴角上扬,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暗卫流云长大了做嘴巴,这比自己第一次完成任务还激动,吓的一激灵差点没踩稳。

主子,不是生人勿近,冷漠无情。

上回这名女子能近的了主子的身,也是因为那个时候主子中药了。

流云内心激动:“今日这幅景象…这这这,我要告诉清朗他们…我们要有太子妃了”

次日,李轻轻一身白衣,将头发低低盘起一个发髻,用一根简易的木簪子插着。

芙蓉粉面,眉眼弯弯,李轻轻戴上她的铃铛,就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李轻轻炖了小米粥,还拿出了自己制作的咸菜。

墨君染早早就看见她在院中忙碌,先是浇花裁剪,又是逗逗院中这些兔子。

“太子,可以用膳了”李轻轻准备了些早点,摆放好后,准备退出房间。

“孤让你走了么…”墨君染察觉自己口气有些冷,昨日在房中看见她平日看的话本都是些才子佳人,翩翩公子类型。

不自在的咳嗽了声,“一起用膳吧。”

李轻轻诧异抬头,一起用膳是无事,但是自己已经在小厨房吃过了一些了。

“民女已经用过了,太子您慢用。”李轻轻想着退出房门,觉得心里释然,自己无心情爱,更不会再去相信这些。

现在她心里想的只是如何复仇,不想要其他的羁绊。

“嗯…”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墨君染看着她着急想离开的身影,淡淡开口,抬头看她,她好像很适合这素色的衣裳。本朝女子都喜欢艳丽,她好像却对这些不怎么上心,头饰首饰也极少。

李轻轻满脸笑容,“那我日后该唤你什么,太子殿下?”

“孤允你唤我的名字…”墨君染避开她的眼神。

暗卫:……

李轻轻觉得一股寒风吹着自己浑身发凉,此地不宜久留。

看着桌子上的小米粥,一股诱人的香味溢出,明明只是简单的一碗粥,配上这咸菜怎么如此美味。

“流云…”

只见一身黑衣的男子跪在墨君染面前,长得一副娃娃脸,大概16岁的模样,好生俊俏。

墨君染放下手中的碗筷,眼神中闪过一丝宠溺,轻启薄唇:“流云,你去寻些姑娘家的首饰。”

流云领命而去,心中暗自揣度主子的心思,脚步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自己堂堂一个暗卫,去给女人买首饰,这被其他兄弟知道了还不被笑话死。

最繁华的珠宝店内,各色珠宝璀璨夺目,流云穿梭其间,流云不知道姑娘家喜欢什么,进门就直奔掌柜。

“掌柜的,把店里最贵的首饰都拿出来”

掌柜一看此人周身散发魅力,店里的小姑娘时不时望着他捂嘴偷笑。

“这…公子是要送心上人么,要佩戴的首饰还是发饰。”

流云红了脸,说到:“这是为我家少夫人买的,尽管拿出来便是!”

掌柜一听,此等周身贵气之人也只是替人办事,背后的主子肯定不是凡人。

说着谄媚着拿出了两样刚刚进的货,一对简约的琉璃蝴蝶发簪,其上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珍珠,闪烁着温润的光泽;还有一条细巧的玉镯,温润如初雪,透着一抹淡淡的绿意,雅致非凡。

叶语歌和林萱萱也在店铺中挑选着,看着掌柜拿出来的两样首饰,不禁眼睛都亮了。

“好漂亮啊,语歌,那个簪子怎么如此好看。”

“掌柜,这簪子能卖给我么?”

叶语歌作为太傅之女,掌柜是认得的,平时日也经常来店铺买些首饰,也是权贵之人。

“这…这…”掌柜有些为难。

“掌柜,这两样我都要了”流云立马掏出银票。

店里的人无一不羡慕,两样首饰便花了一万两,即使是皇家也不过如此。那发簪上的珍珠是“东珠”、那条玉镯是世间罕见的祖母绿。

“你怎么这般无礼”

林萱萱看着流云,心想这人怎么一点也不翩翩君子,实在没有气量。

流云不想惹事,他小心翼翼地包好,头也不回,迫不及待地策马而归。

“你…你…”

林萱萱得了教训,好不容易今天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又遇到这种事情。

“什么夫人这么了不起了…” 第十章 互赠礼物 别院中翠喜将今日采买的这些白菜,放置院子中央,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翠喜,一会出去帮我去买几个腌制的大缸来”

李轻轻挽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细汗,端了一盆清水,便蹲坐在地上开始洗菜叶子。

“小姐,我来吧,这些活您怎么能做…”

翠喜拿过她手中的大白菜,还打了一盆清水让她洗手。

“以后啊,不要奴婢奴婢的了,翠喜…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

李轻轻认真的望向翠喜,见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这小妮子怎么这么容易感动。

甩了甩手上的水滴,她突然恶趣横生,将手上的水滴洒在了翠喜的身上。

“…小…小姐…”

翠喜看着眼前的小姐哪里还有从前的样子。小姐自从来京都后整日闷闷不热,想着顾世子,时常唉声叹气,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此时李轻轻的衣裳虽然沾染到了一些水渍,裙摆下一圈湿漉漉的,只能双手提着,露出一小截白净的小腿。

李轻轻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翠喜的脸蛋,小丫头最近和自己一样都长胖了些,人啊,还是得对自己好点。

“翠喜,你再这般模样,肯定以后老的快”

翠喜站起身来,就要追着李轻轻,边追边喊着:

“小姐莫要打趣奴婢,我还小呢……”

李轻轻欢快的跑去,不想撞入一个坚硬的怀抱中。

“唔…”鼻梁有些疼,李轻轻心想这自己撞到石头了吧。

墨君染看着眼前的少女,明媚皓齿,活泼可爱,手中佩戴着铃铛一步一响。

“参…参见…太子殿下”

翠喜打心里还是非常惧怕墨君染的,生怕他一个不快就将自己赐死了。以前的顾世子虽然也是世家子弟,却看着温柔多了。

太子殿下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寒意,就是他一出现就让人毛骨悚然,不怒而威。

“不必行礼,去忙吧。”

翠喜抬眼看了看太子,只见他目光柔和地望向跑得气喘吁吁的李轻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孤有个东西给你”

墨君染从袖中取出一支精美的簪子,阳光下,那簪子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几颗珍珠光彩熠熠,绝非凡品。

“送我…为何…?”

李轻轻不解,心里有些异样的情感,就像是羽毛一般浮过心间,惹的自己心乱如麻。

他于自己而言不过是自己能抓住的机会而已,自己与他身份悬殊,将来等事情尘埃落定只想寻的一处好地方,和翠喜一起坐看云雨间。

只见墨君染缓缓走近,执起李轻轻被水珠打湿的发丝,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地将珍珠簪子插入她的发髻中。

两人之间有些暧昧的情愫蔓延,此时院中的桃花在微风中散落下些花瓣,树下两人各怀心事。

“咸菜可多做一些,很可口。”

墨君染也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反常,随意寻了个理由,望着自己手中空落落的,刚刚轻拂他发丝的触感还停留在那里。他尴尬的背过身去,说道:“我今日会外出办事,今晚不必备我的晚膳。”

李轻轻明媚的笑容相映成趣,她惊讶之余,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嗯,民…我明白了。”李轻轻还是懂得和他保持身份距离的,毕竟他将来可能会是高处的人。

自己刚刚想什么呢,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即使救了他,他也不可能对自己存什么心思,原来是想让自己多做些咸菜。

“谢殿下,那我就收下了,当作报酬了”李轻轻笑着,也不管他此刻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墨君染拂了拂衣袖,袖子中还有一个玉镯,想了想这些俗物是配不上她的。

淡淡回了句:“好”便走向别院外。

片刻,他转身又折了回来,握住了李轻轻的手腕,李轻轻一副惊恐的望着他,“太…太子殿下!”

“不是说了允你唤我的名字,那这个铃铛便送给我吧。”

这时墨君染没有用“孤”,李轻轻看着这个铃铛有些犹豫,这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可是他这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可是,这是我母亲…”李轻轻欲开口拒绝。

“我要去荆州了…回来便还你”墨君染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想着这一去定是数月,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些。

“荆州…”李轻轻回想起前世天灾、瘟疫,死伤无数,前世圣上派了梁王,而如今却是墨君染去救灾,自己重生而来改变了剧情的走向。

李轻轻拿下手上戴的铃铛,抬头望向他深邃的眸中。

“那…你定要平安归来…”

荆州回来你愿和我一起回宫么,墨君染很想问出这个问题,又怕唐突了她。

“好,我答应你!”墨君染一眼望向李轻轻,她的脸上带着娇羞和不安。

说罢,和流云从后门直接出去了,想来是需要筹划一些事情。

李轻轻跑回房间满脸通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一定要对自己负责,可是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小姐,顾世子来了”翠喜慌慌张张的小跑进来,看着李轻轻此时又换了一套紫色的罗裙,正在梳妆,配上这蝴蝶发簪像一位仙子一样,竟一时看呆了。

李轻轻朝她一笑,身边万物仿佛失了颜色。

“慌什么,世子还能吃了我们不成,走,去会会他。”

顾燕在别院门口等了一刻钟,便有些不耐烦,马群在身后看着世子一脸怒意,心有余悸。

顾燕昨日挨了板子,今日是来打感情牌的,想让李轻轻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与自己重归于好,自己得早日与语歌成婚,毕竟她已经怀有身孕。

“轻轻,母亲心疾犯了,我知道你那里有三粒姨母研制的“九转丹”,能否…”

顾燕听见门敞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面前的人不说话,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李轻轻今日身着紫色罗裙,仿佛遗世独立的仙女一般,现在一脸淡漠的看着自己。顾燕心想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看,竟比叶语歌还美上三分。

“世子,姨母病了,我自会前去探望,可是“九转丹”是轻轻对母亲的念想,这世上仅有三颗,千金难求…”

说完便捂着胸口一副思念故人的模样,“轻轻现在只想回柳州,回父亲身边尽孝。”

言下之意就是还是想退婚,一颗“九转丹”换一封信函,说是口头婚约,实则当初李父是写过一封函提及此事。

“世子,让姨母成全了我的孝心吧,也圆了你的孝道”

李轻轻见他软硬不吃,突然一副自怜自哀的样子:

“其实,其实是轻轻配不上表哥了…我已经,已经…是太子的人了”

暗卫要失去表情管理了,那一夜,流云这小子诚不欺我们啊。

顾燕忍着脸上的怒意,还要人前装作谦谦君子的模样。

“轻轻莫要赌气,谁人不知太子不近女色,莫要开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那我先回府,轻轻晚点来侯府,我们好好商议一番”

顾燕有些狼狈,李轻轻变得越来越不像原来的她了。

马群扶着他上了马车,马车又穿过这条巷子,灰扬起一地灰尘,在这洋洋洒洒的阳光中打乱这人世间的序章。 第十一章 筹划 李轻轻看着顾燕飞快逃离,带着翠喜进了房中。想着顾燕终究是按耐不住了,想要私吞自己的嫁妆,自己也要早做筹划了。

“翠喜,你过来”

李轻轻附耳在她身旁交代了几句话,翠喜听的胆战心惊,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按照我说的去做…”

说完这些,李轻轻翻开梳妆台中的桃花香囊,紧紧的握在手中,随后又取出一些纸张,郑重其事的说道:“翠喜,拿着这些,这些都是我平日写的,务必要送到。”

翠喜拿着这些手稿,自己只认得一些字,这叠纸张上都写满了墨笔,看着整齐清秀,自家小姐不仅人好看而且一身才华。

李轻轻想着,如果只是人尽皆知叶语歌未婚先孕一事,侯府只会尽快让他们成婚,断了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

但是如果被文人墨客亲眼所见他们无媒苟合,有伤风化顾燕今后还如何世袭爵位,还如何稳坐朝堂。

而且顾燕如果知道救自己的另有其人,那…他还会为了权势娶叶语歌么,终始他娶了叶语歌还会像上一世一般真心对待你,心里难道不会有疙瘩。

“呵…叶语歌,你不是自诩恩情让他选了你,你说顾燕知道真相后会选择权势还是恩情”

翠喜戴上斗篷,蒙上面巾,雇了一辆马车前往京都最繁华的书评茶馆—“聚才轩”。

才子们在此高谈阔论,世家小姐可在二楼隔着屏风听着。“聚才轩”都是些准备考取功名的学子,还有说书先生,可谓雅俗共赏,最有趣味。

不管是世家小姐还是夫人,都喜欢来这里打发打发时间。

“店家,我来找温老先生,这是我家小姐让我带来的。”

北冥见一个小丫鬟有些东躲西藏,鬼鬼祟祟之意,斗篷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禁充满好奇。

翠喜拿出李轻轻写的手稿,是整整三四十页的古诗词。

温思北与本朝太傅师出同门,只是无心朝堂,喜欢洒脱自在,才高八斗,终日与学子们一起探讨学术。

“聚才轩”东家北冥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袭白衣风雅无边,一双桃花眼魅惑横生,接过翠喜的手稿匆匆看了两三页,眼里露出震惊。

“此诗何人所做…”

北冥玩味的看了看手里娟娟小楷,清秀可爱,这纸张上还有股淡淡的桃花香味,沁人心脾。

“我家小姐说此手稿只有一半,若想要另外一半,需要温老帮忙一件小事。”

翠喜第一次遇到如此好看的男子,生的比自家小姐还要好看,眼波妩媚妖娆,一双眼睛诱人心魄,还时不时调笑一下。

“温老这几日不在这里,他母亲身体不适回府去了,你家小姐有事相商应自己前往,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拿得定主意么。”

此时李轻轻早就换上一袭简易男装,当初采买衣裳时拿了一套简单的男装,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李轻轻戴上斗笠便出门了,这是她第一次自行出门,身旁没有翠喜有些不自在。马车磕磕绊绊行驶着,过了一会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停下。

李轻轻抬眼一看——“烟雨楼”,阳光洒下遮住了这番阴霾,这些姑娘不过也是在乱世中想要生存下去的可怜人罢了。

顾燕前世娶了两房妾室,其中一人便是“烟雨楼”的落烟姑娘,生的貌美如花,原本是荆州富人之女,只因荆州干旱流离失所,又遇劫匪才流落这烟花之地。

“小生找落烟姑娘。”

李轻轻看着眼前的亭台楼阁,荆州干旱多日,粮价上涨百姓食不果腹。京都城内一片祥和、百姓饮酒作乐,此间歌舞升平。

“烟雨楼”老鸨子萍姑看着眼前的男子,身材矮小瘦弱,还戴着斗笠,一身粗布麻衣丝毫看不出是什么富贵人家。

“走走…走,落烟姑娘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哪里是随便能见的!”

老鸨走起路来颤着脸上的肥肉,身上散发出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呛着人口鼻难受。

“可否行个方便…”李轻轻从兜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她面前。

萍姑看了一眼,一百两确实是很多贫苦人家几年的生计,但是落烟姑娘生的貌美,以后难免有贵人看上,这些银两她现在可看不上。

李轻轻见萍姑不为所动,轻轻一笑,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在下可以见落烟姑娘了么?”

李轻轻心里滴血,真的是花钱如流水,自己要赶紧把嫁妆拿回来,不然日后怎么生活。

“公子,公子…这边请!这边请!”

萍姑脸上带着谄媚,移步到三楼厢房之中。右手扣了扣门:“女儿,有贵客到”

“进来吧…”开门的是一个小丫鬟,看着来人和自己一般瘦小,但是背部挺直,丝毫没有其他客人那般猥琐无礼。

“巧巧,你先退下”,帘子打开一名穿着暴露的女子薄纱粉面的向李轻轻走来。

烟落姑娘芊芊玉手往前倒了一杯茶递给李轻轻,李轻轻隔着斗笠,低头不语,随后摘下了束缚,与她面对面坐着。

李轻轻思虑一番后,掏出一只精致的桃花香囊,那香囊上的刺绣栩栩如生,仿佛能嗅到淡淡的桃花香。

她轻轻晃了晃香囊,对烟落道:“这香囊,可让你摆脱这烟花之地,你可愿意。”

烟落心中一喜,看着面前的人虽一身男装但是丝毫无法掩盖脸上的美貌,这样的人一定可以帮到自己吧。只要不待在这里去哪里都可以,为奴为婢,在所不辞。

烟落眼中泛着泪花,自己本是富家之女,荆州大旱劫匪烧杀抢掠,自己父母已故,如今还落入这般境地。

“奴家愿意,奴家愿意”烟落哭着说出口,为了不接客一天一打,都是打在身上再上药,后来怕留下痕迹客人不喜便改成针扎。

李轻轻说着:“此乃当初我救下顾世子时,我丢下的信物,可是被有心人冒领了这份恩情。我今日来,并非只为见落烟姑娘一面,更是为了了结一段前缘。”

烟落往地上一跪重重地磕了两三下头,“需要做什么,奴家听候差遣”她额头上都有些红了,眼里还有泪痕,生怕李轻轻反悔。

李轻轻将当时救人的细节全部告诉她,让她从今日起佩戴这只香囊,自己会助她逃离这里,嫁入侯府。

李轻轻扶起她,“起来吧”。

落烟是前世唯一没有害过李轻轻的妾室,为人善良最后因怀孕被叶语歌折磨致死,所以李轻轻并不担心她反水。

落烟小心翼翼的接过香囊,瞬间被那香囊吸引,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她知道这不仅是一个香囊,她今天握住的是自己的命运。

“谢…谢谢姑娘再造之恩”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听得见手中的香囊轻轻摇晃的声音,和那隐约传来的、似乎能勾起人心中柔软角落的桃花香。

李轻轻意料之中并没有过多解释,离开时只和她说了一句。

“浮萍于世事飘零,风雨残露路可通” 第十二章 救人 李轻轻重新戴上斗笠便匆匆离开“烟雨楼”,身后的暗卫眼见她出来松了一口气。

她想着买几味药材放在院中晒干做成药丸备用,便大大方方的走向药馆去。

只见药馆门口嘈杂着围着很多人,大多数是学子装扮,李轻轻个人不高,和众人比起来显得娇弱,她扒开人群,凑近看了看:“大哥,这里发生何事了?”

路人甲见一个书生扮相的少年,细细的嗓音问着这热闹之景,不免打趣:“小子,你是外地人吧,这温老头居然不认得?”

只见药馆门前一位苍劲的老人怒气横生,对着药馆怒骂。

“真真是丧了良心,卖给我的千年人参居然是假的,我母亲要是有何大碍我必去圣上跟前告御状!”

药馆的掌柜闭门不开,外面的学子更是乱做一团,往门口扔着菜叶子、臭鸡蛋。

“温老…这真是误会,那人参真的是小人高价回收得来,做不得假。”

掌柜背对着门,用身子抵着大门,气喘吁吁的解释着。

“混账小儿,还不开门!家母服用后昏迷不醒,你还敢混淆视听,我这就拆了你的广仁堂。”

温老!

李轻轻让翠喜找的人便是他,没想到在这里遇上,退亲之事不是普通权贵可插手。温思北的门生遍布天下,与叶太傅为同门师兄,若有他助力李轻轻才能全身而退。

“奸商!奸商…!”

周遭一片嘈杂之声。

李轻轻被旁人推搡,往前踉跄一下,打断了思绪。

“如此草菅人命,公道何在!”

“亏得还取名广仁堂,如此不仁之心,罔顾他人性命,如何悬壶济世…”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学子们异常激动,挥挥洒洒的表达自己的愤恨之情。

“温老,不好了,老夫人吐血了,您快回去瞧瞧!”

侍从驾着马车,磕磕绊绊的跳下来,步履匆匆的来到温老身旁。

“快…快,快驾车回府”

“太医呢,我托叶清河请的太医到府上了没有?”

一声声焦急万分的话语,随着马车渐渐淹没在人群中,拐角便不见了。

叶清河便是当朝太傅,在朝中颇有人脉,是太子和梁王殿下的授业恩师。

李轻轻看着温老迫不及待的往回赶,自己一刻也不敢怠慢,赶回别院,如果温老太太不是中毒,自己的血如果没用,那“九转丹”,关键时候是能救回将死之人的。

墨君染听暗卫来报,她今日去了京都有名的烟花之地,不禁皱眉。

天色渐晚,还不见她的身影,更是烦躁不安。

习武之人本就对声音敏感,他听见远处的车轮声由远至近。

李轻轻推门而入时,十分诧异,墨君染就伫立在自己房门口,像是等着归家的妻子一样。

“你的丫鬟都回来了,你怎么如此晚,怎么一个人出门也不带上丫鬟,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如何是好。”

墨君染看着她一身男装,只不过想吓吓她,小姑娘家的跑去那种场合。左右自己是安排了暗卫在她身边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只不过想着她一点心思都没有,将来被人卖了怎么办。

一顿训斥,听着有些宠溺。

“我…有些私事”李轻轻有些不解他的反应,自己似乎与他并没有熟捻到这般。想着也许是他身为太子,本身就喜欢掌控别人。

她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太子殿下,能否帮我个忙,带我去温老的府邸!”

见墨君染纹丝不动,她心想还是想其他法子进去。

她眸光转向墨君染,两人就这样望向对方,她赶忙收回手,后退一步,夜色下慌乱无措。

“嗯”他浅浅应下。

李轻轻赶紧去房中找到“九转丹”,以为他要驾车前行,没想到他牵出一匹马,两个同乘而行。

骑马的速度比马车快上不少,只是一路上有些冷,也颠簸的很,李轻轻到现在还未用晚膳,一时胃里难受。

墨君染察觉她不适,放缓了速度。

“可是难受?”李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无事,人命关天,无需顾忌我”说完便闭上眼,靠着他。

墨君染扶着她下了马,见她额间有汗,脸色惨白。

“你想做之事何必要通过温老,我一样能为你办成。”他气她不惜身陷泥潭,不顾自己身体去博得一个机会。

李轻轻眼里茫然一愣,自己的心思果然瞒不住他。

“我自己可以亲手退了婚约,我可以办到,我已经拿了你的银两,我不能让你为我出头与顾家和叶家闹了矛盾。”

“你是太子,是一国储君,婚约若能退便皆大欢喜,如若侯府反咬一口我不能…”

李轻轻垂着脑袋,越说越小声。

墨君染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温老夫人院子中。温老此刻没了思绪,还不忘行礼恭迎太子殿下。

他双腿修长,坐在主位之上,周身冷冽,淡淡开口:“老夫人状况如何?”

温老有些受宠若惊,躬身施礼。

“家母还在昏迷中,城中有名的大夫都看了,说是回天乏术,张太医也看过了,只让准备身后事了。”

李轻轻鼓足勇气,温声细语:“能否让我进去看一眼老夫人。”

温老这才打量起太子身边的小厮,面容白净,气质十分出尘,只是面容有些憔悴。

“我这小厮祖上是受过大师蒙阴,让他瞧瞧吧,兴许也是个缘分。”

李轻轻看着房间中密密麻麻的跪满了人,大家脸上悲戚,一些小辈早已哭出了声。

她毕竟是外科医生,生离死别的场面也是时常见到,但是医生的本职是争分夺秒的救人,此时也顾不得和旁人共情。

“温老,能让大家伙先出去么,老夫人这房里浊气甚重,不利于身体。”

大家看了一眼,温老对此人态度客气,便纷纷挪步去了大堂等候。

李轻轻认真把着脉,气息确时已经若有如无了,不像中毒之症,更像是长期滋不受补导致的亏空。

墨君染与温老距离自己两米外,背手站着。

她偷偷背过身去,拿出怀中的“九转丹”,放入老夫人的嘴中,丹药入口即化,但是还要加以针灸。

常人只知道这丹药可救人一线,却不知必须加以穴位疏通才能事半功倍。

李轻轻朝墨君染点了点头,退至他身后,安静的呆着。

“不知哪位大夫会针灸之术”弱弱的声音响起,却像一个定心丸一般,让众人燃起希望。

老夫人一刻钟左右就能起效,自己不能过于招人。

“张太医,张太医擅长针灸”

张太医拎着药箱又急匆匆的进屋,先前把脉老夫人已经回天乏术,这小姑娘又让自己再来,大堂中的茶水还没喝上。

“我已经给老夫人喂了药,这是我祖传的丹药,仅此一颗。烦请张太医给温老夫人针灸,好让药效更快运行。”

门口三三两两的聚集了些人探着头朝屋子里看,有人压低了声音说着:“不是说老夫人撒手人寰了…这是何意!”

房间内的烛火摇曳,彷若生命一样,忽明忽暗。

温老凑近一看,老夫人脸上气色好像回温一些,拉着张太医到床前,张太医捋了捋胡子,搭上脉搏,心下一惊。

“这…,这简直是神迹,世间竟有如此神药,老太太洪福齐天,定能再活个十几年”

李轻轻有些晕眩,人有些站不稳,墨君染察觉到她异常,转身抱起她,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中,只留下一句:“改天登门来拿谢礼。”

温老激动的跪下:“谢太子殿下。” 第十三章 夜宿 李轻轻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中落入一个怀抱,只听着人声;“轻轻,轻轻…”便记不起其他。

她醒来时身上换了衣物,望着房间中的陈设,奢华高贵,比起自己住的院子好上好几倍。

“姑娘醒了,奴婢这就去禀报太子殿下。”丫鬟匆忙走出房间,殿下回府时神色凝重,自己从未见过殿下对哪位女子如此上心,这位姑娘真是好福气。

李轻轻皱眉:“你说这里是太子殿下的府邸?”

既然太子殿下在京都有住处,为何还要在自己那里借住三日。

“这府邸是圣上赐予的,殿下从未带女子来过。姑娘先喝点水,奴婢这就去禀报殿下。”

“不,我只是…我与殿下不是那种关系”

“嗯,不是何种关系?”

见她一副想撇清关系的模样,墨君染推门而入。

只见李轻轻脸色还有些苍白,刚刚喝下去的水受到惊吓猛的咳出“咳..咳…”

墨君染快步到她身边,替她抚了抚背部,如此近距离看着她眼角的那颗泪痣,心绪不宁,想起初见的那一夜。

“你还好么?”

李轻轻抬起头来,眼睛还有些湿润,嗔怒:“我已无大碍,谢太子殿下。”

墨君染看着眼前人脸上带着愠色,娇俏可爱,一双眼睛也明媚动人,她本该是这样美好鲜活的人,而非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看人脸色。

她此时换上了一身白衣,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无法亵渎的感觉,只敢远观,只想好好呵护,藏起来,让世人也无法看见。

“轻轻,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予我说”

墨君染一脸认真的说着,看着眼前人,只想抓住这眼前的一切。

“谢过太子殿下”

李轻轻看着眼前之人,如高山如山间明月。

李轻轻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有些木讷,不知该说些什么,小脸有更加红温,手上急急地推搡着他。

突然一阵“咕噜…”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局面。李轻轻将脸掩入被子,想着好丢人,但是真的有些饿了。

“来人,传膳。”

墨君染轻声笑着,犹如清泉流水潺潺流淌过。

“喝些粥,一会还要喝药。”

墨君染心里发笑,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

“来,张嘴,慢慢喝。”

李轻轻有些味同嚼蜡,心不在焉的享受着。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李轻轻觉得别扭。

此时墨君染也恢复那副清冷的样子,伫立在她床前。

李轻轻垂下眼,看着他与自己近在咫尺,有些不敢抬头。

“夜深了,你是不是也该休息了。”

“这就是本王的房间,你让我去哪里休息?”

她抿了抿嘴:“这府邸应该还有其他房间吧,不如我换间屋子。”

小白眼狼,利用完我就甩了我。

“噗…”

李轻轻捂着嘴,:“你休要胡说。”

“那既然我又帮了你,这样算起来也有两次了,一次带你救别人,一次把你救回这府中。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打算怎么报答。”

墨君染见她不回答,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

两人靠的很近,李轻轻身上的桃花香像一股引子一般,令人找魔。

两人也并不是第一次接触,可是墨君染还是觉得她甜美,像着了魔般,浑身上下都热起来。

“…墨君…染!太子殿下,请您自重”

墨君染眼角带笑,平时让她唤自己百般不愿,现在倒是叫的顺口了。

看她脸上恼怒,也不敢再逗弄她,忍着自己的难受,将她一把拥入怀中。看着她如同春景般美好,心里对她的异样情愫像雨后春笋一般。

李轻轻从不妄想与他有何交集,只想着与顾燕断了关系后,完成复仇的使命。

“谢谢”小声呢喃着,没有细细的听,恐怕根本听不清这两个字。

墨君染想着她大概是姑娘家的害羞,话本子上都是这样写的,想想自己身为太子居然偷看姑娘家的话本子,一时觉得好笑。

烛光下她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脸上恢复些红晕,不知是害羞还是气恼。

李轻轻想着也无法挣扎,墨君染并不是什么好色之徒,迷迷糊糊中,靠在他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连药都没来得及喝。

墨君染轻轻地将她放下,为她捻了捻被子,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太子殿下,药煎好了”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嗯”

听到回应,丫鬟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将药放在桌上,一刻也不敢多停留。

墨君染迈开修长的腿,几步就走至内厅,摸着这药碗温热,尚可入口。

“喝药了”单手扶起她靠在怀里,一手拿着药碗,颇有耐心地轻声哄着她,只见她眉头皱起,往他怀里躲着。

见她睡梦中还如此抗拒,看着她的睡颜,实在不想惊扰了她,仰头将一饮而下,贴上她的唇,一些顺着她的脖子流下来。

李轻轻轻呼一声:“嗯”

墨君染身躯紧绷,急急喂完药,看着她这副模样,领子都湿透了。墨君染此刻双眼通红,耳根子处都红了。

“来人,替她换身衣裳。”

暗卫有些诧异,自家主子居然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说罢,墨君染转身离开,寻了一处冷泉压灭心中的火。

嘴唇上还残留着温热,不知是这药的温度还是其他。 第十四章 温老致谢 温老一大早就与北冥在太子府邸等候,只想早些见到恩人道一声谢。

两人见太子殿下迈进大堂,忙不迭上前施礼:“参加太子殿下。”

墨君染摆手示意,“无需多礼”,向前虚扶了温老一把。

落座后两人看太子殿下眼角发黑,似是没有休息好,不敢多言。丫鬟小心翼翼地奉了茶,立马退下,心有余悸。

墨君染喝着茶水,时不时望着门口,有些心不在焉。

温老见太子殿下走神,站起身来,直直跪在太子殿下的跟前,说道:“老夫跪谢太子殿下救家母之恩情。”

却不想墨君染比他还快一步扶住了他,“父皇都免您跪拜之礼,温老莫要此般。”

“救命恩人另有其人,孤不过是受人之托,当了一个引路人罢了。”

北冥自小与墨君染相识,两人为表亲关系,“聚才轩”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场所,实则是太子殿下的情报处。

墨君染的母妃是北冥的姨母,两人自小一起习武,情同手足,后太子被立为储君后便独自一人在深宫中。北冥建立了“聚才轩”,对外还要装着与墨君染毫无关系,免得不必要的麻烦。

北冥玩味着看着他,听温老说昨晚他带着一个小厮去给温老夫人瞧了病,最后还紧张的将人抱走了。

墨君染眼神冷冽直直砸在北冥身上,看着他一脸调笑的模样,心里估计没好事。

北冥耸耸肩,喝着面前的茶,竟觉得这铁树开花,甚是有趣。

门外丫鬟唤了一声“李姑娘来了!”

众人纷纷向李轻轻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女子巧笑嫣然,徐徐挪步至大堂之中,一身粉色云锦灵动飘逸,众人心中发出震惊。

李轻轻向前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一是该女子脸上不施粉黛,气质竟如此脱尘出俗,眼角泪痣看着整个人温柔又不失妩媚。

二是女子进来时,墨君染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柔和起来。

走至温老面前,李轻轻明媚一笑,“见过温老”,随即拿出自己写的药方。

“祖上丹药,配合此药方连服七日,方可强身健脾,延年益寿。”

对于李轻轻的落落大方,墨君染甚是满意,当下便开口问道:“身体好些了没有,怎穿的如此单薄。”

晨起还是有些凉意,李轻轻还未反应过来,一袭大衣就已经披在了自己身上,还带着些雾松的香味。

叶太傅此时也带着叶语歌上门求见太子殿下,得知温老也在便匆匆赶来。

叶语歌今日依旧一身红衣,华丽异常,只见她头饰一应俱全,模样端庄可人,却独独少了一分少女的娇气和肆意。

“拜见太子殿下”

微微向前一拜,挑眉看向墨君染,看着他身旁的女子,不禁手中紧握着拳头,心里忿忿。

凭什么她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另眼相看,论出身论样貌,自己哪一点差了。看着李轻轻身上的披风,叶语歌的眼睛像淬了毒一般,看了一眼便匆匆低下头,怕显露了自己的情绪。

梁王殿下明明告知我,当日去别院巷子中救人,可是下人赶到之时却扑了空。

这些本应该属于她叶语歌。

墨君染若无其事的与李轻轻低语说了些悄悄话,两人这才慢悠悠的抬起头来。

“太傅大人,免礼”

叶清河一怔,自己是太子殿下的恩师,此刻他却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绪。莫非是自己和梁王一事,被其知晓,还是仅仅是叶语歌哪里得罪了他。

“下官昨日听闻温老太太身体不适,特从宫中请了张太医。今日本想登门拜访,不想师兄来了此处,也想着叨唠唠叨殿下,顺便带小女与殿下赔个不是。”

这话明里暗里就是想让温老也记得自己的恩情,而不是只顾着感谢太子殿下。叶太傅如今背地里战队梁王,如果温老因此时对太子殿下…务必会影响到梁王大业,所以火急火燎的赶来。

“赔个不是?”

“太傅大人莫是记错了,本殿下和小女未曾有什么地方需要上门赔礼道歉的。”

叶语歌脸色瞬间变得极差,身上的饰物随着她转身,一阵急促。

“太子殿下,当日仙衣阁事情纯属误会,还望太子殿下海涵。”

墨君染一副拒人门外的样子,闭了闭眼。

“若无其他事,便回吧。”

叶清河望向温老,想让他缓解下场面,寻求些助力,谁道温老开口:

“老夫只是来多谢李姑娘的救命之恩,师弟未免有点多虑了”

又要嘲讽他了,叶清河心中不悦,温思北此人讲话直来直去,自然看不上乎官场这些做派,也不说那些弯来绕去的场面话。

北冥看着李轻轻淡然的样子,站在墨君染身侧小鸟依人,一时竟看呆了。

自己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人,也不过是容貌上乘而已,姑娘家的都一样最爱哭哭啼啼,烦人的很。

墨君染身为太子殿下竟也被美色所迷,倒是让他今日开了眼。

叶太傅见讨不到什么好,还碰了一鼻子灰,带着叶语歌与众人道别。

“老夫今日带了谢礼,望姑娘笑纳。”

温老命人抬出了三四箱的金银首饰,就这样金灿灿的摆在大厅之中。温老太太素来喜爱这些,其祖上就是富人家,传到温老这辈虽然并不经商并未入朝为官,但是还是过的十分富足。

李轻轻看了一眼,目露惊喜却带着惊讶,扯了扯墨君染的袖子,像定了很大勇气一般:

“小女别无所求,只想求温老替我出面去顾侯府,与我将顾世子的口头婚约作罢,拿回我父亲的信笺。”

“口头婚约”温老皱眉不解。

北冥:……

感情太子殿下还有这等喜好。

“顾侯爷与家中父母从小便口头立了婚约,有家信为证。侯夫人到柳州将我接来,已经收了我的嫁妆放置侯府,不日就要让我嫁予世子”

“轻轻福薄,不敢高攀,世子早已心有所属,我无心介入,只想早日回柳州到父亲跟前尽孝。”

福薄?

两人抬头看了一眼墨君染,他笑意盈盈的望着李轻轻。

尽孝…回柳州。

墨君染眼神晦暗不明,她想离开?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北冥憋着笑,原来这姑娘对墨君染并无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