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临:我的探险笔记》 第一章 义二塔 偏僻的山坳中,远远走来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看这青年的穿着,不像是山沟里面的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他走到了路边一个小店门口停了下来。他已经两天没吃饭,这十里八村似乎只有这一家店还开着,门口没有招牌,但是看上去生意还可以。

“老板,你们这里卖什么的?”青年朝店里面喊了一嗓子。

一个穿着围裙的大汉从里间的厨房绕了出来,笑着回道:“卖羊肉的,小伙子吃吗?”

眼镜伸着脖子朝里面环顾了一圈,店里面不大,八张桌子有六张都坐了人,面前的碗里面飘出热腾腾的气,闻起来还挺香。

青年肚子合时宜地响了一声,走进店里面,挑了一个靠外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前面一桌两个人好像是一对夫妻,女的穿着一件大花袄,男的留了小胡子,两人似乎都是当地人,口音重的很。

大花袄说道:“义二塔是不是就在这边?”

小胡子:“那不就是吗?就二里地就到哩。”

眼镜青年也顺着小胡子手指的方向随意一看,便看到这家店对面一个山沟里面冒出来一座鼓形的屋顶,下面的墙壁由灰色的砖砌成的,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洞,就像一个马蜂窝。

接着又听到大花袄说:“那我们一会儿是给这王三哥,还是扔里面去啊?”说着,还摸了摸自己身旁。

青年这才看到,那大花袄坐着的凳子上还放着一个东西,用粗布棉被裹起来的,好像还在动。

眼镜正在纳闷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又听见那小胡子说道:

“哎呀,哪要得这么麻烦,这王三哥正好在收哩,就给他,你丢那里又拿不到洽。”

大花袄点点头,随即两人继续吃着碗里面的羊肉。

眼镜心道有些意思,这里的人把钱叫做“洽”,又想,这义二塔是什么塔,脑筋一转,“义二塔”不就是“婴儿塔”吗?

相传在明清年间有这种塔,里面堆放着的是死了的婴儿。

眼镜一下子警觉起来,这不就和他正在查的东西有关吗?连忙拿出纸笔记了起来,这笔记本经过风吹雨淋,现在写起来颇为费劲,有一股沙沙的声音,导致青年没有听到其他声响。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喘息的声音,很近,就好像有人在他耳边叹了一口气。

抬起头来,就看见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本子上的字。

眼镜吓了一跳,连忙将本子合上。

那穿着围裙的大汉脑袋没有转,眼睛却朝他斜了过来:“你是记者噶?”

眼镜知道在这种地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连忙摇头。

随后那大汉怪异地笑了一下:“你要吃点什么,小伙子?”

眼镜压住心中情绪,看了眼贴在墙上的菜单,菜单上面的种类平平无奇,就是什么羊羔肉,羊肉汤,羊蝎子什么的。

他突然想起那夫妻的话,又看到菜单之中几乎都是羊羔肉,假装随意地问道:“怎么都是羊羔肉,有没有成年山羊的肉?”

那汉子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说:“成年的山羊不好吃,你要吃的话,也可以。”

这一句话却是听得眼镜心中更加毛毛的,他随便在菜单中点了一下:“就要这个。”

那汉子拿着菜单便转身往后厨去了。

眼镜看到四周的人都在专心吃着眼前的饭,就装作要加菜的模样朝柜台走去,柜台没有人,他便小心翼翼朝着后厨去。

后厨门口挂着一张帘子,那帘子正面看就是一块用久了的黄布,后面则有一些很大的深色的污渍。

眼镜拉开布帘的一角,看到后厨和后院连在一块,还挺大的,那个大汉不知道在哪里去了,这家店似乎也就他一个人经营。

那后院放了一排铁笼子,里面似乎都关着小羊。

眼镜走进后厨一看,后厨一侧是一个大铁台,上面有几把钢刀,凌乱摆放着。其中一把上面还有血迹,桌子上也遍布着血迹,下面放了一个铁盆接着,看这样子似乎刚才杀过一头羊,不过也没有见着羊的尸体。

这时,听到后院角落处传来宰肉的声音,邦邦邦。

眼镜蹑手蹑脚走过去一看,那大汉果然在那里,背对着他,面朝一块大石台,手里拿着一把大砍刀,刀起刀落,切下了一块东西往地上的铁皮桶子里面一扔,血糊糊的,看不清是哪个部位。

眼镜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就想掉头回去了,突然听到铁笼子里面发出一阵怪声。

眼镜一开始没有在意,以为是羊羔的叫声。往后走了几步,又听见了这个声音。

这一声,让眼镜冷汗冒了出来。

他分明听到,那个声音在叫:“救我。”

眼镜回头看了一眼黑压压一排的铁笼子,一股不安的感觉升起,记者的本能要求他一探究竟。

他探头看了一眼那汉子的位置,发现他还在专心宰肉。心一横,踮着脚一步一步靠近那个铁笼子,那铁笼子上面罩着黑布,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只看得到笼子底部,似乎有很多双脚,他又走近了一些,弯腰去看里面,伸手想要掀开布帘,自己的衣服却被人扯了扯。

回头一看,一个六七岁小孩子站在自己身后,面色青白一片,两只眼睛如同青蛙一般凸起。他一只手扯住自己的衣服,木然地道:“叔叔,这里不让进。”

眼镜心中大骇,下意识望向不远处那个石台,那汉子手中拿着滴着鲜血的大砍刀,朝他走了过来。

眼镜再也顾不得其他,从那个小孩子手中扯出了衣服,冲出了后院,连滚带爬跑到了前厅。

出去一看,四周的客人还在专心吃饭,面色如常,仿佛他制造出来的动静不存在一样。

眼镜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大庭广众的,你总不敢对我怎么样吧。这饭他也不敢再吃了,径直往门口走去。

他特意看了一眼两边的食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些食客长得有些不正常。以前就听说,要是吃多了“羊”肉,眼珠就会如青蛙眼凸出来,这些客人的眼睛一鼓一鼓的,好像越来越凸,好在马上就出了店门了。

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产生。

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听到那声音,他立马感觉到背脊发凉。

一个异常粗犷的声音叫道:“小伙子,羊肉汤好了,你不吃了吗?”

他突然感到不对劲起来,怎么前厅如死一般寂静,转过头去,就看见所有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动作,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宰肉的大汉,两只眼睛凸起来老大,就像一只死掉的青蛙,他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朝他走了过来。

可是眼镜清清楚楚地看见那碗汤里面有一节小手指!

眼镜大叫一声,逃也似地跑出了店门,一口气跑出去二里地,才敢停下来,转过头去看,身后没有人追过来。

眼镜松了一口气,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心说再也不来这个山疙瘩了,往四周望望,发现前面有一个建筑物。

眼镜朝那个建筑物走了几步,将它看清楚,只见它只有两米高,四周都有小洞...

这不就是那个婴儿塔吗?自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眼镜青年急忙转身想走,却不想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差点滑倒在地,趔趄了一下,站好才发现绊倒他的竟然是一个拨浪鼓。

心中感到些许不妙,他转身往回走,却看到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身高不高,扎着马尾辫,穿着这里的人常穿的花夹袄,静静立在前方。

她侧着身体而立,仿佛在眺望远处。

天色渐晚,这地方本来就没有什么人,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女孩更是奇怪。

眼镜看她年龄似乎不大,心想这不会是被父母遗弃的小孩吧,便鼓起勇气叫了一声:

“小姑娘,小姑娘!”

那女孩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似乎没有听见。

眼镜便朝她走了几步。

走到差不多三步远,眼镜终于凑近看清了她的样子,这一眼看过去,头皮立刻炸开来。

这小女孩另一半竟然没有身体!

她只有一半的脑袋,一半的肩膀,一半的身躯,一条腿...

这女孩突然转过头来,只剩下一半的脑袋面对着他,另一半就像被撕掉了一般。

眼镜吓得双腿一软,栽倒在地上,他感觉到自己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那女孩用一只脚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跳了起来,离他越来越近。

在他吓晕之前,下意识抬头一看,只看到一个只剩下半张的脸,正俯下身子看他。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毫无生机。 第二章 突然的拜访 “叮铃铃铃!”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我,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这该死的...怎么又梦见了老爹...

一串陌生的数字显示在屏幕上,我有些疑惑,看了看时间,卖保险的也不会这么早打来吧。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我喂了几声,才听到一个很远但是很用力的声音吼道:“喂?是不是陈岩?”

电话那头还传来广播的声音,听起来是在车站。

“是...是的。你是?”

电话那头笑着说:“靠,真的是你小子!我就说你是这个电话,你现在是在A市是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难道是哪个亲戚来拜访我?

“你哪位啊?”

“靠!你小子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亏我和你做了六年的兄弟!”

我一听,以前的记忆立刻浮现出来,大喜道:“是刘瘸子!是不是你?!”

“是你爸...是你刘大爷!我现在就在A市火车站呢,你在哪里?”

我一听颇有些感动,这小子知道我老爹失踪了,刚要说出口的话转了弯。

我给他说了一个餐馆的名字,连忙洗漱了赶过去。

我在包厢里面等了十来分钟,门被推开了,一个礼仪小姐领着一个穿着深色羽绒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和我年龄差不多大,比我壮一些,脸上带着一副墨镜,乍一看生人勿近。

我看他根本不像我认识的人,还以为是走错了,结果他一看见我,脸上立马开了花似地贼笑起来:“岩子,你小子一点儿没变,还跟个青勾子娃娃一样。”

青勾子是他们那边的方言,意思是不懂事的小娃子。

我一看他那欠欠的模样,就知道没认错,等礼仪小姐一走,我一脚踢过去:“你个死瘸子,装的人五人六的。你这几年跑哪里鬼混了?”

要是和其他老同学见面,我倒不会这样,毕竟也算是半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了,但刘瘸子不一样。

刘瘸子见状,也像是半点没和我生疏一般,立马嘻嘻哈哈起来。

我们酒逢知己千杯少,从天南聊到海北,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三四个钟头,还觉得不够。

自从高中毕业之后,我上了个不知名的大学,他落榜也不知道去哪里混了,谈到近况,他神神秘秘地说道:“你刘爷爷现在可是个大人物。”

他老家在巴蜀那边,从来都是前后鼻音不分,听起来说的是“牛爷爷”,我心里直笑。再加上他嘴巴里面从来都是三分真,七分假,我不信:“你快别吹牛了。你跑到A市来,是不是想我接济你?直说,哥们手里有些闲钱,管你吃住还是没问题的。”

他立马不屑起来:“接济?就你平时写点酸诗酸文,我来接济你还差不多。”

我看他支支吾吾半天,有点不耐烦道:“你到底来干嘛的,快说。”

他示意我凑近些,说道:“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我看他面色十分正经,不像在说笑。

常言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但这些日子网上流传的风言风语还是让人有些起疑。

他见我没有说话,拍拍我的肩膀:“我的职业和这个有关。”

我心想,捉鬼的?茅山道士?这小子这几年了无音信是去修行了?

他看我一眼,骂道:“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

我回骂道:“你有屁快放,神神叨叨,我不神都要被你搞神!”

他轻咳一声,终于正色道:“我现在是一个博主,专门去那种邪门的地方直播。”

我哦了一声,这不就是那种探险主播嘛,去什么鬼宅鬼屋之类的地方,为了就是满足人们的猎奇心理,好像还挺赚钱的。

他轻哼一声:“真正赚钱的还不止这个呢。我要去的,是真正有鬼的地方,播一场,这个数。”

他给我伸了几个指头。

“三万?”

他摇摇头:“再加两个零。”

我皱眉道:“你他娘又编是吧,什么直播能让你赚这个数,你一条命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吧。”

他啧了一声:“我说岩子,你真是,怎么说话的。”

我看他高深莫测的模样,心道,不会挣的真是卖命钱。

我赶忙摇了摇头:“你要是找我是和你做这种事,我是不会去的。我劝你也别去,要是真沾上什么东西,再多钱也没用。”心里吐槽,这小子真是掉钱眼里面去了,人要是作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他叹了口气:“我当初也是刚入社会,看到那叉叉直聘上面招人,日薪一万,我就跟去了,没想到和我一起去的都是一些小瘪三,要回来真是九死一生。不过后来我就跟道上的人混了几次,也就摸明白了。不过,我去了就没想过拉别人下水,这几年也就往家里寄了几回钱,其他朋友亲戚全都没联系了。”

我一听,不由骂道:“那你个龟儿子就想着把我拉下水,合着我不是你兄弟?”

他一听,竟然没有恼,深深看了我一眼,从羽绒服内衬摸出来一个东西:“你看了这个东西就知道了,但你别着急,千万别着急。”

然后就看他拿出来一个盒子,我打开一看,立马就懵了。

这里面装的,是一支笔。

这笔我太熟悉了,四年前的多少个日日夜夜,我都看着这支笔伏案工作。

我抱有一丝侥幸,拿起这只笔,上面有一些灰尘,不知道先前是被放在了哪里,转过笔盖,赫然出现几个字“陈之海。”

我的脑海中仿佛惊雷炸响。

刘瘸子猛摇了摇我肩膀:“岩子,你冷静啊,你别被吓傻了!”

我压住心中的惊怒,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我爸在哪里?”

......

夜里躺在床上,我久久不能入睡。手里捏着那支笔翻来覆去地看。

如果我爸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对我们不闻不问,如果我爸死了,为什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留了一只笔给我。

我翻了个身,听见刘瘸子在另一张床上打了个响鼻,全无知觉地睡着。

我们白天已经坐了半天的车,现在已经三点了,我终于支撑不住,睡着了。

第二天坐了飞机到B市,刘瘸子说他去找几个朋友,让我先去他租房子的地方待着。

我一进门,看见是一间单身公寓,一室一厅,客厅拉了个帘子,隔开生活和直播的场所,桌子上摆满了话筒,打光灯等等直播的设备,沙发上还堆着几本书,我一看都是一些奇门遁甲,都市怪谈,心说这小子涉及的业务还挺广的,还要和日本的鬼,泰国的鬼,埃及的鬼打交道。

看了一会儿,刘瘸子上来收拾了要带的东西,拿了两个登山包装,我们下楼去,门口停着一辆越野车。

车里坐着三男一女,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我这人自闭起来可以闷一整天,开朗起来可以和任何人无话不谈。没一会儿就和他们混熟了,其中有个话很多的年轻人姓江,他让我们叫他小江,我看他一说话就没完没了,偷偷叫他江话梅。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书生叫做林生,是个摄影师。另一个大块头叫路绝,扛着一个摄影机。还有一个女生很是活泼,名字也好听,叫童画。

我们坐了五六个小时的车,越开越到大山沟里面去,童画问道:“刘哥,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那个庙啊?”

我之前问过刘瘸子,他只说我们要到一个很大的庙里面去,别的边走边说。如今听到童画这一问,我也侧耳倾听。

却听到是林生开口了:“还早着呢。那庙是在大山里头,导航也导不出来,要到山脚下一个村落去问具体的路线。”

江话梅开口了:“那是个什么庙,这么偏,不会已经荒废了吧。”

林生疑惑地看了看他:“刘哥给我们说你是个行家,怎么你连这都不知道?”

江话梅笑着挠挠头,没心没肺地说:“我就是稍微会点驱邪的法子,哪里是个行家,你们抬举我了。”

林生点点头,又说:“那地方虽然偏,但据说庙里面菩萨很灵,应该没有荒废。”

这时,路绝突然很小声地问道:“你们说,里面真的有鬼吗?”

这一问,大家都不说话了。

场子冷了片刻,只见江话梅摆了摆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林生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不是信不信的事。想必刘哥应该给你们提过报酬了,如果真的这么容易,还会这么挣钱吗?”

这句话相当于变相承认了,路绝立刻就噤声了。

我看他表情都变了,连忙安慰道:“路哥,我也是第一次来,刘瘸子和林哥已经合作好几回了都没事,我们只要跟着他们走也会没事的。”

路绝听我一说,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

我见童画作为一个女孩子都神色正常,丝毫不被吓到,不由得觉得奇异。

又坐了两个小时车,中途又换了牛车,直到天黑我们才隐隐约约看到前方一点亮光,应该是到村子了。

进村后,我们找了个农家乐,要了三间房,这农家乐还算干净卫生,饭菜也可口。分房间时,还是我和刘瘸子住一间,童画单独一间。

这个时候刘瘸子已经拿出直播设备了,我们吃饭的时候他就在录,现在到房间了他还在录,看样子粉丝还挺多的。

刘瘸子偷偷朝我比手势,我叹了一口气,冲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刘瘸子介绍我是他找来的顾问,我看到跳出来的评论突然多了很多。

我露了一面便转过身收拾行李了,但他还是把镜头对着我,还一边说:“是吧,我说找了个帅哥没骗你们吧。”

我有些不耐烦,就拿着毛巾进厕所洗漱了,等我出来,就听见他冲着镜头说了句:“好了,明晚七点钟,锁定我的直播间,咱们不见不散!”

我随口问了句:“播完了吗?”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却突然凑了过来,正色道:“岩子,我知道你要不是因为你爸的事情,是不会参与这件事情的,今天我看你样子,也感觉你心不在焉的。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明天所看到的东西,真的会颠覆你以往的世界观,你千万要跟紧我。”

我看他平时没个正经样子,现在却突然严肃起来,便也正经答道:“我有思想准备。你放心吧。” 第三章 岔路 第二天我们一大早出发,到村子里面去找带路人,发现这村子人烟稀少,留下来的都是一些老头老太,一开始也不愿意带我们去,后来刘瘸子拿出几张大票子,其中一个人便点头答应了。

那带路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汉,脸颊黝黑,他瞅了瞅我们一行人的背包,令人诧异地问道:

“你们是电视台来搞节目的?”

刘瘸子惊讶地说道:“大哥你懂得还挺多,你们这山卡卡连电视都没有还知道电视节目啊。”

那汉子带着我们上山,头也不回地说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来这里的外地人,不是来旅行的就是来搞节目的。”

童画也笑道:“这大哥懂得还挺多。”

我们一行人沿着山间的羊肠小径走了两三个钟头前方便没路了,那汉子手中拿着一个砍柴刀,上前两步将野草和树枝劈开给我们开路。

我常年不运动,落在了队伍的后方,林生还在我后面,他拉了拉我的背包带子,悄声对我说:“小心,这人有古怪。”

他看我一脸疑惑的神情,解释道:“来之前我不是说过吗,这庙并不偏僻,他带我们走的这条道却没有路了。”

我恍然,看见刘瘸子也在前面朝我们使了个眼色。

我们又往上爬了几个小时,大家实在没有力气,靠在路边吃了点东西,那汉子也不急,木木地看我们休息整理了一会儿,就又在前面开路,一路上我们也没有开始那般闲聊,都在尽量保存体力。

爬到天色将晚的时候,刘瘸子朝路绝比了一个手势,他立马扛起来摄影机准备开机,林生也在旁边指导起来。

我一看刘瘸子是准备开播了,便跑到一边去,免得他又拉上我。

我们在刘瘸子激情四射的讲解中往前走着,那汉子突然指着一个地方开口道:

“前面就是那座庙了。”

我们朝他指的方向看去,茂密的树林中隐隐约约出现四五个矮柱。

刘瘸子对着镜头说道:“前面就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了,我们走近点看看它什么样子哈!”

我心道刘瘸子播这种探险题材还真是不一样,别的主播都是尽可能制造恐怖氛围,他偏偏整的和逛游乐园一样。

路绝走在我们前面,他一脚迈过茂密的杂草堆,随即“啊”的一声。

我们绕过他一看,也不免吃了一惊。

先前看到的哪是什么柱子,分明是墓碑,这地方是一大片坟场!

夜色已至,四周的树林影影绰绰,只有这一块空地,数不清的墓碑在月光照应下投下深色的阴影。

刘瘸子也忍不住骂道:“我靠,这他娘是个什么地方,带路的呢?”

我们连忙回头去找,可是后面一个人也没有。

童画咬牙道:“刚才明明是他走在前面,这一段路却都没看到他身影。等回去了,一定要收拾他!”

看来是他给我们指了路之后,悄悄跟在队伍最后,趁我们被吓到的时候跑走了。

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在哪里,我就想着看看导航,打开手机一看,这地方根本没有信号,离线地图也加载不出来,我觉得奇怪,转过身,看到刘瘸子站在前面发呆,便问道:

“这山里面连信号都没有,你怎么直播的?”

刘瘸子半晌没有动静,我正要拍他,他突然转过身来,一张异常惨白,呆滞无神的脸,两只眼睛此刻只剩下眼白:“因为这个直播不是给人看的。”

“咚”地一声,路绝手里面的摄影机摔在了地上。

刘瘸子立马不装妖了,跳起来骂道:“你他娘胆子比个蚂蚁还小,我这台机子几万块钱,摔坏了你给我赔!”

我一记铁拳没留力打在刘瘸子身上,骂道:“还不都是你这龟儿子装鬼吓人!”

刘瘸子吃痛,还要和我理论,却见路绝嘴唇发白,眼睛直直盯着前方说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我们转过头去看,不远处的墓碑上方,竟然悬浮着一堆诡异的鬼火!

“鬼啊!”我吓得大叫,双腿一软刚要摔倒,刘瘸子在旁边扶了一把,不过看他的脸色也铁青。

江话梅这时候朝那团鬼火走近了一步,竟然是回头笑道:“不用怕,这是磷火。”

他一说,我想起来,小说中写过死人的骨头有磷,点燃后就会形成“鬼火”,出现在这坟场倒也不奇怪。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总感觉四周阴森森的,这鬼火就像是在朝我们这边移动。

刘瘸子取出一张纸放在半空中,我看见那纸被吹了起来,朝风的那一面突然就变得漆黑。

刘瘸子皱眉:“这里有阴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朝这边过来,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我就听见身侧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声音,还以为是谁衣服没拉好,转过头一瞧,只见不远处的树林之中突然冒出来一团阴影,树木和树木之间微小的间隙也被它遮住了,那阴影很高,几乎和参天大树同一个高度,刚才那声音就是它踩在杂草上的动静!

这时候江话梅突然大叫一声:“快跑!”说完就朝一个方向奔了过去。

我们几人连忙跟在他后面,这次大家都没留力,拼命跟着他跑,只觉得身后阴气阵阵,有东西在追。

这刘瘸子平时走路看不出什么,跑起路才显出他一只脚有问题。但也不知道他怎么跑的,跑起来竟然不慢,一瘸一拐还跑到了前头去。

我们瞎跑了好一阵才敢停下来,回头一看,后面全是茂密的树林,坟场已经看不见了。众人见安全了,连忙坐在地上呼哧喘气。

刘瘸子喝了口水,拍拍江话梅的肩问道:“小江,多亏你了。不过你不是没来过这里吗?怎么知道往这里跑?”

江话梅淡定自若地哦了一声,说:“我刚才看到这边有个人招了招手。”

这话一出我们都不淡定了,刘瘸子立马吼了起来:“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人!那分明是鬼在招手,你就乱带路!”

我也坐立不安起来,转头四处张望着,却瞟到了一个屋顶。

我一把拉过刘瘸子,朝那边指了指,众人往那边一望。

江话梅拨开前面的树枝,出现在视线中的赫然便是一个庙。

林生叹了一口气:“还真是鬼带我们到这里来的。” 第四章 庙门 刘瘸子拍了一下大腿:“哎呦,终于给我找到这地方了!兄弟几个,抄家伙!”

他说的话和土匪进村一样,我们都没有鸟他。

刘瘸子看了一眼左右:“路绝,摄影机呢?”

即使休整了好一会儿,路绝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支支吾吾地说:“刚,刚才跑的时候忘拿了...”

刘瘸子飞起一脚踹在路绝肩膀上,路绝一脸小媳妇儿受委屈的样子,真的白瞎他那么大块头了。

“你给我滚,滚回去把摄影机给我拿回来!”刘瘸子吐沫横飞。

我看他们实在闹挺,便劝道:“哎呀,他也是第一次和你来这种地方,你让他回去取,万一真的碰上什么,他还有命活吗?大家都少说两句。摄影机的钱,我来出。”

路绝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刘瘸子有气无处可撒。

我们检查了剩余的东西,还好齐全,有无线设备和网络能连接到最近的信号塔。我们将设备放在这处隐蔽的林子里面,刘瘸子便拿出手机开始直播。

他热火朝天地说了几句开场白,我们也就没那么紧张了,之后他便将手机挂在胸前,和我们一起走到庙门前。

江话梅走在最前面,到了门口便盯着上面的匾额发呆。我看了一眼,这座庙叫做“玉女庙”。

林生对着这块匾额拍了好多张照片,笑着说:“好名字。看来这庙里供奉的是个仙女。”

路绝这人也是个奇葩,遇到个风吹草动就一惊一乍的,听到个仙女又立马眼睛放光,插嘴道:“真的假的,我要进去瞅瞅这仙女有多美。”

林生轻哼一声:“你还是悠着点吧,这种地方那么邪,即使是个美女,那也是贞子,你要吗?”

路绝一听又焉儿了。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风吹树叶的声音,童画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道:“别说话,有声音。”

众人向后望去,只见远处转出来几个人。

那几人看见我们也颇为好奇,探头探脑的。

等几人走近了,我们一问,才知道他们是来旅行的。来人是五男三女,年纪大的两人是情侣,剩下三个是大学生,一个导游模样的人走在最前面。

那个导游模样的人脸色蜡黄无比,她说道:“这里就是我们今天最后一站,玉女庙了,我们先进去住一晚,明天起来拜一拜玉女就可以了。”

我一听就觉得太奇怪了,什么旅行团这么晚了还在旅行,这个庙一看就知道一个人都没有,大晚上住这里不怕撞鬼吗?

那个导游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我刚想着上前阻止,一双手把我拉住了,回头一看,童画亮亮的眼睛看着我,摇了摇头。

刘瘸子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这时他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知不知道死人婆?”

我立马想起来了什么,只觉得背后发凉。

死人婆据说是阴间的鬼差,一些将死之人,或者已经死了但是自己并不知道的人就会由死人婆引到阴间去。

我转过头看看童画,只见她悄悄给我指了指那个导游的右手。

那导游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我轻轻绕到她身后一看,她的五根手指竟然如同麻绳一般扭在了一起!

传说死人婆引领死人的时候只能说反话,她的右手会不自觉地打结。这真的是死人婆!

我一下子毛骨悚然。

那导游又开口道:“我们要表现对玉女的尊重,首先就要跨过这道门槛。”

我们跟着她的视角往下,看到庙门口有一道很高的门槛。

“现在两个两个跨过这道门槛,记住,一定要是两个两个哦!”

突然我注意到那导游从一个很奇怪的角度看了我一眼。

我想到,死人婆只能说反话,这道门槛两个人一起跨绝对是大忌,那么究竟是几个人一起走才能安全呢?

我还在思索着时,一个人已经若无其事地跨了过去。

江话梅!

我们几个看到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刘瘸子朝我打了个手势,随后一个人跨了过去。

我刚要跟上,路绝拉了拉我袖子,欲哭无泪:“岩哥,你带上我吧,我一个人不敢。”

刘瘸子一听就火大:“诶我说你长没长脑袋?”

我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这样吧,我,童画和你一起过去。”

我看林生已经先我们一步跨进去了,于是便看着童画。

童画点点头,我们三个人同时跨了过去,无事发生。

回头一看,那队人还在那里,其中的那一对情侣说道:“你看他们几个,导游都说了两个人一起跨是尊重玉女娘娘,让玉女娘娘保佑我们长长久久,他们还不听。老公我们一起跨。”

其中那男的无比信服地点头,随后他们手拉手跨了过来。

等了一刻,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刘瘸子也发出一声疑惑,但是我们之后就听到一声尖叫!

等我转过头去,简直不敢相信我刚才看到的。

那对情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打过,已经倒在地上,像被子弹射中的麻雀一般,毫无声息。

他们的脖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着,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掰断了...

就这样死在我们的面前。

刚要进门的三个大学生惊呆了,其中一个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尖叫起来。

路绝一屁股差点坐在地上,刘瘸子一把拉住他的脖子,骂道:“你他娘的,再给我作出这个样子来就滚回去,被你跟着迟早被你害死!”

路绝一听,头摇得跟甩大葱一样。

这时,其中一个女生尖叫道:“我要回去,我不来了!”说着,她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远处的树林中,那导游回头看了看,竟然没有管,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我们。

林生在后面小声说道:“跟着死人婆来的人就没有活下去的,这样做也是徒劳。”

另一个女生搂紧了那个男生的胳膊,小声哀求道:“不要丢下我,我们一起过去好不好,辉哥。”

那个叫辉哥的也瑟瑟发抖,左右为难。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一个一个的进来就没问题,刚刚我们不都是这样进来的吗?”

那辉哥看了看我,便对那女生说道:“怡妹,我们一个一个进去吧,相信我。”

那女生犹豫了好久,这才哭着松开手。

那男生先走了进来,看见没事后,便招手让女生进去,两人都平安无事。

可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冷冷地盯着我。 第五章 道 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钟了,我们几个人还有一群半人不鬼的走在这阴森森的院子当中相当不自在,尤其是那死人婆自从我出声提醒之后就一直冷冷地盯着我,我后背直发毛。

路绝在一旁小声说道:“这群人怎么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回头一看,除了那导游之外,另外的一男一女两个大学生互相依偎着走,看起来很害怕,并没有什么异样。他们似乎对于这个“导游”害死那一对情侣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跟在她的后面,不知道这是不是死人婆的什么能耐。

童画笑了一下,随意说道:“既然挣了这份钱就别怕鬼,何况你又不是该死之人,死人婆不会找上你的。”

她这话说的随意,我却并不认同。但是一路上这死人婆子除了干瞪眼之外并没有把我们怎么样,好像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鬼门关。我也就不好反驳。

我们穿过一片密林,院中的小路拐了弯,同时我们听见那导游在后面说前面就是玉女庙的正殿。

我们转过去,果然看见前方两百米有一处很是高大的庙宇,看来这个玉女庙确实修缮很好。

这条道也比方才的小道宽了很多,我东张西望,发现道路两旁都是修剪过的草坪,其中放置了排列整齐的石雕,雕刻出各种动物的形状。远处还有一个凉亭,有一条石子路通向那边,若是白天来看说不定是很好的景色。

我一边走一边看这些石雕,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些动物雕刻得栩栩如生,可是都没有刻上眼睛。

我突然想起画龙点睛的典故,难道这些石雕一旦刻上眼睛就会变成真的?

这时我突然看到前方一个石雕样子特别奇怪,我正要仔细瞧瞧,却撞在了一个人的背上。

前面的刘瘸子突然停了下来,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心头一紧,凑上去一看。

这路中间竟然有一口井!

那井口是石头砌成的,这些石头上都附有青苔,看上去年代久远了,井口约莫两个人合抱之粗,我们探头一看,发现那井一米深的地方有一个铁盖子封住,四周用水泥封死了。

林生探头探脑:“怎么在路中间修一口井,很缺水吗?”

路绝看了一眼就把头缩了回去:“这井怎么还有个盖子,是防人下去,还是,还是防什么东西上来...”

我一听,这路绝想象力倒丰富,喜欢自己吓自己,于是说道:“先别管这井,我们从旁边绕过去吧。”

几人点点头,都觉得这井古怪,还是不要碰比较好。

我看到那导游和两个大学生就好像看不到这口井一样,跟着我们向前走着。

我一路上都在观察道路两旁的石雕,越接近正殿,我就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总是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等我数到了第十五座石雕,才发现问题所在,这石雕的变化是从那口井开始的,自从我们绕过那口井之后,所有的石雕上都有了眼睛。

我连忙拉住刘瘸子,把这一发现告诉了他。他也开始有所警觉,走上去看了看那些石雕,随即对我摇摇头说道:“我看这些石雕都是实心的,没什么古怪之处。”

听他这么说,我们这一路也没遇到什么危险,我便不再质疑,只是心中依旧保持警惕。

又走了十多米,我们停了下来。

正殿已经近在眼前。这庙中宝殿的布局和我去过的白马寺或者藏地的藏庙都不相同,但很是雄伟,光是正面相对而立的柱子就有八根,其中刻着繁复的花纹,我只认出有云纹,还有一些丝带状的花纹包裹着云朵,看上去就像缠在那上面一样,我就不知是什么了。

殿门是打开的,但是里面没有一丝亮光,看不清供奉的是什么菩萨。

我们停在殿外半晌,仍然不敢进去。

那导游这时候朝一个方向指了指,我看到那里是一排低矮的小屋,她说那里是僧舍,晚上就住那边,然后就带着剩下两个人去到那边。

我看了看,发现这正殿的一左一右皆是低矮的小屋,看起来应该都是僧人住的地方或者客房,我看向刘瘸子询问他的意见,他踌躇了一下,说道:“晚上进去太危险了。要不我们还是休整一晚,等明天白天去看看。”

几人均没有异议,于是我们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小屋。

死人婆说的都是反话,看来那两个大学生是活不过今晚了。我虽然有心想阻拦,但转念一想,命中自有定数,我要是管到阎王爷的差事,说不定就会摊上麻烦。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到小屋去,一路上虽然阴森森的,但到底没出什么事情,进屋之后,发现这里果然是僧侣的房间,靠墙放着大通铺,另一边是桌椅。房间相对简陋,但是度过一晚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把背包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分着吃了,我注意到刘瘸子一直在摆弄他的手机,就问:“你还在直播?”

刘瘸子把手机给我看了一眼,本来我有点不相信他将手机一直挂在胸口不管都能有人气,这么一看,在线观众居然都有几千人。

刘瘸子说:“你别乡巴佬进城没见过世面,我们这是真实直播,人气当然高,你当是弄虚作假吗?”

我有些尴尬,便不再理睬他,转过头看他们安排床位。这个时候男女有别都抛在一边,童画睡在最里面,其次是路绝和林生,江话梅睡在最外头。我们安排了守夜顺序,每个人守三个小时,从江话梅开始。

我今天实在有些精疲力尽,头一沾到枕头上就迷糊糊的,听着他们的小声私语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总觉得身上有地方冷飕飕的,就一直扯被子来盖,可还是冷,我翻来覆去地就醒了过来。抬头一看,房门居然是开着的,我身旁的两个床位都空荡荡的。 第六章 不见 我往旁边看了看,其他人都睡得好好的,就只有刘瘸子和江话梅不见了。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应该是刘瘸子守夜,这个死瘸子要上个厕所也不知道说一声,门也不关就走了。

我透过敞开的房门看到了外面的景色,外面并不是漆黑一片,有月光洒在庙宇和走廊之间,冷风从拐角处吹了过来。

我起身去关门,走到门前的时候,突然看到地上有个黑点。一开始并没有太注意,但是这黑点一路延伸到了屋外,就好像有人提着一个漏水的水壶经过一样。

我好奇地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水渍是新的,但是在月光下显得黑漆漆的。我鬼使神差地,小心翼翼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哪里是什么水渍,分明是血迹!

房间失踪了两个人,门口有血迹,我心中第一想法就是刘瘸子他们被害了。心道不妙,连忙回去打算叫人,然而这个时候我突然产生一个很奇怪的念头,离开的有两个人,这里却只有一排血迹。

我又蹲下仔细瞧了瞧血迹的分布,这血的边缘规整,没有摩擦的痕迹,说明没有发生过打斗,也没有人踩到这上面。这只能说明一点,要么是一个人先出去,留下血迹的那个人后出去,要么留下血迹的人先出去,另一个看到了,但是有意识地避开了。

我平时不擅长推理解密,这样一想脑子里更乱了,索性就想往简单想,现在得去找找他们,要是他们只是出去撒个尿也好,要是真遇到危险我也起到个通知的作用。

我回去打算找个帮手,童画一个女孩我不好意思找她,路绝又是个胆小的,想来想去只有林生合适。

我走到他床前推了推他,却不见丝毫反应。

这林生平时看着是个斯文小生,这一睡觉就跟个死猪一般,咋拍都不醒,我就差扇他两耳光了。

他死活叫不动,我在这里耽误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还是一个人去找好了。

我穿好衣服鞋子,在背包里面找来找去,最后还是拿了一把折叠刀,虽然用处不大,但其他的我也不会用。

推门出去,外面月色如水,院子中静谧无比,仿佛没有一个活物,我在其中行走,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我跟着血迹一路出了回廊,走到了那正殿门口,血迹就消失不见了。

看了看那黑暗的殿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难道他们是进去了?

要是进去了应该会有血迹,但是那血迹就这样停在了此地。不在地上,或许其他地方有线索,我看向旁边的草坪和石雕,果然在石雕的侧面看到一处。

我心中难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在殿里面。难道是他们半夜跑出庙了?

我顺着来时的道往回走着,因为来的时候就感觉这地方不太对劲,这回我一个人更是警惕地看着这些石雕。

每个我扫过的石雕都并没有异样,但是,这不安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数着这些石雕的个数,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三个。数着数着,就快要走到这条路的一半了,然而探头望了一圈,四处的草坪依旧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子。

这两人究竟到哪里去了...

我随意向前方一瞥。

随后我立即感觉到自己后背发寒。

在离我不过三五步远的位置,这条路中间的那口井上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材纤细,白色衣裳,黑发齐腰,手腕露出一截,也是惨白的一片,绝对不是活人该有的颜色,她就这样背对着我,默然站在井上。

在这阴森的庙宇之中,光是面前出现一个人就够吓一跳的,更别说这种东西。

我两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几欲栽倒,凭借某种顽强的意志才强撑着自己,当即就想着向后退去。

这女鬼拦路肯定是不想我走这条道,那我就退回去,管他刘瘸子,马大哈的,小命要紧!

我不敢转过身去,只能望着那女鬼的背影往后退去。

就在这时,刚刚走在那条道上的不安的预感又再次袭来,这一次更加强烈,我总感觉有一道冷冷的视线在盯着我。

不是这个女鬼,这女鬼后面的头发乌漆嘛黑,看不到我的,那是哪里?

我突然想到什么,往旁边一看,这一眼看过去,头皮瞬间麻了半边。

先前那些石雕上的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都看向了我。

这石雕会动!这石雕会动的!我在心中大喊,但我的嘴巴其实一点声都发不出来。

这是真的进退两难。前有女鬼挡路,后有石雕拦道。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听到几声轻微的声音,我学机械工程的,这声音我一下子就听出来,是某种牵引绳和机关连动的声音,就是从这石雕下面发出的!

也不知我这人是不是真的有几分急智,在吓得冷汗直冒的情况下,我突然想到了那条通往凉亭的小道。

我记得那小道就在不远的位置,如果我从那里跑过去然后飞奔回屋子应该可行。转头找了找,果然看到两步远就是那条石子路,只不过在草丛中间颇为隐蔽。

然后当我看向那不远处的凉亭时,一股绝望之感真真实实地涌了出来。

那凉亭处也站着一道黑影。那道漆黑的影子一动不动,仿佛正看向这边。

我的脚步生生止住,心中升起一股悲凉,看来今天注定要葬身在此处。

要么被前面黑白双煞带走,要么被石雕当中不知名的机关带走,尸身能不能保全都不好说。

身后的石雕下方的机关声越来越响。

突然我看到那黑影做了一个动作。

我完全没犹豫,立马就三步并作两步跳到那道小道上,朝那黑影跑了过去。

佛祖保佑,千万是他! 第七章 凉亭 我就像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朝凉亭跑了过去,等我近到能看到江话梅的脸的时候才停下来,呼呼喘气。

江话梅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之所以认出他来,倒不是因为他朝我招了招手,这地方什么东西招手都乱过去的话,恐怕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之前我就对他手腕上戴着的铜钱手链好奇过,不过这个一向健谈的人却颇有些回避,我后来也就没有再问他了。刚刚他挥手的瞬间,我看到铜钱在月光中闪了一下。

说起来也奇怪,江话梅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从进入这庙之后,他就不怎么说话了,整个人的气场都像是改变了。

他背对着我看向凉亭的另一面,我顺着目光看到了那井口的白衣,还是定定地站在那里。等我回望江话梅,却看见他目光当中竟然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我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这...这到底是?”

他并没有回答我,而是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看他语气很是冷淡,气不打一处来:“我还要问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这大半夜的?”

他依旧冷冷地回了我一句:“关你什么事?”

听到他这一句话,我一时间有些愣住了。心中不免觉得好笑,又有些愤怒,转移话题说道:“刘瘸子呢?他到哪里去了?”

他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一些表情,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正要说什么,又转过头去。

我突然听到扑通一阵落水的声音,转过头去一看,那女鬼竟然跳入了井中!

那江话梅似乎要过去,我一看他是疯了,忙拉住他:“喂,你不要命了?!”

谁知他一把挣开我的手,力气大得出奇,我自认平时没少锻炼,竟然被他差点掀倒,他扭过头撂下一句:“你快点回去,我去找刘瘸子。”说罢,便两三个闪身跳到那井口处,扑通一下子跳了进去,我想抓他也抓不到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只是他已经跳了下去,我想抓住他问个清楚也不行了。

就这么空手回去,没找到刘瘸子,找到个江话梅却跟着个女鬼跳水跑了。眼下我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呆过,傻站在凉亭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滴水落到我的头上,我揉了揉头发,这凉亭看来年代久远,还漏水。

凉亭外,月色如水,只留我一人风中凌乱。

不对,外面没下雨啊,怎么会漏水。

我摊开手掌,喉咙一紧,手上已经是血糊糊一片。我不由自主地向上望去,就突然看到一张脸悬在我的头顶上,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头发正搭在我的额头上。

我几乎控制不住大吼起来,两腿一软摔在地上。

那男尸啪地一声落在我的身上,我胸口一痛,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的头身在我面前分了家,脑袋骨碌碌滚到了我的手边。

那男尸明显是刚死不久的,是那个叫辉哥的男大学生。他还穿着进庙时候的那套衣服,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他的面色凝固在了极度的惊恐之中,眼睛圆睁,目眦尽裂,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临死之前看到的景象。我的脑海中闪电般想到了昨天在庙门口发生的那一幕,那一对情侣前一秒还紧紧依偎在一起,下一秒就被拧断了头颅。

我向上望去,刚才被这尸体吓到,都没有注意屋顶的景象,这一看却发现,屋顶并不是空无一物,上面布满了蛛网一般的网状结构,只不过网线比蛛丝更白更粗,结成了乳白色的一团,厚厚地挂在屋顶上,应该就是这东西使得这男尸倒挂起来的。

我不敢碰他,将腿使劲挪了出来,站起身来去仔细瞧瞧这丝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看起来不像是蜘蛛的,也不像是菌丝。突然间,我看到那鼓起的一团菌丝动了一下,我猛然间意识到不对,连忙往旁边扑倒,下一秒,那白丝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朝我刚才站的位置袭击过去,吐出好大一个网,一击不中,它又缩了回去,只是在层层白色丝网下面还有动静。

我心中剧震,还好我刚才反应快,要是慢一秒,岂不是和这死尸一样的下场。当下我也不敢再多看一眼,连忙跑出亭子之外,顺着小路就往偏殿的位置跑。我并不敢接近那些坐落在草坪上的石雕,只想尽快跑到屋子里去,心里要多后悔有多后悔。这刘瘸子和江话梅一个二个的都有些功夫,我是哪门子想不开要去救他们! 第八章 小门 我一路加快脚步,猫着腰快速跑到偏殿之中,把门紧紧关上,看外面半天没有动静,才安下心来,长长出了一口气,当我转过身时,傻眼了。

房间中的床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我简直不敢相信,忙走近一瞧,只见床铺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我一摸上去,一点温度也没有。

他们什么时候跑了?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他们找到刘瘸子了,于是收拾东西走了?

不对啊,就算其他人注意不到,刘瘸子应该也会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不会一走了之。

难道是突然遭遇了什么危险,情急之下只有逃走了?

我一想有些道理,便在屋子里四处查看,希望能看到些许迹象,也好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转过头去绕着这屋子看了一圈,越看越不对劲。之前到偏殿安顿的时候,我们并没有仔细查看这个房间,只知道有哪些床铺桌子,现在我仔细端详这个房间,只觉得越看越陌生。

这时,我注意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这个房门怎么有一个洞?

虽然其他地方我没有仔细看,但是房门的位置我记得清清楚楚,房门是完好无损的,可是现在怎么出现了一个小洞?

我脑袋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糟了,进错房间了!

这个地方不是刚才我们修整的房间。我这么一想,刚才急忙想远离那个院子,所以一直急匆匆地跑也没有仔细看,这个偏殿的位置确实比我们的房间要更远一些。

哎呦!我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这么大意,不过好在现在没有什么危险,我再走回去就是了,我们那个房间应该离这里不远。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屋外传来一个声音。这个地方本来就邪门得很,我立马紧张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

是鞋子踩在了青石板上面的声音。看来是有人来了!

我想会不会是林生他们发现我不在来找我了,心中涌出一股欣喜,刚想要打开门时,心头却跳了一下。

林生他们断然不会一个人出来找我的,为什么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呢?

我冷静下来,想着再听一听,要是真是他们,我再出去和他们汇合也不迟。

“啪嗒,啪嗒,啪嗒。”

那个脚步声由远及近,看来是朝我这边过来的。

听着听着,一股不可抑制的寒意袭来。按理来说,人走路的脚步声是连续的,连贯的。但是这个声音怎么一顿一顿的,听起来,是一个人一次迈了好大一步。

又感觉,感觉是有人在双脚跳着走路!

我冷汗冒了出来,这个肯定不是林生他们,如果我刚才贸贸然出去,不知道会碰见什么。

那脚步声在朝我这边走,我现在想逃也来不及了,只能先猫在屋子里,希望他不会发现我。

我这样想着,干脆就将门彻底合上,蹲了下来,我这个位置刚好能够从门上的小洞望出去。

“啪嗒,啪嗒,啪嗒。”

这个门上的洞,说大不大,大概只有我两只手指宽,我看不见太远的东西,只能听到有东西在靠近。

首先进入我眼帘的,是一抹白色的裙摆,以及下面苍白的双腿。她的双腿并拢,脚上穿了一双布鞋,正在有规律地跳动。

这不就是那个站在水井上面的女鬼吗?!

怎么是她!我心头巨颤,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她发现我了。

这种和女鬼擦肩而过的感觉,就算今天想起来也有些心慌意乱。

我闭上眼睛有点不敢再看,心里祈祷她只是路过,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快点走快点走。

她的脚步声一顿一顿的,突然就没有了。

是不是走远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然而这一看差点没把我吓到失禁。

那个小洞中探出一只幽幽的眼睛,瞳孔极大,眼白极小,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双手冰凉,两股颤颤,一时间忘记了反应,就这样和她对视。

就在这时,一枚硬币突然从空中落了下来,直接掉在了那女鬼面前,那女鬼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紧接着我就听到一声大叫:“还愣着干嘛,快走!”

我一听这声音就是江话梅的,没想到他竟然就在这附近?我一听他说话,连忙回过神来,可惜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也是个没出息的,第一时间不是夺门而逃,而是朝屋子里面退去,连滚带爬缩到了角落里面。事后我想起来,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我听到江话梅在外面似乎叹了一口气,然后我就看见门口一道白影闪过,那白影如闪电一般冲了出去,貌似是追江话梅去了?

我想着江话梅可能已经将那个鬼引走了,他的身手我也见过一次,想来应该不会威胁性命。按理说现在外面安全了,我现在也应该出去了。可是经过刚才那么一瞬间,我是死都不想踏出这个屋子一步,只觉得这个屋子就是我的庇护所。

我缩在墙角半晌,突然我觉得自己胳膊好像碰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很不舒服,我用手摸了摸,惊讶地发现,那形状就像一个门把手。

我凑过去仔细一看,看到那个是一个凸起的小圆柱物体。

这里有个把手,我下意识摸了摸它的周围,果然就摸到了门缝,而且空隙还不小,这个门应该是能开的。

我想了想,这个房间的布置是给僧侣住的,要开一个小门干嘛呢?储存物资吗?以前只听说开在墙上的小门是地道战用的,或是下方有个防空洞。我转念一想,抗战那个时候很多寺庙都被建造为临时的作战队,下面还会有防空洞,要是这个寺庙修得够早,倒也有可能。说不定这下面还有出口可以出去,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一振,要是真有出去的路,我先去探探,然后叫上他们出去,什么直播不直播钱不钱的,见鬼去吧。这个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我试着推了推那个门,没推开,又往身前一拉,还挺好拉开的,里面一片漆黑,只隐隐约约看到有阶梯通向地底下。我摸出手机,虽然这里没有信号,还是能充当手电筒用的。照了阶梯,踩了踩,这石梯也不知道是多久修的,上面有些青苔,不过挺结实的。

顺着这条道走下去,不一会儿就看不到上面的房间了,道路两旁都是黑黝黝的,一片寂静,我有些胆寒,但是一想到这里说不定有个出口,还是定了定神继续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突然感觉到逼仄的走道宽敞了起来,周围不再是四方的空间,顶部也变成了拱形。这里怎么像个山洞。

我往里头看去,和先前走过的路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异,但是总感觉多了一点什么。

越往里面走,我就感觉越不对劲,也发现多出来了什么,这里的墙壁和脚下的石板都异常潮湿,就像有水渗过一般。我摸了摸,墙壁上毛茸茸的,似乎长了东西。

越往里面走,就越是潮湿得厉害,墙壁上的东西也开始增加,这个时候前面的路突然被封死,拐了一个小弯。

我拐过去一看,惊呆了。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山洞,不如说是盘丝洞。整个山洞里面都挂满了白色的菌丝,一层又一层,缠在了地板和墙壁上,就像是白色的口水糊满了一整个房间,别提多恶心,这些菌丝特别厚,从墙壁和地板上长出来五厘米高,只有中间的一小块空间没有被覆盖,但是仍然可以看到交错的菌丝在空气中纠缠。墙上的菌丝分布并不均匀,左边的要厚出很多,差不多比我都宽了,上面还有五花八门的颜色。

我一看有些奇怪,这菌丝怎么还有颜色,细看之下,大吃一惊,这里居然缠着一个人!

我马上就想到在凉亭处,那个被悬挂着吊在顶上的大学生,这里的菌丝说不定都是活的,我还是赶紧离开,免得它缠上我,跑都跑不掉。可是刚要离开,我突然感觉到这个人的穿着有些熟悉,脑袋一转,马上想起来,这不就是刘瘸子的衣服吗?! 第九章 刘瘸子 刘瘸子被困在了里面?!

我也顾不上其他了,想到口袋里面还有一把折叠刀,就拿出来割缠在他身上的菌丝。这刘瘸子已经被裹成了一个茧,我割了好久才把他的脸露出来。一探鼻息,还好,有一口气在。我又使劲将他身子上的菌丝割断,这时候我也担心这些菌丝突然袭击我,所以不顾一切地割,期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割到了胳膊上。

终于把刘瘸子割了下来,我撕开他身上残留的菌丝,把他拖到了拐角处菌丝少的地方,才敢仔细查看他。一看之下,放心不少,他全身没见一点伤口,一块肉没少。可能也是才被困,和我前后脚的功夫。

我见他鼻息微弱,拍了拍他不见好转,扇了他几巴掌也不见醒来,心里想我死也不会牺牲自己给你做人工呼吸的。

他半天不见醒来,我不免有些焦急,担心他是受了什么内伤,要是待在这里久了也不好,就将他扛了起来。

这一扛起来我差点被压吐血,这刘瘸子看起来不胖,怎么背起来这样沉,我就算过年扛年猪也没扛过这么沉的。平地还好,我一走上台阶,两条腿立马发起抖来,走几步就得歇一下。

这下阶梯没什么感觉,上阶梯的时候才发现这条道和登天台差不多,我还扛着这一死沉的胖子,走上去不升天也得扒我一层皮。

这么想着,我听到刘瘸子传来一阵动静,我连忙把他放下来,就见他剧烈地咳嗽了一阵,从咽喉吐出一个白乎乎的东西,眼睛睁开了。

他醒来一脸蒙圈地看着我,我看他人好好地,也就长舒一口气,坐在台阶上休息,顺便把遇见他的事情给说了。

他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听得直笑,拍了拍我的胳膊说:“岩子啊岩子,平时真没有白疼你,还知道冒死救你刘爷爷,我算是欠你一条命,改日为你当牛做马。”

我刚想说别改日了就今天认祖归宗吧,结果他拍我的地方突然传来剧痛。

他看我神色不对,连忙掀开我的衣服一看,我的胳膊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条老长的伤口,正在冒血。想必是刚才为了割开缠在他身上的菌丝时不小心划到的,后来背他时,被压得没感觉了就忘记了。我刚想向他邀功,就见他神色严肃地盯着我的伤口。

我心想这个伤口有什么稀奇的,虽然长,但是细,回去缠个纱布养一天就好了,却没想到他说:“这个伤口不是简单的伤,回去还要做清创,可能感染了。”

我一听他这话,心中也有些紧张,在这种地方要是感染个破伤风那不就直接上阎王爷那里报到去了吗?

我也仔细去看那个伤口,就看见伤口的表面竟然出现了一层菌丝,这层菌丝覆盖上伤口血液最多的地方,就像是从血肉里面长出来的一样!

我吓了一大跳,刘瘸子看了我一眼,忙安慰道:“没事,出去找童画看看,她或许有办法。”

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点点头,刘瘸子看起来也恢复了体力,我们两人一同走出了石梯。往外一看,天边已经泛白,四周没有人影,也没有那女鬼的影子,应该是安全了。

我们一路回到偏殿之中,他们都已经休整好了,正有些焦急地在讨论着什么,见到我们一出现,都是眼前一亮。

这一路上路绝的表现遭到众人嫌弃,只有我还给他些好脸色,他连忙跑到我身边问道:“你们两个是跑哪里去了,偷偷探险了吗?”

林生在一旁啧了一声:“你看他们那个样子,像是探险吗,我看像逃荒。”

童画看到我的手臂衣服挽起来了,避免碰到伤口,也过来查看我的伤势。原来她真的是个医生,以前在部队上班。怪不得一路上如此镇定。

我向他们讲述了我的遭遇,说到摇林生摇不醒的时候,林生满是歉意地说道:“我睡觉就是雷打不醒,从小就睡得死得很。”

我摇摇头刚要说什么,就听见替我处理伤口的童画满脸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我心想可能她和林生有什么过节,也就不再说话,只是问她我的伤口怎么样。

她说看不出有什么大毛病,她先简单处理一下,其他的出去找个医院检查一下。

我点点头,又听见刘瘸子说起他的遭遇。

其实在我们独处的时候他就给我讲了一遍,大概就是看到江话梅一个人出去了于是跟着他,走到一半跟丢了,也是看见了那个女鬼,不过他走的时候直接从草坪打了一个滚翻出来就到了那个房间,发现了那个地下室,进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缠住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也就知道了。

我知道他这个人做事情不着调,所以他能做出这些事来也不奇怪。只是那个江话梅...

我问道:“那个小江究竟是什么来路?你怎么认识他的?”

刘瘸子并不马上回答,而是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出来,悄声对我说:“这个人主动找上我的,说这个地方只有有他在,我们才能活着出去。”

我皱了皱眉,看着他:“所以你就信了?”

他瞪了我一眼:“我是二百五吗?”

我急道:“那你快说啊,他还说啥了。”

“他还给了我这个,叫我一定要交给你。”他指了指我胸前的那个口袋。

那里一直放着我爸的那支钢笔。

我有些不可置信,这个钢笔怎么会在他那里?

回到房间,林生他们识相地没有多问,毕竟他们是收钱办事,这个事情和他们关系不大。

我们收拾了一下,刘瘸子便说道:“今天我们要进到正殿去看一看,大家准备好东西,为了以防万一,多准备一些防身的。吃的东西我们就放在这里,减少负重。”

我别的武器不会,也就只是拿了一把折叠刀,不过这次出去之后我倒是想好好练枪了。

我们几人收拾好东西出发,一来到正殿门口,就看到昨天那导游和另一个女大学生站在那里。

只不过那个女大学生表情呆滞,完全不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导游就像在等我们一样,看到我们之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今天我们来拜一拜玉女,就可以回家了。” 第十章 玉女 路绝在后面悄悄说道:“这个死人婆是不是针对我们,怎么总觉得她是在对我们说话。”

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也不知道。

刘瘸子摆弄了一下他挂在胸前的智能手机,说道:“不管她要干嘛,我们今天肯定要进去的。”

接着我又听到他嘟囔:“昨天都没有拍到什么有用的素材,我的在线人数都掉了好多了。”

他说的应该是被菌丝包裹住之后直播画面就完全一片漆黑。我没有再去看他的直播情况,只是不由得感叹一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们见那导游领着女大学生进去了,也就不再犹豫,打起十二分精神跟了进去。

一进去,里面的雄伟壮观饶是让我感到震撼。这正殿的内部特别大,就像一个正方形,周围都是雕龙画壁,而正中间立着一个两人高的石像。

“这应该就是玉女像了吧,但是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林生说道。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禁也疑惑起来。

这玉女的身姿颇为纤细,即使盘腿而坐也显得灵巧,她的双手放在胸前,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似乎在为跪拜她的百姓祈祷。

唯一奇怪的一点是,这玉女的头上蒙着一层黑色纱布,看不清样貌。这纱布很长很大,几乎垂到了胸前,她的胸前还过着一串大型的佛珠,不过因为纱布的遮挡也看不见了。

这时那个导游发话了,她领着女学生在玉女面前的蒲团跪了下来,说道:“玉女特别灵验,你向她许什么愿望,她都会答应你的,拜一拜吧。”

我们看着那女学生面无表情地朝着那个玉女磕头,心中都有些怪异。

刘瘸子说:“我看这个玉女有点邪门,我们还是别拜了,这要真是个神仙也就罢了,要是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我们拜了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我看咱们还是在这附近看一圈吧。”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哪有神仙面前盖着面纱的,也太奇怪了。

这时,路绝突然惊声说道:“你们看,她的眼睛。”

我抬头看去,只见一层黑纱之下居然有两个光点,看上去就像眼睛一样,不过这眼睛一定非常亮,才能透过黑纱照出来。

我正在奇怪这眼睛用什么做的,就在我集中精力的那一刻,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我觉得这个玉女的眼睛似乎有一股极为强烈的吸引力,让我跪下去拜她。同时我还感到一股压迫感,我的膝盖就在这股重压之下不得不跪了下去。

不仅如此,一股焦躁莫名其妙涌上心头,好像有一件不得不完成的事情,那就是朝玉女磕头,好像只有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朝它叩拜。

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扑通一声,我跪在了地上,然而就在我手伸下去准备磕头的时候,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

我意识到应该是这个动作让我胳膊上的伤口开裂了,同时这种疼痛也让我迅速从那种焦躁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我站了起来,竟然有些庆幸自己的伤口在这时候起了作用。

但是我转过头去的时候就发现,其他的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几乎都已经跪了下去,朝那天女磕头了。

我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说这样下去肯定出事,于是连忙去拉离我最近的刘瘸子和路绝。

刘瘸子被我一拉就马上清醒过来,呀了一声,可是那个路绝就像是全然没有任何反应一般,我一个人根本拉不住他。

我看到刘瘸子正在发愣,忙叫道:“发什么呆,快点来帮忙啊!”

结果他突然颤抖着问道:“岩子,你看那玉女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我听他这一说不由得一惊,忙去看那玉女,结果这一眼让我背脊发寒。

那个玉女原本指着地上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指向了我们。

活的...活的?!

与此同时,这座石像发出一声异常凄厉的笑声,让所有人都是一震!

刘瘸子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提起我的领子往殿外跑去,同时朝他们吼道:“快跑啊,这玉女是活的。”

林生路绝他们也已经回过神来,看到那玉女笑得花枝乱颤不由得一抖,连忙跟上我们的脚步朝着殿外夺门而去。

而那玉女竟然真的站了起来,两只腿直立,而她的上肢竟然也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她的一只胳膊一把拉住跪在地上目光呆滞的女学生,送入了口中。

我们什么东西都没有拿,朝着出庙的道路没命地逃去,大家都想着活命要紧,我跑在刘瘸子后面,神使鬼差想瞧瞧那玉女长什么样子,往后一看,差点没有把魂吓飞。

那玉女,不,准确来说就是一只怪物,此时它的头纱已经掀开,露出了一张巨大的人脸,而那张脸上只有漆黑腐烂的皮,因为没有眼眶,两只眼睛尤其怪异地向外突出,整颗眼球都暴露在了外面。它的嘴角残留着一些猩红色的血肉,眼睛死死盯着我们,没有嘴唇的嘴巴似笑非笑,朝我们追了过来,而它的脖子上那串佛祖,它奶奶的,哪里是佛珠,分明是几十颗人头!我还隐约看出来,其中一颗正是那个已经死掉的男大学生的!

我突然想起来,当时在墓地里面出现的那个和树一般高的身影就是它!

想到这里,我立马对前面拔足狂奔的刘瘸子说道:“我知道它是谁了!它不是玉女,它是外面来的鬼,把玉女掉包了,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这样一个外来的鬼,本来不该接受人们的跪拜和供奉,它接受之后,意外获得了特殊的能力,之前明明只能行走,现在却可以跑得那么快。

刘瘸子头也不回地骂道:“你他娘的,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就算我们知道了又能怎么办!”

林生体力弱,跟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该死的,那个江话梅呢,不是说他有驱邪的法子吗?”

听他这话,我突然想起了江话梅那一晚的举动,他当时明明跳入了水中,但是又活着回来了,说明那井里面一定有出口!想到此处,我立马对刘瘸子说道:“你记不记得我给你说的那口井?”

刘瘸子脑子灵活,当下就明白我的意思,说:“可是那女鬼万一在井里头,我们不就完蛋了吗?”

我看那怪物动作极为迅速,已经离我们只有几步距离了,立刻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想被这东西咬死,还是被女鬼杀死?”

他一咬牙:“行,要是真死在女鬼手上,老子也认了!”

我向后通知了一声,眨眼间我们便跑到了井边,那井口依旧是幽深一片,里面深不见底。

刘瘸子先到了那里,却站在边上不敢跳,我不作迟疑,立马跳了下去。

和我预想不同的是,我跳了进去并没有马上落入水中,而是到了下面一点,才扑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水里。

我事先憋了一口气,所以进入水之后并没有太过慌张,不一会儿就听见接二连三的落水声。等时间差不多了,我才浮出水面。

转眼一看,大家都已经跳进了井里面,不过路绝块头比较大,掉下来的时候被墙壁擦落了一层皮。

我们向上一望,就看见那怪物在上面看着我们,它的头可以伸进来,但是身子太宽,卡在了外面,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我们。

林生说:“奇怪,这怪物怎么不走啊。”

我想到这里的水在这么深的地方,要徒手爬上去肯定是不行的,应该是水下有什么机关,可以在墙上出现一个暗门。

我把想法说了出来,众人都觉得可行,于是我们都在墙上摸索了起来,希望能找到机关。

考虑到这里的构造是一口水井,砖头是封死的,如果有机关的话也应该是凸起来的,并不难找。

然而四周都没有相似的物体,上面还有一只虎视眈眈的怪物,我们不免有些焦急起来。

这个时候刘瘸子突然说道:“欸,你们说,要是当时江小哥入水的时候,水位不在这里怎么办?”

我们都是一愣,林生也立马说道:“这个地方既然有机关,说不定有一个出水装置,那江小哥已经动过了机关,水排了一部分出去也是有可能的。”

我也是吃了一惊,当时我看到江话梅跳水时很紧张,并没有看清水位在什么地方如果水位发生变化我也没有办法察觉。我连忙去看上面的石壁,让人遗憾的是,上面的石壁也是光秃秃的,根本看不到任何机关。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路绝大叫了一声,欣喜地说道:“我找到机关了,在我的脚下!”

我们一看,他的脚果然踩在墙上的某个位置,而那个位置有个凸起的圆柱。

刘瘸子一听大喜:“你这家伙还是有点用处的,快踩下去。”

随着路绝一脚下去,我们果然听到了机关作响的声音。同时,水面发生了变化。 第十一章 水 机关运作的声音响动,不过了几秒,水面就开始小型的浮动,我们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水面中起起伏伏。

林生:“怎么感觉不对劲,这水也没有排出去啊。”

刘瘸子:“或许是排出去比较慢吧。你们找找哪里是排水口。”

大家开始寻找起来。我突然间感觉不对劲,如果有一个很小的排水口,水应该会形成旋涡状流走,我们不应该感觉不到。

童画啊了一声:“你们看上面!”

我们抬头一看,便大惊失色,那个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一半的胳膊挤了过线,现在它的头离我们更近了。要进来咬死我们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我总感觉它离我们越来越近。

“不对!”我叫道:“不对,这个水没有排出去,是在放进来!”

因为我看到原先的水位明明没有压过旁边的砖缝,现在却超出了。不过因为它上涨缓慢,所以我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这怎么办,这个水位在上涨!大家都用脚蹬住砖缝,别浮上去了。”路绝欲哭无泪的叫道。

我们都一愣,刘瘸子更是大骂:“你他娘的是个二百五吧,那不被水淹死了吗?!”

眼看我们慢慢浮上去,头顶上那个怪物竟然露出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笑容,它的嘴角流出一滴口水,落在我的头顶,顿时一股难以忍受的腥臭味散发开来。

难以想象,到时候我们真如一个一个浮起来的汤圆送入它的嘴中是什么感觉。

童画打了一个寒战:“要是让我被它吃掉,我宁愿淹死自己!”

水位越来越高,离那个怪物已经不过一个手臂的距离了。

刘瘸子拉了我一把:“岩子,待会儿你躲在我下面,我被那怪物捉住吃掉的时候你趁机跑出去,能跑多远是多远。”

我受不了他这种话,打岔道:“你快得了吧,你没看到它吃人的速度吗,你那么瘦,那怪物直接一口闷。”

刘瘸子一听这话,不服气道:“你看看你那个小身板,还我瘦呢,真是乌鸦嫌猪黑。”

我一听他这句话还把自己给骂了,刚要反驳他,突然听到童画叫了一声:

“欸,我们是不是没有上升了?”

我一听,顿住了,抬头一看,水位确实没有再往上涨了,相反,在我们的脚下有一个小洞,那里形成了一个小漩涡。

刘瘸子不敢相信地说道:“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我一看水位,果然,天无绝人之路,这水井古怪,上涨到了一半居然开始下降,这次排水的速度非常快,我们立刻就到了井底。

我的心情一下就放松了,对刘瘸子说道:“这样吧,为了帮我们验证你是不是在做梦,我打你两巴掌就知道了。”

我刚要下手,他闪身躲过,随即我们听到了一阵轰隆声,一道门打开了。

门开启之后,一个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眼前一亮:“江话梅!”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们一眼,随即松开了一直放在墙壁上的手。

我们这才看见那个地方有一个按钮,原来刚刚是他在墙壁后面触发了正确的机关,我们才活下来。

我们从那个石门鱼贯而入,进去之前,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那个怪物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已经抓不住我们,走了。

石门进去之后是一道走廊,我们打开手电筒,跟在江话梅身后走着,我看着这个地下室想起来当初刘瘸子被困的地方,并不敢放松警惕。

走了几步之后,前面豁然开朗,里面居然是一个大型的石室,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门,中间放着一个石台。

江话梅并没有搭理我们,径直走到了石台面前。

我们在井中泡了很久,衣服全都打湿了,还好童画身上背着的包里面有几件单衣,我们各自分着穿了,在大冬天穿着长袖单衣,属实有点别扭,但是毕竟再薄的衣服也比湿衣服好。

路绝打燃打火机,我们围着这一个小小的打火机烤着火,稍作修整。

我看见江话梅一直对着那石台发呆,于是走上去一看。

那个石台上竟然放了一口棺材,棺材里面放着一件裙子,仔细一看竟然是之前那个女鬼的衣服。

我有些吃惊,刘瘸子也走过来瞧了瞧,随即哟嚯一声:“江小哥,你怎么把人家衣服给扒了,别人再怎么说也是性别为女,你让人家裸奔不太好吧。”

江话梅没有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件衣服,神色有些凄凉。

我想起当时看到的那女鬼和这江话梅的行为和莫名情绪,心想不会是他娘的什么人鬼情未了吧。如今心爱的女人死了,便拿了人家的衣服作纪念?

突然我瞟到了白裙子旁边有一枚黑底白字的符牌,在手电筒的灯光之下像是玉牌一般晶莹剔透,看上去很不寻常,便想拿起来看。

谁知道我刚一伸手,手腕便被另外一只手死死抓住,那手的力道奇大,如同铁箍一般,我的手腕都快给捏断了。

不过江话梅一触即离,同时说道:“别碰!”

我把手缩了回来,心想不碰就不碰,你干嘛动手!心中很不服气,但是介于武力差距,只好闭嘴。

他看我不停甩动手臂,良心发现,补充了一句:“这符牌有毒。”

我这时才发现,虽然我们刚刚遭遇那通变故颇为狼狈,但是江话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衣服被撕烂了一大块,露出来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被指甲抓伤的血迹,脸上也破了皮,有血黏在眉毛上,看上去受伤也不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那女鬼有一场恶斗。

刘瘸子突然发问道:“江小哥,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见江话梅仿若未闻,不为所动,便又说道:“江小哥,我知道你刚才帮了我们,我们不该再对你提出什么要求。但是这整件事情中,你知道的,看在我们合作一场的份儿上,给我们透露一点。到时候就算我们遭遇不测,也好过不明不白地就这样没了,到了阴曹地府去,也知道咋和阎王爷报道。” 第十二章 洞 刘瘸子这话说的虽然不三不四,但很是巧妙,要是他执意要求江话梅讲清楚,凭他那个脾气或许还真不会同意,但是刘瘸子以退为进,说的跟个马上归西了一样,我想江话梅多少不会再像之前一般保持沉默。

果然,江话梅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是开口说道:“庙里面那个怪物,我猜应该是那个坟墓里面的怨气所化。来这里跪拜玉女的人们时常经过那坟墓,倒是让墓中沾染了很多活人的气息,久而久之就化为了怪物,进入庙中,鸠占鹊巢。”

我心中一动,指着那白色衣服问道:“那这个女...是不是就是本来的玉女。”我本来要说女鬼,但一想这样说多少有点不尊重。

我看到江话梅神情微动,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然右边的通道中传来一阵异响。

我们都沉默了下来,担心那边又会钻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刘瘸子偷偷打了一个手势,让我们赶紧收拾起来准备跑路。本来大家都已经修整差不多了,纷纷聚拢了过来,万分警惕盯着那走廊里面的黑暗。

下一秒,我便看见一双眼睛从走廊中露了出来,紧接着就是那一串人头,随后那个怪物发出一阵夜猫啼哭般凄厉地叫声,朝我们跑了过来。

该死的,它怎么进来的!

江话梅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说道:“你们快从左边的门出去,我先拦住它一会儿。”

要是他状态好,我这会儿二话不说就跑了,但是我看他那个样子也是强弩之末,不知道撑得了多久。

于是我说:“我看你也不行了,我留下来和你一起抵挡一阵。”我从兜里掏出折叠刀,蓄势待发。

江话梅一看我手里的折叠刀,眉头不由得深深皱起,我还没说话,就被人一拉衣领,把我拽走了。

回头一看,林生他们都已经到了左边的门口,而刘瘸子拽着我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他娘就别丢人现眼了,待会儿江小哥还得分出余力保护你,更成了累赘。”

我被他拽着,一时之间挣脱不开,转过头去看,那怪物已经扑将过来,和江话梅斗了起来。

江话梅身形非常灵活,犹如一只飞燕,在怪物的利爪之下丝毫不落下风。而且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来一副鸦青色的金刚爪,爪风凌厉,自成招式,那怪物有两个他那么高,却也不能占半点上风。

我一看他还算游刃有余,于是便和刘瘸子等人一齐钻入了洞中。

我们快速向前跑,一开始这条道还十分宽敞,能够容纳两个人,越到里面便越是狭窄,后来我们只能跪着爬行了。

道路太过于狭窄,洞里面又黑,我看不到前面的景象,只是跟在刘瘸子的后面爬着,不知道爬行了多久,膝盖火辣辣地疼。

突然,刘瘸子停下不动,我一下头撞到他的屁股上,颇为恼火。

随即在最前面林生便说道:“有岔路,我们走哪边。”

我看前面宽敞了一些,就爬到前面去看,果然看到有两个分列的小洞,看上去一模一样,里面都是黑漆漆,深不见底。

刘瘸子是我们的领头羊,他左看右看,看不出差别来,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这确实很难判断。如果两条道都是通的还好说,如果其中一条堵住了,而我们又倒霉地选了那条道。要是江话梅一时间抵挡不住,那怪物冲进来,我们就全都嘎在这里。

刘瘸子叹气道:“这个姓江的,当时叫我们过来,话也不说全,指路倒是指清楚点啊。”

我走近,仔细观察着两个洞口,这两个洞口的大小,直径都差不多,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林生说话:“要不我们点燃打火机试试。”

我知道他的意思,点燃打火机放在两边洞口,那边有风说明哪边出得去,不过这个办法现在是行不通的。

我摇摇头:“先不说这个打火机是防风打火机,万一这条道很长,蜿蜒曲折向上开,还没等我们测出来哪条道有出口,怪物就能追上来把我们吃了。”

这个时候我眼睛向下一瞟,突然看见两处洞口的左下角有点不对劲,用手把那处的灰尘扒开,露出了两个小字,左边的洞写的是“连环”,右边的洞写的是“放过”。

我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不知道这种预感来源于什么地方,便招呼他们一起来看。

路绝看了一眼,连忙说道:“我知道哪边是通的了,这边写的放过,不就是放过我们吗?”

这么理解虽然有道理,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放过也有很多其他的理解方法,比如说别人犯了某种错误,你放过他,又或者是自己犯了某种过错,自己要放过自己。

总之,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于咬文嚼字,放过总给我一种和别人相关联,有互动的感觉。

刘瘸子也有些疑惑地说道:“那连环是什么意思呢?连环计?连环放屁?”

我就知道刘瘸子憋不出什么好屁来,也不理睬他说的话,不过连环这个词我也暂时没有想到是什么意思。

童画说道:“连环的意思会不会是环环相扣,有一种物品叫做九环锁,九个铜环相连,形成闭环,无法打开。这里是不是说,一旦爬进这个洞里面就会陷入循环,永远别想出来?”

我想了想,说道:“如果理解放过就是要放过我们,而连环就是环环相套,永远循环的话,未免太过简单了,那写这个的人为何不直接只修一条道放过我们呢?”

我还在思考这两个词的意思,突然就听路绝说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啊,那个怪物会不会追过来了。”

我一听,连忙警觉起来,我们都屏住呼吸听着后面的动静。

后面静谧无比,什么声音也没有。

刘瘸子一巴掌拍在路绝脑门上:“龟儿子,就知道吓唬人。”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急快的窸窣声,似乎有东西在快速朝这边移动着。 第十三章 追 听这声音,绝对不会是江话梅!

“糟了,怎么办,随便选一个,还是丢石子听天由命?”刘瘸子焦急地说道,再晚一点,那个怪物随时都会扑上来把我们撕成碎片。

“这样吧,我们兵分两条道,愿意走哪边走哪边!”林生急速地说道。

这样做不无道理,一来我们都不确定到底哪边才是生路,所有人进入有可能全军覆灭,毕竟所有鸡蛋不能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

分成两拨,要是有一拨被逮住了,另一拨还可以逃命。

我们都默认了这个想法,童画和林生率先进入了“放过”,而我则和刘瘸子进入了“连环”。现在,只剩下路绝还在洞外犹豫不决。

“路绝,快点!”听到后方传来激烈的摩擦岩壁的声音,我不由得催促道。

路绝左看看右看看,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身后的摩擦声越来越急,终于,林生伸手一把把他拉入了“放过”,还罕见地爆了一句粗话:“妈的,再陪你耗下去我们都要玩完!”

我们拼命向前爬行着,这个洞不是直行的,里面蜿蜒曲折并且很潮湿,我们爬起来很费力,同时我们全神关注地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爬行声。

它似乎已经爬到了岔路口,声音静止了一瞬间。

我们也不由得慢下动作,此时我们紧张地冒汗,想来在另一个里面的人也和我们同样的心情。

既不想它追上自己,也不想它去咬别人。

它究竟会走哪一边呢?

声音停顿了几秒钟之后,我们便听到一阵更加快速的移动速度,朝着另一个洞口爬了过去。

我不可抑制地松了一口气,随后我和刘瘸子不再犹豫,全力往洞口的深处爬去。

至于另一边,我们只能祈祷了。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我们的衣服非常单薄,很快就磨得这里烂一块,那边缺一角,膝盖上都是磨破的血痕。

刘瘸子突然“欸”了一声,随即身体站起,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爬到了一个宽阔的空间当中。

这个空间看上去很像一个房间,但奇怪的是,除了这个洞之外没有其他的出入口周围都用砖头封闭着。

本来刘瘸子还挺开心的神色,看到这个地方,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又是一个地下室?”

但是我们在洞中爬行的时候,我并没有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上升,说明这个地方还是地下。

可是地下为什么会建造这样一个房间呢?会不会和当初我找到刘瘸子的那个空间一样,有向上的通道?

我把这一想法告诉刘瘸子,随即我们便在四周的墙壁上敲敲打打,希望有什么机关,然而每个地方都找遍了,还是徒劳无功。

“不对啊,岩子。”

这时候,刘瘸子叫住了我,说道:“你的方位感怎么样,能不能推测一下,现在我们是在什么地方?”

我不明就里:“什么什么地方?”

他解释道:“就是现在地上是什么?其实你刚才的猜测有个前提,那就是这个地方上面通往偏殿、但要是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在偏殿下面,那不就白搭了吗,但是如果这地方是在庙外面了,那我们干脆直接从顶上挖出去好了。”

说着,他指了指顶上。

我看了看上面漆黑一片的屋顶,说道:“我们当时从水井出来后一直往左走的,刚刚也是选择的左边的道路...我想,我们应该不是在庙外面,而是在正殿后面了。”

见刘瘸子愣了一愣,我又说道:“再说,我们怎么挖,用手挖?”

这根本不实际,上面的屋顶绝不可能只有一层土,用手挖无论如何也挖不动。

刘瘸子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怎么是用手,你看这是什么?”

他站在一个角落边上,我走过去一看,原来那里堆了一堆东西,看上去杂乱无章,看上去是上坟的东西,有纸钱,蜡烛,地下还有一把铲子。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如果是来上坟或者到玉女庙进香的人,怎么会带铲子呢,又怎么会,把东西放在这里?

这个时候,我看见最角落处,有一件冲锋衣,里面鼓鼓囊囊的,我掀开一看,里面赫然出现了两具死尸。

“哎呦!”刘瘸子显然被吓了一跳,连忙跳开。

他本来就站在那一件冲锋衣的旁边,脚就在那两颗头颅的边上。

“这怎么有两具尸体,是不是和我们一样,被困在这个地方,叫天天不应。”刘瘸子说道。

我接话道:“哪里就被困在这里了,这不是有一个洞吗?”如果这里走不动,我们可以原路返回,他们也可以啊。

我蹲下去,仔细查看这两具尸体。刘瘸子见状,惊奇地说道:“岩子你成长了啊,前一天你看见这种东西还两腿发软,现在竟然完全不怵,有天赋啊,不去盗墓真是可惜了。”

我苦笑一声,没有再理会他。

这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男的在下面,女的在他的上面。他们都穿着冲锋衣,里面也有御寒衣和保暖内衣,下身是登山裤,看上去是来探险的,也有可能是来考古的。他们的尸身已经干掉了,看起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而表情均是宁静,没有一丝痛苦。

他们的死状也和我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样,他们的身上很干净,没有覆盖菌丝,脖子也没有被拧断,说明不是被那个神秘的菌丝杀掉的。

鉴于他们的尸体完好,也不是外面那个怪物杀掉的。

我又检查了他们随身的背包,里面居然还有压缩饼干和军用水壶,我弯腰捡起来那个水壶,晃了晃,里面有水的声音。

这时候,我听见刘瘸子突然惊恐地叫道:

“岩子,你看他们的表情!”

我连忙转过去看他们的面部,也是大惊失色,只见他们的嘴角居然隐隐约约上翘,就像是笑着死去的。

这绝不可能是饿死,渴死。很大概率,他们在死前陷入了某种幻觉。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去脱那女人的衣服。

刘瘸子一看急了:“欸,我说你这岩子,你大小伙子有点那个什么是很正常的,但是你现在就想这些是不是有些太变态了,况且别人男朋友还在这里了,你不看僧面也得看死人面啊!”

我看了一眼,只觉得手脚冰凉,连忙把他拉下来,让他看那女人的皮肤。

他手把眼睛捂住,嘴里嘟囔着:“我不看,非礼勿视。”

我扒拉他的手,说道:“现在没功夫和你在这里贫,你自己看她身上的尸斑。”

他听见这话,这才把手放下来,看见这女尸身上红一块紫一块的疤痕。

他便猛地一震,随即立刻去脱男尸的衣服。

然后他颤抖着,用一种极度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我说道:“这两个人,是冻死的?” 第十四章 死路 本来我很不确定,听到他和我同样的结论,心中忍不住发寒,随即观察起这个房间的四周,看他们的样子一定冻了很久了,可这里明明是一个密闭的房间,为什么会突然把人冷死呢?

刘瘸子碰了碰我,他此时的心情想必和我同样紧张,小声地说道:“岩子,这个地方太邪门了,我们要不原路返回吧?那个怪物去追他们了,我们说不定可以从它进来的那个洞爬出去。”

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江话梅或许受伤了,我们回去说不定能救他一命。

我们两人放下东西,又猫身朝着洞里面钻进去,这里只有一条路,我们又走过一遍,这次我们回去的速度非常快。

大概爬了二十分钟,本来咬在嘴巴里面的手电筒因为没电熄灭了,我们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时候,刘瘸子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岩子,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我只管闷头爬着,回道:“什么不对劲?”

“我们怎么还没有爬到那个分岔路口?”

我听到这一句话,也是一惊。当时,我们在分岔口爬了大概十分钟就到那个房间了。

可是现在怎么说也有半个小时了。

刚才一下子陷入黑灯瞎火之中,洞内潮湿,气味难闻,我们都想着尽快爬出去却根本没有注意这一点。

难道是爬错地方了?

我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那个房间里面只有这一个洞口,洞口里面也没有任何岔路,怎么会爬错?

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一时间我的脑海之中想到的就是空间位移了。

我连忙对着刘瘸子说:“回头,回头,看看那个房间还在不在!”

刘瘸子听见我这话也是一个激灵,连忙后撤。

洞太过狭窄,我们根本无法转向,只有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这每一步都退的大汗淋漓,直到我们回到这个房间,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从刚才的那一堆东西中翻出了进香用的蜡烛,点燃之后,才看清楚这个房间。

“不对啊,是不是刚才我们进错洞了?这里是不是有两个洞?”

我们又仔仔细细摸索了这个房间的所有墙壁,甚至连每个砖缝都摸过了,这次我们都不敢怠慢,一直找了二十来分钟,依旧一无所获。

“我们多试几次,说不定刚刚我们计算错了时间?”

紧接着我们来来回回进去了五六次,甚至以心跳计时,然而面对的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洞穴。

再一次回来之后,刘瘸子满头大汗地蹲坐下来,朝我连连摆手:“不干了不干了,我本来膝盖就有伤,这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趟,回去我肯定残废了。”

我也累得受不了,便不再强求他。

来到这两具尸体面前,我顿时有种绝望之感,这两具尸体,是不是也曾经被困在了这个洞穴之中,无法逃生?

如果是这样,他们会不会记录下什么东西了呢?

我在他们的衣服当中去搜索一番,这才发现,那个男尸其实是个外国人。

我检查了两人的衣服口袋,只翻出来一个泛黄的笔记本,其余一无所获。

现在我们被困在这个地方,我便拿起这个笔记本翻开看了起来。

笔记本第一页只有几个字:赠张宁,艾利克斯。

看来这个女尸叫做张宁,而那个男尸是不是就叫做艾利克斯还不得而知。

日记本的第二页便写满了字,我往后翻了翻,日记很厚,一开始都是记录自己的日常生活琐事以及表达自己要用男友的笔记本养成记日记的好习惯的决心,我看了几页便觉得兴致缺缺,但是翻到了某一页,那之后的内容,却将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2013年12月3日

艾尼克斯将我约到咖啡馆,神色郑重地告诉我卡夫曼失踪了一个月了现在遍寻不得。本来我在工作期间被他约出来还有些不耐烦,一听到这个立马来了精神,毕竟要是真的失踪了,我们公司得赔不少钱,估计他也是不想让我难做,所以把我约在了外面谈。

他急切地向我表达卡夫曼的销量有多好,现在他最新一版的书已经写完了,但是最后关头卡夫曼居然带着书稿不翼而飞了,这会给他们编辑社带来多大的麻烦,而他又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什么什么处罚。

我感觉他有点太夸张了,或许这就是他们日耳曼民族的性格。一个刚刚开始写小说的作家销量能有多好,不过是他们希望多赔一些保险费的借口罢了。

我见他实在楚楚可怜,想到他以往对我的好,便勉为其难开口:“你知道的,卡夫曼的作品...”

我顿了一顿,没有再说下去。从刚刚和男友讨论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一些一些似有似无的目光,似乎我每说一句卡夫曼,就会有一桌客人有意无意地望过来...

或许是这几天工作太累了产生了幻觉,我决定不管他们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的,卡夫曼的作品一共只有七部,而且每一部...”话音未落,我便看见男友的脸急速地变形,随即朝我扑了过来。

我被他抱着滚向一边,随后就听见一声玻璃的碎裂声,一个举着斧头的男子正砸开我那一侧的玻璃,玻璃渣落了我一身。

我还处在不知所措的状态下,那男人神情癫狂地走到我面前,露出一个几乎疯狂的笑容。

“你读过卡夫曼的作品吗?”

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面有两个瞳仁,映照出四个我的影象。

一声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2013年12月6日

我在医院苏醒之后,看见艾利克斯一直在病床前守着我。

他之后给我说,那个男人有精神病,已经关押起来了。

我虽然有点害怕,但是这一次的经历却让我对于那个作者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而且我也确实有义务了解客户的具体情况,接下来我打算推开其他的工作,一心扑在这件事上。

2013年12月11日

我到书店去,打算问店员卡夫曼的书在哪里,在我的印象中,这种小作者的书籍应该都放在角落之中,却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他的书摆在最显眼的单独的货架上。

没想到他的书竟然这么受人欢迎,我也一次性将全套买了回去。 第十五章 动作 接2013年12月11日

回家的路上,我看见路边新开了一家牙科诊所。

我最近因为睡眠不好的缘故,常常觉得牙疼,想着找医生瞧一瞧,便进去看看。

那个年轻的牙医正好空闲着,我躺在床上,看到他拿出一个和他手套一样白的固定器,固定着我的嘴巴。

银色的镊子伸了进来,他的口罩之上的眼睛睁大,我仿佛看到了两个瞳孔。

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闪闪发光。

我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一个东西掉了下去,我低头一看,是那本卡夫曼的书。

这本书还真是有趣,我看得停不下来。

2013年12月13日

今天我接到电话要我去他们编辑部一趟,我过去一看,他们正为了卡夫曼失踪一事焦头烂额呢。有人提议报警,我连忙制止他,要是闹到法庭去,更加无法收场。我承诺道,我会帮助他们找到卡夫曼。

我在卡夫曼的桌子上,看到了那写完了一半的手稿,心中很是激动,趁人不注意,我将那篇手稿塞进了嘴巴里面。

回去的路上,我再次看见了那家诊所,医生很温柔地给我戴上了固定器,这次他没有拿小镊子左看右看,他拿起一个电钻,伸进我的嘴巴里面,电钻响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

我听到了牙齿里面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

血流了一地,染红了白大褂,里面流淌着眼珠。

我又在沙发上醒了过来。

转头就看见地上有一排牙齿。我摸了摸,还好我的牙齿还在。

牙齿又开始发痒了,我跑到卫生间去。

镜子里面,我的一层牙齿整整齐齐,一层包裹着一层牙齿,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把我的整个口腔占满。

我又在沙发上醒了过来。

茶几上摆满了卡夫曼的作品。

2013年12月15日

今天是卡夫曼的书出版的第一天纪念日,我去书店把现有的库存都买回来了。书堆满了整个房间。

我没有忘记正事。书中有一个频繁提到的地方,南极。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卡夫曼一定是去了那个地方。

那个未知且充满神圣的地方。

我把想法给艾利克斯说了,他果然也表示赞成。

2013年12月20日

我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日记写到这里就断掉了,最后她去没去南极不得而知,不过从她那癫狂的文字来看,应该是凶多吉少。

我觉得这本日记邪性得很,实在是有太多疑点了,于是想叫刘瘸子这个平时也疯疯癫癫的人来观摩一番,一推旁边,却推了个空。

我看见身旁空空如也。

刘瘸子呢?

我一时紧张起来,刘瘸子去哪里了,这里没有其他出口,他也不是那种一声不吭就离开的人啊。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就看见房间的角落站了一个人。

看他的穿着体型,正是刘瘸子,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发呆。

我松了一口气,刚想上去拍他,一巴掌下去,却发现他纹丝不动。

更让我惊疑不定的是,他的身上竟然冰凉一片。

随后他开始自顾自地做起了一个动作。

他的左右两只手先在空中滑了滑,一只手在上,一只手在下,两只手时而交错,就像在打太极。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是放在平时,我一定嘲笑死他,但是现在我读完那些癫狂的文字之后精神尚不稳定,看到这种情景,我只觉得背脊发凉。

“刘瘸子...刘瘸子....”我哆哆嗦嗦地叫着他,可是他仿佛充耳不闻。

他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我想到这一点,便轻轻转到他的身前,借着昏暗的烛火,才看清他的脸。

他的脸色惨白一片,双眼静静地闭着,就和梦游一样。

我大惊失色,他这样子肯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传闻之中,要是被鬼附身,那个人都活不了多久的,然而现在我却没有办法为他的死亡而悲痛。

因为被鬼怪附身的原因大多数都只有一个,鬼怪要借他之手除掉什么东西。

这间房间里面除了他就是我,虽然我不知道鬼为什么不上我的身,但它要除的人选只有我。

想到这里,我连忙后退,退到与刘瘸子相距最远的墙角,掏出我的折叠刀来。

天老爷保佑,希望他施完法后别来找我!

刘瘸子重复着同一套动作,放手,抬手,抹什么东西,放手,抬手,抹东西。

我起初以为这只是鬼施法的动作,施法完毕就会对我动手了,可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刘瘸子这个动作,如果不是梦游,是不是想要提示我什么?

我大着胆子,走近了一些,观察着他的动作。

他的左右手上下翻飞,却都有自己固定工作的范围,非常熟练,似乎已经做过无数遍了。

左手在身旁画圈,拿起东西,递给右手,右手将它按在空中,抹平。

这似乎...像是在砌墙?

此时我已经无法理智地思考了,只能看着刘瘸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砌墙的动作,希望从中找到线索。

为什么要砌墙?

这只附身在他身上的鬼以前是建筑工人,专门负责砌墙?还是说,我看着另外两具尸体,难道其中一具的鬼魂附身在了刘瘸子身上。

我想到鬼魂虽然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肉身,但是古人有云,死者为大,事死如生。人死后的灵魂仍然与肉体相关联,若是肉体得不到妥善处理,灵魂也不得安宁。

就连西方的木乃伊文化,也是相信着死人的肉体特别珍贵。

这一点上中西相同,所以不管是中国人鬼魂还是那个外国的鬼魂附在刘瘸子身上,都应该会忌惮自己的肉身被糟蹋。

想到此处,我心一横,先拿起了那具男尸。

中国人害中国人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这个洋鬼子在兴风作浪。

我拿起木桌上面的蜡烛,对准了洋鬼子的头发丝。他此刻已经成为干尸,并不很重。

我对着刘瘸子的背影说道:“你赶快给我从他身上下来,要是你还要作妖,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的肉身。”

俗话说,打个巴掌给颗糖,软硬兼施是谈话的艺术。

于是我顿了顿又说道:“我知道你被困在这里许久了,想找人带你出去,你放心,只要我们出去了,就把你的还有你女朋友的肉身一起带出去好好安葬,或者你给我托个梦,你老家在哪里,我给你送到那边的理事馆去。”

说完,我等了等,然而却没有等来我想要的结果。

是不是它是外国的鬼,听不懂中国话?

我看了看那个女尸,又张口道:“这位姐姐,我相信你不会看着不管的,求你给这个洋人翻译一下吧。要是他再附身久一点,我兄弟的性命不保了啊。”

要是放在现在我肯定不会做这种荒唐的事情,当时却只觉得绝望席卷而来。

眼看着求这个求那个都无果,刘瘸子依旧自顾自做着这无比诡异的事情,我现在也只有另辟蹊径。

我读过的正经书不多,但杂书是三教九流样样都通。民间有很种驱鬼的方法,其中一种叫做放血术,也是苗疆血祭的方法之一。

要做起来很简单,也是我在这里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活人的血滴入附身之人的口中,如果那个人还没有死,鬼就会从他身上下来。但是这样做也有一定的风险,如果那个人已经被吞干了阳气死了,活人的血一旦进入口腔,就会立即起尸,化身最凶猛的厉鬼。

我心中这个方法的时候,也不由得胆寒,但是这是唯一能救刘瘸子的方法了,而我潜意识也相信,刘瘸子即使是死了也不会害我。

我手中紧紧握着折叠刀,颇有些复杂地盯着面前不断砌墙的刘瘸子,他的嘴唇灰白一片。

要是真的被刘瘸子杀死在这里也就罢了,总比我一个人出去了留他在这里强。

下定了决心,我在掌心中割了一道口子,立刻血流如注。

我连忙握紧拳头,另一只手颤颤巍巍伸向刘瘸子的嘴巴,将他的嘴唇掰开。

鲜血立刻流进了他的口腔之中,从他的下巴流了下去。

一秒钟,两秒钟。

我目不转睛盯着刘瘸子。

三秒钟,四秒钟。

刘瘸子依旧面如死灰。

怎么回事,如果活着的话,应该会立刻苏醒,怎么回事?

难道已经死了?

下一秒钟,刘瘸子突然睁开双眼,眼中尽显灰败之色,两只手直直朝我面门袭来。

我大惊失色,连忙朝后面滚开来。

此时我的心已经凉了一半,刘瘸子果然死了,而且,还要拉我和他一起死。

我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腰部用力,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盯着刘瘸子,手中紧紧握着折叠刀。

只见他慢慢弯下了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这龟儿子,给我喝了什么马尿,恶心死我了。” 第十六章 墙 我一听这话,眼泪都快出来了。

凑近一看,刘瘸子神色正常,在蹲在地上狂咳,还时不时拿眼瞪我。

原来他的眼睛是正常颜色,刚才我太过紧张,才会看错。

劫后余生的喜悦淹没了我,我连忙从包里面拿出水壶递给他。

他牛饮几口,才止住了咳嗽。不过看我如此殷勤,看我的眼神中多了几丝疑惑。

我看他完全置之度外,便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讲了出来,并且问道:

“你刚才,是什么状态?”

他听了我刚才说的话,惊讶地下巴掉在了地上,好久才缓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身上。

“我只觉得看你在读一个笔记本,那个字写的跟狗爬似的,我看着发困,之后记起来的,就是你朝我嘴里喂了什么东西。”

我一想,虽然和我知道的被鬼附身的人的状态有些出入,但也差不了多少。或许体质不同,附身状态就有所不同吧。

刘瘸子这时抓住了我话语之中的关键点,问道:“你说我在砌墙?我为什么砌墙?”

我给他解释了原因,谁知他听完之后直摇头:“不对不对,那两个人的尸体我早就看过了,他们一看就不是干体力活的,不对不对。”

说着,他绕着房间转了一圈,便抬手去敲四周的砖壁。

我看不懂他的用意,便不出声打扰他。

随后他便一声惊呼:“岩子,这里有蹊跷!”

我赶忙走过去,只见他手指作敲门状,敲着一个地方。

我这才看到他的指关节处带着一枚戒指,那戒指形状奇怪,酷似一个扁扁的喇叭。

他看我盯着他的戒指,颇有些得意,说:“这是我在上一次探险中找到的宝贝,用处可不少。刚刚我在敲击这一块的时候,它发出了声音,说明这一块墙后面肯定有东西。”

说着,他就要去抠那个砖缝,抠不下来,便想拿东西去砸。

我连忙制止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抠这面墙?”

他听了我这个问题,不明所以。

“岩子,刚刚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那个附在我身上cos泥瓦匠的鬼,很有可能在提示我们这墙里面有东西啊。”

我摇摇头:“那你知道他为什么附身你身上,用砌墙的方式提示我们?”

我接着问道:“墙里面有什么?”

他一听这个问题,也停住了动作。

墙里面有什么呢?

那个附身在他身上的鬼很熟练地砌墙,是不是因为在墙中放了东西,什么东西要放在墙里面?

如果是宝物,他为什么要附身在刘瘸子身上告诉我们?

如果是不好的东西,我们把它挖出来会怎么样?

鉴于它做出附身这种事情来,我更倾向于那东西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刘瘸子想必也是想到这一点,才止住了动作,可是我想错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岩子,你处事十分小心,任何事情三思而后行,这是一件好事。但是,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只能一步一步走着看,要是知道前方有危险便停下来,岂不是和这些困在这里尸体一样。”

他平时不着三四,但这番话却难得正经。

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好不再阻止他。

他将那个铲子拿出来,用蜡烛将边缘烧了一圈,随即插在了砖缝之间,只见那砖缝里的泥立刻便软化下去,要将砖头取出应该是非常轻松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方法。

我如法炮制,一会儿功夫,便敲下来两个砖头。

我拿起蜡烛朝里面一看,立马狂喜起来,没想到这里的砖头之后,竟然是一个走廊!

有救了!

我们两个一看到希望,动作立马加快,连着起了好几块砖头,不一会儿便挖出来一个可供人通行的小洞。

“这下好了,我们赶快出去,这破地方我是一秒也不想待了,等出去之后,我要去吃火锅,吃串串,去按摩店!老子这次把钱拿了再也不干这种活了,他娘的谁爱干谁干!”刘瘸子边说边骂,几乎要喜得飚出泪来。

接着他又对我说道:“岩子,你先出去,我把这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我点点头,一脚跨了出去,绊倒了什么东西差点摔倒。

我连忙扶住墙壁,却不想这个墙壁很是柔软,我下意识一看,只见一只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被吓得够呛,大叫一声向后退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刘瘸子这时也收拾好东西跨了出来,听见我大叫连忙看过来,也吓了一大跳。

那靠近砖墙的地方,赫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宛如一具雕像,神色漠然。

刘瘸子大着胆子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那人依旧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我们这才看清,这原来是一具尸体。

我站了起来,刚刚绊了我一脚的正是他的脚,而我一伸手就按到了他的脸上。

刘瘸子将蜡烛凑近,这具男尸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脸上留着黄色的胡子,看他的眉眼,竟然也是个外国人。

“奇了怪了,怎么这么多外国人来这里?”

我想起那个附身的鬼魂,便拉开他的手掌一看,果然看到了茧。

拍了拍刘瘸子:“瘸子,这人应该就是那个附身在你身上的鬼。”

刘瘸子一听大怒,骂道:“好啊,就是你这个缺德的附在老子身上,想害死老子,现在老子找到了你的肉身,看我不一拳把你锤烂!”

然而刚要下手,却停住了,转而摸了摸脑袋:“哎呀,不过看在你给我们提供了一条出路的份儿上,原谅你吧。”

我一听,也是被他的脑回路无语住了,不再管他絮絮叨叨继续说着什么。去摸那个尸体的口袋,他既然是个外国人,说不定和里面那两具尸体是一伙的,他口袋里面万一也有一本笔记本呢?

这样想着,我掏了掏他的口袋,摸到了一个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盒子。

刘瘸子凑了过来:“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我听说洋人总是喜欢把钱放在自己身上,万一是几根金条呢?”

我看这个盒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看其上面的装饰,倒像是我们中国的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并没有金条银条,而是几个符牌,颜色鲜艳,有红色,黄色,绿色,紫色,四色符牌并列放着。它们看着是木头做的,然而牌身上却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第十七章 盒子 刘瘸子本来一看这盒子里面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正要泄气,一看到这些奇怪的符牌,眼中贪财之光又起,便想伸手拿。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说道“别碰,这些木牌奇怪的很!你想到我们在哪里看到过这个木牌吗?”

刘瘸子想了想:“没有啊,我们哪里见过这些东西....对了,当时那具女尸旁边,好像就摆着一个这样的符牌!”

对,但是我想去拿那个符牌,还被江话梅打了一下。

他说这个符牌有毒,碰都不能碰。算上那一枚符牌,如果数量是对的,那么一共就有五枚。

五种颜色,红,黄,绿,紫,白。我总觉得在哪里读过相应的记载。

刘瘸子见我沉思,便说道:“岩子,我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但是我们先出去再看吧,在这地方待着,不知道一会儿会出什么事情。”

我一听有些道理,便将这个盒子收进自己的口袋,随后不再多话,我们两人一齐跑起来。

这个走廊比先前的洞穴开阔不少,虽然也在地下,但是好歹不用跪在地上了。

这走廊曲折蜿蜒,我们走了一会儿,发现越来越窄。一路上除了我们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好像也没有其他动静了。

嗯?呼吸声?

话说回来,为什么刘瘸子的呼吸声这么重?

我盯着刘瘸子的背包,说道:“刘瘸子,你他娘的在那个房间中背了多少东西出来,既然那么沉,就放点东西,你不嫌累得慌吗?”

刘瘸子在我前面不服气地说道:“我哪有拿好多东西,倒是你,怎么那么虚,才走了几步路你就喘得跟头牛似的。”

我说道:“还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我不呼吸了,我屏住呼吸,我们来听听谁才是喘得和头牛似的。”

说完,我就真的屏住了呼吸,果然那呼吸声极大,仿佛就在耳边。

于是我嘲笑道:“怎么样,还说我呢,你撒泡尿自己照照镜子。”

话音未落,刘瘸子却停下了脚步。

蜡烛的光本就昏暗,我一个没留神撞到了他的后脑勺,有心想怼他,却看见他脸色惨白地转过头来。

“干嘛?”我看他吓得那个样子,不明所以地道。

“刚才你没有呼吸吗?”

我点点头。

就见他的脸色出现极度惊恐的表情,颤抖着嘴唇。

“我也没有呼吸啊。”

那个呼吸声很大,很近,就在我的耳边。

顿时我的脑中惊雷炸响,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抢过刘瘸子点燃的蜡烛就往身后一照。

转过头,一张巨大的脸就在我的鼻尖前方一点。

那脸的五官全部皱在了一起,就像是一张破破烂烂的纸,两颗绿色的眼珠子犹如鬼魅一般漠然注视着我。

那张巨脸比我的脑袋大了一倍,脸色青白一片,鬼气森森。

我呆呆地望着他,被如此大的冲击怔地失去了反应,浑身从头皮麻到脚后跟,吓得连呼吸都停住了。那怪物在我面前喘着粗气,一股难以言表的恶臭。

我脚跟子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一只手将我架住,我的两条腿完全失去知觉,被他拉着往前狂奔。

刘瘸子在前面一边狂骂一边狂跑,我被他拽着,下意识往后一看,那怪物盯了我一会儿又再次跟了过来。

我艰难地站直了身子,哆哆嗦嗦地对刘瘸子说:“那个怪物跟了我们一路,这里就一条道,我们甩不开他,不如和他拼了。”

刘瘸子骂道:“他娘的,什么鬼阴魂不散的,岩子,咱们干脆和他鱼死网破,一尸两命。”

我心说这句成语用的真没毛病。随即脚也站直了,我们两人回过头,看着那个怪物。

刘瘸子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刀来,朝着那个怪物砍去。

一刀下去,那个怪物竟然消失了。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刘瘸子,刘瘸子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王八看绿豆。

随后我便看到在刘瘸子的身后,那个鬼魅一般的身影又显现出来。

我一指:“那里!”

刘瘸子对着身后就是一刀。

这一次,那身影又是烟消云散,随后在另一侧浮现了出来。

这一回,我和刘瘸子都不再动作,看着那个影子浮现出来,直勾勾看着我们,却没有任何动作。

“什么东西,难不成是幻觉?”说着,刘瘸子揉了揉眼睛。

我说:“我们两个看到的是同一个东西,怎么会产生一样的幻觉。可能是烟雾。”

眼看着这东西虽然长得吓人,但是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我便不再那么怕它,开始思考起它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这东西,看起来好像是我们进走廊之后就一直跟着我们,会不会是那个外国人的冤魂?”

刘瘸子对着那个鬼魂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竟然用手戳了戳鬼脸,鬼脸在他的手指碰触的一瞬间就融出一个小洞。

他说:“看这东西也不像个外国人的脸啊。”

然后他突然“欸”了一声,说:“会不会是你拿的那个盒子?”

我听他这么一说,随即也拿出口袋里面那个木盒。

那个鬼看见这木盒果然眼睛立刻就瞪圆了。

我一看它这么喜欢这个盒子,跟着我们说不定也是为了这个,便它或许是这个盒子里面的符牌所化的,要不就归还给它。

刘瘸子一听这话,头甩得和拨浪鼓似的:“不好。先说这怪物对我们没有威胁,我们将它带出去说不定还能当个宠物养着,再说了这样一来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肯定不是俗物,说不定是什么宝贝,那个外国佬宁愿死在这里都要把这盒子像宝贝一样揣着,我们于情于理都要让它重见天日啊。”

我一听他这话,心中暗骂道什么于情于理,你多半就在想这盒子能卖几个钱。

不过他这话对我来说也有吸引力,我总觉得这盒子里面的符牌有几分熟悉,想要带回去研究一下。

就在我们纠结之时,另一端的走廊里面突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正在朝我们这边过来。

我和刘瘸子对视一眼,都闭上嘴巴。

这一次来的,是人,还是那个鬼? 第十八章 出口 不一会儿,走廊的另一头探出两张惨白的脸来。

看清楚样貌的时候,我着实松了一口气,林生和童画也在警惕地看着我们,认出是谁后,才放松。

我们的光源都不足,我们拿着蜡烛,他们拿着将灭不灭的手电筒。

刘瘸子拍拍胸口:“哎呦,你们可吓死老子了,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

林生苦笑着摇摇头,说:“还好你们没选我们那条道,真的是九死一生。”

话音刚落,我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们身后,并没有路绝的身影。

我忙问道:“路绝跑哪里去了?”

刘瘸子也发现不对劲,说:“欸,那个二百五跑丢了吗还是怎么样?”

林生和童画对视了一眼,我发现他们似乎在交流什么,随即林生沉默着,摇了摇头。

过了半晌,他开口说道:“当时那个鬼马上要追上我们了,路绝在最后一个,知道自己肯定是要死了,为了给我们逃生的机会,转身去拖住那个鬼...后来我们遇到很多岔路,左拐右拐地,就摆脱那个鬼了。”

听完他这话,我和刘瘸子都沉默了下来。

随后,我们都被童画的一声惊呼吓到。

“有鬼!”

童画拿起手电筒,正对着我们身后,惊愕地叫道。

林生看了过来,随即也是吓得不轻,就要往后逃走。

我们连忙叫住他们,向他们解释。

林生见我拿出那个木盒,打开一看,四色符牌陈列其中。

他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口中念念有词:“这似乎是苗文?”

刘瘸子问:“苗族的文字?苗族不是都用汉字的吗?”

林生摸摸下巴:“在老挝那边的苗族一般都不会使用汉字,所以他们创造了自己的语言,我父亲做古文字研究的,所以我大概懂一些。这几个字,好像写的是,一种苗族的一种丧葬文化。”

脑海中灵光一现,我连忙说道:“我想起来这些是干什么用的了。”

我实在有些一惊一乍地,刘瘸子捂着自己的胸口:“哎呦,你动静轻点,你刘爷爷我心脏不好。”

我解释起来我对于这些符牌的理解。

这五色符牌和苗族一种叫做招魂的仪式很像。传说中有人莫名其妙死了,他的家人就会请苗族长老进行招魂,长老会刻一种符牌,符牌用死者的血加上很多药材一起烧制,最后会烧制出黄色,黄色的烟雾会带领死者家属找到被害人,俗称引路牌。

这是招魂最初的用法,后来又研制出另外四色,分别是红,绿,紫,白,据说分别对应人的五种状态,但具体是哪一种我也不记得了。

刘瘸子听了我的话,叹了一口气:“哎呀,真是半灌水响叮当,这么关键的情报居然记不得了,你不是吊人胃口吗?”

我一听他这话就不乐意了:“我那是好几年前看的书了,哪能记得这么详细,何况我又不是什么剧情npc,像个什么小爱同学一样你需要什么完全给你搜出来。”

童画这时候指了指我们身后那个虚影,问道:“那这个,是哪一种?”

我们看向它,只见它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瘸子一拍脑门:“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它就是那个什么,那个岩子说的指路鬼呢?”

刚才我们已经试过,它确实是烟雾所化,所以那时候的人就是靠这种丑陋的东西指路?

林生问:“那它怎么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也不指路?”

我这时想到,当初林生他们和我们走的不同的洞穴,我们在那个房间被困了那么久,而他们最终却绕回来和我们汇合,那么这个洞穴就是一个巨大U形,不可能从这里走出去,只有原路返回。

所以,这个指路鬼之所以跟在我们后面,就是因为后面才是出口。

想通了这一关窍,我们当即决定试上一试,要是它不是指路的鬼,再想其他。

我们转了个方向,往后走,那鬼果然就飘在了我们前面,虽然我已经知道它不会有人的神智,但竟然从它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欣慰?

我们往后走到了一开始待着的那个房间,途中并没有发生变故,除了林生二人依旧被那些尸体所吓到。

我拿着盒子走在最前面,来到了那个小洞。

先前,我们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被这个小洞困住,这个小洞就像永无止境一般,怎么走都不到尽头,这一次虽然拿着这东西,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我们一行人在洞穴之中走着,谁都不敢出声。

这洞穴非常狭窄,人进去难受不说,这么多人一个接着一个,要是前面遭遇危险,连往后退的时间都不够。

有着这前面的虚影带路,我们走了二十来分钟,竟然真的看到了岔路,又走了几分钟,回到了那个巨大的石室之中,众人皆感觉如释重负。

我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见那石室的地上躺着一个人,看他的穿着,显然就是江话梅。

这时候就显示出童画的重要性了,她上前查看了江话梅的伤势,又熟稔地从背包中拿出绷带止血。

不一会儿,江话梅就被裹得和一个大粽子一般。

我们见童画朝这边比了个手势,意思一切都好了,当下也不再停留,想着从水井出去。

我们不敢多停,那个怪物遍寻不见我们,随时可能找回来。

刘瘸子腿部有疾,林生又跟刚逃荒过来的一样,背江话梅的重任只好落在我肩上。

江话梅看着瘦,实际重量没比刘瘸子轻到哪里去。

我们摁下水井方位的一个机关,听到水流声响起,不一会儿,一个可容纳一人通行的门打开了。

我们费劲扒拉把江话梅运过去,刘瘸子说:“这地下到底是谁修的,怎么修那么大,还到处是机关。”

小门关闭之后,水流从另一个洞口重新流了回来,我们几人都会游泳,随着水涨浮了起来。

几人默默无言,都抬头看着上方圆形的天空,刚下水井的时候还是白天,我们起码在下面待了一天有余,现在天空染上了落日的昏黄。这重见天日的感觉真是让人如释重负,只不过,走的时候少了一个人。

我们顺利浮出水面,我让他们先把江话梅背上去,我最后一个爬上去。

爬出井口的时候,我看到水底下出现剧烈的动荡,随后一阵熟悉的漩涡在墙壁一侧形成。

我大脑空白了一瞬。

随即大叫一声:“那怪物出来了!快跑!”

我立刻跳了出来,一把背上江话梅,众人也是大惊失色,和我一起拔足狂奔,我们刚跑出去几米,就听见水井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随即水流喷涌而出。

一同跳出来的,还有那个令人看一眼就足以做噩梦的怪物。 第十九章 逃脱 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它直勾勾盯着我们,大嘴微张,此时我多么恨自己的视力好,在那尖利的牙齿上,赫然残留着半张人的头皮。

林生和童画两人此时窜得飞快,我还背了一个人,就算使出吃奶的力气,还是落在了最后。

眼看离寺庙的大门不远了,我们却生生刹住了。

在庙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白衣,肩披黑发的女人。

我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刘瘸子也呆呆地说道:“江小哥不是把这女鬼给收拾了吗,为什么,这里还站着一个?”

后面的怪物四腿奔跑,转眼间就要追上我们,前方有女鬼拦路,这下我们真是险象环生,四面楚歌了。

刘瘸子苦笑了一声:“得,拼了半条命,最后还是出不去。黄泉路上只有我们几个作伴了。只希望它咬死我不要把我咬得东一块西一块,我到地底下还得找媳妇儿呢。”

那怪物转眼间已经到了跟前,看到我们站在这里被女鬼拦住去路,竟然并不着急来吃我们。

它慢悠悠地走近,似乎在享受猎物最后的绝望时刻。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我耳边传来。

“紫色的招魂牌,给她。”

是江话梅!他醒了!

听见这句话,我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但随即就失去表情管理了。

给她?给他?给谁啊你倒是说清楚一点啊,性命攸关的,你不要给我猜字谜!

我摸着怀中的木盒,悄悄拿出紫色的符牌。

生死就在这一刻了!

那怪物似乎玩够了,它不耐烦地动了动脑袋,两只巨大且突出的眼睛盯着我们。

就在某一刻,它朝我飞扑了过来。

就在那怪物即将碰触我的瞬间,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弹了起来,朝着那白衣女鬼跑去。

越接近她,我心中的惧意就越盛,远观和近看到底是不一样的。

离她越来越近,她一头黑发挡在面前,我依旧看不清她的相貌,也不敢去瞧,但是那股奇臭无比的味道我却无法躲避。

我将符牌放入她的手中,就在那一刻,她竟然握住了那枚符牌!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我做完这一切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下一刻,我便感觉到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那力量将我一下推出了庙门。

我重重落在地上,心想我的屁股可太遭罪了,这不得落个三级残废。

随后身边传来几声重重的闷响,我一看,刘瘸子他们就像是被庙门吐出来的一样,一个接一个瓜熟蒂落,摔在了地上。

“我们,这是出来了?”刘瘸子揉着自己的脑袋。

“刚刚小陈一冲过去,我就刚刚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把我推出来了。不知道那个怪物追出来没有”

我们忙回头看,却见庭院里面空空如也,既没有那个怪物,也没有那个女鬼。

刘瘸子惊疑道:“怎么都不见了,别给老子说这是一场集体幻觉还是什么的,谁开这种玩笑,老子第一个揍谁。”

林生皱起眉头:“不可能是集体幻觉,要是幻觉的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在进庙之前,可就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点点头,有道理,但为什么现在我们看过去,这些东西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呢。

这时候,一阵咳嗽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是江话梅。

我这才想起这号人来,话说刚才还是他救了我们。

回想起来,他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出去的方法都极为熟悉,我有心想问,但他现在伤势太重,还是不要操之过急。

江话梅的一处绷带被染成了血红色,应该是咳嗽导致的。童画连忙去给他重新上药包扎。

我们也靠在墙根处歇着,现在天色将晚,要考虑怎么下山的问题。

“要是从来的地方下山,又要经过那个坟场,马上天黑了,晚上不会又出现什么邪门的事吧。”

“那从哪里下去,我们又找不到其他的路。不过,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吗,那个怪物真的不在了?”

突然,砰地一声,我转头一看童画将水壶摔在了地上,水立马流了一地。

刘瘸子啧啧嘴:“我只是说说罢了,没必要吓成这样吧,快拿起来,水是人类的宝贵资源。”

童画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扬起头。

我下意识往头上一看,随即瞳孔猛地一缩,背上立刻冒出了冷汗。

在我们头顶的墙上,那个两米多高的怪物,探出头顶和两颗眼睛,不知道盯了我们多久。

我们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一直跑到看不见那个庙了,才停下来喘气。

刘瘸子不由骂道:“靠,现在我们到哪里来了?”

刚刚胡乱跑了一阵,现在停下来,看到四周都是黑茫茫的树林,完全不知道在什么方位。

这时,有声音传了过来,我们刚开始还以为是那怪物追出来了,仔细听去,竟然是人的聊天声。

我想起来山脚下那个村子,不由喜道:“一定是村民发现我们一直没回去,派人来寻我们了!我们快去汇合!”

走过去,果然看到前方出现一大团人影,是千真万确的人没错。

我一想到他们来接我们回去,住酒店,吃锅子,激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想跑上前去,却被人一把拉住胳膊。

我回头望去,只见刘瘸子面色凝重,看着他们。

我下意识感觉到不对劲,仔细看过去,只见为首一人有点眼熟。

再看一眼,那领头的人的穿着,面容。

不正是那个死人婆子吗?!

此时他们已经走近了,我们一眼看过去,这个队伍少说有二三十个人。

这一次她喜笑颜开,露出红彤彤的嘴巴,领着他们朝“玉女庙”走了过去。

“接下来我们要参观的,是一座玉女庙。这个庙里头的神仙特别灵验,能保佑人万事如意。我们先在里头歇一晚上,明天早上就去上香...”

那些人路过我们的时候还在闲聊。

“老公,我们去拜玉女,让玉女保佑我们长长久久。”

“爷爷,我们去上香祈福,保佑您老人家长命百岁。”

......

我在家中待了好几天,才有勇气把这件事记录下来。

随后我照例查收邮箱,却不想收到一个匿名信件。

点开一看。

陈岩:

展信佳。 第一章 消息 虽然刘哥再三叮嘱过我不要和你说,但我觉得这些事情你必须知情。

当时我们遇到岔路口,我,林生和路绝三人进去之后,那怪物很快就追上了我们,它就要咬上我们的时候,我亲眼看见,林生的脚一踢,踹在了路绝的头上,路绝立刻被那怪物咬住。

他被一口咬掉一只肩膀,但却没有立刻死去,用另一只手拿出刀来和它搏斗。

我爬在最前面,几次想停下来去帮路绝,林生却不断催促我逃走。

我听见路绝最后时刻的惨叫和咒骂,他的嘴里一直叫着林生的名字。

后来我们拐过几个岔路口,心中也出现疑问,为什么一个庙里面会有如此复杂的一个地宫。

原来这个地宫才是真正的庙,而外面的一切都是障眼法。林生从里面偷偷拿了一个什么东西,随后我们又再次进入地道之后。他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探听到了某一条走廊之中有人走动,便在那里等着,最后果然碰见了你们。

他有太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事后他一直想办法除掉我,但是我一直警惕着,才没有让他得逞。

我们出去之后,你发现符牌不见了,多半也是林生趁你不注意掉包的。

我给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以后林生找到你,你一定要提防他。

——童画

她写的信令我心中疑惑,林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会再次找到我。

我拿起手旁放着的钢笔,陷入沉思。

江话梅因为受伤昏迷,我们便将他送入了当地最近的医院,我也特意在那里找了酒店住下来等他,刘瘸子和我告别,他要寄钱给路绝的家里人。

然而,当我第二天再去医院的时候,江话梅已经失踪了。

后来我联系刘瘸子,想找到江话梅的联系方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们分别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

手机突然显示出一个信息提示,我打开一看。

浅语笑颜:你回来了吗?

我心中有些高兴,之前我给她说过要出差几天,回不了她消息,没想到她今天竟然主动问起。

浅语笑颜是不久之前认识的网友,她长得很像我的初恋,所以我对她还算有好感。

岩:已经回家了。

浅语笑颜:回来就好。最近发生了个怪事,想说给你听。

我会心一笑,这种套路我还是明白,她想和我分享她的生活。既然她想和我暧昧,那么我也却之不恭。

岩:怎么了?

浅语笑颜:“我们家附近有一座桥,桥下有个隧道,你知道的吧?”

发了一张照片,正是那个隧道的样子。很普通。

之前她和我说过家住江南,水多桥多也算正常。

浅语笑颜:最近这段时间,周围有不少人失踪了,有流言就说是进入那条隧道的人就会失踪。我一直不相信,直到我哥哥也失踪了。

成年人失踪不算是小事,我刚想打字叫她别急,去派出所报案,却又看见一长串消息弹了出来。

浅语笑颜:那天我刚好梦见,我哥哥走入那个隧道之中,那个墙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拉入了墙中。之后我们一直四处张贴寻人启事,然而都没有发现任何消息。就在前几天,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突然听到有人在客厅里面哭,我走过去一看,一个浑身是血,面容可怕的人转了过来,他一把抓住我,我吓坏了,连忙大叫着甩开他,父母马上从房间冲了出来,可是那个人却突然消失了。事后我仔细回想,那个男人竟然是我哥哥。

岩:会不会是幻觉?大晚上做噩梦了吗?

浅语笑颜:第二天早上,我的身上却留下一个印记。

她给我发了一个照片,我点开一看。

一只白洁的手臂上竟然有一道青白色的手掌印!

那手掌印的五指极细极长,手掌又很小,就像是某种东西的触手。

浅语笑颜:第二天,我决定去那个隧道中去看看,我走进去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地中间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应该是一个流浪汉,正在睡觉。隧道中昏暗异常,我有些害怕,放轻了脚步,害怕吵醒他,正当我要路过他的时候,回头一看,他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见他醒来,吓了一大跳,忙说我不是故意吵醒他的。他看着我,却突然说了一句,你要进去吗?我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当没听到,匆忙跑开了。到了晚上,我窝在被窝里面一直睡不着,辗转反侧,可是天花板上却一直漏水下来,我睁眼一看,就看到我哥正在天花板上看着我,我正要呼救,就看见我哥的旁边突然出现一个影子,那影子一把抓住哥哥的脖子,将他拉进了墙里面。

之后我就不断地看到我的哥的鬼魂,我之所以称他为鬼魂,是因为它的面容越来越可怕,看起来就像在腐烂一样。我睡觉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我哥躺在床边,我洗澡的时候,往门外一看,就看到我哥的侧影映在门外,我和朋友聊天的时候,我哥会突然出现在我朋友身后。

后来我终于受不了,跑到了隧道之中,我把那个流浪汉杀了,挖出他的内脏吃了下去。

之后,我再也没有看到我哥的鬼魂了。

这一句之后,她就不再发消息了。我越听越感觉荒谬,同时还有一股怪异的熟悉感。

这个故事,怎么和那个保险业务员张宁的故事有点像?

岩:你在开玩笑吧?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然而半天没有回复。

岩:?????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岩:?????

浅语笑颜:我来找你,慢慢说。

之后,无论我发什么消息,她都不再回复了。

我心中隐隐不安,上网开始搜索最近的死亡案件。

这种事情并不好查,但是我有些渠道。

我搜索了相关地区的杀人案件,然而并没有类似的隧道杀人案。

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她肯定是编故事吓我的。

正要关闭网页,却看见一个弹窗跳了出来,那个地方从来都是刊登一些小黄游广告,我并不太过留意。

正要把它关闭的时候,扫到了一眼那个图片。

那是个隧道。和我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上面有着几个加大加粗的大字。

“隧道分尸特大凶杀案,凶手已经潜逃,正在全国追捕。”

一股寒意直接从天灵盖到脚后跟。

“咚咚咚咚咚。” 第二章 小区 “送外卖的,快开门!”

我一听这句话,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自己吓自己。

打开门对着外卖小哥千恩万谢了一番,他看我的眼神,多半是觉得我不太正常了。

吃过午饭后,我拿出那本张宁写的笔记本,再次看了一遍。这一次,我仔细阅读了前面记载日常琐事的内容,看到了一个地址。

这两件事情都太过奇怪了,我有心想去探查一番。那个地址正巧就在本市内。

我打了车到达了张宁所在的小区,看见小区门口的保安正百无聊赖翘着二郎腿抽烟,走过去。

塞了一根软华子,保安立马振作了精神:“小帅哥,是要进去找人吗?”

我笑道:“大哥,你们物业中心在哪里啊?”

保安嘿嘿一笑:“我们这地方哪里来的物业中心,你要找谁问我就得了。”

这正好省得我再费一番功夫。

“请问,这个小区里面有没有叫张宁的人呢?”

保安想也没想点头道:“小张啊,当然啦。”

然后他就朝着街正对面一家茶楼叫道:“小张,有人找!”

我愣了一下,转头一看,只见茶楼门口那个正麻将的一个大妈回过头来:“咋啦,谁找我。”

我一看她就知道自己问错了,连忙改口道:“不是不是,我要找的张宁,是一个姑娘,大概二十多岁,不对,三十了。哦,现在应该不住这里了。”

保安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样啊。现在不住这里了?我想想。抱歉啊,我才来没几个月,不知道这样的人。”

看来今天只能失望而归,我摇摇手,正准备离开,突然又听到一个声音。

只见一个买菜的大婶从旁边路过,打量了我一圈,问我道:“是不是找,前几年跑去留洋的那个张宁。”

我一听这话,连忙点头,看向那个大婶。

那个大婶打量了我一眼,随即了然地说道:“你是不是张宁的男朋友啊?”

我正愁怎么编找她的理由,没想到这大婶直接给我找了个身份,当即认下。

“是的,是的,我们快要结婚了。张宁她工作忙,我正好回国出差,就想着替她看看父母。不知道她家现在在哪里啊?”

那大婶很是和善,给我说:“你要找她父母也不难,她家就在X栋X房,以前我们就在一起打麻将,大家都是熟人。不过这两天她父母参加旅游团旅游去了,大概明天就回来,你要是急,就明天来找他们吧。”

我哦了一声忙点头称是,又道了好几声感谢。

第二天,我隐约有种感觉自己会离开很久,于是请了清洁阿姨每周帮我打扫卫生,又带了个大背包,背上了换洗衣物。

事后证明,我的感觉并没有错。

这一次出去,就彻底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我开车来到那个小区,朝保安递了烟,很快就找到了张宁父母所在的单元楼,一进去,一股尘土气息扑面而来,不知道是不是老旧的单元楼都是这个味道。

这里没有电梯,虽说是白天,但是单元楼的楼梯道只从上方摆成花型的砖瓦上漏出几束阳光。

我只看得清一层楼的情形,至于上面几层和下面几层,都隐藏在灰蒙蒙的黑暗中。‘

“啪嗒,啪嗒,啪嗒。”楼梯上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

在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可以听见的楼梯中,这下楼声比平时更加的响亮。

“啪嗒,啪嗒,啪嗒。”

我后背有些许凉意。

或许是最近经历的怪事太多了,这会儿神经衰弱了。

我连忙安慰自己,又自顾自想一些好笑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这青天白日,还能有什么下来。

多半是个脚步不稳的老爷爷,颤颤巍巍。

这样想着,突然之间,我的眼前就彻底黑了下来。

在我最后的意识中,只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轻笑声。

在醒过来之前,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因为长得太帅遭遇变态,那变态跟踪我然后绑架我,最后想拖我到小树林之中踉踉跄跄。

我跟着她钻进小树林,她肥圆的屁股在我前面晃着,腰肢像水一般柔软。

我对她说:“大妹子,你别这样绑着我啊。你松开我的手,我肯定让你满意。”

那妹子听了不说话,只是轻声笑着,自顾自扭着屁股在我前面走着。

我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很不舒服,走了好一阵也没有见她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又说道:“大妹子,我们就在这里吧,这里没人。”

只见她停住了脚步,轻笑着说道:“呵呵,好吧,那就在这里吧。”

随后她把脸转了过来,我看到一张长满胡须的大脸!

我吓得一激灵,从梦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车里面。

吉普车,前面坐着两个人。光头男的在开车,一个卷发女人坐在副驾驶。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那卷发女人听见动静,回过头来:“醒啦?”

我觉得喉咙非常干涩,依旧说道:“你们想要干什么,绑架是犯法的!”

闻言,那光头男子转过头轻蔑地瞟了我一眼,我一看他的脸,立刻认出这就是梦中那个大胡子。胃里面直犯恶心。

那卷发女人说道:“犯不犯法你说了不算。等到目的地见到我们老大再说吧。”

我一听就怒了,这说的什么目的地,什么老大,和我打哑谜吗?

我立刻吼道:“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为什么绑架我?我得罪你们了吗?”

卷发女子呵呵一笑:“你没有得罪我们。但是我们也有带走你的理由。光头性子直,不想和你多费口舌,即使费了,你也不见得去,所以这样做省了不少功夫。”

我忍不住爆粗口:“省你个XXX!你们是人吗?!”

那卷发女人见状,依旧不恼,只是呵呵一笑,转过头不再理我。

我怒火中烧,骂了半个小时,本来嘴巴就干,现在嗓子都快冒烟了。

我没有力气再骂他们,一头躺倒睡觉。

期间我想了很多种可能,可看他们开的方向,以及二人放在后备箱的东西,都不像是要把我带到某个地方灭口,或者是送到缅甸去。

最大可能,就是因为那本日记。

知道我要去那个单元楼,在那里守株待兔。

那个大婶,之所以给我编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又对陌生人和盘突出的原因也找到了。

只怪我终究太傻缺了。靠!

他奶奶的既然你们装死,我也装死。到时候你们带我去任何地方,我都一问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