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使的我,夺香火成神》 第1章 拜我者,可得一世长安! 轰隆-!

咔嚓-!!

大雨滂沱,雷电劈落,森白寒光撕裂了黑夜!

两扇破木门,经受不住风雨的冲击,疯狂摇晃,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密集的雨点打入屋内,靠门边的地上,已是聚成涓涓细流。

躺在地上的陆壬,耳膜一震,渐渐有了意识。

模糊的视线中,黄油油的火苗逐渐清晰,昏暗逼仄的屋内除了张床,没有任何家具。

一对母女蜷缩在角落,浑身上下被淋湿,不知是怕冷还是怎的,瑟瑟发抖,眼中布满了惊恐和无助。

哗!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如胶卷般清晰可见的滑过眼前。

陆壬这才知晓了一切。

此地妖魔吐人言,邪祟游天野。

大乾皇朝在各地设置了夜巡吏,负责监察各村的妖邪情况。

只是……

在读取的记忆中。

这些个夜巡吏,不仅不护佑一村百姓,斩杀妖邪。

反而鱼肉百姓,行为作风和妖邪无二!

说起来,夜巡吏就是芝麻大小的小官。

但对一村百姓来说,却如同青天大老爷般的存在。

再加上,大乾皇朝境内,平民百姓没有资格习武。

即便他们有心反抗,也无力为之。

而前身早就惦记上了这对母女,今夜吃了些酒后,头脑一热,便是来此家中。

但没想到……

前身来这后,遇到了邪祟。

本来应该是一场很轻松的战斗。

每位夜巡吏都配备了一条锁灵绳。

只要遇见的邪祟、妖魔,道行不是百年以上,高的吓人。

锁灵绳便能将其束缚,令其无法挣脱。

可前身呢,花天酒地,早就将锁灵绳换了吃酒。

毕竟,他们这些所谓的夜巡吏,还从未夜晚出来巡逻,更从未和妖邪对上。

仿佛两者之间,心照不宣,达成了某种特殊的约定一样……

“所以,我这开局就是死局?”

陆壬心脏怦怦跳动了起来,眼神瞥向了一旁,那个背对着他的黑袍人影。

邪,邪祟?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邪祟便是鬼怪,可附人身,可祸人心,可夺人智。

若是妖兽,他还能斗着胆子上去来两下。

可鬼物……

咔嚓-!

又一道森白雷光劈下。

将屋内场景映的煞白。

呼!

一张皮肉腐烂,眼珠子倒吊,牙齿脱落,舌头长满了苔藓的可怖面孔,骤然在陆壬眼中放大!

“看来夜巡吏除了会吃喝玩乐之外,还很能挨揍啊!”

随后,毫无征兆的一脚,狠狠地踢在陆壬的腹部。

“他妈的……”

巨大的力道,登时便让陆壬感觉五脏六腑碎了般,整个人犹如一枚炮弹,倒飞了出去,撞在了摆放着神像的案台。

家家户户,即便没有床褥,也一定要有神像,更要有案台。

这是大乾皇朝的规矩。

现如今,神像碎了一地。

“哈哈哈哈哈!神像碎了,看啊,神像它碎了!”

那黑袍人影背对门口,张开双臂,狰狞大笑。

如腐尸般的脸,在雷光的映射下,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魂厉鬼般恐怖。

“我本想着,今夜只是弄死几个人,让愚昧无知的百姓们清醒点,天天拜神是没有用的。”

“没想到我运气不错,还碰上了个夜巡吏!”

“待明日,你们几人的尸体挂在城镇的墙头上,必会让百姓心生恐惧,幡然醒悟!”

蜷缩在角落里的闫寡妇,看着眼前这癫狂可怕的怪人,白皙长腿不停地颤抖,将女儿紧紧地护在怀里。

陆壬强忍着体内的剧痛,睁开眼,看见碎成半张的泥瓷神像,只觉得神像笑的有些诡异。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行行小字。

【姓名:陆壬】

【身份:夜巡吏】

【修为:气海】

【术:《锁魂》(未入门)】

【法:《香火道》(入门)】

【武:《破山刀法》(入门)】

【天赋:香火神体!(注:夺神明香火,以苍生信仰铸金身,则超凡脱俗,飞升成仙!众生以信仰予你,你则护众生一世长安!所收香火之力,用以提升术、法、武!)】

【香火:95】

“金手指来了……”

熟悉的一幕,令陆壬心中多了几分活命的底气。

没想到前身那烂遭模样,竟还有95点香火?

大概率是怡红苑的小姐姐贡献的。

不过,倒是便宜了我,正好拿来一用。

【你投入10点香火,苦修十年,参悟出了《锁魂》奥秘,入门!】

【你投入10点香火,苦修十年年,《锁魂》之术渐入佳境,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但并未有所突破!】

【……】

【你投入10点香火,苦修十年,洞悉了邪祟鬼物游走世间的方法,对《锁魂》之术掌控更为娴熟,并有了自己的理解,小成!】

【……】

【你投入5点香火,苦修五年,多年来始终差之一毫的感觉.....总算找到。以灵气化锁链,香火为禁制,方令邪祟鬼物不得动弹!《锁魂》大成!】

【对付道行低微的邪祟,弹指间便能禁锢其恶魂!】

【若继续投入香火,则可推衍《锁魂》,并强化其力量。】

【香火:0】

95点香火,便是九十五年。

消耗九十五年寿元,方才让一门小小的《锁魂》之术大成....

如此看来,这身体修行天赋真的不怎么样。

“就先从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寡妇下手吧。”

“至于夜巡吏这个家伙,放在最后,留着好好折磨。”

它掀开黑袍,露出渗人的笑,一步步朝闫寡妇走了过去。

“救,救,救命.....”

闫寡妇浑身颤抖,目光下意识的看向躺在地上的陆壬。

但她很快就想到,夜巡吏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她丈夫就是陆壬亲手打死的!

“喂,你奶奶的,真不打算放我走是么?”

陆壬从地上缓缓坐了起来,浑身像散架了一样疼。

“呵,放你走?那你用三里河村所有人的命换?”

它蠕动着腐烂的只剩半边的嘴唇,烂肉散发出浓郁的恶臭,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弹动了两下,直勾勾的盯着陆壬。

“行啊,换了。”

陆壬拍了拍手,起身朝门外走去。

轰隆-!

咔嚓!

呜呜呜呜.....

小女孩吓的哭出了声。

闫寡妇眼中彻底绝望。

雷声大作。

腐尸狂笑不止。

“看看,这就是护佑百姓的夜巡吏,这就是所谓的神明的使者!”

“平民对他们来说是什么?就是鱼肉,就是牛马,就是可以随意玩弄丢弃的垃圾!!!”

“拜神?拜神有什么用?!”

“不过是一群圈养众生的伪君子罢了!!!”

嘶啦!

它伸出利爪,探向闫寡妇。

“都给我去死!”

当啷!

一柄长刀,拦住了尖长漆黑的指甲。

陆壬已是站在了闫寡妇身前。

“啊.....”

她张嘴想叫,却陡然凝噎住,仰望着面前高瘦背影,心中一时不知是惊愕还是惊喜。

“哪里来的愤青?”

“你厌恶这世道,有本事去杀了城隍使,有本事去灭了那些个老爷们!”

“你他妈来向弱者挥刀.....是哪门子救世的道理?”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人!”

陆壬吐了口带着血的唾液。

先前他是真的想用三里河村村民的命换自己的命。

哪怕《锁魂》大成,面对眼前这底细未知的邪祟,陆壬还是本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保全自身。

但,或许是听完那家伙的狗屁话后,陆壬心底莫名燃起一股无名火。

又或许是看到了闫寡妇浑身湿哒哒,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长腿,让人心生‘怜惜’。

又或许是觉得纵然自己今夜离开,指不定这邪祟又会从哪冒出来,想取自己性命。

索性。

今夜就有个了结。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啪嗒!

陆壬右手横刀。

左手之上,浮现出一层淡淡明黄色的光焰。

随着这光焰出现。

面前的腐尸瞬间变了脸色,连带着身上都出现了一缕缕如同焚烧了衣物般,冒出了灼灼白烟。

“拜神无用,但若是拜我呢?”

说着,他斜瞥了眼呆傻的闫寡妇:

“信我么?”

“....信!我信!求大人,救....救救我们!”

闫寡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哪里还敢胡思乱想,下意识的便喊了出来。

【香火:2】

在见到数值跳动后。

陆壬双眸凛冽,右腿屈弓,左手猛的按在了刀身上。

“那好。”

“信我者.....我便护你一世长安!” 第2章 夺神明香火! 信我者.....可得一世长安!

陆壬左手上附着的光焰,形似火焰,却并没有炽热灼烧感。

这便是香火。

除了雷霆之外,此物最为克制邪魔歪道。

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夜巡吏,依旧能使用神明赐予的一丝香火之力。

当然,前提是术或法,境界至少要达到小成。

“你,你竟会调动香......”

腐尸的半边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垂吊下的眼珠子,嘭的一声炸碎。

显然眼前发生的情况,和它所知晓的情报,完全不符!

不等它说完。

陆壬已是一步向前,左手结印,打在了它身上。

速度之快。

让那腐尸脸色惊变!

无从躲闪!

锁魂!

鬼物行走于世。

道行浅的,需阴魂附于生灵之体,方可长久存活下来。

道行高的,则无需肉身,不惧风雨雷电,日光月华,已经算是另一种生灵。

而眼前这腐尸,便是前者。

陆壬嘴角微翘,用前世常用的一句话来说,我这一记《锁魂》术,九十五年功力,你凭什么躲的开?

心中低语的同时,手中那柄长刀,已是自上而下,将眼前这具腐尸劈成了两半!

噗嗤!

腥臭的黑红血液,溅了陆壬一脸,给这张俊俏的面孔,添了几分暴戾和邪气。

灿金色的光焰,如蛆附骨般,粘附在了血肉上,刺啦刺啦的冒出白烟。

“阴魂离体,不过两三日,便会在天地间的力量下魂飞魄散。”

“故而,不少阴魂都选择寄宿于生灵体内,动物,植物,甚至是器物。”

“如此一来,虽力量会强大许多,可魂魄一旦被锁在了其体内,只需一丁点香火之力,便足以将其斩杀!”

“所以你啊……”

陆壬朝着两半的腐尸,屈指一弹,犹如点燃了火药的引信,嘭的一声,腐尸炸碎成了无数的血雾。

“属实自作聪明。”

若是这家伙以阴魂现身,杀人,《锁魂》术也就只能将其束缚,无法杀死。

但它却选择附于一尸体之内,无疑是给了陆壬斩杀它的机会。

血雾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凄厉惨叫声。

似是在诉说着他自己的生平往事和变成如此模样的原因。

不过。

陆壬完全没兴趣听,更没兴趣往心里记。

面前出现了一行信息。

【七年道行小鬼,修为浅薄,香火+7】

【香火:9】

……才只有七点香火。

陆壬一时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也罢。

万事开头难。

现在夜巡吏名声太臭,想要一下子得到三里河村民的信任和膜拜,是根本不可能的。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慢慢来吧。

轰隆-!

轰隆-!

屋外风雨更盛。

屋内积了很多水。

“别愣着了,赶紧起来收拾干净,你想一晚上被风吹么?”

陆壬看向蜷缩在墙角处,不在发抖的闫寡妇。

“陆,陆,陆爷,谢谢您救了我们娘俩,谢谢您救了我们娘俩……”

在历经惊愕,震撼,劫后余生的无力后,终于回过神来的闫寡妇,赶忙爬到陆壬的脚边,带着十岁左右的女儿不停地磕头。

陆壬一挑眉,面板上的香火没有发生变化。

不应该啊?

按理说,自己救她于绝望之际,更应该虔诚膜拜才对。

难不成,每人只能贡献一点香火?

闫寡妇微微抬眼,在见陆壬没有说话,那颗刚放松下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在她眼中,如今的陆壬,可比刚才的鬼物要恐怖一万倍!

她苍白的俏脸浮上几分犹豫,眼中满是悲伤,从牙缝间挤出了微弱的声音:

“陆爷,草民只有这身子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但可否另寻他处,不要当着我女儿的面……”

话说到此处。

她那张俏脸已是白里透红,无法言明的羞耻感,令她浑身像是被万千只蚂蚁咬了般,十分不自在。

眼前这家伙是杀死她丈夫的恶人。

可现在却是她和女儿的救命恩人。

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

让她濒临崩溃。

“嗯?”

陆壬退出思虑,听到了闫寡妇的话,只觉体内一热,有了莫名的躁动感。

于是。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闫寡妇身边,缓缓俯身……

闫寡妇心里咯噔一下,闭上眼,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接下来狼狈的模样。

只是。

几秒后。

她睁眼,却是看到陆壬从一旁拿起油纸伞,迈出了门口。

“净说些鬼话,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啪嗒。

陆壬抬手将倒下的一扇木门扶起来,安好,关上后,潜入了雨夜里。

……

“他奶奶的。”

来到夜巡堂。

入目一片狼藉。

十三个夜巡吏或趴在桌上,或躺在地上,或靠在石柱上,呼呼大睡,甚至还有两人抱在一起。

桌面、地面,一地酒坛。

陆壬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崭新的衣物,神清气爽之余,感觉腹饿,便随手拿起桌上剩的牛肉,猪头肉,大快朵颐起来。

方才闫寡妇那般神态,说不动心的,那他铁定不是个男人。

至于为何匆匆离开。

是因为陆壬突然想到了自己收集香火一事,兹事体大,得赶紧冷静下来好好细想。

大乾皇朝,历经千年不灭。

供奉神明,收集香火,也有千年。

自己修炼需要香火。

那些个神啊,也需要香火。

而且,每年七月十五,便要收集村民们的香火,上交给城隍使,再逐级往上交付。

若是哪位夜巡吏上交不及时,误了事。

轻则废了经脉,剥了香火之力,贬为一平民百姓。

重则将就地格杀。

总不能自己不修炼,专门给那些神明收集香火吧?

“总归不能一直都当个夜巡吏吧……”

陆壬啃食着喷香的猪头肉,目光落在了眼前这十三个夜巡吏身上,心里已是有了主意。

以前,各村各镇出现的祸患,只有妖兽。

他们这些个夜巡吏,出勤虽不积极,但也还是会给村民解决妖兽的问题。

村民们生活苦是苦了点,倒也不用为生命安全担忧,也就老老实实的供奉着神明。

但近几个月,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了鬼物!

一开始,一个月也就发生个两三起邪祟杀人的案件。

所有人都没当回事,还以为是妖兽。

但有一个夜巡吏晚上出去后,就再也回来了。

直到十几天后,才找到他的尸体。

不同于妖兽噬咬的死状,血肉不存,只剩白骨。

鬼物杀人,血肉发黑、发紫,五脏六腑移位,体内流着腥臭的黑水,面部牙齿种在眼睛里,舌头拉长长满苔藓……

死状极其凄惨!

最关键的是,夜巡吏竟然……打不过这鬼物!!

从那时起,这些个夜巡吏大晚上就再也没出门过。

接下来,邪祟猖獗,一个月十几起破门杀人案。

到现在,一天一起!

村民们向神明祈祷,回应他们的……只有死的更快罢了!

于是,有些人不再信神。

闫寡妇的丈夫便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前身打死。

至于那位修为更强的城隍使,他闭目不问人间事,即便是哪个村子死光了,也和他无关。

“世道艰难啊,即便是不为村民,也要为自己想想。”

“夺神明香火又如何?”

“待到他日,我还要夺了那些个神明的神位!”

陆壬血从心头起,看着面板上的九点香火,念头一动,瞬间全都消耗一空。 第3章 带路吧! 【你投入九点香火,苦修九年,潜心研修《香火道》。】

【前三年,你毫无进展,对香火一道依旧处于入门境界,并不能明悟其中一丝真谛。】

【接下来五年,你放空心思,不再钻牛角尖,在一次凝引百姓香火时,你观引火,凝香之术,突然寻到一缕契机,对修炼香火之法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初窥门径!】

【第九年,你终于打破桎梏,肉眼窥神明,凡身登仙梯,你发现这香火和血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像是人的某种神魂之力!《香火道》小成!】

九年小成。

速度已是够快的了。

陆壬心满意足。

他还以为自己可能一事无成,捉摸不透功法的奥秘。

毕竟先前修炼《锁魂》术,苦修九十五年方才大成。

修炼天赋,多少有些吓人。

也或许是因为术之一道大成,对香火这玩意的理解和掌控更为熟稔,反哺了功法,加快了修行进程。

“感觉肉身的力量,比之前要里强了许多。”

陆壬握了握拳头,青筋暴起,体内游走着一缕缕莫名的暖流,大概便是那虚无缥缈的香火之力。

只有被选中的夜巡吏,方才有资格接受神明赐予的一丝香火。

借助此物,他们才能修炼《香火道》。

进而斩妖魔,敕邪祟,镇乾坤,铸神观!

别看他们这些夜巡吏人事不干一点。

当初也是万里挑一,十万里挑一。

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住香火入体的痛苦。

死在香火融体这一关下的,很多很多。

雷声渐弱。

东边天色现出了一抹黎白。

空中滴落的雨珠,速度越来越慢,直到比屋檐滴水的速度更慢。

这些个夜巡吏还在呼呼大睡,鼻鼾震天。

陆壬实在忍受不了。

起身便欲出去透透气。

“大人,七里乡乡长求见。”

小吏弓背匆匆跑来。

屋内的大人物们都睡着,他哪敢扰了兴致。

“何事?”

换上了官衣的陆壬,仪态不凡,模样俊俏,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怒自威。

“七里乡昨夜又死了人,死的比以前还要多,村长在门口跪了三个多时辰。”

小吏低头说道,说完他抬眼看了下陆壬,赶紧补充了句:

“我怎么赶都赶不走,还嚷嚷着一把老骨头没啥好活的……”

“我去看看。”

陆壬紧了紧袖口,走了两步,回头道:

“你去把厅堂收拾干净了。”

小吏连忙弓腰回了声诺,待转身后,眼中却满是疑惑,心中嘀咕着,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吏竟然没有发怒让他们滚?

……

夜巡堂外。

七里乡村长于大民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血流了一地。

身边围上来的百姓越来越多。

“听说是七里乡糟了灾,老头来求夜巡吏出手救人来了。”

“估摸是邪祟犯事,而且死了不少人,不然这一把老骨头也不会这么拼。”

“我刚从镇子外面回来,听了点风声,七里乡昨晚死了十几人,死状挺惨的,肯定是鬼物所为。”

“妈蛋,现在这世道真是不安稳的很啊,苛捐杂税不说,妖兽祸患不说,现在又出了个邪祟吃人……”

“这些个官吏成天只会吃喝嫖赌,毫无作为,我们这些个平民百姓,还是过一天是一天吧。”

“唉,可怜啊,真可怜啊……”

镇上百姓连连哀叹。

如此场景,他们早已看了千百遍。

有什么用?

夜巡吏还不是照样让你滚蛋。

该死人还死人。

有人上前给于大顺递了一碗米汤。

“七里乡乡长于大顺,恳求夜巡吏大人们出手救我七里乡!”

“七里乡乡长于大顺,恳求夜巡吏大人们出手救我七里乡!”

“……”

于大顺谢过送汤之人,继续磕头喊道。

“别喊了。”

淡淡三个字从门内传来。

陆壬推门而出,黑纹鎏金长靴踏出门槛,蓝云黑金束腰长衣随风而动,凌冽双眸环视门外众人。

莫名而出的威压,瞬间让围观者哄散离开。

于大顺停下磕头,只觉眼冒金星,待定了神后,看清来者后,方才向前爬去:

“陆爷,这次您一定要救一救我们七里乡啊!”

“昨夜七里乡死了十七口人!”

“今夜,说不得还会死更多人啊!”

“若是夜巡吏不救我七里乡,老头子也没什么好活的,一头撞死在此,也算是能不愧对乡里百姓了!”

于大顺年过花甲,腰背佝偻,白须垂地,脸上皱褶堆积,眼中布满红血丝,一看便知近些时日并未睡好。

“乡长!”

身边几个跟随前来的青年,急忙上前扶住于大顺,生怕老头一个想不开,真死在这。

他们非常清楚,别说死一个于大顺在这,就算是七里乡都死光了。

夜巡吏也不会管。

鬼物这玩意,谁都不敢碰!

唯一有能力斩灭邪祟的,却如高高在上的青天,是他们这种底层百姓永远都接触不到的!

“负责你们七里乡之人,是陈欢。”

陆壬略作思忖,缓缓开口。

“那,那,那陈大人他……”

于大顺闻言一噎,只觉胸口堵得慌,头晕更甚,好似整个世界在逐渐崩塌,眼前的光亮迅速被黑暗吞噬。

“陈欢他们喝多了,还睡着呢。”

“看这样,怕是会睡到晚上。”

听到此话。

于大顺几人心如坠谷底般,咯噔!

眼前仿佛已是出现今夜那厉鬼披头散发,尖长漆黑的利爪,按在了他们脸上的画面!

临近百姓纷纷摇头,心中叹息,这些个官老爷是真的不管我们的死活啊……

“走,走吧,我们走吧……”

于大顺如一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瘫软在地,被两个青壮年搀扶起来。

“站住。”

陆壬轻喝一声,目光玩味的盯着于大顺,带着几分戏谑:

“你刚才说不是要撞死在这么?”

啪嗒。

于大顺脚步顿住,身子一僵,老脸上出现难看之色。

完了。

刚才急昏头了,放话放的太狠。

陆壬若是不放自己离开,怕是自己当场就会血溅于此了。

一时间,于大顺心中忐忑不安,汗如雨下。

他本想在云集镇上搏一个好名声,为七里乡村民请命的好名声。

也好日后方便让自家子孙入户云集镇。

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身边四个青年更是双脚如灌铅,根本不敢回头,大气都不敢喘。

夜巡吏虽打不过厉鬼。

可对付他们这些普通人,别说一打十了,就是一打一百,也是如喝水般轻松。

“呵呵,开个玩笑,你现在还有用,不能死。”

陆壬笑呵呵的负手走下台阶,右手轻拍了两下于大顺的佝偻后背,抬了抬下巴:

“给我带路吧,边走边说。” 第4章 鬼怨!该杀! 来到七里乡。

田间少了很多忙碌背影。

陆壬鼻翼微张,已是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从于大顺口中,了解了大致情况。

鬼影大概是个女子模样。

村里不少人说是回来复仇的。

因为,惨遭灭门的刘氏,之前虐死过一女子,尸体还沉了河底。

对陆壬来说,是不是那女人冤魂不重要,刘氏该不该死也不重要。

除掉邪祟,受了七里乡的跪拜,拿到村民虔诚的香火,这才是心中唯一的念想。

“我们有救了,乡长把陆爷请来了!”

于大顺身边的四个青年奔走相告,卖力呼喊。

村民们犹如听到了厉鬼又来杀人了般,眼珠子和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是大花姑娘上轿,头一遭吧?

几个月来,夜巡吏管都没管过,更别说和杀人的邪祟斗上一斗。

更何况,陆壬掌管的是三里河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是。

他哪来的热心肠帮七里乡灭了邪祟?

因恐惧而脸色难看,浑身没劲的村民们,小心翼翼的站在家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望去。

“我,我没眼花吧?竟真有一位夜巡吏来我们七里乡抓鬼!”

“我记得之前不是死了个夜巡吏么?他们好像打不过鬼物吧?”

“打不打得过,至少人家现在管事了,不比以前好太多?”

“我本以为乡长会被打一顿,没想到,这老家伙还真请回了一尊大佛!”

“大佛?呵,他能打过那邪祟么?我看悬!”

“……”

村民们窃窃私语。

很少有人相信,夜巡吏是鬼物的对手。

只有传说中的那位城隍使老爷,才能斩了邪祟。

可惜人家是大善人,见不得众生苦。

于大顺给陆壬引路,在简单看了下刘氏一家十七口凄惨的死状后,陆壬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臭肉味,比男人脚趾缝里搓出来的泥都要恶臭万倍!

十七口人,随便一个拎出来,身子没有完整的部分。

头骨、脑浆、四肢、脏腑……甚至是脚指头的每一个关节,都被撕碎,随意丢在地上。

粘稠的血肉,让人无法迈步进入。

“惨,太惨了……”

于大顺哆哆嗦嗦的说道。

在你眼前,将你的血肉一条一条撕下来,骨头一块一块拆解……

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仅有肉体上的痛苦,更有精神上的折磨。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杀人者必是那女子死后的阴魂。”

陆壬目光落在屋内的墙壁上,一个血淋淋的‘恨’字,让他心底一寒,仿佛亲临昨夜场景,感受到了那冲天的杀气和骇人的怨怒。

体内香火之力一动,驱散了心底那丝寒意,凝声道:

“今夜,她还会再来,这里有她还想杀的人。”

“……那,那,那怎么办?您能杀了她吗?”

于大顺似乎早有预料般,神色更加惊恐无措的求助道。

“怎么?你们不信我?”

陆壬呵呵一笑,斜瞥向后方的村民,目光犀利,散发出刺人心魄的锋芒:

“信的话就跪拜,不信便给我滚蛋。”

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七里乡村民们心神一颤。

乡长于大顺老脸微惊,双目眯成了一条缝,似是在疑惑,但他还是跪拜了下去。

【香火:0】

这老家伙跪下后,香火没有任何变化。

说明他心不诚!

有鬼!

陆壬微微一笑,目光扫视站着的村民。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的跪拜下来。

【香火:5】

【香火:10】

【……】

【香火:38】

数百名村民跪拜在地,祈求陆壬护佑七里乡不被鬼物侵扰。

但真正虔诚拜他的,只有三十八人!

其他人根本不相信自己!

陆壬倒不怪他们。

要怪就怪夜巡吏以前的名声太臭。

狼来多了,就没人信了。

……

夜幕垂落。

七里乡陷入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陆壬一手托腮,闭目养神,呼吸匀长,体内一直运转功法,时刻保持巅峰的状态。

嘎嘎…

嘎嘎……

时不时有几道鸦叫划破村子的上空。

阴风乍起!

树叶簌簌炸响!

漫天迷雾,散发出朦胧幽深的蓝光,缓缓罩住了整个七里乡。

“哎哟莫小情郎啊,把呀么花轿逛……”

“哎哟莫小新娘呀,是啷个谁的香……”

幽幽的唱戏声,如空气无孔不入,钻入了村民们的耳中,吓的他们心肝发颤。

于大顺双目呆滞的望着神像,心中不停地祈祷,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更从未想到真的会有死去的鬼魂来报仇!

“来了!”

刺棱-!

陆壬猛地睁开双眸,眸光如电,托腮的右手按住刀身,一把抓起,冲了出去。

飒!

飒飒!!

呼啸阴风,夹杂着刺骨冰冷的杀意,如潮水般涌入了乡长于大顺的院中。

一抹红光从黑夜中缓缓出现,露出真容。

大红袍嫁衣随风晃动,面容如雪般煞白,红唇紫的发黑,尖长漆黑的指甲在空中划动了下,双手贴在腹部。

那双眸子黑洞洞的,仿若可以吞噬世间万物的深渊,连通着幽冥地狱。

能看出来,这女子模样俏丽,是个美人。

只不过,陆壬没有欣赏的兴致,反而目光格外凝重。

以阴魂形态游走于世间。

足以说明这女鬼道行不浅。

远比昨夜那个愤青小鬼要强的多!

说不定有着数十年的修为!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于家众人里传出声音。

有人认出了这女子是谁。

正是被刘氏一家虐死,沉河的媳妇,刘张氏。

“我已屠了刘氏满门,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红衣女鬼向前逼近,尖长漆黑的利爪,如钢刀般射向于家众人胸口。

“陆,陆爷!快救,救我们!”

于家众人惊吓一团,迅速后退。

当啷!

长刀劈落。

陆壬抬手一记锁魂术。

随后香火之力便是如燃烧了般,从刀身骤然炸开明黄色的光芒,随着陆壬横贯八方的一斩,璀璨夺目!

轰!

“夜巡吏?!”

红衣女鬼惊异失声,身上出现了一个窟窿,就连鬼影都淡了许多。

它心有余悸的望着陆壬,幸好方才反应快,不然那一招锁魂,便足以让它动弹不得,无法报仇雪恨!

身后众人无一不是心神震撼。

陆壬竟真伤到了女鬼?

不是说夜巡吏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么?

他从哪里学来的本事?

于大顺躲在屋内,在看到悬于空中的红衣女鬼,声嘶力竭的尖叫道:“陆爷,快杀了她!不然七里乡今夜就变成死村了!”

“不能给她活命的机会啊陆爷!”

老家伙使出吃奶的劲大喊,想让陆壬速战速决,不给红衣女鬼喘息说话的机会。

陆壬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

他很讨厌别人在背后指挥他做什么。

七里乡村民蜷缩在家里,瑟瑟发抖,一个劲的拜神,祈祷不会被殃及池鱼。

“夜巡吏什么时候如此爱护百姓?”

“竟是连这种事都来掺和?不怕死吗?!”

红衣女鬼颇为生气,甚至是愤怒,黑洞洞的双眸燃起了一丝丝幽蓝鬼火。

陆壬懒得搭话,右手握刀,刀身上香火丝丝缕缕,在黑夜中格外的耀眼。

左手成菩提状,施展《锁魂》术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便将一招《锁魂》术甩了过去!

嗡!

红衣女鬼刘张氏身形定在空中,动弹不得,尖长利爪停在了半空,无法抓向屋内的于大顺!

在见到眼前这女鬼被束缚后。

于家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于大顺从屋内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多谢陆爷救了小老儿的性命,他日必奉上厚礼。”

“别着急谢。”,陆壬摆了下手,目光盯着被锁在空中的刘张氏,漫不经心道:“你能不能活下来还另说呢。”

“???”

于家众人和于大顺闻言一噎,这是何意?难不成这红衣女鬼能挣脱杀人?

正想着。

忽然阴风四起,于家大院如坠冰窖般,刺骨寒意瞬间扎入了他们的心肺肝脾,浑身如被蚂蚁噬咬般刺痛起来。

“我一定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红衣女鬼歇斯底里的怒吼,虚影不断抖动,身体竟逐渐凝实!

气息疯狂攀涨,黑发垂腰,双眼出现了血红纹络。

困住她的《锁魂》之术,渐渐龟裂,直至裂缝布满了每一处,彻底崩碎在了夜空下。

砰!

“如果不是这老东西在我结婚当天强要了我身子,我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他贵为七里乡乡长,实则连畜生都不如!”

“今夜……谁都别想拦我!!!”

惊人气息如凶浪般冲向四方天地。

在听到红衣女鬼的话后,七里乡村民目瞪口呆,似是不敢相信,极具冲击力。

乡长在所有人眼中,一直都是温和慈祥,尽职尽责的长辈。

竟,竟干出了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怎么可能! 第5章 杀生! “我都不认识你,何曾害过你?”

“你,你,你不要乱说!”

于大顺浑浊老眼闪过一丝惊慌,但瞬间便回过神,指着悬于空中的红衣女鬼刘张氏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敢做不敢认是么?”

“你欺我年幼无知,威胁操控我,先后来刘家强要我数年,更是怀了一个孩子!”

“直到刘阿大撞破,你才罢休,为了让此事不败,你答应给刘家十亩良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当七里乡的乡长!”

“但我呢?我呢!!!”

刘张氏声嘶力竭的怒吼,七里乡村民只觉耳膜震动,脑袋嗡鸣,身体不觉间没了力气。

“我被他们刘家折磨、打骂、欺辱……”

“我本以为错的是我,是我不该长的这般好看,是我不该苟活于世,当初在被欺辱之后就应该跳河自尽。”

“但,凭什么错的是我?!”

她凤眸怒睁,黑洞洞的眼眶内,红光炽盛,无边黑雾悬浮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骷髅头。

在于家众人面色惊愕之际。

陆壬眉目轻挑,眼前香火一瞬而逝。

【你投入10点香火,苦修十年,香火对你来说已是熟悉不能再熟悉之物,无论是从百姓体内引香、凝火之术,亦或是修炼自身香火大道,娴熟如穿衣吃饭。你对鬼物阴魂的了解更上一层,锁魂之术在你手中,威力倍增!《锁魂》术圆满!】

【你投入10点香火,继续苦修《锁魂》术,想要以此术为突破口,寻找可以将阴魂一击必杀的术!十年间,你成功从《锁魂》术中寻到一丝契机,结合《香火道》法,创出一门杀招!《香火焚魂》诀入门!】

【你投入剩余香火,苦修十五年,《香火焚魂》诀小成!心随意动,意动术起,无可闪避!阴魂气息一经锁定,香火便会如蛆附骨般粘附其上,进而化为焚火,将阴魂灼烧殆尽!】

【香火焚魂一出,道行百年之内的鬼物,皆伏诛于你手!】

【术之一道的提升,令你修为更进一步!】

嘶啦!

红衣女鬼双手抓向于家众人,黑雾骷髅头张开大嘴,想要吸食他们的魂魄般,射出一根根黑雾丝线。

嗡!

陆壬左手掐诀,如练过千次万次般,瞬息便凝结出一道法决。

香火焚魂!

右手竖刀。

刀锋随身而动,在空中斩下,犹如要斩破这漫漫黑夜。

一道明黄光线,逐渐从红衣女鬼刘张氏的体内浮现出来,背后那尊黑雾骷髅头瞬间崩碎成了虚无。

于家众人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如受到了一股无形波动的冲击。

“刘氏一家十七口对你不好,你灭其满门,我不说什么。”

“但,于家除了于大顺之外,其余二十一口于你无任何瓜葛,你杀不得。”

陆壬缓缓转过身,目光凝望着红衣女鬼,面无表情的说着,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我恨啊……”

刘张氏无法挣脱,只能被香火无情焚烧着阴魂。

她走到今天,一切都是拜于大顺那个老东西所赐。

仇人就在眼前。

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之,以解心头之恨,便是入了轮回,也不能无怨无悔。

“陆,陆爷,她被您彻底制服了?”

于大顺小心翼翼地上前,担惊受怕的指着问道。

“嗯。”

陆壬点了点头,没有看他。

“好好好,陆爷威武!老头子早就看出来陆爷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真如神明降世啊!”

没了死亡威胁,于大顺又生龙活虎起来,腰板都挺的直直的,面色一改之前蜡黄无神。

“神明?”

“呵,今夜是谁救的你们?”

陆壬鼻翼微动,语气有了几分冷厉。

“……这,哈,哈哈,瞧陆爷您说的,当,当然是您这位神明的使者了!”

“没有神明,就没有您,更没有我们!”

“这不是您以前常……”

噗嗤!

刀锋出鞘。

血溅三尺堂前。

陆壬斜瞥向后的眼神,如鹰隼般阴厉锋锐,手中刀尖垂地,于大顺的颈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

老头已是人首分离。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

嚓。

陆壬修长有力的五指一转刀柄,刀锋入鞘,抬眸望向渐渐消散的红衣女鬼,轻声道:

“这下,你可以放心去了。”

刘张氏闭目,微微点头,留下若有若无的一道回音,“谢谢。”

在她散去之后。

一串串光粒落在了陆壬手中。

触碰刹那。

刘张氏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般从他眼前的划过。

片刻后。

陆壬睁眼,轻叹一声。

怎一个惨字了得?

【六十三年修为小鬼,香火+63,吸收完毕】

……就这还小鬼?

陆壬看到面板上暴涨的香火,心中难免有些暴富的感觉。

不过。

还有羊毛可以褥。

不能白来一趟。

“爹,爹,爹……”

“为什么要杀了我爹?”

“爷爷的头在这,在这!”

“老爷啊!你死的好惨啊!”

听到这些哭哭啼啼的声音。

陆壬只觉得如苍蝇般聒噪,挥了挥手,坐在石凳上。

“老东西作恶太多,不杀他,用不了几天,你们都得死。”

“救了你们,连个谢都没有么?”

不说捶背揉肩。

至少拿些好酒好菜来招待一下。

于家众人神色一愣,反应过来后,才慌忙朝陆壬跪拜,磕头道谢。

【香火:84】

嗯……

香火不多不少。

二十一口人整整齐齐的。

可以不用杀了。

“陆,陆爷,家…家父罪有应得,劳烦您出手搭救我于家,这些绵薄之力是我们全部积蓄。”

“从此以后,您一句话,我于家二十一口必定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于为民这个于家二儿子,最为机灵,眼看陆壬要走,急忙奉上三百两白银。

沉甸甸的包裹,压的陆壬手痛。

前世今生加起来,还从未摸过这么多钱。

寻常百姓一家五口,一年三两银子就足以过活。

三百两……够吃喝一百年!

一个乡长的家底,比他妈夜巡吏都多?

合着前身还是个清官呢?!

陆壬哼哧了声,估计前身那狗玩意,全散给了怡红苑的小姐姐。

望着渐行渐远,逐渐融入夜色中的陆壬。

于家众人面面相觑。

“陆爷最后那声冷哼,是嫌我们给的银子少?”

“草!早知道少给点了,反正给多少都嫌少。”

“闭嘴吧!给的越少,以后我们于家死的人越多!”

“希望此次能趁机和陆爷搭上线,日后也好在这乱世中有个庇护。”

“给老头收拾收拾,找个人缝上脑袋,钱我去借,妈的,他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 第6章 《香火道》圆满!道宫! “嘿!我听人说,你小子去帮七里乡村民解决邪祟了?”

刚回到夜巡堂。

迎面撞上一矮胖青年。

陆壬略作思忖,回忆起他的名字,黄圣涛。

绰号黄大墩。

从他进夜巡堂第一天起,这绰号就一直叫到现在。

起初黄圣涛不服,要疯狂修炼,打造出一副好身材。

后来发现,自个越练越胖,索性就彻底放飞自我。

要是你以为他只会吃,那可就闹笑话了。

论武力,他在夜巡堂里能排到前三!

“简单看了看。”

陆壬摆了下手,没兴趣在此事上过多闲聊。

“没看出来啊,你这家伙不是最不爱管闲事么?”

“老袁头的死状还在眼前呢,你还有命回来,当真是幸运的很啊!”

“不会昨夜你没碰上吧?”

黄圣涛好奇的在一旁问道,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你这么想知道,自个去七里乡问去。”

陆壬瞥了他一眼,不冷不淡的问道。

放以前。

黄圣涛这家伙似乎看不太起的陆壬这家伙。

两者交集不是甚密。

今个破天荒的来他身边问这问那。

陆壬有些不解其意。

“切,没意思,不说算了。”

黄圣涛倒了杯茶水,润了下嗓子,顺带递给陆壬一杯。

“那啥,七里乡的地是陈欢罩的。”

“昨夜他醒酒后,得知此事,明面上没说啥,估摸着心里别扭。”

云集镇。

十四位夜巡吏。

每人负责一个村子。

你把手伸进别人的地盘,换给谁,心里都会不痛快。

说直白点就是,你去分了别人的蛋糕,拿了别人的钱财,等于是在结仇。

陆壬接过茶水,道了声谢谢后,眉眼微挑,盯着水面半天不喝。

“……草!老子没下毒!”

黄圣涛先是疑惑,看了陆壬半天,这才发现他是在观察茶水有没有异常,便眉眼皱了起来,有了几分怒气。

“我只是觉得你第一次给我倒水,有些感动,并无他意。”

言罢,陆壬一口喝下。

“……”

黄圣涛不自觉的用力攥紧手中茶杯,一时间有种想把陆壬那张俊俏帅脸扇肿了的冲动。

怎么以前没发现陆壬这么会说话呢?

“一会听曲吃酒的时候,你俩把这事说开,解了心结就好了。”

黄圣涛拍了下陆壬的肩膀。

“谁请?”

虽手握三百两巨款。

陆壬仍抱着能白嫖一顿是一顿的想法。

可能前世白嫖次数太多,根深蒂固了。

“黄浦那小子,说是城隍使大人赏给他一门术,一枚丹药,说不得下次夜巡吏考核,他就是第一了。”

“啧啧,他娘希匹的,运气真是好到爆,我咋就没逛街遇到城隍使大人?”

黄圣涛毫不掩饰嫉妒之意,连连咂嘴。

陆壬忽的想到夜巡吏每年都有考核。

考核越靠前之人,得到的赏赐便越多。

若是其他城镇需要城隍使,便会从其中考核靠前的夜巡吏中挑选。

想要往上爬。

天赋,努力,资源,缺一不可。

当然,夜巡吏至少还给了点爬上去的希望。

平民百姓……则是连点希望都没有。

不过。

陆壬倒不需要去想这些。

打进去,似乎比考进去要容易吧?

……

怡红苑内,富丽堂皇,雕栏玉砌。

胭脂扑鼻,莺歌燕舞,曲乐升平,骄奢淫靡。

与外面一镇十四村的百姓生活,犹如两个世界。

“来来来!喝!”

“老黄,哥们我是真为你高兴,没白跪,真的,没白跪,这说明城隍使大人认可你了!”

“待我修完,便传给诸位一观。城隍使大人授我此术,自然是想让云集镇实力更加强大,百姓生活更安稳。”

“好啊!小浦,你可不能反悔啊!你修完必须传授给我们,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兄弟们,无论日后谁发达了,都不能忘了在座的兄弟们!干了干了!”

推杯换盏的嘈杂声,并未叨扰陆壬的清修。

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身边有两位女妓捶背揉肩,单薄绸衣如同没穿,火热娇躯贴在身上,阵阵炽热让他躁动难安。

【香火:84】

【你投入10点香火,十年间,《香火焚魂》精进些许,你开始探究阴魂之秘,试图窥探为何阴魂能修行的奥秘。】

【你投入10点香火,闷头苦修十年,术之一道你迟迟未有进展,好似已经走到了头,距离大成门槛只有一步之遥,却遥不可及。】

【你投入5点香火,五年来,《香火焚魂》依旧无法蜕变,无法冲破那层屏障,你打算从功法一道入手,打破桎梏。】

【你投入5点香火,修行《香火道》五年,对妖兽肉身,鬼物阴魂多了几分理解,也对其弱点更为清楚,似是对它们这些秉天地而生的异物有了几丝明悟。】

【你投入5点香火,法在于体,不在于神,你尝试着联系体内神明赐予的那丝香火之力,看能否和功法产生联系,这一试便是五年,无任何进展。】

【你投入5点香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笃定神赐香火必定能与《香火道》产生感应,苦思冥想,屡败屡战,终于在第五年找到了某种联系…】

【你投入10点香火,香火非虚无,可与血肉产生共鸣,强大体魄,提升吐纳天地力量的速度,你终于明白,原来此法用处是这般,《香火道》大成!】

【香火:34】

“呼……”

感受到体内传来的闷响,好似血肉重组般,蠕动着发出愉悦的欢鸣。

那一缕神赐香火,随着功法运转后,竟是逐渐生出了好些,十缕,二十缕,直至五十缕!

一缕缕香火之力,汇聚成了另一种力量,盘旋在了陆壬腹部。

自身与天地间的力量感应,更强了。

像是泡在了温泉里,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打开了,贪婪的吸取着天地间的力量!

不枉费自己消耗了这么多香火。

太值了!

陆壬有一种飘飘欲仙之感。

不是喝酒喝多了。

而是肉身产生了某种变化才出现了这种感觉。

不过…

陆壬盯着面板上的香火,一时间手心有些发痒。

还剩这些香火,不用尽实在有些可惜!

那就赌一把。

看看能不能给我一个惊喜!

【你投入5点香火,五年一晃而过,《香火道》毫无进展。】

【你投入5点香火,肉身如虬龙,香火锻体,褪去了凡尘污垢,朝着真正仙者靠去,你察觉五脏六腑出现了异变,更加夯实,仿佛一个个火炉,蕴藏着极其可怕的力量。】

【你投入5点香火,五年苦修,终在某一日,你发现血肉中竟是产生了一丝香火,这一刻,你彻底明白,原来香火便是芸芸众生血肉之力!以香火杀妖魔鬼怪,实则是用众生之血肉来杀!《香火道》圆满!】

【你肉身如龙,体魄似虎,五脏六腑大开潜能,这一刻,你道宫已成!】

【境界:道宫】

【香火:19】

陆壬饮下一口美酒,只觉从未如此舒爽过。

只用了十五年便功法圆满,踏入了下一境界。

什么陈欢,什么黄浦,什么考核第一?

在吾眼中,尽皆蝼蚁。

“大人,您…您舒服么?”

在看到陆壬神色愉悦后,揉捏着大腿的女妓,媚眼丝丝的柔声问着,顺势朝陆壬腿上靠去。

每当他们夜巡吏喝多,便要进入下一环节。

规矩大家都懂。

“舒服,舒服,继续捏吧。”

陆壬只顾着感受体内变化,哪里还记得之前的规矩。

忽的。

下面一凉。

他猛地睁开眼,顿觉整个人如飞升仙界。 第7章 你们做的太过了! “住嘴!”

陆壬右手双指托在女妓额头,轻喝声引起其他夜巡吏的注意。

“小酌几杯足以,不胜酒力,我先告辞了。”

他缓缓起身,拍掉挂在身上的绫罗绸缎,目光环视黄圣涛等人,微微点头,便欲转身离开。

“哎哟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高风亮节,爱民如子的陆吏啊!”

安静转瞬即逝。

端着酒杯起身之人,咧着嘴角,阴阳怪气的说着话。

那双眼细长如柳叶刀,很是锋利,让人一种不太舒服之感。

陈欢脚步摇晃,走到近前,酒气扑面而来。

陆壬鼻翼微动,皱起了眉。

“怎么,去了趟七里乡,看见了穷苦百姓,就生出了菩萨心肠?”

“哈哈哈哈哈!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你个考核每次倒数的废物,现如今还看不上我们这些酒囊饭袋了是吧?”

嘭!

陈欢一甩手中喝空的酒樽,似笑非笑的盯着陆壬,眼神满是讥讽和挑衅。

若是陆壬率先出手,他会毫不客气还手,并趁机直接弄死。

如此一来,事后城隍使大人也不好说什么。

夜巡吏虽人手紧缺,但不是免死金牌,谁若闹事,破坏团结,一样得死。

陆壬沉默少许,淡淡哼了声,转身离去。

在推开房门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偏头斜瞥向身后的陈欢:

“记住,这是你第一次冒犯我,别再有下次。”

吱呀…

吱呀……

背影离去。

只留下站在原地愣神的陈欢。

“他妈的!”

待反应过来后,陈欢怒不可遏地将桌上饭菜酒樽,全部扫到了地上。

银瓶乍破水浆迸!

吓的所有女妓停下了身子,蜷缩在各位夜巡吏身后,如受了惊的小兽般,探出脑袋看向伫立发怒的陈欢。

“自从那夜去了闫寡妇家,换了个人似的?”

“威力这么大么?改天我也去试试小寡妇。”

“这家伙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现在倒是嚣张狂妄的很啊!”

“不是,他哪里来的勇气跟陈欢这么说?就凭他考核倒数第三?”

“别再有下次?哈哈哈哈,两个他都不够陈哥打的!”

七八位夜巡吏明显和陈欢关系不错,试图缓解尴尬气氛,继续喝酒奏乐。

其余几人并未言语。

黄浦默默喝酒,若有所思。

黄圣涛推开揉肩的女妓,擦了擦手,抱着两壶美酒和一碗猪肺猪心,用胳膊肘拱了下陈欢:

“陈哥,我去劝劝他,估计有啥烦心事,别往心里去。”

“哼!不喝了不喝了,回夜巡堂,妈的,好好一个局被这么个玩意给搅黄了!”

陈欢怒哼了声,眼中泛着暴虐的冷光,好似对陆壬起了杀意。

插手他七里乡的事就算了。

还敢这般与他说话!

这家伙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城隍使大人了吧!

该给点教训的时候,就绝不能心慈手软。

不然,谁敢保证以后陆壬会不会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

夜风拂面。

酒醒七分。

离开云集镇最繁华的十里街道。

迎面而来的是幽暗和冷清。

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甚至连油灯都舍不得点。

巷道两侧,街头角落,随处可见无家可归,抱团取暖的灾民。

乞讨者不敢靠近繁华街道,便只能在大人物们出来的地方,蜷缩成一团,求点生存的本钱。

“喂喂喂,你小子走的挺慢啊……”

背后传来如女人般的尖细嗓音。

陆壬顿住脚步,回头望去,看见黄圣涛这家伙抱着好酒好菜跑了过来。

“趁着酒劲,感悟一下《香火道》,走的就慢了些。”

“你找我作甚?”

方才,他与陈欢可以说已是交恶。

谁若是跟着他出来,自然也会成为陈欢的眼中钉。

不过,在想到黄圣涛这家伙的实力后,陆壬便心中自嘲一笑。

忘了。

在绝对的实力和天赋面前。

无论你做什么。

别人都不会也不敢记恨。

“真惨……”

回应陆壬的,却是两个字的叹气声。

黄圣涛朝一旁跪在地上,一直保持磕头状的白发干瘦老头走去,从兜里拿出了四钱碎银,放进了破烂的碗里。

“啊!谢,谢谢爷,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干瘪老头在看到碗里的钱后,先是一愣,然后便是磕头如捣蒜般的哭喊拜谢。

“给的挺多啊。”

陆壬收回诧异的目光,并没有上前去救济的打算。

“他还有个孙女。”,黄圣涛朝墙角的破烂衣袄努了努嘴,“希望那女孩不会被卖吧。”

陆壬微微一怔,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那衣袄里确实有个女孩,那双清澈无暇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你不给点?这两天你不是良心发现了么?”

黄圣涛递给陆壬一坛酒。

“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陆壬摇了摇头,大饮一口。

一切皆有命数。

自己给了他钱,若是被人抢了呢?

爷俩一样会饿死,或是女孩一样会被卖掉。

“我以前就是那个被爷爷裹在破烂衣袄里的小女孩。”

“后来,爷爷把我卖给了一镇上的老爷家当仆人。”

“我当时特别恨他,我咒骂他,我最亲的亲人,为了那十两银子,竟然把我卖了。”

“你知道不,那时候我告诉我自己,狗屁的亲情、爱情、友情,全是扯淡。”

黄圣涛吃了一口猪心,笑着说道。

陆壬同样捏起一片,慢慢咀嚼,不咸不淡接了句:“再正常不过了。”

“但后来买我的那个管家告诉我,爷爷他卖完我后,把十两银子寄存在了管家那里。”

“因为爷爷要死了,他担心我年幼,以后一个人乞讨过活会被欺负,到了大家族里当个仆人也好过要饭。”

“我后来被选中,成了夜巡吏,去了爷爷坟头,坐了三天三夜,没有哭。”

如果仔细看的话,是能看到黄圣涛眸中闪烁的晶亮。

陆壬默默饮了口酒,一时间想不到如何安慰人的话,“爷爷是个好人。”

觉得太少。

又接了句。

“那个管家也是个好人。”

“哈哈哈!你这家伙!”,黄圣涛一拳锤在了陆壬的肩上,笑声掩盖了鼻头泛酸的哭腔。

“我当时跟爷爷说,我当上夜巡吏,要靠自己帮助所有跟我一样的穷苦百姓。”

“那时太天真,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上天赐予了我怜悯众生的心,却没有给我怜悯众生的能力。”

“原来,夜巡吏救不了所有人。”

夜巡吏睁眼见众生苦,闭目听众生怨。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众生死去。

改变不了什么。

能做的,要么像黄圣涛这种够过活的钱,要么麻痹自己把屠刀挥向众生。

“呵,夜巡吏的确不行,但若是城隍使呢?至少可以救一镇百姓了吧。”

陆壬斜瞥了他一眼,吨吨吨的牛饮。

黄圣涛看向陆壬,停下咀嚼,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

忽的。

背后传来断断续续的打骂声和哭喊声。

“嗯?”,黄圣涛耳朵竖起,迅速锁定声源位置,“难不成有妖兽邪祟潜入镇中?”

“过去一观。”

陆壬脚步一踏地面,身影如梭,翩然鸿起,飞奔过去。

“啧啧,这家伙隐藏的够深啊……”

黄圣涛自然已是知晓七里乡发生的事情。

他没想到,以往考核倒数,鱼肉百姓,欺男霸女的陆壬,竟是变了个人似的。

不但实力强大,独自斩了邪祟。

更是心怀天下,想要护佑百姓。

鬼知道为什么陆壬这家伙以前是那般姿态?

“大,大人,求您了,这是我和孙女的救命钱啊!”

“不要,不要,大人,这点小钱,您还给我们吧!”

“苍天为何要这般对我,连乞讨来的钱,竟是都要被夜巡吏给抢走!”

“杀了我吧,来,杀了我吧,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

随着二人靠近。

却见到几道身影正对着十几名乞丐拳打脚踢。

砰!砰!咚!

“他妈的!一群臭烘烘的乞丐,还敢跟爷爷我乞讨?”

“我让你他妈的讨,我让你他妈的叫……”

一脚踩在干瘦老头膝盖的身影,身穿官衣,正是陈欢。

他猛地用力一踩。

咔吧!

能清楚地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该死!”

黄圣涛见状,怒目圆睁,想要冲过去理论。

但。

在他心底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

疾风从身边掠过。

刺棱-!

刀随声起。

陆壬如秋风卷地,身影于黑夜下,划出一道细细的黑色光线。

他左手反握刀柄,背对陈欢,刀刃已是抵在了其脖颈,渗出了一丝淡淡的血线。

“你们做的太过了。” 第8章 记住,以后别挡我的路! 滴答-!

滴答-!

细密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地。

夜风微动,吹起淡淡的血腥味。

陈欢几人大眼瞪小眼,呆滞在原地,身体僵硬如石塑,忘记了如何动弹。

一瞬间。

酒全醒了。

尤其是陈欢,背后冷汗如雨下,直至打了个冷颤后,才猛地察觉到官衣湿透了。

架在脖颈上的黑刀,如勾魂的鬼镰,脖颈上传来的阵阵阴寒,让他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眼珠子转动,顺着刀刃的方向,斜着看向陆壬,喉结控制不住的滚动了下。

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荡。

他是怎么到我眼前的?

他是怎么到我眼前的?

他是怎么……

如鬼似魅,不可见其形,何等实力才能达到这般速度?

这家伙不是每次考核都是倒数么?

难不成一直都在扮猪吃虎,只为了今夜给他们来一记小小的震惊?

“陆,陆,陆壬,你先把刀收起来,收起来……”

一夜巡吏满脸赔笑地搓着手,神色紧张的不行。

“都是自,自家兄弟,有啥事说就是了,怎至于动刀呢。”

另一夜巡吏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生怕在陆壬挥刀的范围,下一秒就顺势把他给砍了。

十几个乞丐躺在地上呻吟了少许,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对陆壬便磕头拜谢了起来。

【香火:34】

加了15点香火。

正好就是跪谢的乞丐人数。

对于这些连饭都吃不饱,连家都没有之人来说,信神?拜神?根本不会。

他们只拜真正能救其于水火之中的‘神’!

“把纹银还回去。”

咻咻!

陆壬反手刀刃归鞘,目光冷冷逼视着陈欢。

“好,好,好!”

陈欢抚摸脖颈渗出来的血线,连说了三个好字,脸色阴沉难看的如暴风雨般。

但碍于刚才陆壬那惊人一击,他不敢再生事端。

只能将这笔账暂且记下,留到日后清算。

“陆壬,你可千万要夹紧尾巴做人,莫让我找到你的死穴。”

在归还给乞丐纹银后,他鼻孔冷哼出声,阴测测的留下句话,想要转身离开。

啪!

刀鞘抵在陈欢胸口。

陆壬斜了眼那白发干瘦老头,正痛不欲生的拖着腿,靠在墙边,呲牙咧嘴的呻吟。

“这条腿怎么算?”

“……你不要太过分!”,陈欢左手按刀,双目怒睁,眼中杀意弥漫。

“算好了,你今夜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

对于陈欢的怒视,陆壬毫不在意,连半点害怕感觉都没有,甚至还有点想笑,眼神漠然的凝视着他。

兔子对人呲牙发怒,人只会觉得它可爱。

“我他妈跟你拼了!”

羞辱感浸透全身,陈欢热血上头,或是不信陆壬真的变强,或是不信陆壬真的会当众人面杀自己。

右手拔刀,破山刀法挥动,斩向陆壬。

“使不得!”

黄圣涛和其余夜巡吏见状,惊吓一跳,慌忙上前阻拦。

只是不等他们迈出第二步。

已是有了结果。

陆壬刀鞘入怀,刀刃再出,挡住陈欢劈下来的刀芒后,身体向右侧去,刀刃随之朝陈欢腹部横斩而去。

道宫境的力量,从体内爆发,最后灌输到右手虎口。

噗嗤!

刀刃因力量过大,竟微微震颤嗡鸣。

一步跨出。

刀随人动。

如切豆腐般,轻松穿透了陈欢的腹部,停在了半空。

陆壬缓缓直起身子,神色不变,如喝水般轻松写意,甩了个漂亮的刀花,便将其归鞘。

咚!

咚!

身后两声闷响。。

陈欢两截身子分离,一前一后跌落在了地上。

一招……

仅仅一招。

陈欢这家伙便被斩成了两截。

此时此刻。

陆壬的实力和修为,远比陈欢被杀还要更让人心神震颤!

黄圣涛伸在半空中的手,握了握,缩了回来,吐了一口气,好似要将心中的震撼完全吐尽。

奶奶的!

看来陆壬的实力要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强!

怪不得他能杀邪祟,救下闫寡妇和于家。

怪不得他想帮助所有的穷苦百姓。

原来是有亿点东西啊!

和陈欢交好的那几位夜巡吏,已是头皮发麻,双腿发软,身体控制不住的打起颤来。

他们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纹银,生怕陆壬像砍了陈欢一样砍了他们。

尤其是之前那几个帮陈欢说话的夜巡吏,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这哪里是两个陆壬不够陈欢打的?

明明是十个陈欢都不够陆壬杀的!

得亏陆壬没听到。

不然他们今夜怕是得在这陪陈欢了。

“他先对我动刀,我为了自保,没毛病吧?”

陆壬目光瞥向站成一排,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夜巡吏们,温声问道。

“没毛病!没毛病!他死不足惜!他死得其所!”

一排夜巡吏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记住,以后别挡我的路。”

“放下就滚吧。”

陆壬拿着纹银,分给了被打伤的乞丐,并让其中几人抬着干瘦老头治腿。

若是谁敢做出格的事,他手中的饮血刀不答应。

这些个乞丐自然不傻。

连陈欢那家伙都抗不过一个照面。

他们更不敢违逆陆壬,只会更加死心塌地,虔诚顶礼的膜拜陆壬!

……

……

杀了陈欢会招来怎样的麻烦。

陆壬并无太大担忧。

相反。

如果陈欢还活着,他反倒过得不会太舒坦,心里始终有根刺扎着一样。

城隍使大人不喜闹事者。

但自己是被迫的反击,而且能力比所有夜巡吏更强!

他定然会分辨是非,看清形势,不会多说什么。

“气海圆满了?”

黄圣涛边走边问,一个劲的责骂自己不够勤奋,受不住诱惑非要和那些个夜巡吏海吃胡喝,听曲玩乐。

不然,凭天赋早就就能达到这个境界。

“差不多。”

初入道宫,不就是和气海圆满差不多么。

陆壬淡淡一笑。

“看样子,你一直在精修术和法。”

“那刀法并未练的炉火纯青,还是略有瑕疵。”

黄圣涛点评道。

“对,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回事。”

陆壬这才想起,原来自己还有门刀法尚未修的圆满。

之前一直对付鬼物邪祟。

刀法便搁置在了一旁。

待一会到了夜巡堂。

他再把刀法点满。

来到堂前,已是黎明破晓。

一身姿曼妙,纤细高挑的少妇,背影极美,正领着一个小女孩,立于门前。

“真不错……”

黄圣涛先是赞叹地批判了下,而后说道:“从未有女人敢来夜巡堂门前,她胆子倒是不小。”

“她就是三里河村的闫寡妇。”

陆壬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 第9章 再去三里河!只有一件事,斩鬼! 夜巡吏的名声,如今在云集镇,臭的不说跟狗屎一样,至少和茅坑无异。

平民百姓躲着走再正常不过了,生怕走慢了就会被欺辱一番。

像闫寡妇这样长得漂亮,还带个女儿的……敢来夜巡堂找人?

翻版的鸡给黄鼠狼拜年啊!

“呦呵,那我不该看,不该看啊。”

“估摸她这是上门来感谢你的。”

“看来今夜要有一场大战了。”

黄圣涛贱贱一笑,拍了两下陆壬肩膀,径直离去。

“这大墩子懂得还不少……”

陆壬翻了个白眼,左手按在佩刀,心中略有紧张的走了过去。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她真想让我夜宿她家,我该欲拒还迎呢,还是迎难而上?

好像这两者没啥区别?

“陆爷,草民见…见过陆爷。”

看来同样紧张的还有闫寡妇。

她也不敢确定陆壬到底是不是真的变了。

可以说是豪赌一把。

若是陆壬那夜仅仅是昙花一现,还如往常一般鱼肉村民,自己和孩子便算是送入虎口。

若是陆壬真的有意庇护他们这些村民,不再像往常那般,那三里河村就有救了。

无论哪种情况。

她都做好了将自己献给陆壬的打算。

除了报答救命恩情之外,更多的还是想有个藕断丝连的联系,为自己和孩子在这乱世找个靠山。

“何事?”

陆壬眼神微凛,盘旋在体内的香火之力有了动静,似是猫见了老鼠,苍鹰见了兔子。

起了一丝捕猎的杀意!

能让香火出现如此情况。

不是妖兽。

那便只能是邪祟!

“陆爷,昨夜…三里河村又来了一鬼物,死了七个村民。”

“草民承蒙村民照顾,有幸和孩子活到今日,也幸得陆爷上次救命,才苟活下来。”

“夜巡吏这么多,唯有陆爷能斩杀鬼物。”

“草民斗胆来此,请陆爷出手救一救我三里河村。”

说着,闫寡妇跪在地上,带着女儿一起磕头。

她今日穿着颇有心思。

站着时胸口紧闭,没有任何慷慨之意。

跪下时衣襟堆叠,不免的春光大开,深不见底。

且形状饱满,颇为好看,撑得衣服也展现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陆壬若有所思,似高高在上的青天大老爷,目光从上往下,与闫寡妇交织在了一起。

此番言语,绝非大字不识一个的草民能说出来的。

闫寡妇说不得还读了些书,以前家境还不错。

至于为何来了三里河村。

陆壬才懒得知晓。

人在这就足够了。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陆壬蹲下来,笑吟吟道。

“陆爷有何条件,尽管言说。”

“只要…只要小女子能办到,绝不推诿。”

闫寡妇欲拒还迎的偷瞥了眼陆壬,故作娇羞的低下头,抬袖遮面。

陆壬伸手,抚摸在了她的脸蛋上,直至捏住她的小巴,轻轻抬起。

“既如此,那我便去一趟。”

“在此等我片刻。”

言罢,起身进了夜巡堂。

黄圣涛倚靠在门口,啧啧了两声,“看来今夜确实有的忙了。”

“想去直说。”,陆壬瞥了他一眼,狗东西,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的,不累么?

“陆哥斩鬼,我岂能不去一观,正好学学你的本事。”

黄大墩子又露出贱兮兮的笑脸,只不过,他眼中却是多了几分尊敬和崇仰。

这是弱者仰慕强者的眼神。

曾几何时。

他在夜巡堂里,威风八面,最强战力之一,根本看不上陆壬。

如今,他竟叫起了陆哥,还声称要学学陆壬的本事。

这放以前,谁信啊?

没人信。

就像三里河村民一样,没人信陆壬有能力斩鬼,更没人信陆壬今夜会来救他们。

所谓的夜巡吏,所谓的神明,都是狗屎。

……

……

“你们说大人真能来吗?”

三里河村村长黄大有,年岁五十有余。

两鬓斑白,脸上褶皱如一条条小沟壑。

川字型的眉宇,看上去像是始终紧皱眉头。

“鬼知道闫寡妇说的是真是假的……不过那夜,我们村确实死了两个人。”

“不拜神,不供奉香火,便当场将人打死!夜巡吏怎么可能帮我们斩杀鬼物!”

“就是,更何况,他们这些夜巡吏只会吃喝嫖赌抽,根本打不过鬼物,之前还有个被鬼物给宰了,死的老惨了!”

“哎,我记得闫寡妇她丈夫就是死于陆壬之手吧?现如今还替他说好话了?”

“说不得闫寡妇说的是真的呢?毕竟,谁都不会为一个仇人说好话!”

昨夜鬼物杀人,着实把他们吓破了胆。

破门而入。

血腥暴虐。

人头挂在墙上,内脏掏空,人皮贴在墙上被风吹的晃荡。

按照以往鬼物杀人的规律来看。

这玩意至少还要来村子里两次。

两次!

说不得现在说话之人,今夜谁就被鬼物掏空了内脏!

可唯一能指望的夜巡吏,素来不会以身犯险,更不会对付鬼物。

所能做的,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哒…

哒…

哒…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干脆,利索,有力。

守在村口讨论的村民,听到了动静后,纷纷朝远处望去,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

村长黄大有刚吸了一口旱烟,在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后,一时间忘了将烟过肺,烟气从七窍冒了出来。

有的村民还未吸溜完的面条,有的村民停下织毛衣,有的村民张大嘴巴……

如果不是见到陆壬身边跟着闫寡妇。

村民们必定心中害怕。

以为他是来祸祸村子的。

“陆爷他……来了。”

闫寡妇领着女儿,低声说道。

“陆,陆,陆吏……不,陆爷!您来了!”

黄大有手中旱烟丝已经燃尽,惊恐且激动的心,令他起身时,烟灰洒了一身,溅到了几个村民的面条里。

其余村民大气都不敢喘,有的以为自己在做梦,有的则是生怕自己呼吸声影响了陆壬的心情。

夜巡吏不是只管收香火么?

陆吏不是只会鱼肉百姓么?

怎么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真来三里河救我们了?!

场面随之一寂。

无人出声。

近乎窒息。

“今日我来,只有一件事……”

陆壬左手按在刀柄,蓝云纹绣的黑金长衣,迎风一展,俊俏面容熠熠生辉,薄唇轻动:

“斩鬼。” 第10章 童子鬼! 斩鬼!

斩鬼!!

斩鬼!!!

平淡的两个字眼,落在三里河村民耳中,却是平地一声惊雷,震撼心神。

有的村民犹如被雷击般,被重锤敲般,大脑一片空白,天旋地转,竟是晕倒在地。

黄大有张着嘴,发出啊,啊,啊的轻响,说不出话来,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满座皆惊,神色各异,难以言表。

陆壬轻拍了村长黄大有的肩头,并未多说什么。

“我说了陆爷一定会来吧。”

闫寡妇走到他们身边,小声说道,想想先前他们讥讽自己的模样,再看看如今他们的神态,俏脸忍不住浮上一丝笑意。

明明已为人妇,女儿也十岁了。

脸上却并未有村民那种的蜡黄和风霜。

若是保养得体,必定吹弹可破,肤若凝脂,俏上天去。

“陆哥,你眼光不错啊。”

黄大墩子嘿嘿一笑,打趣道。

“要不晚上你先出手?我压阵?”

陆壬瞥了他一眼,哼笑道。

“……”

黄大墩子不敢说话了。

生怕晚上陆壬真把他丢出去和鬼物对战。

开什么玩笑。

《锁魂》术这玩意,他们才修炼多长时间啊?

能对付个毛的鬼物!

在一想到黄浦得到了城隍使的赏识,不仅赐了丹药,还给了术,黄圣涛心中便躁动不安。

要是再不努努力,日后根本别想追赶那家伙了!

现在陆壬已经是他遥不可及的对象。

不能再多个黄浦。

今夜,说什么都要从陆壬那学两招过来。

“好浓郁的邪祟之气!”

经过死人的屋舍,黄圣涛鼻翼陡然张大,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浑身上下的汗毛乍起,心神莫名涌上一丝惊惧。

跟在身后的村民们,有的想笑却不敢笑,有的则是眼神担忧且怀疑。

“道行挺高的……怕不是有几十年的修为了。”

陆壬踏入门内,环视屋内血腥的场面,阴森寒风不知从何吹来,掀起了他的一角官衣。

“别进来看了,到时候早饭吐出来,可就丢大人了!”

在见到黄大墩子想进去瞅两眼。

陆壬抱着做好事的心劝他。

“哼!我会吐?我会吐?看不起谁呢!我可是夜巡堂战力前……”

黄圣涛气不打一处来,你陆壬都能看,我看不得?

我打不过你。

难道我连胆识都不如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屋内走去,嘴里的话还未说完,已是转头看到了那张贴在墙壁上,血淋淋的人皮。

一颗毛发旺盛的人头,挂在了房梁上,提溜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呕!”

来不及反应。

黄圣涛直接当场就吐了。

“说了不听,偏自个找罪受。”

好奇害死猫,这话真不假啊!

陆壬哼笑了声,来了闫寡妇家中,跟村长嘀咕了两声后,不一会,十几个壮汉搬来了崭新的家具。

“舒服。”

总算有个像样椅子和床铺了。

“呕!”

黄圣涛还在吐,胆汁都吐干净了,现在是在干呕,估摸这两天,他是吃不下饭了。

时间转瞬即逝。

黑夜落下。

白天热闹的村子,顷刻间死寂无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鬼村,没人住呢!

“都吐一天了,还没好?”

陆壬投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草了,没做好心理准备,等我…呕!等我……呕!”

黄大墩子没说几句话,便又开始了。

陆壬赶紧摆了摆手,让他还是去一边待着,免得影响自己心情,一会自己都想呕了。

村长黄大有等十几个村民,蜷缩在闫寡妇家中。

地方太小。

他们只能互相抱团取暖了。

呼……啸!

忽的。

阴风疾来。

骤然在三里河村上空刮过,卷起零散树叶。

屋内平稳生辉的烛火,陡然疯狂摇曳起来,像是有人在拖拽。

吱嘎。

吱嘎。

吱嘎。

村子里的房门,院门,同一时间发出怪异的声响。

“哎,我,我,我突然发现,你们家没有神像啊……”

一村民不知是紧张,还是怎的,开口说道。

“闭嘴啊!你想把恶鬼找来么?找死啊!”

村长黄大有低声怒道。

“我不拜神。”

闫寡妇平静道。

“啊?”

村民们顿时面面相觑,纷纷抬头看向陆壬。

疯了吧?

你不拜神,到时候收集香火,怕不是要被陆吏打死!

你怎么敢当着陆吏的面说啊!

“拜神有何用?”

陆壬缓缓起身,看向了村长黄大有等人。

“你们拜神,神可来救过你们?”

此话一出。

村民们不知如何作答,眼中尽是迷茫和惊疑。

咣当!

一声炸响,从村子里传来。

紧接着,尖锐如金属物划在玻璃上的刺耳声,回荡在了三里河上空。

“它来了!”

咚!

陆壬五指微弓,淡淡真气隔空抓住桌上黑刀,脚步一踏地面,飞冲出了家门。

拇指轻推刀柄。

一抹寒光,便撕开了漆黑夜幕,亮了人间。

嗡!

刀芒先到。

刀鸣后至。

不远处,一屋舍里的黑影结结实实挨了一刀,撞倒了数道石墙。

“嗯?”

陆壬纵身一跃,跳到近处墙头,盯着碎石堆积之处,目光疑惑。

方才那一刀,如同砍在了实物上。

并非虚影!

难不成不是鬼物?

也不对!

如此邪气,只有鬼物才有。

只是……

很快。

陆壬心头的疑惑便被解开了。

窸窣……

咔啦。

咔啦。

碎石堆里,像是有一只大虫子在蛄蛹,石头掉落,露出了其真容。

是一个三尺高的孩童。

扎着两个冲天辫。

戴个破旧花布做的红肚兜。

小手,小脚胖乎乎的,很是可爱。

两边腮上红扑扑的。

眉心处有一抹如血般的朱砂印。

童子?

陆壬一愣,但下一秒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哪里是童子!分明就是童子鬼!

“怎么可能?”

在长达上百年《锁魂》术和《香火道》的修炼中。

陆壬对鬼物的了解已算的上是精深。

稚童很难变成鬼物。

原因很简单,其体内先天阳元颇多,并未逸散。

对阴魂之物堪称毒药,天生克制!

除非……

除非其阳元被吸,并产生无尽怨念,方才会诞生阴魂,化为童子鬼。

眼前这小家伙为何会变成此般模样?

陆壬按下心中疑惑,左手掐诀,香火顺着海底轮的大窍,灌输到了左手之中,凝结法印。

飒飒--!

香火焚魂。

明黄光印一出,贴在刀身。

陆壬身影如梭,明亮双眸在黑夜里,带起一道如水波般的流光。 第11章 敬我! “陆,陆爷呢?”

村长黄大有噔噔噔的跟了上来,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陆壬身影。

“在那!”

黄圣涛指向近处的墙头,目光露出艳羡之色。

无论是对鬼物的感应,还是冲出房门的速度。

都是他黄圣涛望尘莫及的。

平日里自己看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

更是有一种不与尔等同流合污,绝非一丘之貉的清高姿态。

不成想。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大墩子这一刻心理阴影很重,大有一种在洗澡时放声唱歌陆壬推门进来的尴尬和社死。

他不敢想陆壬是如何在心里笑话他的。

“你说陆爷他能杀了那鬼物么?我可听说了,那玩意邪性着呢!”

“闭嘴吧!现在你除了能相信陆爷之外,还能靠谁?难不成靠你?”

“昨夜有人看到那鬼物好像是个孩童,谁敢想如此可爱的小家伙,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鬼物!”

“妈的,有点冷啊,早知道披件衣服了……”

村民们躲在墙角后,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一边嘀咕,一边望去。

嗤啦-!

刀光好似斩破寒风,发出尖锐刺耳的音爆。

陆壬左手法印落在刀身,下一刻便是从天而降,双手握刀,狠狠地斩了下去。

“夜…巡…吏……”

空灵如幽冥般的尖细嗓音,从那童子鬼的口中传出,既有惊愕,又有不解。

当啷!

回应它的,是一记劈落下的刀芒。

香火如落入油罐中,瞬间在童子鬼身上点燃。

明黄光焰附着在它身上,冒出刺啦刺啦的白雾。

黄圣涛小心翼翼上前,在看到童子鬼的真容后,眼瞳一惊。

但见到陆壬施展出来的香火光焰后。

他却是顾不上害怕,迅速镇定下心神,回想陆壬刚才施展出的法印,感悟其中方法。

“痛,好痛,好痛啊……”

它抱着身体,表情痛苦的嘶吼着。

原本肉嘟嘟的可爱小脸,此刻青紫如妖兽,青筋鼓动,面容狰狞阴厉,显得格外森然。

“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喝我血,炼我阳元,还要让我承受丹砂灌体之痛……”

“没人爱我,没人疼我,你们全都是坏人,我要…杀光你们!!!”

咚!

它小脚一踏地面,小小的身躯犹如一枚炮弹般,冲向了陆壬。

身上香火未消,依旧焚烧着,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烟花状。

不过。

此刻村民们可没心情看什么烟花。

他们满目担忧,今夜是否能平安无事?

陆壬双眸微冷,意料之外的情况,这家伙竟是扛着香火焚魂,继续和自己战斗?

香火打在它身上,好似遇到了某种阻碍……是它的肉身?

离体的阴魂,根本经受不住香火。

哪怕是借尸还魂的鬼物,同样也经受不住。

只有从原尸体内生出阴魂,修成异类鬼物,如僵尸般,方才可能抵挡片刻的香火焚魂。

这玩意已是未知的东西。

有点邪门。

是因为丹砂灌体?

活生生被灌死的?

怪不得怨气如此之大,会在原尸凝聚阴魂!

陆壬想通了点什么,但又找到了疑点。

是谁……杀了它?

当!

右手抬起,黑刀劈下,挡住童子鬼的两只青紫鬼手。

如此近距离接触。

陆壬这才发现,眼前这男童双目,竟是如水银般的金属物,其眉心并非朱砂,而是血孔!

“明明我只需要再杀十人,就能回去见我爹娘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拦我?”

“我想我爹娘,我想见他们,我想见他们!”

童子鬼双目噙泪,但那泪水却是如汞般,成圆珠状,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

但下一瞬。

可怜的表情,却是变得阴森冷厉,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渗人的阴笑。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它扯下胸前的红肚兜,嚼碎后,猛地张开嘴,咻咻咻,一束束水银般的黑色液体,射向了四面八方。

啪嗒。

啪嗒。

啪嗒。

黑液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个和它一模一样的童子鬼,只不过个头要更小点。

“救,救命啊!救命啊!”

“什么脏东西!你不要过来啊!”

“快跑!快跑!”

村民们神色惊恐,乱作一团,四处逃窜。

“谁让你杀人的?”

陆壬瞥了眼村民,左手掐诀,法印再起,盘旋在腹部的香火,霎时间如游龙般陡然从掌心喷吐而出!

法印炽热如烈日,令童子鬼面色惊恐。

它尖叫起来,如孩童哭啼,但声音要更加可怖,带着某种震碎人心的力量。

“草!”

黄圣涛刚欲出手保护村民,却是耳膜一震,五脏六腑都在颤动,浑身剧痛的无法动弹。

村民们更是有几个人已经吐血倒地。

“到底是谁让你杀人的!”

陆壬右手一甩黑刀,在童子鬼躲闪的同时,身影飞掠,左手向前骤然一探,扼住其喉咙,让其止住哭啼。

没想到这家伙还会鬼哭!

“没…没有人……”

童子鬼断断续续的说道,身上血肉在香火焚烧下,如冰块遇火般逐渐消融。

飒!

夜风吹来。

带走了陆壬手中的一串点点光粒。

【斩杀四十九年道行尸鬼,香火+79,吸收完毕】

尸鬼?

79?

陆壬目光惊异,颇有种发现新世界的新奇感。

想必这童子鬼是原尸生阴魂。

道行虽只有四十九年,修为却不止于此。

要比普通的阴魂更厉害!

【香火:113】

啪,啪,啪……

那些正逮着村民们的黑液小鬼,也随之消融,变成了一滩粘稠柔滑的黑色液体。

陆壬一脚踏在液体上,四溅开来,露出一点点紫蓝色的丹砂。

他手指轻捻,略作观察后,便轻轻一搓,目光落在了村民们的身上。

“那几个还没死,有的救。”

陆壬使了个眼神。

黄大墩子立刻扑了过去。

村长黄大有领着心有余悸的村民们,赶紧上前,齐齐跪地,不停地磕头拜谢。

【香火:134】

有人心诚,有人心不诚。

一直以来村民都信奉神明。

哪怕今夜亲眼看见陆壬斩杀鬼物,解救他们。

也不可能一下子都改变过来。

没准,有的人还以为陆壬是神明派过来的。

他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欲速则不达。

云集镇这么大,十几万的人口,便是只取十分之一,也足够他达到城隍使的境界了。

说来……

陆壬回味起刚才那一爪,下意识的握了握手,道宫的确远非气海所能比的。

单单肉身之力,就让那童子鬼无法动弹。

若是换成之前,怕是根本制不住。

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肉身力量的变化。

颇有点小激动。

再加上香火破百。

让陆壬有种一夜暴富的爽感。

心情顿然大好。

当下,朝着闫寡妇家门走去的脚步,也是加快了几分。 第12章 城隍使! 三里河村危机解除。

但村民们并不会因此而安心。

不是说今夜斩了鬼物。

以后不会再来了。

这玩意就好像是随机刷新的NPC,指不定啥时候就会冒出来。

活在乱世,尤其是妖魔乱世的底层百姓,他们的命运就是如此。

不仅要为衣食住行发愁,还要为生存每日担忧。

一大早。

陆壬从闫寡妇家里走出。

连续几天与鬼物搏杀,让他精气神多少有些疲惫。

好在闫寡妇伺候人一绝。

吃饱喝足后,总算是睡了个好觉,彻底养足了精神头。

一扫这两日的阴霾和紧张。

村民们见状,依旧如往常一般,或是低头如避蛇蝎,或是畏惧点头哈腰。

唯一不同之处,是他们眼中有了感恩。

回到夜巡堂。

只有黄圣涛坐在桌前,闭目修炼,面前摆着《锁魂》术,大概是在参悟其中玄妙,尝试凝结法印。

陆壬不好打扰他,便打算坐下来,提升破山刀法。

只是屁股还未坐稳板凳。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呵呵,陆吏,城隍使大人叫你过去问话。”

黄浦目光犀利,笑着挎刀走来。

身后那几位夜巡吏虎视眈眈,神色不善。

大有陆壬若是拒绝,便当场羁押他过去。

其实。

黄浦倒是很希望陆壬说出拒绝之词。

如此,他便又可在城隍使大人面前献功了。

黄圣涛睁眼,沉声道,“问话?问什么话?”

这俩字不是什么好词。

显然是要追责陆壬斩杀陈欢之罪。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送过去。”

黄浦微微一笑,做出请的姿势。

在听闻陆壬一刀砍了陈欢后,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个笑话。

直至见到陈欢尸首后。

心神顿时一震。

只觉好不可思议!

陆壬何时变得如此之强?

不应该啊!

就算是他黄浦想要杀死陈欢。

也绝不可能一刀了事。

难不成这小子天天在背后使劲?迷惑我们?

他已是对陆壬悄然上心。

毕竟,多一个对手,就少了一份晋升城隍使的希望。

“好。”

陆壬微微点头,面不改色的跟随离去。

“我也要见城隍使大人!”

黄圣涛跟上来,想和陆壬一起抗。

是因为他赏给了乞丐钱后,陈欢才去抢,进而才会引发陆壬斩杀他的意外事故。

“城隍使大人叫你了?”

黄浦笑吟吟的扭头说道。

“……”

黄圣涛哑口无言,伫立原地,不敢动弹。

不是谁都有资格面见城隍使。

黄圣涛若是去,则算私闯。

而私闯的下场,已经有百姓和夜巡吏替他们试过了……死无全尸!

……

“你这家伙深藏不露,厉害厉害,我黄浦佩服至极。”

“一刀砍了陈欢,看来你这境界至少气海圆满了吧?”

陆壬位于四位夜巡吏中间。

黄浦在前面带队,时不时回头说两句。

陆壬选择沉默。

“你干夜巡吏也这么多年了,应该知道夜巡吏这缺,少人。”

“本来这十几位夜巡吏管这么多村子就忙不过来。”

“现如今你还砍了一位……”

“呵呵,真不敢想城隍使大人会发怎样的火!”

黄埔自顾自的笑道。

他巴不得城隍使一巴掌拍死陆壬。

“当然,也不一定。”

“万一城隍使大人心情好呢,觉得你能力强,让你顺带领了陈欢的职责。”

“这都是有可能的。”

黄浦本着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没把话说的太难听,甚至还安慰起了陆壬。

一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来到了云集镇北山。

山腰处,一座庙宇矗立于此,正是城隍使居住之地,城隍庙。

“行了,你自个上去吧,自求多福,兄弟们在这等你下来。”

黄浦笑吟吟的拍了下陆壬的肩膀。

即便是他被城隍使赏识,赐了一本术和一枚丹药。

也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到了山下,只能仰望,跪拜,不能上去。

陆壬径直上了山路。

一路走来,只觉气息渐渐森然,不同于山下日光明媚。

难道是海拔太高的缘故?

这也没多高啊!

心头跳动的不安感让他左手不自觉的按在了黑刀上。

临近后。

抬眸看去。

城隍庙高大雄伟。

青铜大门数丈高,门口两尊叫不上来名字的手持铁杵,长戟的神明,怒目圆睁,威武霸气。

门上印刻鎏金大字,城隍。

中间的门缝成火焰形状。

“进来。”

淡淡的轻喝声从门内传来。

陆壬推门而入,只觉眼前一黑,气息阴冷的有些刺骨。

脚掌像是踩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一截白骨?兽骨?人骨?!

四处望去。

一尊尊铜炉摆放两旁。

地面散乱着各种药材。

不远处,时不时闪烁着点点青蓝色的光斑,陆壬定睛细看了过去。

至于城隍使的身影,并未找到。

“你斩了陈欢是么?”

轻喝声并非想象中的那般苍老,反而有种年轻感。

“是。”

陆壬点头。

“那你就领了他的差事,给我交上七里乡的香火。”

这一次,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的陆壬耳膜嗡嗡作响。

好强的真气!

“你炼成了《锁魂》术吧?”

“三里河的童子鬼,七里乡的红衣女鬼,都是你杀的吧?”

“既如此,本使便再给你一件差事……”

“云集镇十四村之内,不准再出现任何鬼物杀人之事。”

“做得好,你便是下一任城隍使。”

“做的不好,那你就滚回去做你的平民百姓。”

逐渐冷厉的语气,混杂着恐怖的真气,扑面而来,打在了陆壬身上。

像是被一头凶兽撞了般。

脸皮,胸口生疼。

若不是他如今已入道宫,肉身如龙虎,脏腑开发了潜能,血肉之力强横。

只怕这一下就足以让他飞出去。

“哼,倒是不错,还能硬抗住本使的一击。”

“滚吧。”

话音落下。

大殿死寂无声。

陆壬转身推门离开。

在出了城隍庙后,生闷的胸口方才舒缓了许多,可以顺畅的呼吸。

“不对劲……”

陆壬回头瞥了眼这座人人敬仰,雄伟壮观的城隍庙,心头冒出了一个极其可怖的念想。

如果没猜错的话。

方才那地面上闪烁的青蓝色光斑,便是昨夜斩杀童子鬼后,地面残留的丹砂!

其中到底有何微妙联系。

陆壬不敢在此多想。

转身迅速飞奔下山。 第13章 道宫·破妄阳刀! 仓皇逃窜算不上。

陆壬手握百年香火,即便是此刻与那城隍使对上,也是有足够的底气与它平分秋色。

但,总归是不如有十成把握将其击杀,更为让人心安。

回去后便要速速提升才是!

“哎……”

一直守在山下的黄浦等人,在看到陆壬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下来,上前拦住。

却不想,人家陆壬压根不鸟他。

连看都没看一眼。

径直飘然而去。

“好,好,好!”

也不知道是人以群分还是怎么着。

陈欢和他都爱说这一种词。

黄浦抬起的手悬在空中稍许后,缓缓弓起成爪,青筋由于太用力而如小蛇般抽动起来。

回头望向陆壬背影的眼神,渐渐有了几分阴厉和厌恶。

“他奶奶的,陆壬怕不是得了失心疯?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他无视我们倒算了,胆敢无视小黄?还真如这两日传言,他很嚣张啊!”

“黄哥,甭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你以后可是要当城隍使的,他在你眼里就是个屁!”

身后几位夜巡吏气不打一处来,帮着黄浦怒骂。

“算了,大家都是夜巡吏,彼此给彼此些宽容吧。”

黄浦淡淡一笑,脸色重归平静。

如此大度的模样,自然引得他人连连称赞和膜拜。

忽的。

黄浦手心一热,一道火焰印记徐徐浮现,他望向山上的城隍庙,偏头道:

“你们先回去,城隍使大人找我有事。”

……

……

陆壬飞奔在街道上,远离了城隍庙后,方才喃喃出声:

“他是想杀我,但没预料到我肉身之强,足以挡住他那一击。”

杀意是无法隐藏的。

在陆壬进门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的杀气,就让他明白城隍使想要做什么。

只不过……

“为什么他不继续出手?或是现身杀我?”

只有一种解释。

城隍使由于某种原因,无法施展出第二击,或是无法现出真身!

“地上的白骨,不知是兽骨还是人骨。”

“但洒落满地的青蓝丹砂,却是和童子鬼体内的如出一撤!”

“这个城隍使……有古怪啊!”

思忖间,夜巡堂已在眼前。

黄大墩子焦急地在门口踱步,瞅见陆壬后,先是一惊,随后冲了过来。

尖细如女子般的嗓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欢喜。

“好家伙,活着回来了!”

他拍了两下陆壬的双肩。

“能杀我的人,至少云集镇上还没有。”

陆壬平静的笑道。

“说什么了么?”

在见到陆壬如此轻松,黄大墩子心里松了口气,看样子,城隍使大人没难为陆壬。

待陆壬说完自己接下来的任务后。

大墩子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他妈的!真是过分!过分!!!”

“这不摆明了要杀你么?”

“你又不是神仙,又不能分身,怎么可能管得了一镇十四村的百姓?”

“每天都在死人,谁能开了天眼,提前预知谁要被妖兽鬼物杀啊?”

黄大墩子明白,城隍使是在找理由杀陆壬。

可,这是为什么啊?

“你没说你三里河村,七里乡的事么?”

大乾皇朝在各地设夜巡吏,设城隍使,一是为了收香火,二是为了护一方百姓。

现如今。

百姓没护好不说。

夜巡吏没尽责不罚。

反而要把尽职尽责的夜巡吏杀了。

上哪说理去?

“说了,这不把所有的活都给了我么?”

陆壬淡淡一笑,他倒是看的很开,并未放在心上。

无论城隍使如何对他。

最后结局只有一个,城隍使得死。

没办法。

自己修炼需要香火。

自然不会为那所谓的狗屁神明收香火。

一个月后的香火上供,他是根本交不上来的。

届时,城隍使问罪,仍是要他的脑袋。

如今的情况,不过是把一个月后的问罪,提前罢了。

“你派人四处查探,看各地何时发生的妖祸邪事,一旦出现,我便立刻赶去。”

陆壬轻拍了下大墩子的肩膀,言语间,似乎已是将其当成自己最靠谱的死党。

“得嘞!”

“哥们绝对不会让你被城隍使抓到把柄!”

见陆壬如此信任自己,大墩子心底涌上阵阵热血,立刻跨马离去,发动那些所有被他赏钱的乞丐。

黄大墩子以为陆壬是要交差,担心出现死人的事情。

实则,陆壬是为了抢夺香火!

直接明抢!

【香火:134】

陆壬扫了眼后,直接开始猛灌。

【你投入10点香火,苦修十年,《破山刀法》圆满!】

哎!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但再想想,也挺正常。

如今自己已是道宫境,血肉潜能彻底激发,五脏六腑凝聚成道宫,修炼任何武学必然轻松掌握。

【你投入10点香火,十年间,你继续苦练刀法,尝试将刀法和香火术法结合,难度颇高,以至于险些废掉体内道宫。】

【你投入10点香火,坚信刀法必定可以再上一个台阶,你化自身为刀,香火贯通四肢百骸,体内真气与香火渐渐相融,进而铺满整面刀身!你心生刀意,杀伐战力更胜以往!】

【你投入10点香火,在经过二十年的参悟和苦练之下,你终于迈出了那一步,将刀法与香火凝练结合,创出更强的术,《破妄阳刀》入门!】

【道宫·《破妄阳刀》(可储存)】

不同于《香火焚魂》需凝结法印,施展起来还有前摇,只能对单体。

此术更为精炼,并且是范围性的攻杀。

陆壬将刀意化万千,附着香火,便可在瞬间形成如法阵般,笼罩一定范围,实施斩杀!

此外。

《破妄阳刀》乃是道宫境界的术。

远非《破山刀法》,《锁魂》,《香火焚魂》这低等伎俩可以相提并论。

若是再遇上那童子鬼。

陆壬这次可以原地不动,便将其就地斩杀!

唯一的缺点便是,施展一次,消耗的真气,香火,以及刀意,较多。

约莫占了陆壬如今的一半。

只能用两次。

两次之后,他就陷入了暂时的虚弱状态。

“此杀招也算是我最强的底牌了。”

夜巡吏没有资格接触更厉害的术法武学。

仅凭手中这三本,先后悟出个《香火焚魂》,《破妄阳刀》,实属不易。

这是关在小黑屋苦练数百年才有的成果啊!

“不过,我倒是提前多储存些《破妄阳刀》,对敌也能来个出其不意。”

如此大杀招。

对方必定认为自己只能施展一两次。

若是陆壬提前储存个十几二十次的……

不知到时候对方脸上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你投入5点香火,5年苦修,《破妄阳刀》小成。】

【……】

【你投入10点香火……《破妄阳刀》圆满。】

【你投入12点香火,这十年来,你磨练刀意,凝炼香火,修炼真气,《破妄阳刀》(24)】

【境界:道宫中期】

【香火:14】

望着所剩无几的香火。

陆壬却是心满意足的睁开了眼。

《破妄阳刀》足足积攒了24。

更何况在此期间,道宫境已然中期,距离后期也是一步之遥。

说不得剩下这十四点香火便能助他入了后期。

只是,没有更强的功法为依托,想要提升境界,便需要海量的香火。

“也不知道那城隍使给了黄浦一本什么术。”

陆壬真的有些眼热。

耳朵微动。

大墩子急匆匆的脚步声,已是隔着老远传入耳中。 第14章 妖祸现!那是什么东西? “来活了!来活了!有头大妖在东王村!”

黄大墩子快步冲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

平日里赏给乞丐们的银两还真有用。

这才两三个时辰的功夫。

就知晓了哪里在闹妖祸。

“东王村是黄浦那家伙的地?”

陆壬一挑眉,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巧了不是!

“对。”

“但,现在这一镇十四村,跟其他个夜巡吏没有多大关系了。”

“你才是第一负责人!”

“甭说废话了,赶紧过去,一会别死人了!”

大墩子很急,好像城隍使给的活,是给他的一样。

“慌什么,等我们知晓妖兽袭村,怕是已经死了。”

陆壬拿起桌上黑刀,淡定从容地走了出去。

死一个和死十个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

即便他赶过去快些,妖兽也早就填饱了肚子。

救不了几个人。

“能救一个是一个,赶紧的吧!”

听到大墩子这话,陆壬并未多说什么,也没有嫌弃他菩萨心肠。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

不多干涉。

……

快马加鞭。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二人便来到了东王村。

从村头已是能看到满地残骸,倒塌崩碎的土墙,一个个巨大的妖兽足印。

耳边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和哭泣声。

“完了,死人了。”

黄大墩子脸色惨淡,目光已是涌上丝丝惊恐和愤怒。

左手按刀,不等陆壬,便是飞冲进了村子内。

“这几头妖兽修为不算太高。”

陆壬并没有多少出手的兴趣,但大墩子一个人是干不掉这么多妖兽。

叮!

左手轻推刀鞘。

陆壬脚步一踏,右手一挥,刀芒已是从眼前狠狠劈向不远处的一头大妖。

隔着数百米远。

刀芒毫无任何衰弱迹象。

速度更是如迅雷般,擦过正在飞奔的黄大墩子耳边。

刺棱-!

噗嗤!

下一瞬。

那个正一手抓住小女孩,打算往血盆大口的兽嘴里吞的獾妖,忽的发现自己的嘴巴没有了。

兽头飞出老远。

只剩下那三米多高的兽身,以及僵硬在半空中的兽爪。

滚烫腥臭的兽血,喷溅了小女孩一身,堵住了她的哭声。

轰!

如小山丘般的兽身,轰然倒地,砸出漫天灰尘。

“是,是,是黄浦大人来了吗?”

“他不会来的……是其他两位夜巡吏!”

“救,救命!大人,救命啊!”

“快救孩子,快救孩子!”

小女孩兽嘴脱险,受了惊吓的父母顾不上身心的恐惧和颤抖,疯了似的爬过去护住自家女儿。

“小小夜巡吏,怎么有胆子插手我们吃人了?”

在见到兄弟倒下。

剩下两头獾妖,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而是更快了几分,想要将手中抓的几个人吃掉。

噗嗤!

黄大墩子纵身一跃,刀芒在空中划过半弧形,斩掉一只獾妖的胳膊。

但另一只獾妖却是无法阻止。

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被送入兽嘴里。

分身乏术啊!

“他奶奶……”

抹了一把脸上的妖血,黄大墩子怒目圆睁,气的想骂娘。

只是话刚说一半。

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珠子,只觉像是见鬼了似的,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陆壬不知何时,已是出现在了那獾妖面前,拦在了血盆大口和三个村民之间。

黑刀笔直森冷,直指獾妖的眉心。

“陆,陆壬?你不是和我们……”

噗嗤!

厉刀入脑的声音。

掩盖了它后面的话。

陆壬面色平静,右手缓缓向前推去,直至黑刀彻底贯穿那颗硕大的妖头。

兽爪无力的松开。

获救的几个村民摔落在地,顾不上疼痛,急忙匍匐在地,磕头拜谢。

“把你们村长叫过来。”

陆壬踢倒还矗立在原地的獾妖尸体,找了块石头坐下,一只胳膊肘抵在大腿上,笑吟吟的指着一村民说道。

背后,巨大的獾妖尸体轰然倒地,砸起冲天灰尘。

村民们见到这一幕,眼中既有感恩戴德,又有惊恐畏惧。

黄大墩子斩了獾妖,站在了一旁,沉声道:

“死人了,若是让城隍使大人知道,今天就会杀了你。”

“索性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这些村民闭嘴。”

陆壬一脸惊异,“你要杀他们灭口?”

这不符合你大墩子的人设啊!

“陆哥,我怎可能杀了他们。”

“给他们讲清楚是非缘由,训诫一番,若是有人执意不听,我便押其去夜巡堂!”

事到如今。

咱们的大墩子为了保全陆壬,别无他法,只有硬来。

“正合我意。”

陆壬呵呵一笑,轻拍了下他肩膀。

借此机会。

把东王村的神……给掀了!

“草民见过陆大人。”

前来的村长是个中年人,双目炯炯有神,短发,国字脸。

看上去,是个办事利索凌厉的角色。

“多谢大人救我东王村百姓于危难之中。”

“东百里替村民们,给陆大人磕头谢恩。”

他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血流一地。

“无需这般。”

“我只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陆壬伸出食指,“去让村民们把神像拿出来。”

“大人这是要收香火?”

东百里面色一惊,每年收香火之时,便是缴税之日,更是要上供给夜巡吏,城隍使。

他们现如今穷的叮当响,什么都没有,拿啥给啊!

“只管拿来便是。”

“不信我?”

陆壬缓缓起身,目光扫视着跪地百姓,淡笑道。

“方才,您救了我侄女,救了我叔伯,更救了村民十几口,岂能不信!”

“我这就让他们都拿出来。”

东百里号召力十足。

村民们很快就捧着神像来此。

他们低头不语,脸上却挂着害怕,恐惧的神色,那是一种对自己前途未知的忐忑。

“把你们手中的神像……都砸了吧。”

陆壬缓缓开口。

下一刻。

所有人齐齐抬眸,大惊失色,好似如遇到鬼神!

“你,你疯了不成!”

黄大墩子赶紧上前,小声嘀咕道。

他们夜巡吏的职责之一就是要让百姓信神,收其香火。

现如今,你让村民们砸了神像,还怎么收香火?

这不是摆明了要和城隍使对着干吗!

找死啊!

“你说百姓拜神,有用么?”

陆壬看着他说了句,目光便落在了村民们的脸上:

“你说你们拜神,神可曾救过你们?”

村民们一脸茫然,不知是该摇头,还是该点头。

“今日,来救你们的是我,不是你们信奉的神明。”

陆壬淡淡一笑,屈指连弹。

嘭嘭嘭!

顷刻间。

东王村上空回荡着神像的爆碎声,以及陆壬平淡且透着狂妄的话语声。

“神明?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