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独角戏》 生与死之间的人 ——灵与肉 小的时候,曾在一本名为《人类未解之谜》的书中读到,经历过濒死状态的人们说死亡后似乎是一种与宇宙融合的感觉。死后也会有感觉吗?死亡之后到底是怎样的一件事?后来,我拥有自己确信的答案:死亡之后大抵是如同出生之前一般。只是活着的人有时会为着生的有限世界而将希望与信仰寄托到死的神秘国度。不过,不过这些都是之前的想法了,我一直坚信着这样的坚信,直到我真的死去了。

可是我分明记得,那辆车撞过来的一瞬间笼罩在那麻木躯体的恐惧,尽管我这个怯懦的人曾无数次试图想象车祸的情形,每次乘车到高架桥或是环山路甚至是碰巧旁边有一辆大货车,我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最糟糕的情形,坠桥,滑坡,被大货车挤压,可是,可是,在剧烈的碰撞中,噪音与疼痛仿佛是瞬间的,支配着一切可怕的,是碰撞最之初意识触及死亡二字的恐惧,我像是一件丝毫没有意识的物品一样任由力量摆弄,然后,这件过于脆弱的物品就这样毫无准备的死去了。最初意识在恐惧之后虚无的空白中苏醒时,我以为意识是我依然存活的证明,一切平静极了,宛如一个恬静夜晚的睡眠,只是我实在是睡够了,于是便急切的试图像往常那样睁开眼,似乎那样做便会使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一般渐渐飘散。后来,当我意识到我无法做到这件事情的同时,我才发现感知似乎无法触及一个叫做眼睛的部位,意识显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常发现而吃惊的更加清醒,是的,我确认我的意识完全的清醒了,因为紧接着这清醒的意识在对一个叫做身体的东西的探索中发现,我丧失了对它的一切感知,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梦中依然能够思考,除了思考,一无所知。我就像是一个光杆司令一般对着空无一人的荒漠发呆,也许是我的身体还没睡醒吧,是我的身体还没睡醒吧!在我未曾领略过的医学深处,一定有过这种情况吧!

在等待了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后,至少我认为有了那么久,意识时有时无。没有的时候就像是平时睡着了一样,有时候像小时候的睡眠,一闭眼一睁眼,夜就过去了;有时候甚至还会做梦,起初是车祸的恐怖场景,再后来的梦便轻盈的像是飘在天上的棉花糖,忽而醒了,一切依旧从前,奇迹始终没有降临。也许我真的就那样死掉了呢?这个想法冒出来后,我终于不在束缚似的压着意识的胡思乱想,似乎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可能会将胆小的奇迹吓跑,可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了啊!我该忘掉等待了,不!我不该再等待下去了,也许死后就是像现在这样呢,没有躯体,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唯有意识在虚空中不断蔓延,就像是睡觉前闭上眼睛,忘掉了躯体,任由思想蔓延在黑夜,直至延伸进入那美妙的梦境。哦,你是说我才刚刚高考完,刚刚成年,一切刚刚开始,我就死去了?不!也许我成了一个植物人了呢?虽然这个想法并未改变任何情况,可在许多思想脉络中,这一个问题再次让我的意识变得警觉起来,于是我决定沿着它走下去试试,我记得曾在网上看到实验人员对植物人进行脑机接口手术成功后能够将植物人的思想以文字形式表达在电子屏幕上,于是,人们在电子屏幕上不断看到“kill me”的字样。据说是因为比起无尽的孤独,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不过我倒是不知道植物人对于躯体的存在是否有着明确的感知。

不过,也许我真的成为了一个植物人呢?这样一想倒不如就那样在那剧碰中从一个空白走向另一个空白了。对了,那么我的身体此时此刻应当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的,一旁的心电图依然可怜的波折着,也许在我的身上还多了许多直通体内的人工管道以至于我的躯体存活下去,哎,我可怜的躯体。不过,比起这些,更叫我感到可怜的,是妈妈,她此刻也许正静静的趴在我的床边憩息,这时应是深夜,医院从来这般宁静与肃白,母亲头上的白发也似乎会更多一些,梦里也许我还在他的腹中,她从来那般安详的看着我。她能够接受这样的打击吗?她的日夜辛勤劳作老天又给予这个可怜的女人什么?我竭力遏制思想在这个方向的延伸,因为我还没有死去到丧失悲伤的那个程度。

这么看来,我像是灵魂与躯体分离了。通常而言,灵魂通过躯体交互交流,很难直观感受到灵魂是怎样的一件事,但是您可以试着想象一位你亲爱的人从安静的睡梦中醒来时,原本像任何一件物品般安分静止在那儿的身体在她的眼睛张开的一瞬间便仿佛是游荡的灵魂忽然注入躯体,给予这副躯体以活力。哦!对了,如果您看过《哈尔的移动城堡》,那么我当然更愿意将灵魂之于躯体比作是火焰卡西法之于移动城堡,城堡给予卡西法栖居之地,卡西法赋予城堡以活力与生机;或者或者,在寒风吹过你肌肤时,有没有一瞬间觉着灵魂像是在躯体的房间里,就像是《环太平洋》里操纵战甲的驾驶员。对了,如果是你的话,你此时此刻当然可以轻松的将右手抬到眼前,试着想想是在操控战甲般而非平时应当如是般的用意念慢慢的张合你的手,如果你有这种想法,那么你会知道我在讲什么的。不过哲学家们似乎对灵魂是什么另有一番深刻而准确的见解,不过也有实践家大胆的用精密的仪器对灵魂称过重量。不过我啊,我认为自己现在似乎真的可以算作一个灵魂的存在了,一个仅仅拥有灵魂的生命体,一个超脱了腐朽人间躯体的纯净灵魂……好吧,好吧,一个植物人者,从此以后便只有我和我的思想相伴了,如果非要宽慰自己几句,我必须这样做,我在考虑用有趣超越即将不可遏制的恐惧与悲伤。我想这时候会有一个像我一样的的小天使,对,就是那种头顶金圈,身着白衣,背后一对可爱的小翅膀的那种,飘飘然地在我的左耳间晃悠着说:“孤独这种东西啊,人人都不可避免,因为它伴随着自我意识诞生,自我意识将灵魂一个个的分装在不同躯体中,只不过活着的时候,人们可以通过交流,通过行为,通过亲密关系,来使自己暂时忘却孤独的苦楚,譬如说交流,如果不是因为语言等交流方式,那么我们的所有想法只能在自己的脑中徘徊,可是通过躯体对语言的使用,我们便将能与他人共享这种想法,达到了灵魂交融的结果,从而减轻孤独的苦楚,之于孤独为何与苦楚相连,那便是写在基因中的奥秘了。所以说在我们的生命中,似乎人声鼎沸,可是灵魂的进行曲本来就是一场独角戏呀”。 可是不幸的是紧接着就会有另一个像我一样的小恶魔,没错,头上长着犄角,手把三叉戟,背后一对炫酷小翅膀的那种,它会悻悻地补充道:“可是一旦成为植物人,便不能像从前那般操控躯体来减轻意识的孤独,你的心灵时时刻刻便只能直面孤独了。毫无疑问,灵魂渴望交融,你既无处排解灵魂的孤独,又无法改变基因对孤独指向苦楚的操控……”。这时,我须得挥一挥手,将他们都赶走,否则这样想下去,必将进入另一个禁忌之地了。

终归到底,只有意识的活动让我感到一切不是那么真实。我是否还活着?这仍然是个待思考的问题,虽然我除了能够思索,无法感知到生命应有的其他知觉。不过要想明白这个问题,应该先解决我是谁?的问题,我想这并非哲学的终极问题之一的那个我是谁?而是躯体和灵魂的存在,哪一个是我存在证明的问题,假若我真的成了一个植物人,那么活着的人只是在生理上得到了我躯体的存活,这样对他们有意义吗?假若我真的死去了,那么我的灵魂依然像生前那般闪耀,这样我不算是活着吗?哈哈,那么我是存在于生与死之间的人咯,哦,你想的太多了,哦,你一定是困了,哦,睡去吧,睡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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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邻们聚了又散,水滴筹散了又聚。从忽而得知那场事故后的昏迷中醒来后,一切事都像是在做梦,走路是飘飘然,做梦是飘飘然,她从没想过这种事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的刚刚成年的儿子在一场车祸中成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闭锁综合征,医生说他的儿子甚至丧失了睁开眼睛或是活动手指的能力,虽然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可未来仍不容乐观。她哭到大抵是不能再哭了,她哭到大抵是将命运的不公向她从前不信奉的神明大人全都诉说尽了,于是她开始照顾起她那幸存的儿子了,就像是在护理一株盆栽一般,虽然不就能得到回应,可她知到,他还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