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献桃到问道》 第1章 五指山 南瞻部洲。

西南地域,群山蜿蜒起伏,山脉纵横交错。

其间,有一山格外引人注目,山势险峻,如仙人五指直插云霄。

五座山头自西南向东北延伸,布局先疏后密,五指峰巅分立却山体相连。

此山似被岁月侵蚀、烈火炙烤,常年荒芜,寸草不生,与周边葱郁山峦形成鲜明对比,仿佛诉说着神秘过往。

山脚下,坐落着一个宁静的山村——指山村。一条清澈的小河,如一条飘逸的玉带,悠悠地环绕着村子。

此刻,村内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一群稚童正嬉笑玩闹,尽情享受着童年的欢乐时光。

然而,在一旁,却有一名童子,静静地站着,并未参与其中。

只是静静地观望着同伴们玩耍,眼神中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林泉,原本是现代社会中一名普通的公务员,每日过着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的生活。

三天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如往常一样踏上回家的路途。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无情地撞碎了他平静的生活。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只觉脑袋昏沉,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个八九岁孩童的躯壳之中。

“天地变换,物是人非,既然已经回不去,那便既来之则安之”林泉如此想着。

正当他沉浸在复杂的心绪中时,远处悠悠传来一声呼唤:“二娃子!”

林泉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唤自己。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而后缓缓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林泉如今身处的家,位于村口不远处,房屋是由泥土掺杂着稻草搭建而成的三间土房,土墙略显斑驳,却也透着质朴的气息。

家中仅有父母与一个年仅五岁的妹妹。

一家人赖以生存的,便是几亩薄田。这几亩地,就像他们生活的全部指望,却又完全依赖老天爷的脸色。

年景好的时候,收成勉强糊口,一家人的日子也不过是紧巴巴地过着。

可一旦遭遇天灾,那日子的艰难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屋内,一张破旧的木桌摆在中央,桌面坑洼不平,看得出已历经无数岁月。

此刻,父母和妹妹正围坐在桌旁吃饭。林泉刚一迈进家门,便听到父亲那熟悉又亲切的声音:“你这娃子,磨蹭啥呢,快来吃饭。”

桌上,一只粗陋的陶盆里,盛着稀稀的粟米粥,旁边还摆着两碗野菜。这,便是一家四口此刻的全部伙食。

林泉的目光扫过桌面,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他瞧见,母亲和妹妹的碗里,都只浅浅地盛着小半碗粟米粥,清可见底的粥汤映照出生活的艰辛。

再看母亲正递向自己的那只碗,里面却是满满当当的粟米粥,浓稠的粥面上,几缕热气袅袅升腾。

“你这娃子,还愣着作甚?”父亲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快吃,吃完了,家里柴火没了,你下午去捡一些回来。”

林泉接过碗,木讷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母亲和妹妹,说道:“娘,我吃不了这么多,给您和小妹分一些吧!”

林母听闻此话,原本满是疲惫的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眼神中带着几分嗔怪,说道:“你这娃子,平日里要帮着家里做不少活计,不多吃咋行?娘和你小妹吃这些就够了,快些吃,别磨蹭。”

林泉闻听心中动容,但仍执意将碗里的粟米粥,匀了些给母亲和小妹。随后,他才就着野菜,端碗吃起来。

饭后,林泉熟练背起破旧箩筐,迈着稚嫩步伐朝村外走去捡柴。

他这七八岁的身体,身单力薄,大人一趟背回的柴,他得好几趟才成。

林泉背着箩筐在山脚下寻觅柴火。古代虽无大规模滥伐,但家家户户生火需求大,山脚下好捡的柴火早被村民捡光。

无奈之下,林泉只得往更远的地方寻觅。他费力地穿过一片齐人高的荒草丛,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小山谷。

记忆中,他从未涉足此地,想着里面或许有合用的木柴,便抬脚朝山谷走去。

这片小山谷颇为独特,三面环山,仅有一侧可供人进出。地面上不见丝毫路径的痕迹,一看便知罕有人至。

果然,刚踏入山谷的小道,林泉便惊喜地发现不少风干的柴火,没一会儿就捡了小半箩筐。

他兴致勃勃,脚步轻快地往山谷深处走去。

然而,待真正进入山谷,眼前景象却大出他意料。

这里并非他想象中那般遍地枯枝烂叶,反而是出奇的干净。四周崖壁光秃秃的,连根枯草都难寻见。

林泉满心失望,嘀咕道“白跑一趟”,随即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他差点跳起来。

“那小孩,别忙走,来这边!”

“谁?”林泉浑身一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空荡的山谷,心中涌起一阵寒意,忍不住大声喝问。

“这里!这里!”声音急切地传来。

林泉循声望去,只见一面岩壁上竟有个人头大小的洞口,声音正是从那里面传出。

“你是谁?”即便林泉有着后世的见识,此刻也不禁头皮发麻,一股惧意悄然爬上心头。

话音刚落,“嗖”的一下,一个毛茸茸的猴头从洞口探了出来。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犹如一道惊雷,吓得林泉下意识地连退几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猴子见林泉被吓得惊慌失措,小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竟浮现出几分得意之色。

“那小孩,别忙着走!”它尖声叫嚷着,“看见那边那棵桃树没?帮俺老孙摘个桃子来!”

“老孙?”林泉听到这个称呼,心中猛地一动,下意识抬头望向远方那座形似五根手指的山峰。刹那间,他心中豁然开朗,已然明白眼前这猴子的身份。

“这不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嘛!如此看来,这个世界竟是《西游记》的世界!”林泉暗自思忖,心中既惊又喜。

“嘿,那小孩!还愣着干什么呢?快去,快去!”猴子急得抓耳挠腮,催促声愈发急切。

林泉顺着猴子所指望去,只见崖壁夹缝间,隐着一棵桃树。枝干蜿蜒,几枚青涩桃子点缀其中。

他赶忙放下破旧箩筐,迈着稚嫩小腿,朝着桃树奋力跑去。 第2章 种桃之术 这棵桃树显然是野山桃,与林泉记忆中后世培育得饱满圆润的桃子截然不同。

它生长在狭窄的石缝间,养分稀缺,结出的桃子个头小,模样也不甚周正。

林泉费了好大劲儿,在树上挑挑拣拣,才好不容易摘下几个相对还算看得过去的桃子,而后匆匆返回。

他在离猴子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将手中的桃子小心地丢向猴子。丢出的瞬间,林泉佯装手抖,桃子便歪歪斜斜地落了地。

洞口极为狭小,仅容猴子勉强探出个头与手。那毛茸茸的手臂在空中胡乱够了半天,却始终碰不到桃。

猴子急得抓耳挠腮,颇为气恼地叫嚷道:“那小孩,俺老孙够不着!你把桃子递近些!”

林泉听闻,心中一乐,看似听话的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在距离刚好让猴子差一点够到的位置停住。

他眨了眨眼睛,满脸疑惑道:“你不是只老猴么?为啥要自称老孙?还有我凭啥要听你的?”

猴子气得眼睛瞪得溜圆,呲牙咧嘴道:“你这小鬼,好生不识趣!俺乃齐天大圣孙悟空,纵横天地间,谁人不知?你若再这般磨蹭,看俺不收拾你!”

林泉见猴子真有些急了,不敢再过分逗弄,赶忙上前将桃子递到猴子手中。

猴子一把抓过桃子,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汁水四溢,它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嗯,许久未曾尝过这鲜桃滋味了。”

林泉小心翼翼,又靠近一些,装作满脸好奇的询问:“你说你是齐天大圣,那怎么会被困在这洞里啊?”

猴子吞下桃子,神色一黯,叹道:“唉,俺本在花果山逍遥自在,只因看不惯天庭那些神仙作威作福,便打上了天宫,结果被如来那老儿算计,镇压在这鬼地方,已有四百多年了”

林泉心里对这前因后果清清楚楚,可脸上却摆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四百年?你该不会是在哄骗我吧?哪有猴子能活这么久的?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猴子一听,气得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啐道:“哼,你这小娃孤陋寡闻!俺老孙习得长生之道,区区四百年又算得了什么

俺一个跟头能翻十万八千里,七十二般变化更是随心所欲,岂同那些寻常猴子可比!”

林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满脸都是质疑,脆生生道:“我才不信呢,除非你能把方才说的那些本领,当场露一手给我瞧瞧。”

猴子听了这话,不由一怔,随即无奈地长叹一声:“唉,那如来老儿手段狠辣,将俺连同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统统镇压在这五指山下,如今俺是半分法力都施展不出啊。”

林泉听了,小嘴一撇,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说啥我都不信”,那副模样,可把孙大圣给气得够呛。

堂堂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何等威风凛凛,三界之内,哪个听到他的名号不敬畏三分。

如今却被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这般看不起,要是传扬出去,这面子可往哪儿搁,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此刻,孙大圣空有一身通天本领,却被这五指山压得动弹不得,面对林泉的质疑,正苦恼着如何证明自己。

就在这时,只听那林泉这黄口小儿脆生生说道:“你说被压在这山下没法使本事,那你教我呗。要是我学会使出来了,就信你,不然你就是在说大话!”

猴子一听,心中不由一动:“对啊,若我教会这小娃,看他还敢不敢小瞧俺!”可这念头刚起,它便觉哪里不对劲。

略一思索,猴子反应过来,果断拒绝:“哼,道不可轻传,法不可轻受。俺老孙怎能随意将本领传授给你这小娃。”

林泉见孙大圣虽拒绝了,眼神中却仍有几分迟疑。他心里明白,得再加把劲。于是,林泉将手中剩下的桃子一股脑儿递到猴子跟前。

紧接着转身佯装要走,嘴里还嘟囔着:“哼,你这老猴,就会吹牛。等我下山,就告诉别人,山上有个只会吹牛皮的老猴子,让大家都来瞧瞧你。”

猴子一听,脑袋“嗡”地一下,这小娃居然打算把这事宣扬出去,这还得了?倘若这糗事传进天庭那帮老相识的耳朵里,往后它还怎么厚着脸皮自称齐天大圣?

“你等等!”猴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紧接着忙不迭说道:“可不是俺老孙小气,不愿教你。实在是道法晦涩难学,就拿这七十二变来说,每一变都蕴含着天地至理,灵力运转精妙复杂。

稍有差池,便会走火入魔。俺瞧你年纪小、根基不稳,怕你学不会反丢性命。”

林泉闻声止步,先是佯装被吓得脸色微微发白,可转眼间,又像小孩子赌气不服输似的,嘴巴一撅,满脸倔强。

“你这老猴贯会说大话,我看你压根就是不会,才拿这些话唬我!”

猴子被这话气的眼睛都红了,心说这小娃忒执拗,不教他怕是纠缠不休。

当即没好气道:“你这小鬼,比狗皮膏药还难缠!罢了,俺传你一门‘种桃之术’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若学不会,往后可休要再编排俺说大话了!”

林泉心中顿时乐开了花,但他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只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猴子见状,便开始详细讲解起“种桃之术”的法诀与要领。

“这‘种桃之术’,实则是一门神奇的催生之法。

只需取任意一枚种子,将其种入土里,浇上适量的水,而后施展法诀,那种子便会飞速破土发芽,一路生长,直至开花结果。”

然而,就在猴子刚开始讲解的刹那,林泉这边突然状况陡生。只见他眼前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一个散发着微光的面板。

面板上清晰地显示着:

原点:10

功法:无

法术:种桃之术(收录中)

林泉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面板上的内容,心中的惊讶不已。

这……这不是他前世为了玩一款手机游戏,特意下载的一个外挂程序么?怎么会也跟着他一同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如乱麻般交织。 第3章 对赌 孙大圣把种桃之术详详细细地讲完,转头一瞧林泉,嘿!这小子目光呆滞,神游物外,根本没把它的话听进去。

孙大圣顿时火冒三丈,扯着嗓子吼道:“你这小鬼,俺老孙唯恐你听不明白,口干舌燥地给你详细讲解,你倒好,在这神游天外!

行了,法术俺也讲完了,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日后休要再来烦扰俺老孙!”

吼声瞬间将林泉从恍惚中惊醒。他抬眼瞧见猴子那怒目圆睁、满脸恼怒的模样,心中暗叫不好,赶忙开口为自己辩解。

“老猴,你可真是误会我啦!”林泉小脸皱成了一团,委屈巴巴,眼眶甚至能看到一丝泪花。

“方才你讲的法术太过神奇,我一下子便入迷了,满脑子都在琢磨,所以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话刚说完,他迅速弯腰,捡起地上桃子,在衣服上蹭蹭,堆起讨好的笑,小步跑到猴子跟前,双手递上。

猴子这会儿气还没消呢,挥手把林泉递来桃子挡开,嘴里嘟囔着“不吃!不吃!别来烦我!”

“老猴,你也不讲情面了!”林泉见孙大圣生气了,不理自己,只得又打起感情牌道“就为了给您摘这桃子,我费了多大的劲才爬到那陡峭的山夹上,好不容易才够着桃树。

又在树上挑挑拣拣好半天,专挑个儿大、熟透的,才给你送过来。你刚才吃得那叫一个香甜,咋这一转眼,把我的辛苦全抛到脑后啦。”

林泉的一番话,就像一阵柔和的春风,瞬间吹走孙大圣心头不少的怒火。

它微微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与感慨。

其实啊,它生气是因为看到林泉对这难得的法术机缘不上心。

想当年,它为了学法术,从花果山出发,一头扎进茫茫东海,海浪一次次将它淹没,它又一次次奋力游起,好不容易横穿东海。

在人间闯荡时,又受尽了旁人的冷眼与欺辱。历经了数不清的艰难困苦,才有幸拜入菩提老祖门下,学到了法术。

可如今呢,这小娃不过是平日里上山捡柴,便能遇到这等好事,获得学法术的机会。

这么好的机缘,却不知道好好珍惜,猴子因此才气得不行。

“你这小鬼,心思忒复杂,实在不是修炼的料,还是早早捡完柴下山去吧!”猴子这会儿火气已然消了,但对眼前这小娃,算是有了定论。

“老猴,你可别小瞧我!”林泉满脸不服气,“要不咱俩打个赌,就赌我能不能把你刚传授的种桃之术施展出来!”

“你要跟俺老孙打赌?”孙大圣对打赌这事再熟悉不过,想当年,就因为和如来那老儿打赌,它才被压在山下四百多年。

可如来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西天佛祖!即便如此,它当时都没怕过,还会怕眼前这个毛头小子?

“哼,俺老孙便应下这赌约!倘若你输了,就麻溜下山去,往后也别在人前提起俺老孙,咋样?”孙

大圣斜睨着林泉,心中暗自思量:这小鬼头,还敢跟我打赌,这“种桃之术”简单归简单,可就凭他听一遍就能学会?简直异想天开!

“好!要是我赢了,我便拜你为师,如何?”林泉目光灼灼,毫不退缩地反问道。

孙大圣一听,心中一惊,暗道:收徒这事可不能答应,我自在惯了,哪能收个徒弟约束自己。

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拒绝:“不行不行!俺老孙不收徒弟,你换个别的要求。”

林泉听闻,心里不禁一阵失落,满心的希望瞬间破灭了几分。他寻思着:抱大腿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那就只能“薅羊毛”了。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说道:“那你传授我长生护道之法,这总可以吧?”

孙大圣听闻,心中犯起了嘀咕:长生护道之法可不是儿戏,没有师父同意,我擅自传授,万一被师父得知,可不好收场。

所以,孙大圣依旧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没有俺老孙师父应允,俺可不敢私自传授他人,你再换个条件。”

林泉眉头微皱,思索着:这老猴油盐不进,该如何是好?突然灵机一动,决定故技重施,再次祭出激将法。

“你这老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做事忒不爽利!莫不是你是不敢,觉得赢不了我,所以才这般推诿?”

说罢,故意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眼睛紧紧盯着孙大圣,试图以此激怒它。

“你这小鬼,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竟敢小瞧俺老孙!赌就赌,俺还怕了你不成!”

孙大圣本就笃定眼前这小鬼绝无胜算,此刻又被林泉那轻视的眼神一激,顿时火冒三丈,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下。

林泉听闻,心中大喜过望。他之所以敢这般大胆与孙大圣打赌,全仗方才莫名出现的外挂面板。心念一动,那熟悉的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

原点:10

功法:无

法术:种桃之术(未入门)+

林泉看着面板,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当即集中意识,轻轻触碰“种桃之术”后面的“+”号。

刹那间,原本显示“未入门”的状态,陡然变为“入门”。

与此同时,大量关于修炼种桃之术的感悟,如潮水般涌入林泉的脑海。不由让他有些头脑发胀。

缓了缓心神,他再次看向面板。

原点:9

功法:无

法术:种桃之术(入门)

看着原点那栏只是减少了1点,林泉并未有过多在意。

他快速梳理着脑海中那些关于种桃之术的感悟,一番思索后,觉得以目前“入门”程度的法术,应足以在这场赌局中胜出,便决定不再加点。

“你这小鬼,磨磨蹭蹭的作甚!”孙大圣不耐烦的催促声在林泉耳边炸响。

林泉不敢再耽搁,赶忙从地上捡起一枚猴子吃剩的桃核。

他快步走到一旁,蹲下身子,双手在地上迅速刨出一个小坑,小心翼翼地将桃核放入坑中,随后又轻轻用土掩埋起来。

做完这一切,林泉往后退了一步,站定,神色专注地盯着眼前这一小方土坑。紧接着,他双手如蝶舞般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唰”的一道绿光,如流星般从他指尖飞射而出,瞬间没入那土坑之中。

刹那间,原本松散的泥土微微颤动,紧接着,一株嫩绿的小苗破土而出。这小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仅仅片刻之间,便长成了一株枝繁叶茂的桃树。

粉嫩的桃花在枝头绽放,而后迅速凋谢,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饱满的桃子挂满了枝头。 第4章 武御周天决 孙大圣原本还满脸不耐,可当那株桃树瞬间开花结果,一颗颗饱满的桃子沉甸甸地挂满枝头时。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孙大圣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

林泉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孙大圣的反应。就在那抹绿光从指尖疾射而出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如同大病一场。

好半晌,林泉才勉强缓过神来。虽说已不像方才那般难受得几近昏厥,但身体依旧被强烈的不适紧紧攫住。

他拖着虚弱的身躯,脚步虚浮地挪到桃树旁,抬手从树上摘下几枚饱满圆润的桃子。

也顾不上干净与否,就在身上随意蹭了蹭,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别看这棵桃树是由一枚野山桃核经法术催生而来,可树上结出的桃子,各个色泽红润,饱满多汁,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林泉一连吃下两枚桃子,那不适之感才稍稍减轻了些。他用衣袖擦了擦嘴,又摘了几枚桃子,这才慢悠悠地朝着仍处于呆愣状态的大圣走去。

“老猴,尝尝这用法术催生出来的桃子。”林泉说着,将手中的桃子递向大圣,脸上露出虚弱却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孙大圣面色郁闷,伸手接过桃子,咬上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的确比之前的山桃美味许多。

虽说愿赌服输,它并未怪罪林泉的哄骗之举,只怪它自己,心里忍不住的腹诽,“四百年前那教训如此惨痛,怎么就没长点记性呢!”

想当初与如来打赌,输得一败涂地,被压在五指山下失去自由。

如今可好,又因打赌,怕是连传承都保不住了。

林泉见孙大圣坦然接过自己递去的桃子吃起来,原本高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些。

“老猴,为啥我刚施展完法术,难受得就跟生了一场大病似的?”方才那滋味,实在让他忧心不已。

“哼,你这胆大包天的小鬼!”孙大圣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体内丁点法力都没有,就敢贸然施展法术。

方才那法术能成,全靠消耗你的寿元,你能不难受吗?”

“消耗的竟是寿元?!”林泉听到这两个字,顿时大惊失色,随即语气带着一些埋怨问道:“那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猴子神色郁郁,没好气地回道:“俺老孙要是早料到你能施展法术,怎会跟你打这个赌?”

林泉原本气鼓鼓的小脸,听闻此言,瞬间涨得通红。

神色尴尬,挠了挠头讪讪道:“老猴,是我莽撞,错怪你了。”

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方才咱俩定下的赌约,还算不算数?”

“那自然作数!”孙大圣虽满心不舍,却也不愿失了气节,梗着脖子大声说道,“俺老孙向来说话算数,可不是那些言而无信之辈!”

“老猴,您这等重诺守信的气节,不愧‘齐天大圣’威名啊!”林泉见孙大圣爽利地应下兑现赌注,立马开启一番热忱吹捧。

他搜肠刮肚,各种赞誉之词如连珠炮般滚滚而出。一会儿夸赞大圣的豪爽磊落举世无双,一会儿又颂扬大圣的英雄气概古今罕有。

好一番天花乱坠的夸赞,直说得口干舌燥,才总算让孙大圣那原本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高高扬起。

见大圣终于展露欢颜,林泉暗暗松了口气,抬手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还好自己来自后世,经历过信息爆炸的时代,脑海里积攒了海量词汇,否则,还真不知该如何哄得大圣开心,顺利兑现这赌约。

“你这小鬼,别看心思弯弯绕绕的,可说出的话倒是合俺老孙的意。

罢了,俺老孙便传你几手。”孙悟空言罢,挠了挠头,陷入回忆。

“想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在那武曲星老儿的府邸里,翻出一本《武御周天决》。

虽说这功法比起俺老孙的,差得十万八千里,但对你这凡俗间的小娃娃而言,倒也称得上是上等法诀了。”

林泉听闻,心中暗叫“不妙”,这泼猴摆明了是想随便找个法诀敷衍自己。

他心有不甘,赶忙说道:“大圣,您神通广大,三界之内无人能及,那武曲星不过是天宫一星宿

怎能与您相提并论?这《武御周天决》怕是配不上大圣您传法的威名呐。”

“你这小鬼,莫要贪得无厌。并非俺老孙小气,舍不得将自家修炼的功法传你,实在是你这小身板,担不起后面那滔天的因果。”

孙大圣语重心长,目光如炬地看着眼前的小鬼。

见林泉满脸写着不解,大圣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耐心解释道:“想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搅得天庭天翻地覆,结下的仇家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一旦俺将功法传与你,日后你若使用,被外人察觉,你这小娃娃,别说长生得道了,只怕俺老孙那些仇家,瞬间就能叫你身死道消,连轮回都入不得!”

林泉听闻,不禁猛地一怔。今日意外撞见孙大圣,他一门心思只顾着抱大腿、得好处,还真没仔细琢磨过这背后潜藏的诸多复杂事宜。

直至此刻,经大圣这般提点,他才如梦初醒,惊觉眼前所处的,并非前世书中那平面的《西游记》,而是一个鲜活真实、暗藏无数危机的世界!

这一番细思,惊出他背后一层冷汗,仿佛有无数双潜藏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大圣,您教训得极是,是小子莽撞冒失了。”林泉赶忙恭敬说道,语气中满是愧疚与后怕。

孙大圣听他这般回应,嘴角微微上扬,暗自思忖:“这小鬼,倒是还有几分冷静,没被贪婪之心彻底蒙蔽心智。”

随即,大圣缓声说道:“你这小鬼,能想明白便好。况且那本《武御周天决》绝非寻常之物,此乃一部内外兼修的上乘功法。

向内,可吸纳天地间的灵气,助你一步步踏上成仙得道之途

向外,则能借助周天星辰之力,不断淬炼强化自身,最终铸就金刚不坏之躯。

只要你潜心修炼,必能有所成就。” 第5章 法力失控 半晌过后。

林泉眼见面板上成功收录了《武御周天诀》,心中大喜,赶忙从身旁拿起一个水嫩多汁的桃子。

恭敬地递到孙大圣面前,说道:“大圣,您此番传道授业之恩,小子林泉没齿难忘。

日后大圣但有所命,小子必定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孙大圣讲了半天,口干的紧,接过桃子咬了一口,摆手道:“俺老孙认赌服输。你这小娃有几分本事,也合俺老孙脾性。”

说完,它瞥了眼天色,有些不耐烦道:“瞅这天色,不早了!你这小娃赶紧下山吧,唠唠叨叨老半天,俺老孙耳朵都快起茧了。”

四百多年来,孙大圣被困于此,鲜少能与人交谈,林泉这一来,虽是热络,却也让他这半日有些应接不暇,此刻便忍不住挥手催促林泉离开。

林泉见天色泛黄,担心父母出来找,于是跑到法术催生的桃树前,一股脑全摘下来,只留三个,其余全放大圣面前。

“老猴,我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林泉与大圣道别后,拿起地上的箩筐,转身下山去了。

.....

在五指山的最高峰巅,五方揭谛彼此面面相觑,神色中皆透着几分诧异与疑惑。

金头揭谛眉头紧锁,目光冷峻地率先发问:“究竟是谁,放那个前来捡柴的小子进到此处的?”

摩诃揭谛听闻此言,一脸严肃地回应道:“佛祖明令我等在此镇守,严禁旁人靠近那猴子,我等怎敢玩忽职守,私自放行?

依我看,莫非是这守护阵法出现了什么纰漏?”

金头揭谛略作思忖,冷冷说道:“不管是不是阵法的问题,今日这等状况,终究是我等失职。

即刻便去,将阵法再加固一层,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言罢,其余四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领命,匆匆离去。

金头揭谛转过身,目光投向正在蜿蜒山路上缓缓下山的林泉,掐指推算起来。

然而,一番推算过后,却毫无头绪,他不禁幽幽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变数啊……”

........

林泉沿着山路一步步朝山下走去,此刻的他,心中已然一片清明,再无半分迷惘。

自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然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尽管他表面上始终维持着冷静,可身处这全然陌生的环境,内心深处,难免会时不时涌起丝丝迷茫与彷徨。

然而此刻,当他低头看向面板上呈现的内容时,眼神中瞬间涌起无尽的坚定。

原点:9

功法:武御周天决+

法术:种桃之术(入门)+

他意识聚集在功法栏的“+”号上面,顿时一阵热流便自丹田中涌起,慢慢流向四肢百骸。

林泉将意识聚焦在功法栏的“+”号上,瞬间,一股热流自丹田涌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林泉顿感舒爽,之前施法的亏空不适一扫而空。他低头看向面板,不由一惊。

原点:8

境界:练气初期

功法:武御周天决(入门)

法术:种桃之术(入门)、星辰炼体法、裂空拳、周天游龙步、天罡护体

面板新增“境界”一栏,至于多出的术法,林泉并不惊讶,他知道这些是《武御周天决》的配套术法。

孙大圣传授功法之际,曾向林泉详细提及修行境界。

这修行之路共分九境,其中凡人阶段有四境,天人阶段占五境。

每个境界又细致划分为初期、中期与后期。而练气境,便是踏上修行之途的起始境界。

踏入练气境,便拥有了吸纳天地灵气入体的能力,在体内孕育出法力。尽管此时的法力纤细如发丝,却已足够支撑施展法术。

林泉此刻满心困惑,焦点都集中在面板上的“原点”。

前世在游戏里,只要充些钱,便能轻松获得大量原点。然而如今身处这西游世界,获取原点的方式却成了谜团。

正当他绞尽脑汁思索如何获取原点时,冥冥之中,一丝明悟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浮现,仿佛有个神秘的声音在向他诉说。

“吞噬道韵?”林泉不禁喃喃自语,面露费解之色,“道韵究竟是何物?”

这疑问还在他心头萦绕,不等他深入思索,更多的明悟如潮水般涌来:“此方天地,但凡蕴含灵气之物,皆有道韵。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天材地宝……”

林泉顿时恍然大悟,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既然已经知晓原点的获取方式,那继续保留多余的原点似乎并无必要,转化为自身实力,才是明智之举。

念及于此,他立刻对着面板操作起来,首先选择升级功法。只见面板上的数据迅速变化:

原点:6

境界:练气中期

功法:武御周天决(入门)+

法术:种桃之术(入门)、星辰炼体法、裂空拳、周天游龙步、天罡护体

林泉敏锐地察觉到,每次加点,所需的原点数量竟是成倍数增长。他望着面板上仅剩的 6个原点,心中快速盘算一番后,再次对面板进行操作。

眨眼间,面板数据再次刷新:

原点:0

境界:练气后期

功法:武御周天决(入门)

法术:种桃之术(入门)、裂空拳(入门)、周天游龙步(入门)、星辰炼体法、天罡护体

加点刚一完成,林泉便觉丹田内陡然生出变化。

原本那如发丝般纤细且平静的法力,刹那间如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翻腾起来。

这股躁动的法力,好似脱缰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一瞬间,钻心的疼痛如汹涌潮水般,从丹田向全身各处蔓延开来。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好似被烈火炙烤,又似被重锤猛击。

林泉疼得面色惨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而艰难,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他的咽喉。

“这究竟是怎么了?”林泉在剧痛中艰难思索,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我短时间内提升过多,致使法力失控了?”

这个想法如同一记警钟,让他瞬间清醒。

此刻,林泉哪还顾得上浑身的剧痛,强忍着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痛苦,赶忙就地盘膝坐下。

紧闭双眼,迅速运转《武御周天诀》,试图凭借功法的引导,驯服这股在体内肆意妄为的法力。

林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滚落。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他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缓缓睁开双眼,长舒出一口浊气。

“可算控制住了,以后再也不能如此冒进了。”林泉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他将意识沉入体内,只见原本如发丝般纤细的法力,此刻竟粗壮了许多,犹如筷子一般,正平稳而安静地在周身经络中缓缓流转。

那股失控时的狂暴气息已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内敛的力量感。 第6章 回程 “二娃子!”

“哥哥!”

林泉正沉浸在对体内法力变化的感知中,忽然听到山下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他猛地睁开双眼,这才惊觉天色已然漆黑如墨。

“不好!”他在心底暗叫一声,父母和妹妹想必正焦急地寻他。

林泉顾不上许多,急忙起身朝着山下奔去。

就在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刚将《周天游龙步》加点至入门境界,此刻正好能派上用场。

他当即按照法诀,运转体内法力,将其迅速汇聚到双足。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充盈脚底,整个人变得轻盈灵动起来。

只见他身形如电,左突右进,恰似一条灵动的游龙在山林间穿梭,向着山下飞速突进。

每一次腾跃、转折,都精准而流畅,沿途的树木、山石在他身旁迅速倒退,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没一会儿,林泉下到山脚,便望见父母领着小妹的身影。

他们在山下四处寻觅,一番找寻无果后,正打算往山上进发继续寻找。

距离他们还有几十米远时,林泉停下了施展“周天游龙步”的身形。

他收敛气息,让自己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普通的凡人孩童,然后朝着家人奋力跑去,嘴里高声呼喊:“爹娘,我在这里!”

林泉的父母听到喊声,立刻带着小妹朝他这边奔来。待跑到近前,林父先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林泉一番,见他身上完好无损,并未有一丝伤痕,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

紧接着,林父不由得怒火上涌,大声训斥道:“你这娃子,咋就这么不让人省心!让你在山脚下捡些枯枝,你偏要往山上瞎跑。

这深山老林里,要是被豺狼精怪抓走吃了,可让我们咋办!”

林泉满脸愧疚,脑袋低垂,声音也不自觉放小,说道:“爹娘,我本想着在山下捡些枯枝,可山下合适的木柴都被别人捡光了。

我寻思着山上或许能有,就壮着胆子上去了。哪晓得山上岔路多,一下子就迷了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下山的道儿。”

说罢,他像是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掏出之前准备好的桃子,递到小妹面前,问道:“三妮儿,你瞧瞧这是啥?”

林泉家世代务农,平日见识有限,他和妹妹都只有小名,妹妹叫三妮儿,他叫二娃子。原本家里还有个哥哥,不幸夭折了。

看到林泉手里的东西,三妮儿那脏兮兮的小脸上,瞬间绽出灿烂笑意,眼睛也亮了起来,声音软糯地问:“桃子!二哥,你从哪儿找到的呀!”

“在山上,无意间发现的。”林泉不想过多解释,言罢,便将手中的三个桃子递向家人。

这光怪陆离的西游世界,神仙弹指间改天换地,精怪翻云覆雨兴风作浪。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底层百姓却深陷贫穷困苦的泥沼,苦苦挣扎。

就拿这圆润饱满的桃子来说,它们往往被精心挑选,源源不断地送入达官贵人的府邸。

普通百姓别说吃了,即便有幸远远望上一眼,都算得上是难得一见。

林母看着递到面前的桃子,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轻轻推脱道:“二娃子,娘不吃,你吃吧!”

“娘,我在山上的时候,早就吃了好多,您就别推辞啦,快尝尝。”林泉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试图让母亲安心。

林母听了这话,这才缓缓接过桃子。不过也没有吃,而是从衣兜掏出一块干净旧布,仔细将桃子包好,重新放回兜里,那模样显然仍是打算留给孩子吃。

一旁的林父,也将手中的桃子递向林母,轻声说道:“孩他娘,你一并收着。”

三妮原本兴奋接过桃子,刚要往嘴里送,见到父母都没有吃,她愣了一下,小眼神里闪过一丝纠结。

犹豫了好一会儿,虽然满心不舍,但还是走到林母身边,把桃子递了过去,奶声奶气地说:“娘,我也不吃了,您收着吧”

林泉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爹娘,这桃子可放不得,天热,放久了就该坏了。你们别舍不得,都赶紧吃吧”

林父赶忙附和:“孩他娘,二娃子说得在理,你就把这桃子吃了,别再惦记着省给孩子们。我这桃留着给娃儿们。”

紧接着,他抬眼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催促道:“这天彻底黑透了,山野林地不太平,啥危险都可能碰上。咱赶紧动身回家,别在这儿耽搁了。”

林母听闻此话,神色瞬间一紧,下意识地将手中牵着的三妮儿攥得更紧了些,仿佛生怕一松手孩子就会消失不见。

她俯下身,在三妮儿耳边小声说道:“妮儿,听娘的话,这桃子你就拿着,咱们在路上边走边吃哈。”

语毕,她直起身子,小声对着众人说道:“那咱赶紧走,走快点!”

林泉瞧着父母这般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微微一愣。

在原身的记忆里,关于夜间出行的忌讳,竟是一片模糊,只残留着些许模棱两可的片段。

隐隐约约记得有告诫说晚上最好别出村子,可至于缘由,却怎么也想不真切。

但此刻,林泉已然知晓这方天地的特性,明白牛鬼蛇神之类并不稀奇。

这么一想,他便不再多做纠结,安稳地跟在众人身后,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

明月高悬

清冷月光如水般倾洒,将路面照得清晰可见。路边草丛与矮树,在月色下投下形状各异的暗影。

几道身影在月光下被拉长,一行人脚步匆匆,神色急切。

林父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且频率很快,不时回头望向家人,眼神满是担忧与关切。

林母紧紧牵着年幼的三妮儿,小女儿被拉着一路小跑,小脸上写满紧张。

林泉则走在队伍末尾,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众人又在这月色下匆匆奔走了片刻,终于,熟悉的指山村口映入众人眼帘。

村口的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

林父见此,催促众人道:“只要进了村子,有土地爷庇佑,咱们就能彻底安心啦!”

众人听闻,一直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大半,脚下步子都不自觉加快,恨不能一步就迈进村子。

眼瞅着众人离村口仅有几步之遥,冷不丁地,一阵阴风平地而起,吹的村口老槐树上的叶子,哗哗作响。 第7章 邪风怪 凄厉阴风呼啸,仿若鬼哭狼嚎,周遭温度骤降。

年幼的三妮儿被这股寒意笼罩,瑟瑟发抖。

风过之处,地面沙石、枯草被尽数卷入其中。

小石子如弹丸般“噼里啪啦”砸向四周,击打在树干与岩石上,发出清脆声响。

林父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转身对着身后声嘶力竭地大喊:“快进村!”

喊完,他一把抱起瑟瑟缩在林母身旁的三妮儿,拼尽全力朝着村子奔去。

可一切都太晚了。狂风中,光是稳住身形,就耗尽了他们全身力气,更别说逆风奔跑。

林父双臂紧紧护住三妮儿,脚步踉跄地往前冲。

没跑几步,一阵强风猛然袭来,他整个人被吹得东倒西歪,险些栽倒在地。

幸亏林母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拽住了他。

“孩他爹,这……这是啥啊?”林母满脸惊恐,声音颤抖地问道。

“咱们撞上邪风怪了!”林父牙关打颤,磕磕巴巴地挤出这句话。

“邪风怪”,林泉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来一些记忆片段。

记忆片段里面,一群孩童亲昵簇拥在一位老者身旁。

老者面庞布满褶皱,却难掩慈祥,此刻正给孩童们讲述着故事。

“咱们这片绵延无尽的大山里头,妖精鬼怪多的是,可要说最邪门的,还得是邪风怪。”

老者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沧桑。

其中一个孩童,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好奇,脆生生问道:“叔爷,邪风怪到底是啥呀?”

老者听闻,陷入遥远回忆之中。他那浑浊的眼眸里,陡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叔爷年轻那会,家里头穷,所以爱往山里钻,想着打些猎物,打打牙祭。

有一回,我在山头上,瞧见过一次邪风怪作恶。

记得那天,日头明晃晃的,天气格外好。山腰有几个邻村人正忙着采药。

突然,“呜”地一下,一阵狂风平地起,势头凶猛得很。

地上的尘土“唰”地全被卷上了天,那叫一个快,眨眼间就漫天飞扬。

这漫天黄沙,就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

大白天猛地一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站在山头,离得远,可那股邪风,刚好把邻村那几人全都罩在里头。

虽然看不见人,但我远远听见他们又喊又叫、拼命挣扎,那声音别提多惨了。

过了好一会儿,风里没了动静,可风声还是呼呼的。

又过了一阵,风慢慢停了,我心急如焚,赶忙下山查看。等我走到近前,这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山上那些大石头,都被吹得粉碎,到处都是碎石块。

再看那些采药的人,哪还有活人影子,只剩下一堆白花花的骨头,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

林泉在记忆里还瞧见,故事讲完后,周围的孩童们都吓得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而老者眼神里,也满是心有余悸,也许是在想,那日如果那邪风再近一些,他恐怕也和几位邻村采药人一样,一同死在那山腰处。

林母一听到“邪风怪”三个字,原本就惊恐的眼神瞬间被绝望填满。

显然,她也曾听闻过邪风怪的恐怖传闻,知晓这一劫怕是极难逃过。

狂风呼啸中,林母一只手紧紧拉住年幼的林泉,另一只手用力牵住林父。

声音颤抖,带着些许的凄然:“当家的,看来咱们是躲不过了,不过,咱们一家人死在一块儿,到了下面也能团圆。”

林父愧疚地看向林母,目光中却又饱含着无尽温柔。

“孩他娘,这辈子跟着我让你受苦了。来世,你一定要投个好人家,别再跟着我遭罪了。”

说完,林父微微低头,轻轻拍了拍紧紧抱在怀中的幼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三妮儿,有爹在,什么都不用怕。”

林三妮虽年纪尚小,还不太能理解即将面临的可怕处境,但看着爹娘凝重的神情,小小的她也感受到了事态的严峻。

她紧抿着嘴唇,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语气虽弱,却透着一股令人动容的坚定“有爹娘和二哥在,三妮什么都不怕。”

邪风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沙石,汹涌逼近,眼瞅着便要将这一家四口无情吞噬。

狂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林父林母在这绝望的时刻,不约而同地看向身侧的小儿子林泉。

嘴唇嗫嚅,刚想说出些“爹娘不怪你”之类宽慰的话语。

然而,就在此时,林泉一把挣脱了林母牵着的手。

就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身形如电,刹那间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原来,在方才一家人互道诀别的悲伤时刻,林泉却仿若置身事外,并未将心思放在那些事情上。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肆虐而来的邪风,大脑在飞速运转,思索着破局之法。

忽然,林泉看到,邪风之中出现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身影随着邪风翻卷若隐若现,正缓缓朝着他们这边逼近。

林泉心中一凛,又观察片刻,确认自己并未看错后,心中一下便有了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武御周天诀》。这门功法极为玄妙,修炼时需借助周天星辰之力。

随着功法的运转,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仿若受到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尤其是在夜晚之时,星辰之力无比浓郁,加持效果更为突出,林泉整个人都被朦胧星光包裹。

星力加持下,不论是洞察还是计算都大幅度提升。

林泉又耐着性子观察了片刻,终于精确算出了那道身影每次出现时的轨迹。他深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下便不再有丝毫耽搁。

只见他脚下踏出游龙步,身形变幻莫测,恰似一条灵动的游龙在狂风中穿梭。

与此同时,他的双拳缓缓抬起,蓄势待发。当裂空拳发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拳心汇聚,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将他的拳头层层包裹。 第8章 杀怪 当那道身影在狂风中再度浮现时,林泉手中裂空拳的金光愈发耀眼,他整个人的气势也攀升至顶点。

他动了,脚下的游龙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瞬间靠近,右拳裹挟着的金色光芒,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那道身影轰然砸去。

“轰!”一声巨响,恰似惊雷在耳边炸开。裂空拳与那身影正面碰撞,拳劲爆发,金色光芒如烟火般四散开来。

然而,那道身影的力量也超乎想象,虽被这一拳击中,却只是身形微微一滞,随即一股更强大的反向冲击力,如排山倒海般向林泉涌来。

林泉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但他在空中强行调整身形,落地瞬间双脚如钉般扎进土里,稳住了身形。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退缩,一旦自己倒下,一家人必将性命不保。

于是,他再次运转《武御周天诀》,周身星辰之力流转得愈发急促,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缓缓抬起,与右手一同握拳,双拳之上,金色光芒再度汇聚,且比之前更加浓郁。

“再来”林泉怒吼一声,再次冲向邪风怪。

这次,他不再单靠蛮力,而是巧妙地借助脚下游龙步的灵动,在狂风中不断变换身形,寻找着邪风怪的破绽。

瞅准时机,林泉猛地高高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身,双腿如蛟龙摆尾般,借着下落的重力,带着双拳同时朝着邪风怪轰去。

这一招,融合了他对《武御周天诀》的领悟以及裂空拳的精髓,威力比之前更为强大。

邪风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威胁,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试图以狂风抵挡。

但林泉的双拳裹挟着的力量已然冲破了狂风的阻碍,再次重重地砸在了邪风怪的身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邪风怪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狂风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林泉知道,自己的攻击起到了效果,但邪风怪并未被彻底击败。

他喘着粗气,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而此时,邪风怪也被林泉这一击彻底激怒,狂风再度疯狂肆虐,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林泉席卷而来。

在狂风的疯狂反扑下,林泉的衣衫猎猎作响,发丝肆意飞舞,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体内几近枯竭的法力,试图再次发动裂空拳。

就在此时,林泉突然感觉到原本生涩的裂空拳,突然间变得融会贯通了,可以使用裂空拳的拳势。

裂空拳,拳势分为三式,“碎星”“裂月”“湮日”。

林泉靠加点才将裂空拳入门,所以之前他并不能用出拳势,但方才突然融会贯通了。

林泉不再犹豫,他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双拳,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向邪风怪。

在靠近邪风怪的瞬间,他施展出了裂空拳的第一式——碎星。

只见林泉双拳上的金色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球,圆球内有电光流转。

随着他出拳,金色圆球,如同一颗坠落的星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向邪风怪。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颤抖。

金色圆球与邪风怪碰撞的瞬间,释放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强大的波动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所到之处,狂风被瞬间驱散,沙石纷纷落地。

当光芒逐渐消散,林泉疲惫地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面前,邪风怪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土地。

周围的空气也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林泉缓缓转过身,朝着家人的方向走去。此时,林父、林母和妹妹正满脸错愕看着他,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看着自小养大的儿子,突然间出手,将那可怕的邪风怪消灭,这一切颠覆了他们对林泉的认知。

林母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后怕,更有对眼前儿子的陌生感。

林父眉头紧锁,目光在林泉身上来回打量,似乎想要重新认识这个朝夕相处的孩子。

林三妮更是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震惊,结结巴巴地说道:“二……二哥,这是你做到的吗?”

林泉看着家人的反应,疲惫地笑了笑,轻声说道:“爹,娘,小妹,没事了,邪风怪已经被解决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过了许久,林母才回过神来,眼眶泛红,快步上前紧紧抱住林泉,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问道:“二娃子,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话落,她稍稍松开抱着的林泉,面上闪过纠结、犹豫、不安、惶恐种种情绪。

最终,还是颤着声音,道出了众人心中最为关切的问题:“你……你还是我儿么?”

林泉望着母亲满是担忧与惶恐的面容,心中一阵揪痛。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粗糙干裂的手。

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略带沙哑却无比坚定:“娘,我当然还是您的二娃子,从未变过。”

这时,林父也缓缓走近,他的眼神里满是复杂情绪,有欣慰、有骄傲,可更多的是对儿子这突如其来变化的困惑。

他抬手摸了摸林泉的头,声音低沉却温和:“娃啊,你娘这话虽说有些离谱,可咱们实在想不通,你这一身通天本事究竟如何而来?”

林泉一眼便洞悉了父母眼中那深藏的恐惧与忧虑,他心里清楚,在这个神鬼莫测、妖邪横行的西游世界里。

他们这般的担忧并非无端猜测。以往听闻的诸多奇闻轶事里,不乏妖怪吞食活人后,幻化成其模样,悄然混入人群的事情。

如今自己展现出这般超乎常人的强大力量,他们害怕眼前的儿子早已被妖怪替换,也是人之常情。

.............

.............. 第9章 诉说缘由 可林泉心里清楚,自己与这具身躯早已融为一体,毫无二致。

虽来自后世,可穿越之后,他不仅继承了原身的记忆,那些与家人相处的点滴温情、对这片土地的深深眷恋,都化作了他灵魂深处的烙印。

他神色郑重,目光诚挚地望向父母,开口说道:“爹、娘,我就是二娃子,绝非妖邪幻化。

你们还记得我五岁那年,因为贪玩,一人跑上山,不慎从山坡划落,腰间留下的一道的伤疤吗?”

边说边撩起衣衫,露出腰间那道蜿蜒曲折的疤痕。

林母见状,眼眶瞬间红了,颤抖着双手轻轻触碰那道伤疤,泪水夺眶而出。

“确实是我儿的疤,可……”她依旧踌躇不定,毕竟世道太过离奇,谨慎些也是为了一家人的安危。

林父眉头紧锁,目光在林泉身上审视一番,沉思良久后沉声道:“娃,不是爹娘不愿信你,只是这事儿太过离奇。

你得跟咱们讲讲,这一身超乎常人的本事,究竟从何而来?”

林泉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手指向远处巍峨大山,说道:“爹,娘,咱们指山村名字由来,你们肯定也听过吧!”

林父和林母顺着所指方向望去,月光照耀下,便一座气势磅礴的大山横亘天地间。

五座山峰拔地而起,似仙人竖起的五指,在月光下散发神秘古老气息。

指山村,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后来因为眼前的大山才改的。

所以,自那以后,指山村便一直流传着一个神秘而久远的传说。

据说在几百年前,这片土地上原本是一马平川,根本没有这座巍峨的大山。

然而一日,天空骤然乌云密布,滚滚黑云瞬间遮蔽天空。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天际传来,仿若天崩地裂。

村民惊恐地望向天空,湛蓝天空被撕开一道巨大恐怖的裂缝。

一个庞大身影从裂缝中缓缓坠落,竟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大山以排山倒海之势砸向地面,刹那间,大地颤抖,尘土飞扬,世界陷入恐慌。

尘埃落定后,大山稳稳矗立,成了如今的五指大山。

此后,关于此山的传说在村里口口相传。

有人说这是上天警示,也有人说是神仙为镇压妖邪搬来的仙山。

不管怎样,五指大山都成了指山村最神秘的象征,承载着村民们一代又一代的敬畏与好奇。

在指山村,但凡与五指山相关的事,村民们总会多几分信任,仿佛那座大山有着天然的信服力。

林泉深谙此理,便接着说道:“爹娘,都知道我当年贪玩上山,可有些事一直没说。那天,我不是从山坡滑下,而是从山头失足坠落。”

见父母小妹听得入神,林泉续道:“我从山头坠落,正觉必死无疑,一位白发老神仙忽现,周身柔光,抬手以无形之力托我缓缓落地。”

老神仙见林泉根骨奇佳,收他为徒传授仙法。

这情节在林泉前世虽已滥大街,但在此世却效果惊人。

林泉绘声绘色讲述着其中的跌宕起伏,林父、林母听得入神,时而皱眉担忧,时而展颜舒气。

林泉之所以编造故事,而非吐露实情,主要是怕父母担心。

毕竟,而若是告诉父母这身本事是一只能大闹天宫的老猴所传,只怕会让他们更加忧心。

待知晓事情全貌,林母情绪瞬间决堤,猛地将林泉抱入怀中,哭腔颤抖。

“是娘错怪你了。”

话音刚落,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她沧桑的脸颊滚滚淌下。

对于平日只操心柴米油盐的农妇而言,今晚实在太过惊心动魄。

先是寻子心切,后遇邪风怪以为大难临头,却又目睹儿子展现出强大力量,以为儿子是妖怪所变。

这一连串的冲击,让她再也无法强撑,只能靠泪水宣泄心中情绪。

林父也缓缓走来,未发一言,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林泉的头,但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意。

仿佛在说“孩子,长大了。”

而三妮,她小小的身躯依偎在林父的怀中,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响起,已然进入了梦乡。

........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日头缓缓从东方升起,柔和的阳光,照耀在这座宁静的山村。

林泉悠悠转醒,眸光清澈。一夜修炼,他非但毫无困倦之感,反倒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畅爽。

他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赞叹修仙之神奇,倘若放到前世,区区“996”“007”,何足为惧?

撸起袖子,就是干。轻松“卷”过他人。

可刚冒出这念头,他便回过神来,暗自哂笑,轻骂自己一声“没出息”。

然后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打开了外挂面板。

原点:5

境界:练气后期

功法:武御周天决(入门)

法术:种桃之术(入门)、裂空拳(入门)、周天游龙步(入门)、星辰炼体法、天罡护体

昨夜斩杀邪风怪后,林泉察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可当时父母受惊,他忙着安抚,无暇查看。

之后,林泉便将暖流之事抛到了脑后。直至此刻,他才突然想起。

他的目光落在面板上新增的 5个原点,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光。

他意识到,斩妖除魔不失为一条绝佳的途径,既能增加原点数量,说不定还能从妖怪那里搜刮到一些金银财宝。

不过,这件事还需进一步了解和考量。

毕竟,原身只是个八岁孩童,脑海中留存的记忆,除了指山村,便是周边的山野林地,其他有用的信息一概没有。

林泉动作轻缓,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地,生怕惊扰了仍在熟睡中的父母。

缓缓推开房门,走到屋外。

他深吸一口晨间的清新空气,那带着泥土芬芳与草木清香的气息,瞬间沁入肺腑。

抬眼望去,远处的大山巍峨耸立,在晨光的映照下,更显雄浑壮阔。

林泉望着这眼前的景象,心中豪情顿生,壮志满怀。

“须知少日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如果说,后世的见识,赋予林泉底气,让他处事从容。

那么,猴子所授功法,则化作他的胆气,使他无惧挑战。

底气、胆气,再加上神秘外挂,这一切让向来谨慎冷静的林泉,也不禁有些飘飘然。

...........

............ 第10章 山谷消失 “咕咕咕……”

一阵闷声从林泉的肚子里传出。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打断了林泉正沉浸其中的雄心壮志。

他微微一愣,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中满是疑惑,不禁自语道:“这都修上仙了,怎么还会感觉到肚子饿呢?”

林泉转身回到屋内,轻手轻脚地从母亲的衣兜中,取出昨日存放的桃子。

三两口便将桃子吞下肚去,饥饿感这才稍稍缓解。

随后,他拿着吃剩下的桃核,来到自家的小院内,小心地将桃核埋进土里。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不过片刻

原本空空如也的土地上,眨眼间便长出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饱满的桃子沉甸甸地挂满枝头,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如今,林泉体内有了法力,施展起这种桃之术,已不再像之前那般感到虚弱乏力。

虽说每施展一次,体内法力仍会有所消耗,但只需调息打坐片刻,那损耗的法力便能迅速补回。

林泉又吃下两颗新鲜的桃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小肚子。

这些日子以来,他在家中从未见过荤腥。

如今有了法力傍身,他不禁动了心思,打算从山中猎取些猎物,好好犒劳一下五脏庙。

此外,林泉修炼的《武御周天诀》,明显是偏向斗战之法,除了战斗相关,几乎没有其他类型的法术。

平日里,碰上些非战斗的琐事,像想要生个火来暖暖身子、变些水来解解渴。

这功法便难以派上用场,着实让他感到诸多不便。

想到此处,林泉暗自嘀咕:“看来这大圣的‘羊毛’还得接着薅呀!”

打定主意后,林泉迅速行动起来。

他拿起昨日用过的箩筐,那箩筐虽有些陈旧,却很是结实。

随后,他走到桃树下,踮起脚尖,挑了几枚又大又红的桃子,轻轻放入箩筐中。

一切准备妥当,林泉深吸一口气,迈着小腿,朝着五指山的方向快步奔去。

林泉迈出村子,一眼便瞧见村口处人头攒动,众人围聚在一起,似乎正在瞧着什么热闹。

这让他不禁有些好奇,脚步不自觉地朝着人群挪去。

伸长脖子,透过人群缝隙看了一眼。

原来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昨日他与邪风怪激战的地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着那片狼藉的战斗场景指指点点。

有人满脸惊叹,口中不住地感慨战斗的激烈。

有人则一脸担忧,似乎是怕这凶物闯进村子祸害他们。

林泉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于是转身又向着五指山走去。

沿途总能看到许多指山村的村民。

有的身背竹篓,脚步匆匆,显然是上山采药去。

有的手提篮子,在路边的草丛中仔细寻觅,是在挖野菜。

还有的身着短打,手持弓箭,一看就是准备进山狩猎的猎户。

“二娃子,又去捡柴呀!”途中,若碰到相熟之人,大家总会热情地打招呼。

林泉都会礼貌地回应,脸上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笑容,随后又迈着轻快的步伐继续前行。

踏入山林,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泉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沿着蜿蜒的小径稳步前行。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那片昨日曾经过的草丛前。

眼前的草丛足有齐人高,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簌簌的声音。

穿过这片草丛,便是镇压着孙大圣的山谷了。

林泉好不容易艰难地穿过这片草丛,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原本记忆中那山谷所在的位置,此刻竟空空如也,只有一片茂密的树林和杂乱的灌木丛。

四周的山势似乎也与昨日有所不同,原本明显的山谷入口,如今已被丛生的杂草和突兀的岩石所掩盖。

林泉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仔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可那山谷依旧不见踪影。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慌乱,昨日还清晰可见的山谷,怎么今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路线?可一路上的景象,分明与昨日别无二致。

林泉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孙大圣对于他而言,那是关乎着未来呀!

一想到大圣所拥有的通天法力,以及能传授给他的诸多神奇法术,林泉的眼神瞬间坚定如铁。

“哪怕要翻遍这片山林也在所不惜。”

于是,林泉又开始在,这片似曾相识的山林中仔细搜寻起来。

他沿着记忆中的大致方向,小心翼翼向前行进,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走错一个方位。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原本斜挂在天际的日头,不知何时已稳稳地挪到了正空。

这片山林虽不算广袤无垠,可林泉已在其间来来回回搜寻了两三遍。

仍是一无所获。

一次次地无果,让林泉心中的那股劲儿渐渐泄了下去。

他随意寻了一块光滑石头坐下,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可他却无心欣赏这山林中的美景。

此刻,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忆着前世所熟知的《西游记》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剧情一幕幕,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

同时,他又将这些画面与自己来到指山村后听到的各种传闻相互印证。

忽的,他眼神闪过一丝光亮,猛地坐直身子,心中思忖。

“如来佛祖神通广大,心思缜密,将孙大圣镇压在这五指山下,必定会考虑到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

绝不可能不派人暗中看管。

而且,指山村的村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此,流传下来的诸多传闻中,竟从未有人亲眼目睹过孙大圣的模样。

所以,这其中定是有人在暗中阻拦”

可当这些想法在脑海中一一浮现,林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仿佛原本燃烧着希望的火焰,被一盆冷水陡然浇灭。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稚嫩的小手,以及瘦小单薄的身躯,心中满是苦涩。

“我如今这副小身板,又能拿什么去和西天佛教斗呢?”

如来佛祖既然选择派人暗中看管孙大圣,显然是不想让旁人轻易接近。

而自己如今这般执着地寻找下去,无疑是在公然挑战西天佛教的权威,这与找死又有何分别?

...........

........... 第11章 佛教末法 林泉初至这个世界,陌生的山川地貌,迥异的风土人情。

还有那贫寒窘迫的家境,这一切无不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直到与大圣的相遇,才让他找到了久违的熟悉感。

后来,大圣更是传他功法,给他立世之本。

虽然是以“赌注”之名,但林泉心里清楚。

若大圣无意,凭自己那点小算计,在这天地孕育、洞悉万物的灵明石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俗话说,得人恩果千年记,这份恩情,林泉铭记于心。

所以,对把大圣镇压在五指山下长达五百年的西天佛教,恨屋及乌,自然是好感全无。

况且,他来自后世,熟知《西游记》的情节,在他的认知里。

西天佛教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善者。

就拿狮驼岭三妖来说,无一不是与西天佛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他们在狮驼城所犯下的罪孽,简直令人发指。

将狮驼城的凡人赶尽杀绝,致使方圆八百里内尸横遍野。

骷髅若岭,骸骨如林。

而西天佛教呢!

如来佛祖,高高在上,对这一切恶行视而不见。

这样的行径,又何来“佛门人慈悲为怀”可言?

如今,更是阻他与大圣相见,让他计划化为泡影。

林泉原本想着,与大圣朝夕相处,刻苦修炼,终有一天能够拜入其门下,成为大圣的亲传弟子。

可如今,这一切憧憬与规划,皆化为乌有。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林泉的双眼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今朝阻我青山外,他日寺内究因由”

...........

庄严肃穆、祥瑞萦绕的大雷音寺中。

如来佛祖端坐在巨大而璀璨的莲花法座之上。

他宝相庄严,面容宁静祥和,双眸微微低垂,似在俯瞰众生,又似在冥思佛法的玄妙。

莲花瓣层层舒展,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将佛祖衬托得愈发神圣而威严。

座下,诸位菩萨、罗汉们整齐排列,个个神态安详。

正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佛祖讲解经意,整个大殿内弥漫着宁静而庄重的气息。

忽然间

端坐佛莲,宝相庄严的佛祖,不知为何,那“如如不动”的心中,竟蓦地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感觉极为微妙,如同微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瞬间引起了佛祖的注意。

如来佛祖轻敛双眸,神识如浩渺星河般向四周扩散开来,运用无上神通开始细细推演。

他的意识穿梭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时空长河之中,探寻着这异样感觉背后的根源。

突然,原本宁静祥和的面容上,眉头微微一蹙,方才推演结果竟是——佛教的“末法”时代,将要来临。

这个结果如同一道沉重的阴霾,缓缓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与思索之中。

莲台之下,一众菩萨、罗汉皆正襟危坐,沉浸在佛法的庄严氛围之中。

观音大士向来心思细腻,敏锐异常。

她不经意间抬眸,瞥见端坐在莲花宝座之上的如来佛祖微微皱眉。

原本宁静祥和的面容上竟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在旁人眼中或许极易忽略。

然而在观音大士眼中,却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般醒目。

她心中陡然一惊,佛祖向来心境如如不动,能令其有此神色,定是发生了极为重大之事。

观音大士微微欠身,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担忧,却又不敢贸然发问,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佛祖。

心中暗自揣测着究竟是何事让佛祖如此。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其他菩萨、罗汉也渐渐察觉到了异样,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时,文殊菩萨不慌不忙,从容地从一众菩萨行列中稳步走出,静静地望向端坐在莲花宝座上的如来佛祖。

随后,文殊菩萨开口发问,声音清朗而温和,在这寂静的大殿中缓缓回荡。

“世尊,以您的无上心境,本应如如不动,究竟是何等之事,竟能令您皱眉,还望世尊慈悲,为我等明示。”

如来佛祖微微叹息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与忧虑,缓缓开口道:“我适才以无上神通推演,竟发现佛教‘末法’将要来临。

此乃我佛教之重大劫难,届时,魔道昌盛,正法衰微,众生迷惑,善法难行。”

座下众菩萨、罗汉听闻,无不为之动容,心头猛地一震,面露惊色。

文殊菩萨虽心中惊惶,却依旧神色镇定,微微颔首,恭敬禀道:“世尊洞察一切,既已知‘末法’将至。

想必早有应对之策。我等愿奉世尊之命,为护持佛法、度化众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菩萨、罗汉纷纷点头,齐声附和,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尽显虔诚与坚定。

如来佛祖见状,微微点头,眼中浮现欣慰之色,道:“尔等有此决心,是我佛教之幸。

‘末法’虽凶,然我等上下一心,各施其能,必能逢凶化吉。”

言罢,如来佛祖目光转至观音大士,问道:“观音菩萨,不知三藏西行取经,还需多少时日?”

观音大士莲步轻移,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身姿优雅,神情庄肃。

“世尊,金蝉子至今仍在轮回转世之途,历劫修行。

依此际之机缘与定数推算,欲转世为三藏法师,尚需在凡尘历经八十载岁月,

方可圆满机缘,肩负起西行取经之大任。”

如来佛祖微微皱眉,沉声道:“末法之劫将至,时间紧迫,令其五十载后西行,你多加留意,暗中护持,助其早日取经回东土弘扬,抵御‘末法’之祸。”

观音大士恭敬应道:“弟子谨遵法旨,必当竭尽全力,不负世尊所托。

西行之事提前,诸多事宜皆需重新筹谋,弟子这便去知会天庭,协调各方”说罢,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大雷音寺内,气氛再度凝重,众菩萨、罗汉皆暗自下定决心,为应对即将到来的“末法”之劫,准备着。

............

林泉满心失落,踏上归途,时不时回头望向山林,眼中仍残留着一丝期待。

行至一片茂密的树林时,原本寂静的氛围被一阵急促的声响打破。

一只野兔慌不择路地从草丛中窜出,双耳紧贴,四蹄飞蹬,尘土飞扬,显然正被猛兽追赶。

突然瞥见正前方神情落寞的林泉,眼中闪过一慌乱。

野兔眼瞅着要撞上林泉,急忙猛地扭身转向,想躲开他。

可它速度太快,刚转头,就看见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根本来不及停下。

只听“砰”的一声,野兔一头撞上树干,身体瞬间瘫软,直挺挺倒地,没了动静,显然是撞晕了。

几乎同时,一只山狸从草丛窜出,紧盯野兔,发出低吼。

可看到林泉后,山狸眼神骤变,毛发竖起,顾不上猎物,转身消失在草丛,留下昏迷的野兔。

林泉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一愣,随后缓缓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野兔。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感慨万千。

“一心寻孙大圣却遍寻无果,无心寻找猎物,却这般轻易送上门来。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

.......... 第12章 恶仆上门 七月盛夏,骄阳似火。

即便午后日头稍稍西斜,空气中仍弥漫着灼人的暑气。

指山村外,目力所及之处,皆是大片大片的农田。

金黄的麦浪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泛起层层涟漪。

村口那棵老槐树,苍劲古朴,枝桠肆意伸展,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一旁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灵动而欢快,在阳光的映照下,水面波光粼粼。

林泉一手提着野兔,脚步匆匆地朝着自家小院赶去。

历经此番波折,他心中已然释然。

暗自思忖“天意如此,不必强求”。

很快,小院的轮廓便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眼看就要到自家院门口。

林泉突然听到从小院里,传来一阵男人的怒骂声和小孩的凄惨啼哭。

声音尖锐而突兀,在这寂静得只听得见蝉鸣的村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周遭的房屋都紧闭着门窗,没有一个村民敢出来围观。

林泉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猛地加快脚步,朝着自家小院飞奔而去。

一脚踏进小院,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怒发冲冠,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只见院内站着几个身着奴仆服饰的人,个个身强力壮,面露凶相,一看就是练家子。

其中两人正死死地按着他的父母,父母满脸涨红,奋力挣扎却难以挣脱。

而且,林父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左眼下方青紫一片,显然是被人狠狠揍过。

而林母的头发凌乱,脸上有几道清晰的指印。

小妹此时满脸泪痕,她正哭喊着奋力拍打那个按着林母的下人。

那下人被小妹的哭喊吵得心烦意乱,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突然高高扬起手掌,眼看就要朝着小妹娇嫩的小脸狠狠扇下去。

以小妹这瘦弱的身躯,若是挨上这一巴掌,就算侥幸不死,也得脱层皮,半条命怕是要没了。

林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手中的野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狠厉,怒吼道:“住手,你们这些恶贼,竟敢来我家撒野”

五名恶仆听闻声响,皆是身形一滞,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紧接着,他们齐刷刷地朝着门口望去,待看清方才大声喊话之人。

竟是一个年仅八九岁的孩童时。

脸上的惊愕瞬间转为轻蔑,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笑声在小院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其中一名身形壮硕、满脸横肉,看起来像是头领的恶仆。

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阴阳怪气说道:“呦呵,口气不小,看来你也是这家的。

正好,省得爷爷们再费功夫去找你了,今天就来个一锅端!”

说罢,他朝着身旁的一名恶仆努了努嘴。

“老六,你去把那个小娃也抓来!”

被唤作老六的恶仆,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此时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脸上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眼神中满是凶狠的朝着林泉走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三妮儿冲了出来。

一下子抱住了老六的大腿,脸上满是决绝,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二哥,快跑!”

这老六,正是之前抬手欲扇三妮儿巴掌的人。

刚刚就被这女娃拍打,自觉在同伴面前丢了面子,心中正窝着一肚子火。

此时,见这女娃竟然还敢抱住自己的腿,顿时恼羞成怒。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抬起脚,就要将三妮儿狠狠踹飞出去。

然而,就在他抬脚瞬间,意外陡生。

只觉眼前突然白光一闪,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自己身前。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何人,就感觉有一只小手。

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轻轻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

那看似轻柔的一拍,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紧接着,老六听到“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好似是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

刹那间,他双眼一翻,脸上的狰狞与狠厉瞬间凝固。

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林泉面色冷峻,收回手来,眼神中还透着一丝凌厉。

随后,俯身一把将地上的小妹拉了起来,动作轻柔地擦了擦,她脸上满是泪水和尘土的小花脸。

面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有二哥在,别怕。”

原本脸上还挂着狰狞狞笑的恶仆们,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定格的画面。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就在方才,他们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

便听到“咔嚓”一声脆响,老六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恶仆中的老大,此刻脸色瞬间阴沉似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紧紧盯着林泉,沉声说道:“这小娃,有点邪性,都别大意,一起上!”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双臂张开,身形如虎,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狠狠一拳向着林泉的面门砸来。

身后的几名恶仆,虽然因方才之事,心中对林泉畏惧三分。

但眼下,老大已经出手了,他们也不敢耽搁。

随后紧紧跟在老大身后,各自施展手段。

从不同方向朝着林泉扑了过去,试图将他团团围住。

林泉神色镇定,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当恶仆老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呼啸而至时。

他不闪不避,迎面便是一拳轰出,拳风激荡,空气为之震颤。

两拳相撞,“咔嚓”一声脆响。

恶仆老大的小臂瞬间扭曲变形,森然白骨竟穿透了皮肉,殷红的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啊——”恶仆老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在小院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林泉却没有丝毫怜悯之意,眼神冰冷如霜,趁恶仆老大痛苦惨叫、防守松懈之际。

身形一闪,又是一拳轰出,重重地砸向恶仆老大的喉结处。

只听又是一声“咔嚓”,喉骨碎裂,恶仆老大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充满了惊恐与不甘。

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地倒在地上。

“聒噪”林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冰冷。 第13章 屠鸡宰狗 随后,林泉缓缓转过身来,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

眼神锐利,冷冷扫视着围拢上来的三名恶仆。

这三人目睹了恶仆老大的凄惨下场,心中皆是一阵发寒,脸上的惧意再也无法掩饰。

其中一名恶仆双腿发软,牙齿不停打颤,哪里还有半分战斗的勇气。

嘴里喊着“恶鬼”,转身如丧家之犬一般,朝着小院外跑去。

另一名恶仆则是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然后把心一横,大喊一声“拼了”,举起拳头,朝着林泉冲了过来。

林泉眼神一凛,脚下轻点地面,身形一闪,整个人犹如一条灵动的游龙。

向着那名转身逃跑的恶仆追去,几个眨眼间便追上,猛地一脚踹在对方的后背上。

那恶仆惨叫一声,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鼻出血,再也没有了动静。

紧接着,他身形一转,迎着那名大喊“拼了”的恶仆冲了过去。

那恶仆刚举起的拳头还未落下,便被林泉一把抓住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手腕应声而断。

恶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泉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将他击飞出去,“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没了气息。

再看场中,只剩下那名呆立在原地的恶仆。

他看着同伴们的惨状,双腿一软,“噗”的一声,跪倒在地,身体不停地颤抖。

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道:“仙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

林泉冷冷瞥了一眼那仍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断求饶的恶仆。

就像看待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没有丝毫停留,迅速转过身去。

动作轻柔牵起小妹的小手,来到父母身前。

担忧的问道:“爹、娘,你们可还好?都是孩儿不好,回来晚了”

林泉声音里声音中饱含着懊悔与心疼。

林泉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林父,生怕稍一用力便会触碰到父亲的伤口。

林父缓缓起身,脸上虽强撑着镇定,可苍白的面色与微微颤抖的身躯却暴露了他的虚弱。

林父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微弱却满是宽慰:“娃儿,爹没事,都是些皮外伤,不打紧。”

林母这时也赶紧走上前来,她的脸上清晰地留着一道红肿的巴掌印,神情略显憔悴,但好在伤势并不如林父那般严重。

她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扶住林父的胳膊,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林泉眉头紧皱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他再次开口。

“爹,他们究竟为何要跑到咱们家来闹事?”

这时,还没等林父开口,三妮儿眼眶泛红,小脸满是委屈,抢在前面说道:“二哥,这群坏蛋可坏啦!

他们跑到咱们家,非要抢咱家的桃树。爹娘不让他们抢,他们就动手打人,爹和娘就是这样被他们打伤的。”

说着说着,三妮儿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颤抖,那模样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林泉听闻这番缘由,心中更是自责不已,要不是他弄出来这颗桃树,哪里会生出这番波折。

沉默片刻,林泉抬起头,看向父母,眼神中满是愧疚。

“爹,不过是一颗桃树罢了,他们想要,给他们便是,您和娘何苦为了它与他们拼命。”

说完,林泉的双眼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您放心,等我安顿好家里,定要去找这些人讨个说法,为您和娘出气。”

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吹起林母鬓角的几缕白发。

林母看着眼前面目凶光的儿子,心中满是担忧,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劝道:“二娃,算了吧!你娘和你爹已经出气了。”

她深知自家儿子年幼,即便有些本事,又怎能与那些有权有势的豪门望族抗衡。

林父在一旁微微颔首,“二娃,你娘说得在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别再去招惹那些麻烦了。”

林泉见自家爹娘的样子,不想他们担心,只得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可不打算放过这些人,既然已经结了死仇,若不彻底解决,日后必定还会生出祸端,所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随后,他转过身,轻声对三妮说道:“小妹,你先扶爹娘进去休息吧,他们也累了。”

待一家人都缓缓走进屋内,关上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

林泉轻舒一口气,眼神瞬间恢复了冷峻与锐利,他转过身朝着那个仍跪在地上的奴仆走去。

阳光透过院中的桃树,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林泉的身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威慑。

那恶仆瞥见林泉走来,如同惊弓之鸟,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也止不住地打战。

方才林泉那雷霆般狠辣的手段,以及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同伴尸体。

这一幕幕如噩梦般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让他对眼前这个看似年幼的孩童,畏惧到了骨髓里。

“噗通”一声,恶仆重重地磕了个头。

脑袋贴在地上,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他涕泪横流,哭求道:“仙师大人,小的有眼无珠,瞎了狗眼,实在不知此处乃是仙师府邸。求您大人有大量,饶小的一条贱命吧”

林泉缓步走到恶仆身前,他此刻心中疑问很多。

那桃树不过是清晨才种下,可这还未到傍晚,就有人气势汹汹地登门抢夺,这其中必有蹊跷。

再者,他目光如炬,扫过恶仆的衣着,虽说对方身着奴仆服饰。

可这布料的质地、裁剪的样式,绝非指山村这个偏僻小村落里的普通百姓所能拥有。

指山村皆是朴实的庄稼人,绝无哪家能豢养如此多身强力壮、凶神恶煞的恶仆。

林泉微微眯起双眼,眼中寒芒闪烁,声音冰冷如霜,说道:“哼,我劝你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又是受谁指使,胆敢跑到我家里来抢夺东西?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我手下无情!” 第14章 追根溯源 那恶仆浑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哆哆嗦嗦地说道:“小人是清河县徐家的家仆,我家老爷正是县尉徐大人。”

“清河县?想来应是这附近的县城。”林泉心中暗自思忖。

虽说这“县城”于他而言甚是陌生,但记忆里,他确曾见过县衙的衙役下乡征收田税的场景。

念及此,他眼神一凛,冷着脸再度发问:“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我家有这桃树的?”

那恶仆听闻此言,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说道:“仙师大人呐,这事儿都怪那村正林河!

今日一早,他匆匆忙忙赶到我家府上,向我家老爷禀报,说是村外出现了妖邪打斗的痕迹,他忧心那些妖怪会窜入村子,祸害村民。

便恳请我家老爷派人前去护佑村子。可我家老爷哪里把这等小事放在心上,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他。

谁料,他又话锋一转,说村子里有一户人家,一夜之间凭空长出了一棵桃树,那树上的桃子颗颗饱满圆润,色泽鲜艳,看着就跟传说中的仙桃一般。

他还说,只要我家老爷肯派人来,他就愿将这棵桃树献给老爷。

我家老爷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这才差遣我们前来……小人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呐,还望仙师大人饶命!”

林泉听到这里,心中已然透亮,继续问道:“那林河如今在何处?为何没和你们一同在此?”

那恶仆满脸委屈,带着哭腔说道:“仙师有所不知,那厮把我们领到此处后,便说村子里的人大多沾亲带故,都是宗族兄弟。

他怕自己亲自带人来讨要这棵桃树,会在村里落下个仗势欺人的坏名声,以后在村里不好做人。

所以,他便说自己先回家中等候消息,让我们来取这桃树。小的所言句句属实,还望仙师大人明察啊!”

指山村大部分村民皆姓“林”,当年林氏先祖跋山涉水,在此处落地生根。

历经几百年的繁衍和发展,才渐渐形成了如今这般规模的村落

“林河”此人既是林氏宗正,又是村正,在村中地位举足轻重。

林泉心中清楚,若与他公然为敌,自己倒也无所畏惧,凭借自身的本事,并不怕他的刁难。

然而,父母年事已高,小妹尚且年幼,他们往后的日子还长。

毕竟还要在这指山村里生活,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遭受到林河的报复与排挤,那他将愧疚终生。

林泉眉头紧锁,权衡着利弊得失。最终,一股狠厉之色闪过。

“这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身立命?

不管是林河还是清河县徐家,既敢招惹我,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送他去见阎王”

林泉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一直信奉的准则“恩必偿,过必究”。

在他的认知里,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而若有人冒犯于他,也绝不能轻易姑息。

心中拿定了主意,林泉眼神继续变得锐利起来,他深知,此刻获取更多信息对于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方才那仆从的话语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仙师”二字被多次提及。

而且从那仆从的神情与语气来看,显然不是初次听闻或见到与“仙师”相关的事物。

这让林泉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同时也对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好奇。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他对《西游记》书中描绘的诸多情节、人物以及大致的故事走向了如指掌。

然而,陌生的是,除了书中所写的内容。

这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里的一切,无论是风土人情、势力格局,还是各种奇闻轶事。

他一概不知,这些都需要他去探索和认识。

“你方才为何唤我“仙师”?”林泉继续发问。

那恶仆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这小仙师怎么突然有此一问?”

但想到自己为了保住这条性命,此前都已将诸多实情和盘托出,此刻剩下的这些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于是,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忙不迭地继续说道:“回仙师大人,我家县尉徐大人平日里常与一些仙师往来,小的有幸见过几次。

那些仙师大人与您一样,都有着超凡绝伦的本领,小的见您刚才显露的手段,便认定您也是仙师大人了。”

“那你可知道,这些仙师都是什么来历?”林泉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恶仆。

恶仆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答道:“小人只认得其中一位,是静云寺的住持,至于其他仙师,小人实在是不清楚他们的底细。”

林泉微微皱眉,略作思索后,再次开口问道:“那这些仙师与你家徐县尉的关系究竟怎样?”

恶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如实说道:“平日里,我家徐县尉与他们的往来,大多是向仙师们求取一些丹药。

听闻那些丹药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效。

有时,若是遇到一些棘手的精怪事件,徐县尉也会请仙师们出面帮忙处理。”

“听他所言,这关系似乎谈不上有多亲密,倒更像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林泉思忖道。

随后,他往前迈了一步,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冷冷地说道:“你最好想清楚,还有什么没说的,别等我一个个问,自己乖乖如实交代,省得自讨苦吃。”

那恶仆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再次不停地磕头,哀求道:“大人,小人在徐家不过是个普通的护院,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真的没有任何隐瞒了。求大人开恩,看在小人老老实实回答的份上,饶小的一条贱命吧!”

“若你此后表现得好,饶你一命也并非不可能。”

林泉见从这恶仆口中实在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那恶仆听闻自己有了活命的机会,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

忙不迭地磕头如同捣蒜,嘴里还不停说道:“大人放心,小人一定拼死效命,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泉微微颔首,运转体内法力,手掌之上泛起淡淡的光芒。

紧接着,他迅速出手,在恶仆的身上轻轻一拍。 第15章 开始清算(上) 刹那间

恶仆只觉后背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股滚烫的热意迅速蔓延开来。

他心中一惊,以为林泉出尔反尔,要取自己性命,吓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正欲开口求饶。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林泉冰冷的声音:“你已中了我的摧心掌。三日内,若我不为你化解,你必将七窍流血而亡。

所以,你最好别耍什么逃跑的念头。

待我把眼前这些事情处理妥当,自会为你化解此掌,放你离开。

在此之前,你得乖乖为我办些事,明白吗?”

那声音犹如寒冬里的冰霜,直透恶仆的心底,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恶仆连连点头,颤声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一定听从大人吩咐!”

“蠢货!”林泉心中暗自骂道。

方才那一番关于“摧心掌”的言辞,不过是他灵机一动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眼下,这个奴仆目前还有些利用价值,只有先给他一点希望,让他害怕那莫须有的“摧心掌”之祸,才能更好地掌控他。

至于事后,生杀予夺,还不是他说的算。

随后,林泉看向那奴仆,吩咐道:“把这小院内的尸体都处理干净,莫要留下一丝痕迹。”

那奴仆不敢有丝毫耽搁,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林泉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向屋内走去,他迫切地想要确认父母是否安好。

然而,二人皆未察觉,小院外一处隐蔽角落,藏着一人。

此人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去,待二人交谈结束,便急忙向村子正中奔去。

那人一路狂奔,脚下尘土飞扬,终于望见了前方那座由青砖砌成的屋舍。

他心急如焚,猛地推开院门,顾不上喘息,便在院中大声叫嚷起来:“宗正,大事不妙!”

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声,瞬间惊动了屋内的人。

一位面容沉稳、蓄着长须的中年人匆匆走了出来。

他刚一现身,四下寻摸一番,看清一人后,他顿时怒目圆睁,恼怒道:“林三,你个狡猾贼!

我不是让你藏在那儿,等事情结束后把那些人都带来吗?人呢?怎么就你自己跑回来了?”

林三一路飞奔而来,累得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

听到这斥责,他也不忙着辩解,只是急切地喊道:“宗正,出大事了!那几个人都死了!”

宗正林河一听,怒火中烧,猛地一脚踹向林三,嘴里骂骂咧咧:“你给我小声点!

要是被徐家的护院听见,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你他娘找死,别连累老子!”

林三被踹得一个趔趄,满心委屈。

他见林河不仅不信自己,还动了手,顿时急红了眼,手指向天,发誓道:“宗正,我林三对天发誓,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全家不得好死!”

在这个世界,神仙妖怪横行,所以人们深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普通百姓,都对老天怀有深深的敬畏之心,绝不敢随意亵渎。

林河见林三发下如此重誓,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连忙催促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三虽委屈,但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将在林泉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林河紧紧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听着林三的讲述。

脸上的神情逐渐从最初的郑重变得愈发凝重,直至一片惨白。

待林三终于讲完,他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声音颤抖地问道:“你是说,那林山家的二娃子,竟……竟有这般厉害的手段?”

林三似乎仍沉浸在方才所讲述的可怕场景中,心有余悸,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千真万确,宗正!我当时就躲在栅栏外头,透过缝隙,

亲眼瞧见那二娃子,三拳两脚就把那些人给撂倒了,动作快得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手段那叫一个狠辣,那些人在他手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林三还想继续描述林泉的厉害之处。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他的脸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打得他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被打得头昏脑涨,眼前金星直冒。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巴掌”缓过神来,林河那边拳脚又迎了上来。

林河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地怒骂:“你这个狗东西!要不是你早上跑来跟我说,他家一夜之间长了棵桃树,哪会招来这等滔天大祸!

今天非打死你这个狗东西,狡猾贼不可!”

林河的拳脚如雨点般疯狂地落在林三身上,嘴里还不时迸出几句恶毒的咒骂,那模样活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好一阵发泄后,他才终于停下了手。并非是怒意已消实在是累得精疲力竭。

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林三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待林河终于停手,他又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抽搐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挣扎着爬起来。

此刻的他,鼻青脸肿,左眼高高肿起,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他惊恐地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林河,眼神中满是畏惧与委屈,嘴唇颤抖着,带着哭腔嗫嚅道:“宗正,如今可如何是好哇?

那小子手段如此厉害,心又狠,哪会轻易饶过您呐。

说不定此刻正往这儿赶,随时都会找上门来啊!咱……咱可怎么应对啊?”

林河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听到林三的话,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凶狠所取代。

他恶狠狠地瞪着林三,咬着牙说道:“都怪你这个狗东西!若不是你多嘴,哪会惹出这等大祸!

现在问我怎么办?我看你是想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说着,他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在原地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小子,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厉害……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法子……” 第16章 开始清算(中) 林家小院,静谧中透着一丝紧张。

林泉仔细查看完父母的伤势,确认并无大碍后,心中的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他站起身来,轻声说道:“爹,娘,外面的事儿都料理妥当了,您二老就安心歇着吧。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说罢,便准备迈步出门。

“娃儿。”林母的声音略带颤抖,叫住了正欲离去的林泉。

林泉闻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母亲。

只见林母坐在床边,脸上的神情复杂万分,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欲言又止,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了片刻,她终究只是轻声说道:“小心点。”

林泉心中一暖,微微点头,轻声回应:“娘,我知道了。”

他明白母亲的担忧,也懂得她未说出口的那些话。

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处理。

小院内,

清理完院子的恶仆,瞧见林泉从屋内出来。

他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讨好的神色,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大人,小的这边都收拾妥当了。那些尸体,小的都给扔到深山里头去了。

那儿野兽多,要不了三两天,保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绝对不会让人发现的。”

恶仆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泉的脸色。

林泉微微颔首,沉声道:“嗯,咱们去林河家。”

那声音低沉有力,不容置疑。

“是,大人。”恶仆忙不迭地应道,他心里清楚林泉此番前去的用意。

于是,他像个忠实的狗腿子一般,急忙跑到前面领路,时不时还回头张望一下,确保林泉跟在身后。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村内那栋独一无二、用青砖垒砌而成的房子前。

只是不知为何院内大门敞开着。

那恶仆一心想要在林泉面前好好表现,不等林泉开口,便抢先一步,大着胆子闯了进去。

他在屋内四处搜寻,希望能先将林河抓到,以此换取自己活命机会,

当林泉踏入院子时,便看到那恶仆满脸沮丧地从一间房内走了出来。

恶仆抬眼看到林泉,心中一紧,嗫嚅着说道:“大人,林河一家子似乎都跑了,屋内值钱的细软全都被带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跑了?”林泉听闻此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恶仆见林泉这般模样,心中顿时慌乱起来,生怕林泉将怒气撒在自己身上,连忙出声辩解:“大人,这事儿真的不关小人的事啊!”

林泉自然知道这与恶仆无关,他微微皱眉,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你们来的时候,只见到林河一个人吗?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还有一个人,叫什么……哎呀,我这脑子!”恶仆急得直拍自己的脑袋,在这关键时刻,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人的名字。

只觉得心急如焚,性命攸关之事呀!

突然,他眼睛猛地一亮,大声说道:“对了,叫林三!那人叫林三!”

“林三?”林泉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此人的模样。

他记得村中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只是平日里并无太多交集。

略作思忖后,林泉果断说道:“走,去他家看看。”

等他们匆匆赶到林三家,然而,屋内同样是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林泉的面容愈发阴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恶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稍有不慎,便会触怒眼前这位正怒火中烧的大人。

这个林河不过是个从犯,在整件事情里无足轻重,真正的主谋乃是徐家。

林泉深知,倘若林河跑去给徐家通风报信,那徐家人极有可能有所准备。

以徐家势力,一旦准备好,林泉孤身一人,就有些不好对付了。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点耽搁。

林泉神情冷峻,果断下令:“快,立刻带我去徐家!”

恶仆听到这话,脸色有些恐惧与犹豫。

他吞吞吐吐地说道:“大人,徐家势力庞大,不好对付啊,您看是不是再从长计议……”

话还没说完,他便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射向自己,浑身不由得一颤,剩下的话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他不敢再多言半句,只得赶紧低下头,乖乖地在前头领路,脚步却有些发虚,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一路马不停蹄,紧追慢赶,当抵达清河县城时,暮色已悄然笼罩大地,天色渐渐昏沉下来。

清河县城,是一座由古朴青砖堆砌而成的小城。

如若放到往常,那充满岁月韵味的城墙,错落有致的街巷,定能让林泉停下脚步,细细欣赏这古朴之美,感受历史的沉淀。

然而此刻,形势紧迫,如同箭在弦上,容不得他有半分闲情逸致。

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趁着城门尚未关闭,脚步匆匆地踏入城中。

街道两旁,只有零星店铺的灯火亮起,街上行人稀稀疏疏,他们沿着曲折的街道一路疾行。

终于,当来到徐县尉的府邸前时,夜幕已完全降临,四周一片漆黑。

唯有府邸门前那两盏高高悬挂的灯笼,散发着微弱而摇曳的光,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大人,这……就是徐家了。”

恶仆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林泉瞥了他一眼,心中明白,眼前这个仆从平日里定是对徐县尉畏惧至极,才会在这关键时刻如此怯懦。

他将目光投向那座大门紧闭的徐府,沉默片刻,便带着恶仆快步走向一旁的围墙。

夜色深沉,四周寂静无声,唯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地面上轻轻回响。

来到围墙前,林泉二话不说,伸出一只手,如鹰爪般牢牢抓住恶仆的衣领,紧接着脚下猛然发力。

“嗖”的一声,便跃上了围墙。

恶仆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便已腾空而起,心中惊恐万分,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林泉稳稳地站在围墙上,目光透过夜色,迅速扫视着徐府内的动静。

只见四下一片漆黑,静谧得有些诡异,没有丝毫人影晃动。

他微微点头,确认安全后,才带着仍在瑟瑟发抖的恶仆,轻轻跃下围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徐府之中。 第17章 开始清算(下) 围墙之下,夜色如墨,将二人的身影紧紧笼罩。

林泉对着身旁的恶仆,问道:“徐县尉在哪儿?立刻带我去找他!”

说话间,他的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抓着恶仆背上的衣服,那力度仿佛要将对方的衣服扯碎。

恶仆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力道,战战兢兢地答道:“这个时辰,老爷一般都在书房里。”

“嗯,快带我去,别忘了,你还中了我的摧心掌,别耍什么小心思”

林泉的声音低沉而凶狠,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夜的寂静。

那话语中透露出的威胁,让恶仆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大人放心,小人绝不敢有二心!”恶仆急忙保证。

随后,他不敢有片刻耽搁,脚步慌乱地在前头引路,朝着徐县尉的书房匆匆赶去。

徐府,书房。

林泉和恶仆躲藏在阴影之中,透过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向书房内窥探。

昏黄的烛光在屋内摇曳不定,将一道模糊的人影投射在窗纸上,影影绰绰,似真似幻。

他眼神紧紧锁定那道人影,心中想着,里面之人极有可能就是徐县尉了。

确认书房内有人后,林泉迅速靠近身旁的恶仆,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进去瞧瞧,看看里面是不是徐县尉。”

恶仆一听,脸上瞬间露出了为难与恐惧之色。

但他深知自己的小命被林泉牢牢攥在手中,稍有违抗,便会性命不保。

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轻轻点了点头。

林泉闪身躲进更深的黑暗中,目光盯着恶仆。

只见恶仆蹑手蹑脚地朝着书房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走到书房门前,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推开了书房的门。

就在房门被推开的刹那间。

“嗖”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陡然响起。

恶仆还未反应过来,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双眼圆睁,充满了惊恐与不甘。

一支黑色的箭头贯穿了他的咽喉,殷红的鲜血顺着箭杆的缝隙汩汩流出,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书房内,一道威严且带着不屑的声音冷冷传来:“哼,倒是便宜了你这个卖主求荣的狗东西!”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迈步走了出来。

此人身高足有八尺,膀大腰圆,肌肉贲张,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手中紧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铁弓。

此人,正是那恶仆口中的徐县尉。

徐县尉站定后,对着空荡荡的院子,朗声说道:“尊下既然大驾光临,又何必藏头露尾?不如现身一见!”

那声音中气十足,在夜色中回荡.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消散,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便从四面八方迅速传来,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着人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有众多人手正朝着此处合围而来。

林泉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已然陷入了包围之中。

然而,他并未惊慌失措,也没有立刻现身。只见他眼神一凝,迅速在脑海中唤出了那神秘的面板。

面板显示着:

原点:5

境界:练气后期

功法:武御周天决(入门)

法术:种桃之术(入门)、裂空拳(入门)、周天游龙步(入门)、星辰炼体法、天罡护体

林泉随后在裂空拳、周天游龙步以及天罡护体这几项技能上,迅速点击了一下。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而起,仿佛有无数条热流在经脉中奔腾。

他强忍着这股异样的感觉,几息之后,这股力量才渐渐趋于平稳,缓缓融入他的身体。

待力量平息,他再次看向面板,上面的信息已然改变:

原点:0

境界:练气后期

功法:武御周天决(入门)

法术:种桃之术(入门)、裂空拳(熟练)、周天游龙步(熟练)、星辰炼体法、天罡护体(入门)

加点之后,一股新的力量在林泉体内涌动,让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笃定与坚毅。

他深吸一口气,步伐沉稳,缓缓从黑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从容。

徐县尉听到黑暗中传来的细微动静,瞬间警惕起来,全身的肌肉紧绷,手中的铁弓握得更紧了。

然而,当他看清从阴影中走出的是林泉时,心中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心里嘀咕道:“哼,果真只是个毛头孩童,能有多大能耐?”

就在这时,徐府内的众人也纷纷赶到,一时间,脚步声、兵器的碰撞声在夜色中回荡。

只见几十号人将林泉团团围住,这些人中有身材魁梧、身着劲装的徐府护院,也有头戴乌帽、身着皂衣的县衙衙役。

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棍棒挥舞,刀身闪烁,弓箭搭弦。

只要徐县尉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林泉困在中央,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息。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人群忽然分开一条通道,又有三人迈步走了出来。

林泉目光一扫,立刻认出了其中两人,正是那林河和林三。

此刻二人躲在那个光头老和尚身后,眼神闪烁,似有得意之色。

而光头老和尚,身形高大,手持一根古朴的禅杖。

每走一步,那禅杖与地面撞击便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老和尚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不紧不慢。

徐县尉一见他,脸上立刻堆起了恭敬的笑容,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口中说道:“此事劳烦,了凡大师了”

了凡大师单手持掌,置于胸前,口中念道:“阿弥陀佛,徐施主客气了,既有妖人作乱,贫僧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随后,了凡大师缓缓将目光投向被人群重重包围的林泉,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慈悲。

“小施主有礼了,贫僧乃静云寺住持了凡,受徐施主所托,前来铲除妖人。

贫僧观小施主亦是修行之人,本该以慈悲为怀,为何要凭借手中法术,欺压这些凡人呢?

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望小施主能迷途知返。”那话语不疾不徐,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回荡。 第18章 开始清算(完) 林泉感受到了凡和尚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对方不过也是练气境界的修士,那便没什么可畏惧的。

念及此,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不屑,开口道:“老和尚,这事儿的是非曲直你都没弄清楚,就急着替人出头?

还好意思在这儿满口大道理,不觉得羞愧吗?”

了凡和尚听了林泉这番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不悦之色。

在这清河县,多年来鲜少有人敢如此顶撞他。

他微微皱眉,沉声道:“小施主,贫僧看你是执迷不悟,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徐县尉。

徐县尉心领神会,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对着场中的众人大声喊道:“都给我听好了!擒杀这个妖人者,赏银百两!”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顿时让周围的衙役和护院们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嗖”的一声尖锐呼啸,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几乎就在徐县尉话音刚落的瞬间,人群中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张弓搭箭,将手中的箭矢如流星般朝着林泉射去。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仿佛是点燃了导火索。周围的衙役和护院们见状,纷纷呐喊着。

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刀剑,如潮水般朝着林泉涌来,那架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那支率先射出的箭矢,带着凌厉的风声,眨眼间便逼近了林泉。

眼瞅着就要射中之时,林泉周身陡然亮起一层淡淡的幽光,光芒柔和,结成了一道屏障。

箭矢狠狠地射在这幽光之上,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在空中颤抖了几下后,缓缓地落了下来。

紧接着,各种棍棒、刀枪如雨点般砸向林泉身前的幽光屏障。

然而,这些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波澜。幽光只是微微颤动了几下,便轻而易举地将所有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那些衙役和护院们使出了浑身力气,却仿佛只是在与空气搏斗,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眼前那层闪烁着微光的屏障,正是林泉刚刚熟练掌握的法术——天罡护体。

这道屏障犹如一层坚固的壁垒,将林泉牢牢地保护在其中,任凭周围的棍棒刀剑如何疯狂地攻击,都无法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林泉扫视着周围如狼似虎的众人,心中思忖。

“这些凡夫俗子,不过是被人驱使的乌合之众,没必要浪费过多的法力在他们身上。

擒贼先擒王,只要解决了这个老和尚和背后的主谋,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念及此,林泉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身形陡然一闪,迅猛地朝着了凡和尚冲去。

熟练程度的游龙步,速度更加快捷,轨迹也更加难以琢磨。

偏似惊鸿,身若游龙。

他的速度极快,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周围的众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他便已经出现在了了凡的身前。

林泉的右拳紧握,拳头上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他一声低喝,猛地将带着金色光芒的拳头朝着了凡的面门砸去。

那拳风凌厉,呼啸着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

然而

了凡和尚毕竟也是修行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早已察觉到林泉的意图,在林泉冲过来的瞬间,便迅速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眼神一凝,口中低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禅杖,将禅杖横举在身前,如同一道坚实的盾牌,严阵以待。

林泉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凡和尚的禅杖上。

刹那间

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开来,空气中顿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是两块巨石相撞。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尘土飞扬,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了凡和尚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数步,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而林泉,在与了凡和尚的禅杖相撞后,身体也微微一震,但他很快便稳住了身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和尚也不是等闲之辈,想要轻易拿下他,绝非易事。

二人稍作停顿,便又迅速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击。

了凡和尚将禅杖一挥,禅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林泉的头顶狠狠地砸下。

林泉眼神一凛,身形一闪,巧妙地躲过了这一击,同时迅速出拳,朝着了凡和尚的腹部攻去。

了凡和尚反应极快,连忙收回禅杖,挡住了林泉的拳头。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不断闪烁,拳风与禅杖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周围的众人都被这激烈的战斗所震撼,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攻击,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夜色深沉,林泉与了凡和尚的激战正酣。

二人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来回穿梭,招式变幻莫测,令人目不暇接。

这一幕,被一旁的徐县尉看在眼里。

他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在他看来,更多的是林泉在不断地发起攻击,而了凡大师则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渐渐落入了下风。

徐县尉心中暗自担忧,紧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弓箭。

他迅速张弓搭箭,将弓弦拉满,箭头对准了林泉,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狠厉。

然而,场中的二人动作实在太快,他们的身影不断闪烁,如同鬼魅一般。

徐县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误伤到了凡大师,所以迟迟不敢轻易放箭。

他的手臂因为长时间拉弓而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却始终紧紧盯着林泉,寻找着最佳的时机。

突然,局势陡然生变。

了凡大师在林泉如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一时不慎,被林泉重重的一拳击中。

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脚步虚浮,险些摔倒。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禅杖也微微颤抖。

一直紧盯战局的徐县尉,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瞬间。

他毫不犹豫地张弓搭箭,手臂肌肉紧绷,将弓弦拉至极限。

“嗖”的一声,箭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空气,径直射向林泉的咽喉处。

林泉正欲趁势欺身上前,给予了凡和尚致命一击。

眼角的余光中,他突然瞥见一抹寒芒飞速袭来,那凌厉的气息让他心中一紧。

他反应极快,脚下猛地一跺,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迅速避开了这一箭。

箭矢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扎进了身后的墙壁,箭尾还在不停地颤动。

然而,林泉这一闪避,也让了凡和尚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了凡和尚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

了凡和尚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孩不好对付,如果不采取特殊手段,恐怕难以扭转眼前的不利局面。

他伸手入怀,片刻之后,他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铃铛。

那铃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造型古朴而又透着一丝神秘。

这正是他压箱底的法宝——摄心铃。

了凡大师将摄心铃紧紧握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词,脸上神情肃穆。

紧接着,他猛地将一股浑厚的法力注入其中。

刹那间,摄心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剧烈地颤动起来。

清脆的“铃铃铃”之声随之响起,那声音宛如一股无形的丝线,在空中迅速蔓延开来,萦绕在众人的耳畔。

这铃声看似轻柔,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魔力,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人的灵魂深处。

铃声所到之处,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众人只觉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自己的意识正逐渐被这铃声所牵引。

然后,皆是双眼一翻,昏倒过去。

铃声传来,林泉只觉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悸涌上心头。

仿佛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在心底滋生。

他深感这铃声的厉害,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随即,周身法力一荡,施展出天罡护体,随着法力的涌动,一层淡淡的幽光从他的身体表面缓缓浮现,如同一层铠甲,将他紧紧包裹在其中。

这幽光散发着柔和而又神秘的光芒,微微颤动着,似乎在与摄心铃的铃声所带来的精神冲击进行着抗衡。

那摄心铃所发出的诡异铃声,如同一股无形却又极具压迫力的浪潮,不断冲击着林泉周身由天罡护体形成的幽光屏障。

林泉清晰地感受到,这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薄弱。

每一声铃响,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令他的心跳愈发紊乱。

他深知,天罡护体虽强,但在这持续不断的精神攻击下,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局势已然万分危急,容不得他有丝毫的犹豫和拖延。

林泉不再有半分迟疑,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周身法力向着双拳汇聚。

然后,只见他身形一闪,朝着了凡和尚疾冲而去。

在疾冲的过程中,林泉的双拳之上,金色的光芒如同火焰般在他的拳头上缠绕、跳跃,渐渐凝聚成一团耀眼的圆球。

这圆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其中蕴含着的强大力量,仿佛能将空间都撕裂。这正是他目前所掌握的最强攻击手段——裂空拳第一式“碎星”。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林泉的拳头猛然向前挥出。

那团金色圆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颗流星般朝着了凡和尚的方向疾射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了凡和尚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摄心铃,无暇分心他顾。

当林泉那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金色圆球映入了凡和尚的眼帘时,他依然来不及躲闪。

一瞬间。

了凡和尚,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连原本操控着的摄心铃也掉落在地上。

生死攸关的瞬间,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与体面。

连忙大声呼喊起来:“小友,一切都是误会啊!咱们有话好说,只要你肯停手,万事都有商量的余地。

贫僧的师父乃是慧提尊者,你若是敢……”

然而,都到了此刻,林泉还管你师父是谁,先打了再说。

那金色圆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颗不可阻挡的流星,径直轰向了凡和尚。

“轰”的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般在夜空中炸开。

耀眼的金光瞬间爆发,如同太阳般夺目,将原本深沉如墨的夜色都照亮了大半。

强烈的气浪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也被震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片刻之后,金光渐渐散去,弥漫的烟尘也缓缓落下。

此时,再看向了凡和尚,只见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眼圆睁。

眼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恐惧与不甘,那死不瞑目的模样,仿佛仍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

身上到处破破烂烂,露出一道道可怖的伤痕,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激战过后,林泉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着。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方才施展出的“碎星”,虽然成功击败了了凡和尚,但其强大的威力也对他自身造成了极大的消耗。

体内的法力近乎枯竭,经脉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传来阵阵剧痛。

林泉强忍着经脉中传来的阵阵剧痛,在原地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进入了打坐调息的状态。

方才那威力绝伦的“碎星”一击,不仅瞬间终结了,了凡和尚的性命。

就连那些之前被了凡和尚用摄心铃控制住的护院和衙役们,也未能幸免于难。

“碎星”的余波如同一股无形的恐怖浪潮,将他们轻易地吞噬。

有的被强大气浪掀飞,狠狠撞向墙壁、石柱,当场气绝;有的被余波卷入,身体撕裂,惨叫几声便没了动静。

片刻间,四周死伤惨重,哀嚎渐息,只剩一片死寂。

林泉清楚,附近已无人能构成威胁,无需担忧偷袭,所以他才敢原地调息起来。 第19章 吸收 清冷的月光如银纱般倾洒徐府内。

林泉缓缓睁开双眸,眼中还带着一丝疲惫。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碎星’威力虽强,但对自身的损耗实在太大,以后还是得慎用呀!”

随后,林泉双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来。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随后目光扫视着整个徐府。

片刻之后,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他终于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徐县尉。

林泉迈步走到他的身前,缓缓俯下身来,审视着他。

昏暗的月光洒在徐县尉的脸上,映出他那毫无血色的面容,双眼紧闭,毫无生气,乍一看就像一具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

然而,林泉并未被这表象所迷惑,他敏锐地注意到,徐县尉的胸口竟有极其轻微的起伏。

那幅度小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林泉心中一动,伸出手轻轻探到徐县尉的鼻下,果不其然,感受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气流。

“哼,这老小子,倒是挺能撑。”林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话音刚落,林泉毫不犹豫地攥紧了拳头,那拳头上青筋暴起,猛地挥出一拳,精准地砸在了徐县尉的太阳穴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徐县尉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便彻底瘫软下去。

胸口的起伏也戛然而止,生命的气息迅速从他的身体里消散。

林泉俯视着已然没了气息的徐县尉,缓缓开口道:“下辈子,可得长点眼。”

言罢,林泉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再次在场中扫视起来。

此时的徐府,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痕迹,残垣断壁,血迹斑斑。

他在这混乱的场景中仔细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寻了许久,他终于在一堆破碎的砖石和扭曲的梁柱之间,发现了两个人影。

走近一看,只见其中一人衣着虽已破烂不堪,仍能看出是林河平日里所穿的服饰。

他的面容已被冲击得面目全非,肿胀变形,几乎难以辨认。

而在不远处,林三的半个身子横卧在地上,断臂残躯,惨不忍睹,唯有那熟悉的衣物,证明着他的身份。

林泉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毕竟,从家族的辈分来讲,眼前这林河与林三,都算得上是他的长辈。

尤其是林河,在这场纷争中,他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难以评判。

事情最初的起因,却是他担心有妖邪入侵指山村。

那副忧心忡忡、为了村子安危奔走的模样,看上去是如此的正义凛然。

可谁能想到,他竟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勾结徐县尉欺辱自家父母,最后甚至妄图置自己于死地。

林泉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哎,人心果真最为复杂难辨啊。这善恶好坏,不过全在一念之间罢了”

感慨过后,他径直走向了凡和尚,来到尸体前,目光在地上扫了一圈。

很快,他便发现,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玲珑的铃铛。

那铃铛散发着微微的暗光,正是方才在激战中让他吃尽苦头的摄心铃。

而在摄心铃几步开外,一柄通体黝黑的禅杖横卧在地。

林泉并未急于查看这两件物品,而是先蹲下身子,在了凡和尚的尸体上仔细摸索起来。

然而,一番搜寻过后,他一无所获,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随后,他才捡起了地上的摄心铃和禅杖。

他将摄心铃轻轻握在手中,举到眼前,借着清冷的月光,仔细地端详起来。

这摄心铃仅有鸡大小,造型古朴而精致,表面刻着一些神秘的纹路。

林泉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摄心铃,然而,并没有预想中的铃声传出。

他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好奇,试着将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力渡入铃中。

刹那间,摄心铃开始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铃铛中传来。

林泉脸色骤变,心中一惊,赶忙切断了法力的输送。

他如今体内法力匮乏,可不能被这小小的铃铛吸个精光。

尽管眼下不能亲自使用一番此物,但是方才林泉已经见到了此物的威力。

他小心地将铃铛塞入自己怀中,等日后法力恢复了再使用。

接着,林泉的目光落到了手中的禅杖上。

这柄禅杖长约两米,通体黝黑发亮,分量极重。

方才拿起时,他便感觉如同举起一块沉重的巨石,恐怕即使是一个成年壮汉,也难以轻松驾驭。

而且这禅杖的长度比林泉高出许多,他试着挥动了一下,只觉十分不趁手。

而且,此物如果一个八岁孩童带在身边,实在是太惹眼了。

正当他为如何处理这柄禅杖而感到苦恼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外挂可以吸收一切有道韵的东西。

他不知眼前这柄禅杖有没有,不过方才了凡和尚用此物能抵挡他的裂空拳。

应该不是凡物,想到这,他手握禅杖,心中默念一声“吸收”。

刹那间,他便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禅杖之上缓缓涌入自己的身体。

几息之后,这股暖流才渐渐消失。

林泉随即打开了面板,查看起来。

面板显示着:

原点:3

境界:练气后期

功法:武御周天决(入门)

法术:种桃之术(入门)、裂空拳(熟练)、周天游龙步(熟练)、星辰炼体法、天罡护体(入门)

原本显示为“0”的原点数值,此刻悄然发生了变化,已经变成了“3”。

这小小的数字变动,却让林泉心中涌起一丝欣喜,这意味着他的实力又有了一丝提升。

然而,当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禅杖时,心中的欣喜瞬间被一丝诧异所取代。

方才那柄握在手中,还散发着古朴气息、隐隐透着神秘力量的禅杖,此刻竟如同一件凡物。

原本黝黑发亮的杖身,失去了那层神秘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这巨大的变化,让林泉意识到那股被外挂吸收的暖流,应该就是这禅杖的核心所在。 第20章 收获 吸收完禅杖的力量后,林泉随手将那已然失去神秘光泽、变得平淡无奇的禅杖丢到一旁。

随后,他整了整衣衫,迈步开始在这略显阴森的徐府内搜寻起财物来。

在搜寻的过程中,林泉的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疑问。

方才那场激烈的打斗,动静极大,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以及法术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足以惊动方圆百米。

按常理来说,即便外面的人因畏惧而不敢靠近。

可徐府内部的丫鬟、夫人、小姐等女眷,也该有所反应,至少会有人前来查看情况。

然而,直到战斗结束,整个徐府除了那些死伤的护院们,竟再无其他人出现,这实在是太过反常。

带着满心的疑惑,林泉在徐府的各个房间里仔细搜寻着。

他推开一扇扇房门,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发现,偌大的徐府,除了方才那些参与围困的护院们,确实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这让他愈发觉得蹊跷,一个县尉的府邸,怎会没有女眷居住?

而且,从一些房间的布置和装饰来看,明显是女子的闺房。

梳妆台上摆放着的胭脂水粉,衣柜里挂着的华丽衣裙,都在证明这里曾有女子生活过。

林泉心中突然有一个猜测。

“估计是徐县尉提前将女眷们都安排走了?”

事实上,林泉的猜测丝毫不差。

就在今日早些时候,林河与林三神色匆匆,带着各自的家眷赶到了徐县尉的府邸。

他们一见到徐县尉,便慌慌张张地讲述起林泉家中之事,言辞间满是惊恐与不安。

随后,又恳请徐县尉收留他们,让他们能在这府邸中躲避一些时日。

徐县尉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诉说,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平日里与众多仙师都有交道,深知林泉这类人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

但正因为徐县尉了解这类人,更加知晓,仙师虽然不凡,但还属于凡人范畴。

所以只要准备充分,即便是仙师,也并非不可战胜。

徐县尉面色虽然沉重,但脑子可没闲着,经过一番快速的思索,他迅速制定了应对之策。

首先,他立即安排府中的女眷、小孩,以及林河和林三带来的家眷,前往城内的另一处宅子居住。

接着,他下令召集手底下的衙役和弓手,让他们携带武器迅速赶到徐府,加强府邸的护卫力量。

同时,他还特意告知周围的邻居,近期他们要对付一个会施展妖法的歹人。

倘若府邸中闹出什么动静,大家务必躲在家中,千万不要出来查看。

能与徐县尉为邻的人,大多身份地位不凡,平日里或多或少也听闻过一些关于仙鬼妖邪的事情,对这类神秘之事有所了解。

因此,在听了徐县尉的话后,他们纷纷点头应允,承诺会听从安排。

徐县尉之所以做出这些安排,自有他的深意。

第一,将家眷们送走,是为了防止林泉在走投无路时狗急跳墙,挟持家人来威胁自己。

第二,不让街坊邻居出门查看动静,是担心在对付林泉的过程中,一旦林泉不敌,会混入人群中趁机逃脱。

即便做了如此周密的安排,徐县尉仍觉得不够放心。

思来想去,他又派人去请了凡大师前来相助。

在他看来,了凡大师修为高深,又有强大的法器。

即使到时候他们这些凡人不敌林泉,了凡大师也能作为一张底牌。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泉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这场争斗的结果是如此惨烈,不仅他自己丢了性命。

而且正是因为之前的两项安排,导致在战斗结束后无人前来查看。

倘若当时有人贸然出现,以林泉那时的状态,还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在徐府的各个房间仔细搜寻一番后,林泉收获颇丰。

他随意找来一块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布,将搜刮到的金银珠宝一股脑地堆放在上面。

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金元宝、璀璨的珠宝玉石以及沉甸甸的银锭,在月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林泉熟练地将布的四角聚拢,打了个结实的包袱,然后将其稳稳地背在身后。

此时,夜色已深,父母必定还在家中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再加上,他对去静云寺的路并不认识,只知晓在城外。

否则,以他的性子,定要去那了凡和尚所在的静云寺好好搜刮一番。

“不过也无妨,明日再去静云寺。”

林泉下意识地紧了紧身后的包袱,确认它不会轻易掉落。

想到明天的计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随后,他迈开步子,朝着徐府的大门走去。

..........

月上中天,

月光洒进略显破旧的土房内。

屋内漆黑一片,并未燃起烛灯,只有月光为室内增添了些许朦胧的光亮。

土炕上,一对中年夫妇相对而坐。

他们的面容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凝重的神情却清晰可见。

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中满是担忧:“当家的,二娃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男人沉默了片刻,随后发出一道低沉的声音:“别瞎想,自己吓唬自己。二娃子的本事,你又不是没看到。”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而沉稳,试图安慰女人。

然而,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不时望向门口的眼神,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担忧。

正当这对夫妇沉浸在担忧与沉默之中时。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突然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男人瞬间警觉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向着门外问道:“是二娃子么?”

“爹,是我。”门外传来了林泉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但却让屋内的两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夫妇俩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男人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嘱咐女人:“孩他娘,赶紧把油灯点上。”

女人也急忙起身,手脚麻利地拿起桌上的火石,点燃了油灯。

柔和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第21章 决定 屋内,昏黄的油灯如豆,微光悠悠散开。

映照着狭小的空间,满是家的味道。

林母站在灶台边,双手小心地从锅内将饭菜一一盛出,动作轻柔,生怕洒出一滴。

她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到林泉面前的桌旁,将碗碟依次放下,轻声说道:“二娃,饿了吧!赶紧吃。”

林泉望着,桌上摆着熟悉的饭菜,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暖流。

尤其是那满满一碗的兔肉,他知道父母将大部分都留给了自己。

林泉确实饿坏了,今日奔波劳碌,早已饥肠辘辘。

他不再迟疑,迅速拿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饭后,林泉在父母身旁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起今日之事。

他有选择地讲述,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不想让父母担心。

“爹,娘,如今孩儿有了本事,咱们不如搬离这里吧!”林泉目光坚定地看着父母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将放在桌上的包袱缓缓打开。

随着包袱的展开,里面的金银珠宝瞬间展露在眼前,璀璨的光芒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烁,映得整个屋子都亮堂了几分。

林父和林母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两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愕。

他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土地上辛勤劳作,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财,这些闪耀的珠宝和沉甸甸的金银,对他们来说,是那样的陌生又震撼。

比起林泉之前展露的那些神奇法术,眼前实实在在的财宝,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仿佛置身于一场虚幻的梦中。

作为一家之主的林父,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那堆散发着耀眼光芒的财宝。

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脱口而出,可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就在方才,当林泉提出要举家搬走时,林父本能地想要开口拒绝。

他的祖祖辈辈都在这指山村扎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房一舍,都承载着家族的记忆与情感。

他的亲朋故友皆在此处,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更是他辛勤耕耘、挥洒汗水的地方,这里有他的家,有他生活的全部意义。

然而,此刻林泉拿出来的这些钱财,瞬间打乱了他的思绪。

这些金银珠宝的价值,是他穷尽几辈子在地里辛苦刨食都无法挣得的。想到这里,林父只觉喉咙发紧,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二娃,这些财货你究竟从哪儿得来的?”

林母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眼神中迅速染上了浓浓的担忧,她急切地开口询问。

林泉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娘,您就别担心了。

以孩儿如今的本事,弄些钱财不过是小菜一碟,唾手可得。

您和爹辛辛苦苦劳累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

他微微向前倾身,继续说道:“咱们一家人不如搬到大城里面去,买一座气派的大宅子,再购置些良田,雇上几个仆从。

到时候,爹您就是威风的老爷,娘您就是雍容的夫人,咱们也过过那富贵人家的日子,好好享受享受。

小妹将来也能找个好人家。这多好啊!”

林泉口中描绘的未来图景,如同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林父林母的内心。

那些住进大宅、过上富足生活的描述,对这对朴实的夫妻来说,曾是不敢奢望的梦,如今却近在咫尺,他们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憧憬之色。

林泉察觉到父母已然心动,便赶忙趁热打铁,说道:“爹,娘,我明日就去县城里买辆马车,咱们后日就动身搬走,您看咋样?”

林父听闻,微微皱起眉头,面露犹豫之色,道:“后日就走,实在是太仓促了些。

家里的田地和房子该如何处置?咱们祖祖辈辈都在这村里生活,怎么着也得跟村里的长辈、亲朋们道个别。

这么多年的交情,一声不吭地离开,总归是不合礼数。”

林泉思索片刻,点头道:“爹,您说得在理。那咱们定在三日后启程,您看这样可好?

时间充裕些,也能跟大家好好地道别。”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至于田地和房子,爹您怎么想就怎么办。

要是想卖,咱们就找个合适的买家,

要是舍不得,就找可靠的人帮忙照看,如何?”

林父轻轻点头,虽未多言,但脸上的神情依旧复杂。

林泉将目光转向林母,关切地说:“娘,舅舅家离得近,就在隔壁村子,是不是也得告知一声?”

林母娘家确实就在隔壁村,她略作思量后,点头回应:“行,明日我回趟娘家,跟他们说说咱们要搬走的事儿。”

林泉看出父母对这片土地和亲友们的不舍,于是提议道:“我看不如在家摆上几桌席面,把所有的亲朋故旧都请来。

热热闹闹地吃一顿,然后在饭桌上把咱们要搬走的事情告诉他们。

也算是有个正式的告别,您二位觉得怎么样?”

林父、林母听完这提议,眼神瞬间一亮,齐齐点头。

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如今他们要搬走了,临走前请大家吃顿饭,既能好好道别,又能在众人面前风光一回,满足一下心底的那份虚荣。

一番长谈,将所有事情商定好,夜已深,大家便睡下。

林泉则盘坐在炕上,开始修炼起来。

对于搬家这个念头,林泉在归来的路上思索良久,才最终下定决心。

原本,他满心想着,如今自己有了本事,理应拉村子里的乡亲们一把。

毕竟大家同属一个宗族,祖上血脉相连,有福同享也是应当。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村子发展后的模样,如何带领大家过上富足的生活。

而且,他深知在这个年代,人们对故乡的眷恋之情深厚得难以割舍。

他不忍心让年迈的爹娘,离开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适应。

然而,今日发生的事情,却如同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他心中的热情。

当父母遭受欺凌时,平日里那些村子里的叔伯长辈,竟没有一个人挺身而出,伸出援手。

林泉明白,他们并非无情,只是对豪门大族的畏惧。

他虽不责怪众人的怯懦,但心中那份想要带领乡亲们共同发展的想法,却也随之烟消云散。

既然如此,倒不如索性带着爹娘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第22章 反应 翌日,天色微明。

林泉缓缓睁开双眼,经过一夜的潜心修行,体内的法力已然完全恢复,周身上下再次洋溢着一种沉稳气息。

他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小院内,父母早已醒来,正在院里面忙活着,劈柴、做饭。

他走出房门,和父母说了一声,然后便推门而去。

今日有诸多事情需要处理,容不得他耽搁。

首先便是,搬家事宜,昨日,一家人虽已敲定。

但具体要搬到何处,林泉心里还没有个确切的着落,这需要他进一步去打听询问。

毕竟,那将是他们未来安身立命之所,容不得丝毫马虎。

其次便是,静云寺,了凡和尚和徐县尉都已死去,寺中必定遗留着不少财物和珍贵的修行之物。

林泉明白,此事必须尽快去办,倘若去晚了,那些东西恐怕就会落入他人之手。

另外,今日还得去购置一辆马车,为搬家做好准备,同时也要采买请客所需的食材。

一想到这些繁杂的事务,林泉不禁感到有些头大。

他如今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修炼之上,若是这些世俗琐事都要他一一亲力亲为,

即便他有外挂加持,恐怕也难以成仙得道。

“暂且再忍忍吧!等搬了家,雇上几个仆从,到时候这些烦心事就都交给他们去处理了。”

林泉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

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庞,似乎在安抚着他那有些烦躁的内心,而他也在这思绪的流转中,坚定了前行的步伐。

........

清河县衙,后宅之内。

“砰砰砰!”一阵急促而又催人的敲门声,打破清晨的宁静。

这突兀的声响,将还沉浸在梦乡中的周县令硬生生吵醒。

昨夜,他与小妾嬉闹折腾至半夜,此时只觉浑身疲惫不堪,本就满心不悦,压根不想理会这扰人清梦的敲门声。

然而,那敲门的人却似没长脑子一般,一下接一下,敲个没完没了。

周县令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对着门外怒声骂道:“敲你娘的丧啊,有完没完!”

门口敲门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此人姓王,正是周县令的师爷。

王师爷自然清楚周县令还未起床,要是放在以往,他可不敢大清早扰人清梦。

可今日之事,实在关乎重大,容不得半点耽搁。

他只得硬着头皮,提高了音量说道:“老爷,大事不好了,您赶紧起来吧!”

周县令眉头紧皱,随手从床边扯过一件衣服,胡乱地披在身上,下地打开了屋门。

“何事?难不成又有刁民跑来告状?”周县令双眼半睁半闭,没好气地问道。

王师爷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赶紧回道:“老爷,不是刁民告状。是徐县尉……他死了!”

“死了人,让仵作去验尸,派差役去调查,这点小事还来叫醒我,成何体统!”

周县令此时刚从睡梦中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听到有人死了,脸上顿时露出不悦的神情,语气中满是斥责。

王师爷看着周县令的反应,心中有些无奈,他往前凑了凑,提高了音量,说道:“老爷,我刚才说徐县尉死了呀!”

“你说什么?徐县尉死了?”这回周县令总算听清了。

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随后向前一步,抓着王师爷胳膊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今日徐府的家眷慌慌张张地跑到衙门来报案,说是徐县尉连同大批衙役,都在徐府内没了性命。

小的一听,哪敢耽搁,问完情况后,便火急火燎地赶往徐府查看。”

王师爷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仍心有余悸,声音微微颤抖。

他稍微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徐府之内,简直是惨不忍睹啊!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将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好些房屋都倒塌了,断壁残垣的。

府内原本平整的青石地砖,都被掀飞了数丈远。

那些合抱粗的大树,竟都被连根拔起。”

说到这儿,王师爷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凑近周县令,压低声音。

神情紧张地说道:“依小的看,此事绝不是凡人所为。”

周县令听闻王师爷的描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透露着不安。

“照你这么说,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仙师所为。

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是离得远远的为妙,可别去趟这趟浑水。”

周县令的声音有些发颤,仿佛提及“仙师”二字,就会招来灾祸一般。

“老爷,您说得太对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万一不小心触怒了仙师,人家抬手一挥,咱们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王师爷忙不迭地点头附和。

“话虽如此,可毕竟死了这么多人,咱们对上对下总得有个交代吧。

王师爷,你说说,这事儿究竟该怎么办?”

周县令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看向王师爷。

王师爷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而后凑近周县令,压低声音说道:“老爷,依我看,咱们直接把这事儿上报,让上面派人下来调查。

至于徐家那里,就表面上派几个衙役去走个过场,随便查查,糊弄糊弄就行了。

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等上面的人来处理,这样既不得罪仙师,也能给各方一个交代。”

周县令听完,微微颔首,觉得王师爷所言极是,便缓缓开口道:“行,就按你说的办。此事一定要谨慎处理,千万别出岔子。”

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祈祷这件事能尽快平息,不要给自己带来麻烦。

..........

静云寺,坐落于清河县西北方向,距离县城约有十里之遥。

此地虽地处偏僻,远离县城的喧嚣繁华。

但因为了凡名气极大,所以引得无数善男信女纷至沓来,香火极为旺盛。

得益于旺盛的香火,静云寺内僧众云集,大小和尚足有十几人。

这些僧人,皆是住持了凡亲自招收的弟子。

然而,他们平日里所做的,不过是负责寺内的日常事务,诸如洒扫庭除、接待香客、管理佛堂等琐事。

虽说身为了凡的弟子,可了凡却从未向他们传授过任何修炼之法。 第23章 翻找 静云寺内,香烟袅袅,梵音阵阵。

林泉身着一袭朴素的衣衫,扮作寻常香客的模样,在寺中各处悄然查探。

他已在寺内辗转多时,目光在每一处建筑、每一个角落扫过,然而,依旧毫无头绪,始终未能寻到了凡和尚的住处。

正有些焦急之时,林泉瞧见不远处有一个小沙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

他心中一喜,赶忙整了整衣衫,快步迎上前去。

“小师傅,冒昧打扰了。我从远方慕名而来,一心想要拜见了凡大师,还望您能行个方便,帮我引引路。”

林泉面带微笑,语气诚恳。

小沙弥停下脚步,双手合十,施了一礼,说道:“小施主,实在对不住。

住持方丈眼下并不在寺内,您恐怕要白跑一趟了,请改日再来吧。”

说罢,微微欠身。

林泉心思一转,继续说道:“小师傅,是这样的,家父一大早就来寺里上香了,他听闻了凡大师佛法高深,一直想要当面请教些问题。

便托我来寻找大师的住处。我这要是空手回去,实在不知如何向家父交代。

还望小师傅能给我指个方向,让我知晓大师居所位置,我回去也好有个说法。”

小沙弥听了林泉这番话,稍有一丝犹豫,但很快,便轻轻点了点头。

伸手指向寺院一侧的方向,说道:“住持的禅房就在那边,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过了那片竹林便能看到。

不过,住持方丈确实不在,施主莫要白跑一趟。”说完,再次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林泉见状,赶忙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向小沙弥道谢:“多谢小师傅指点。”

言罢,便顺着小沙弥所指的方向迈步前行。

小沙弥望着林泉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然而,这份思索并未持续太久,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哎呀,瞧我这记性,还有一堆杂物没收拾呢!”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匆匆转身,脚步急促地朝着寺院的另一侧跑去。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林泉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前行,终于在半山腰处,看到了一处静谧的小院。

那小院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树木,显得格外清幽。

小院门口,有两个身材高大的僧人值守,犹如两尊门神,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蓦地,一阵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周遭的宁静,两双锐利的眼睛瞬间如鹰隼般齐齐望向来处。

只见一个年约八岁的孩童,正迈着轻快步伐,朝着小院这边走来。

原本紧绷如弦的眼神,在见到孩童的瞬间,微微放松了些许。

其中一个僧人轻轻哼了一声,低声说道:“八成是跟着父母来寺里上香的,自个儿调皮,胡乱跑到这地儿来了。我去把他打发走。”

话音刚落,他便迈步朝着林泉走去,脚步沉稳而有力。

待走到林泉身前,僧人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语气生硬地说道:“小娃子,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下山去,别在这儿瞎转悠!”

林泉远远瞧见那小院门口竟有僧人严密看守,心下觉得,此处多半便是了凡的居所无疑。

念及于此,他也懒得再回答僧人询问,猛然挥出一拳,拳风呼啸,直朝着那说话的僧人轰去。

那僧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击中,闷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林泉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另一名僧人疾冲而去。

那僧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一股强风扑面而来,紧接着脑袋一阵剧痛,意识瞬间消散,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林泉收回拳头,拍了拍手,轻笑一声。

随后,他走上前去,伸手轻轻一推,那紧闭的院门便“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林泉抬脚迈进院中。

这小院面积不大,布局却颇为雅致。

院中摆放着一方石桌,石桌旁,矗立着一棵一人合抱粗的松树,树干挺拔苍劲。

林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跨进门槛的那一刻,屋内的景象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本以为作为一寺住持,了凡的居所必定装饰奢华,尽显气派。

然而眼前所见,屋内陈设极为简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些富丽堂皇的装饰。

屋内仅有一些简单的家具,一张略显陈旧的木床,床边摆着一张掉了漆的木桌,桌上放着几本翻开的经书。

旁边还有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

角落里立着一个衣柜,柜门半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挂着几件朴素的僧袍。

整个房间一眼望去,毫无复杂之处,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林泉不禁有些傻眼,心下暗道:“难道这了凡还真是个不慕荣华的高僧不成?”

然而,这一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他便猛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重新浮现出一丝狐疑。

“不对,若这房间真的如此普通,又何必专门派人在门口看守?”

察觉到其中的异样,林泉瞬间来了精神,开始仔细翻找起来。

先是将桌上的经书一本本翻开,仔细查看书页间是否夹藏着什么。

又打开衣柜,把里面的僧袍一件件抖落,查看有无隐藏的物件。

甚至连床板都被他费力掀开,检查下面是否有暗格。

可一番折腾下来,他却一无所获。

林泉皱紧了眉头,心中的不甘愈发强烈。

转而开始在地板和墙壁上四处敲击,耳朵紧紧贴在上面,试图听出一丝异样,期待能找到隐藏的暗格或者机关。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林泉不由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大脑在飞速运转,不断梳理着头绪。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时,双耳忽然微微一动。

小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有人来了!” 第24章 解决 “监院师兄,真不关我的事呀!”

小沙弥哭丧着脸,向身旁身材魁梧的僧人解释。

那僧人只是冷冷地瞥了小沙弥一眼。

小沙弥被这冰冷的目光一瞪,顿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身材魁梧的僧人正是静云寺的监院。

在寺中,他的地位仅次于住持了凡。

平日里,他就以严厉和果断著称,管理着寺内大大小小的事务。

如今了凡外出未归,整个静云寺的大小事宜便都由他说了算。

方才,小沙弥来寻他,说是有个来寻住持的小孩,行为颇为怪异。

明明已经告知住持不在,那小孩却还执意要寻找住持的住所。

小沙弥虽然给指了路,但事后越想越不对,这才向监院禀告一声。

于是,监院听闻后,立刻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僧人和小沙弥,脚步匆匆地朝着住持的住所赶去。

监院一行人匆匆赶到住持禅院外,一眼便看到那两个原本值守在门口的僧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小沙弥见状,连忙解释,这才发生了上述那幕。

几名僧人在监院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朝着院内走去。

他们脚步轻缓,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见院内没人,又朝着屋内走去。

走进屋内,只见原本整齐的房间一片狼藉,明显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迹。

书籍散落一地,衣柜的门大敞着,衣物凌乱地堆在一旁,就连桌上的油灯也被碰倒在地。

然而,屋内却不见半个人影。僧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疑惑与不安。

他们又在屋内仔细搜寻了一番,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甚至连床底、衣柜都查看了个遍,可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的踪迹。

小院内,一名僧人匆匆跑到监院身旁,压低声音汇报道:“监院师兄,找了这么久都没发现那贼人的踪影,会不会已经趁机跑了?”

僧人的话音刚落,还没等监院开口回应,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清朗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贼人?莫不是在说我?”

“谁?”监院心中一惊,大声喝道,同时迅速抬头,向上望去。

“唰”的一阵树叶摩擦声,一道身影从院中的松树上方疾冲而下。

那身影落地之时,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待身影站定,监院这才看清,眼前竟是一个八九岁的孩童。

孩童身形虽小,眼神却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正是小沙弥之前提到的那个执意寻找住持的人。

林泉此刻脸上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再次开口问道:“你们口中的贼人,说的可是我?”

监院和身旁的几位僧人顿时全身紧绷,心中的危机感陡然剧增。

监院满脸戒备,紧紧盯着林泉,沉声质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擅自闯入我静云寺,还打伤我寺内僧人?”

林泉听到监院的质问,嘴角不禁挑起一抹弧度,他摇着头说道:“擅闯静云寺?

昨夜了凡老秃驴已经被我送去西天极乐世界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继续说道:“他临走前,为了感谢我“送终”之情,

便将这静云寺拱手相让,说是从此之后,这静云寺就归我了。”

说完,林泉双手抱胸,满脸戏谑。

“所以啊,从现在起,我就是这静云寺的住持了。你们这群小秃驴,见到本住持,怎么连个礼都不拜,如此不懂规矩?”

僧人们听闻林泉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辞,一个个气的怒目圆睁。

“无耻小贼,休得胡言!竟敢如此侮辱我寺住持,当真找死!”

紧接着,僧人们不再犹豫,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蜂拥而上,朝着林泉猛扑过去。

他们的眼神中透着决绝与愤怒,誓要将这个胆敢亵渎住持的小贼就地拿下。

林泉看着眼前气势汹汹冲来的僧人,他冷哼一声,道:“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我就大发慈悲,

送你们去西天,亲自问问了凡那老秃驴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话音刚落,林泉身形一闪,迎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僧人。

他双手挥舞之间,拳风呼啸,招招狠辣。

不过眨眼的工夫,那几名僧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林泉击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气息,真真切切地被林泉“送”去陪了凡。

转眼间,场中只剩下满脸惊恐的小沙弥和强作镇定的监院。

监院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紧握着拳头。

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弱小却又无比可怕的孩童。

解决掉那些僧人后,林泉缓缓转过身,看向小沙弥和监院。

他的眼神在小沙弥身上稍作停留,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说道:“小师傅,念在你之前为我指明了方向。

我今日便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你赶紧下山去吧,莫要再卷入这是非之中。”

小沙弥听了这话,眼中满是感激与劫后余生的欣喜,不敢再多做停留,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跑去。

待小沙弥跑远,林泉的目光又落在了监院身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说道:“现在就剩下你了。

方才看你在这群僧人中似乎还有些地位,说话也有几分分量。

我给你个选择,是想继续在这尘世中挣扎,还是想早些上西天去,与你们的住持了凡作伴?”

林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监院听了林泉的话,原本紧绷如弦的神经,此刻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他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说道:“小僧深知自己佛法浅薄,

远远未达到超脱的境界,实在还需在这滚滚红尘之中多多磨炼。”

“还算识时务。不过,想要在这尘世中继续修行磨炼,也并非易事。”

林泉微微扬起下巴,继续说道,“你也算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监院听了林泉的话,先是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但很快,他忙低下了头,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回想起之前住持房间里翻箱倒柜的场景,心中思索“此人在房中大肆搜寻,看样子应该是在寻找钱财宝物之类的东西。

可他明明已经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没有离开,想必是还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监院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仿佛一下子明白了林泉的意图。 第25章 找宝 监院心中虽有了猜测,但仍不敢完全确定,试探着说道:“施主,小僧平日里时常留意到,

了凡住持总会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一坐便是许久,神态颇为特别。

依小僧愚见,若施主想要找寻什么物件,或许可以从这石凳附近着手,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林泉听了监院的话,目光立刻聚焦在小院中的石桌石凳上。

他围着石桌石凳缓缓踱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然而,看了许久,他却并未发现这石桌石凳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普通的石头材质,并无异常。

尽管心中有些疑惑,但林泉并未就此放弃。

他挽起衣袖,走上前去,双手抱住石桌,用力一抬,将石桌搬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接着,他又开始搬动石凳,一个、两个,当他伸手去搬第三个石凳时,手臂刚一用力,便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阻力。

林泉不由心中一喜,他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再次尝试搬动这个石凳,可那石凳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察觉到石凳的异样后,林泉双手紧紧握住石凳的边缘,开始尝试左右旋转它。

随着石凳缓缓向左转动,“吭哧哧”一阵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小院中响起。

那声音仿佛是尘封已久的机关被唤醒。

几乎与此同时,就在几步之外的石板地面上,缓缓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缺口。

林泉见状,继续用力转动石凳,石凳每转动一分,那道缺口便随之扩大一分。

当缺口扩展到大约三尺长时,终于不再继续扩大。

林泉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迈步朝着那道缺口走去。

一直站在一旁的监院,好奇心作祟,也忍不住想要凑过去看看。

可就在他刚迈出一步时,忽然感觉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射向自己。

他浑身一哆嗦,双脚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只能怯生生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林泉收回目光,快步走到那道缺口前,微微俯身,向洞内打量起来。

只见这是一个长方形的洞口,深度不过一米左右,洞内整齐地摆放着三口箱子,两大一小,静静地躺在那里。

林泉没有丝毫犹豫,轻盈地跳进洞内。

他先将那两口大箱子依次搬了上来,随后又把小箱子也提了出来。

箱子被放置在小院的空地上。

林泉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开始逐一打开箱子。

他首先打开了其中一口大箱子,只听“吱呀”一声,箱盖缓缓开启,一阵耀眼的金光顿时扑面而来。

定睛一看,箱子里满满当当都是十两重的金元宝,他粗略数了一下,这一口箱子里大约有二十多个金元宝。

紧接着,他又打开了另一口大箱子,里面的情形如出一辙,同样装着二十多个金元宝,两箱子加起来约莫有五十来个。

林泉不禁有些失望,这些黄白之物,对眼下的他来说,着实无用。

最后,林泉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小箱子。

他轻轻揭开箱盖,只见里面整齐地放着两本古书。

古书的封皮已经泛黄,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林泉小心地拿起一本,书面封皮上写着三个字,字体蜿蜒盘曲。

字体既像灵动的飞鸟,又像是狡黠的虫子。

他微微眯起双眼,脑海中疯狂检索着前世的记忆,过了好一会儿,他心中暗自揣测:“这……难不成是鸟篆?”

随后,他放下手中的书,又拿起另一本。目光刚落在封皮上,便发现上面的文字如出一辙,依旧是那让人捉摸不透的鸟篆。

“哎……”林泉轻轻叹了口气,将两本书重新放回木盒之中。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看来只得日后,找个先生请教了。”

林泉随即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监院,吩咐道:“听好了,去给我弄一辆马车来,把这两个箱子放进去。动作快点!”

监院僧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微微颔首,转身便朝着山下匆匆走去。

就在他刚走出几步时,林泉那冰冷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你是见识过我的手段的,可千万别自误。”

监院听到林泉那带着威胁的话语,脚下猛地一颤,身形都有些不稳。

原本在心底悄悄升起的那一丝小心思,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急忙说道:“施主请放心,小僧定当尽快办妥,去去就来。”

说罢,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转身便加快脚步朝着山下奔去。

半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远处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

只见监院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赶着一辆马车匆匆而来。

那马车虽然不华丽,但看起来还算结实,车厢里面也是空荡荡的,显然是为了装载林泉的箱子特意准备的。

监院将马车稳稳停住,顾不上擦去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便立刻开始忙活起来。

他咬着牙,将那两个沉甸甸的箱子费力地搬到马车上。

好不容易将箱子安置妥当,他才直起腰来,带着一脸的忐忑,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泉。

林泉满意地看着已经装载好的箱子,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就留你在这尘世中再多历练历练。

从今日起,你就是这静云寺的住持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监院反应过来,林泉身形一闪,跃上了马车。

然后一拉缰绳,轻喝一声,马车便“哒哒哒”地向前驶去,扬起一片尘土。

监院站在原地,望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车,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

马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一路颠簸不止。

好几次,车轮轧到凸起的石块,导致车身剧烈摇晃,险些侧翻。

每到千钧一发之际,林泉便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稳住车身。

凭借着一股蛮劲,他一次次惊险地化解了危机。

此时,前世那句“力大出奇迹”的名言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可即便如此,这番折腾也让他心有余悸。

说实话,林泉此时心里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驾驭马车如此困难,刚才就应该让那个僧人再叫个马夫同行。 第26章 打听 直到马车缓缓驶下那陡峭的山坡,踏上平坦的大路,状况才稍有好转。

路面不再坑洼不平,车轮滚动也平稳了许多,林泉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

可即便如此,缺乏驾车经验的他,驾驭起马车来依旧十分吃力。

一路上,马车时而左摇右晃,时而速度失控。

就这样磕磕绊绊,历经波折,林泉终于勉强将马车驾到了清河县城。

望着城门上那古朴的匾额,他长舒一口气。

踏入清河县城内,林泉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改为牵着马车缓缓前行。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百姓们或挑着担子叫卖,或携家带口悠闲漫步。

这几天以来,林泉生活始终被危机笼罩着,不是吞人性命的邪风怪,便是心怀不轨的恶徒。

直到此刻,踏入这古代小城,周遭的喧嚣与祥和,让他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

林泉牵着马车,一路悠然自得地欣赏起小城内百姓的生活。

穿行在热闹的街道,林泉每路过一个小贩叫卖的吃食摊,总会停下脚步。

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酥饼,色泽鲜亮、酸甜可口的蜜饯,都让他忍不住掏出钱来购买。

他买了许多,心里想着家中的小妹,这妮子长这么大,大概还没尝过这些吃食,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当然,一路上也少不了被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还不时对着他指指点点。

毕竟,很少有人见过一个小孩独自驾驭着马车,这般模样实在引人注目。

然而,林泉对此却毫不在意,只当做没看见。

走了一路,林泉终于在一家客栈前停下了马车。

客栈门外,眼尖的小二一见有客人光顾,立刻满脸堆笑,快步迎上前来。

林泉不过是副孩童模样,身上的衣着也极为普通,然而小二依旧热情不减,殷勤地将他引进大堂。

随后,小二又赶忙招呼旁人,将林泉的马车牵往后院妥善安置。

一切安排妥当后,小二这才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假笑,询问道:“这位小客官,您是要住店,还是在小店用食呀?”

林泉,说道:“给我找个安静的包间,再上几道你们这儿的招牌。

还有,我那匹马可得给我好好照料着。”

说罢,他随手抛出一锭银子。

原本只是出于习惯而客套相待的小二,目光在触碰到那锭银子的瞬间亮了起来。

他迅速伸手接住银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诚而热切,腰也弯得更低了几分。

“好嘞,客官您请随我来。”小二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引着林泉往二楼的包间走去。

在小二的引领下,林泉来到二楼的包间。

刚一坐下,小二便习惯性地欠了欠身,准备下楼去传菜。

林泉见状,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且先忙,等手头的事儿完了,记得上来一趟,我有些事儿要问你。”

小二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神。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赔着笑道:“好嘞,小的先下去给您安排菜品,一忙完就马上就来,绝不让您久等。”

林泉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小二可以离开了。

小二再次恭敬地行了个礼,这才转身匆匆下楼,脚步中似乎多了几分急切。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从包间门外传来。

林泉正靠在椅背上,闭眼沉思,听到声响后,他睁开眼,道:“进。”

随着一声轻响,包间的门缓缓被推开,只见方才那个小二,走了进来。

他左手稳稳地端着一盘的菜肴,菜肴上方升腾着袅袅热气。

小二小心翼翼地走到桌旁,俯下身,将手中的菜轻轻放到桌上。

放好菜后,小二直起身子,目光看向林泉,脸上带着笑,似乎在等待着林泉的吩咐。

林泉夹了一筷菜,放入口中,品味一番后,这才开口问道:“近来这清河县城里,有没有发生啥新奇有趣的事儿啊?说来听听。”

“新奇的事?”小二嘴里轻声呢喃着,思索了片刻后,他眼前一亮,连忙回道。

“今儿个还真有件奇事!方才听其他客人说起,咱们这儿的徐县尉,好像在家中离奇惨死了。

现在衙役们已经把徐县尉的家给封了起来,里里外外查得可严了。”

林泉对这事儿心知肚明,并不感兴趣,继续问道:“这事儿我多少听说了些,没啥意思。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新鲜事儿不?”

小二听到林泉的话,又低下头认真想了想,一拍脑袋说道:“有有有!前日,城内张家的大公子和赵家的大公子

为了一个歌姬,在街头上大打出手,那场面,可热闹了!”

林泉眉头微微一皱,带着几分嫌弃地说道:“这种争风吃醋的屁事儿,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追问道:“就没有别的更有意思的事儿了?”

小二听到林泉的话,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苦笑着说道:“客官,咱们清河县不过是个小地方,平日里哪有那么多新奇事儿啊,真没别的啦。”

林泉接着问道:“那有没有精怪作祟、祸害百姓之类的事儿?”

小二听到这话,微微一怔,这才明白眼前这位客人的兴趣所在。

他赔着笑脸,解释道:“客官有所不知,咱们城内有城隍爷庇佑,这种精怪害人的事儿极少发生。

城外倒是发生过此类事,不过也都是多年以前的老黄历了。

不过,我倒是听几位从外地来的客人闲聊时说起过一些类似的事儿,您要是想听,我倒是可以给您讲讲。”

林泉原本是想要从店小二口中打听些精怪的下落,寻思着若能知晓位置,便去猎杀它们,获取一些原点。

可店小二所讲的,不过是些从外地客商那里听来的传闻,这些道听途说的消息,于他而言毫无用处。

林泉心中一阵失望,轻轻摆了摆手。

沉默片刻

林泉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继续问道:“我近来准备出去游历一番,你和我说说附近的城镇?” 第27章 日常(二合一) “客官,不知您打算前往何处游历?

咱们清河县周边,要说大的城池,也就金沙府最为有名了。”小二恭声道。

林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微微坐直身子,回道:“哦?那你给我详细说说这金沙府。”

小二面露难色,苦笑着挠了挠头,说道:“客官,实不相瞒,小的也没去过那金沙府。不过平日里听往来的客人说起过。”

他微微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说道:“往北走上两三百里地,有一座繁华大城,名为金沙城,

金沙城是循州的府城。据说那城里热闹得很,从早到晚都是车水马龙的景象。

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各式各样的货物琳琅满目,

尤其是那些难得一见的稀奇古怪玩意儿,在那儿随处可见,保准能让人大开眼界。”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脸上露出一抹神秘。

“而且,听那些从金沙城来的客人讲,城内竟有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的仙人存在。

林泉林泉听闻此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有些期待问:“你说那金沙城内有仙人,那你可知道这些仙人都是谁?”

小二原本与有荣焉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丝窘迫来,苦笑说道:“客官,说笑了,仙人们神通广大,来无影去无踪。

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哪里能知晓他们是何方神圣啊!”

林泉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

“真不该心存期待,罢了,本来想了解的信息,好歹也打听到了,这便足够了。”

这般想着,他便不再打算向小二追问那些关于仙人的事。

转而话锋一转,问道:“我后日打算在家中摆上几桌酒席,招待些客人,不知你们这儿能否帮忙操办?”

小二听闻,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忙回道:“客官,您可算是问对人了!

虽说我们这悦来客栈,主要是做客舍的营生,

但您有所不知,城内最大的食肆‘聚香楼’,那也是我们东家的,

操办酒席这种事,聚香楼最擅长了。不过,具体的细节还得由我们掌柜的跟您商议。

您稍坐片刻,我这就下楼去把掌柜的请上来。”

没过多久,便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只见一个头戴方巾、身形有些富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眼神中透着精明与干练,正是这悦来客栈的掌柜。

他一进门,便对着林泉拱手作揖,脸上挂着笑容,道:“小老儿便是这客栈的掌柜,听闻客官有要事相商,匆忙赶来,还望客官莫要见怪。”

随后,林泉便开始详细地向掌柜讲述起操办酒席的种种事宜。

掌柜则一边耐心倾听,一边不时点头回应。

经过一番商讨,两人最终确定下来。

林泉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便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说道:“这是定金,余下的,待酒席过后再付。”

掌柜赶忙双手接过银子,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声道谢:“客官放心,我们定会尽心尽力,保证让您满意。”

用过饭后,林泉起身走出包间,径直来到客栈门口。

此时,小二早已将马车牵至门前,林泉对小二点头致谢,随后接过缰绳,拉着马车缓缓驶去。

随后,林泉赶着马车,在清河县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采买。

他深知此次搬家路途遥远,便着重挑选了许多便于携带和保存的吃食。

在采买吃食的同时,林泉也不忘为家人添置新衣。

他走进成衣店,为父母挑选一些衣物。给小妹选衣服时,他更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挑了几件色彩鲜艳、样式可爱的衣裙。

想象着小妹穿上新衣时开心的模样,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最后,他也为自己挑选了几身实用的衣物。

待一切采买完毕,林泉将大包小包的物品安置在马车上,这才赶着马车,踏上回家的路。

........

静云寺内,气氛肃穆。

风过处,廊下的铜铃发出几声寂寥的清响,似在哀鸣。

监院刚刚处理完几位被林泉打死的师兄弟的尸首,身心俱疲。

就在这时,一名僧人脚步匆匆,神色慌张地飞奔而来。

那僧人满脸惊恐,气喘吁吁地说道:“监院师兄,大事不好!刚刚有衙役上门传信,说咱们的了凡住持圆寂了,让我们去县衙认领尸首。”

监院本就憔悴的面容上,痛苦之色瞬间弥漫开来。嘴唇不自觉颤抖着。

尽管此前从林泉口中,他已隐隐猜到了凡凶多吉少,可当这噩耗真的被证实,他的心,还是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

在静云寺中,他监院的身份地位尊崇,仅在住持之下。

但他为了走到今天这步,付出的努力,常人却难以得知。

他这么多年,勤奋不辍,可不仅仅是为了坐上监院这个位置。

他心中一直怀揣着更大的渴望,那就是博得了凡住持的欢心,从而学到那些神奇莫测的本领。

然而,命运弄人,世事无常。

如今,十多年的心血与期盼,在这一刻,如梦幻泡影般瞬间破碎。

了凡身死,传承也被人夺走,这让他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了凡已逝,静云寺名义上归他掌管,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静云寺能有今日的辉煌,全凭了凡那一身超凡入圣的本事。

没了了凡,没了那些彷如仙人的手段,静云寺未来,必将走向衰落。

想到此处,监院的心中五味杂陈,眼神中满是失落与无奈。

“你前往县衙,将了凡住持的遗体带回来,妥善安葬吧!”

监院的声音微弱而沙哑,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那僧人此时也被这消息惊得慌了神,不知所措。

听到监院的吩咐,他只是木讷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脚步踉跄地匆匆离去。

........

指山村

林泉赶着马车,正缓缓驶向家中,车辕上的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小院内,三妮儿蹲在地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一窝蚂蚁,看着它们忙碌地爬来爬去,时不时还用手中的小木棍轻轻拨弄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铃铛声传入她的耳中。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随即迅速站起身来,朝着院外望去。

只见一匹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正拉着一辆车辕,缓缓地朝着她家的方向驶来。

在这个宁静的小乡村,马车这等物件极为罕见,三妮儿那小小的心中顿时涌起了强烈的好奇。

她轻手轻脚地躲到自家小院的栅栏旁,透过缝隙,盯着外面的马车。

突然,当她看清马车上坐着的人正是自己的二哥林泉时,原本充满好奇的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

她立刻扔下手中的小木棍,迈着两条小短腿,朝着院外飞奔而去。

跑到门口,她一眼就看到林泉稳稳地坐在马车上,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正朝着她招手。

三妮儿顿时兴奋地大叫起来,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小院上空回荡:“二哥!”

一边喊着,她一边朝着马车跑去。

林泉见三妮儿欢快地跑来,眼中满是宠溺,纵身一跃,轻盈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待三妮儿跑到近前,他伸出手,轻柔地揉了揉她粉嘟嘟的小脸蛋,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问道:“小妹,今日在家都做些什么有趣的事儿啦?”

此时的三妮儿,完全被眼前这匹高大威猛的马吸引住了。

她仰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马,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惊叹。

听到二哥的问话,她心不在焉地随口答道:“逗弄虫子呢。”

就在这时,那匹马似乎感受到了三妮儿的注视,突然打了个响鼻,鼻腔中喷出一股热气。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三妮儿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忙躲到林泉的身后。

可她那充满好奇的小脑袋,还是忍不住从林泉身后探了出来,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马儿,眼神中既有一丝害怕,又有抑制不住的好奇。

林泉看着躲在自己身后,既好奇又胆小的小女娃,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转身走到马车旁,掀开帘子,从车厢里拿出一个纸包。

那纸包方正,包得严严实实,但隐隐还能透出一股淡淡的香甜气息。

林泉回到三妮儿身边,缓缓地将纸包打开。

纸包打开后,里面露出了色泽鲜艳、形状各异的果干。

他从中挑出一块色泽红润蜜饯,在三妮儿面前轻轻晃了晃,柔声说道:“小妹,你猜这是什么呀?”

三妮儿听到二哥的话,注意力终于从马的身上转移了过来。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二哥手中那块红色的果干,小脑袋微微歪向一边,脸上满是疑惑。

她左瞧右瞧,又用小手轻轻碰了碰,还是认不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林泉见状,不再逗弄她。

他温柔地将手中的蜜饯送到三妮儿嘴边,说道:“来,小妹,尝尝看。”

三妮儿闻言轻轻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还有些疑惑的小脸,瞬间充满惊喜。

“二哥,这是什么呀!是果子么?真甜!”三妮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将林泉手中的蜜饯一口吞下,那副贪吃的模样可爱极了。

林泉看着三妮儿狼吞虎咽的样子,笑了笑。

他又从纸袋里抓出一把来,轻轻地放到三妮儿的小手中,说道:“这叫蜜饯,也算是果子的一种。

是用果子经过特别的制作,才变得这么甜的。

你慢慢吃,别噎着。”

林泉说罢,轻轻一抖缰绳,驱使着马车朝着家门口那颗的树驶去。

待马车停稳,他将缰绳拴在树干上,确保马匹不会乱跑。

随后,转头看向三妮,问道:“小妹,爹和娘都在家吗?”

三妮先将嘴里的东西啊咽下,才答道:“娘在家呢,爹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啥了。”

林泉听了三妮的话,点点头,父亲想必是去村中告知亲朋好友,后天家中摆酒宴请之事了。

就在他与三妮交谈之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林母从院中走了出来。

林母一眼便瞧见门口停着的那辆马车,然后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林母走到马车跟前,目光马车上来回打量着。

她的眼神里满是欢喜,仿佛眼前的马车是一件稀世珍宝。

紧接着,她伸出那布满老茧却无比温暖的手,轻柔地摸了摸车辕,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

“这可是自家的呀!”这样的念头在林母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她越看越是喜欢。

随后,林母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泉,问道:“二娃,这么漂亮的一辆马车,得花不少银子吧?”

林泉听到母亲的问话,心中猛的一紧,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说道:“娘,没花多少,您就别操心了。”

说完这番话,林泉生怕母亲继续追问马车的花费,赶忙转移了话题。

“娘,您瞧,车厢里面我买了好些东西呢,咱们先赶紧搬进去吧!”

话音未落,林泉翻身上了马车,然后在车厢内翻找着,不一会儿,他的手拿着一件精致的小花裙出来。

林泉双手轻轻将花裙展开,他将花裙在小妹面前轻轻晃了晃。

“小妹,你觉得这花裙好看不?”

就在小花裙映入眼帘的刹那,三妮儿的双眼瞬间亮晶晶的,目光再也无法从花裙上挪开。

紧接着,她仰起小脸,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问道:“好二哥,这件漂亮的小花裙,是给我的吗?”

林泉看着小妹那满心期待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想要逗逗她的念头。他故意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是给你的,是给村里小花妹妹的。”

小花和三妮儿年纪相仿,平日里两人总是形影不离,一起玩耍,感情十分要好。

三妮儿听到这话,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的小嘴一撇,“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转过身,一边哭一边朝着家里跑去,嘴里还大声嚷着:“臭二哥,我再也不理你了!”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在小院里回荡,让人心生不忍。

林泉见小妹哭着跑开,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玩笑有些开过头了。

他急忙紧紧攥着手中的花裙,追了上去,嘴里喊着:“小妹,二哥逗你玩呢,这花裙就是给你的!”

此时,林母站在一旁,目睹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慈爱,静静地望着自家这对玩闹的儿女,心中只觉温馨无比。 第28章 冲突(二合一) 翌日清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

林泉一家人早已纷纷起身,忙碌起来。

昨夜,一家人商定好今日一同前往林母的娘家。

林泉在院子里忙碌着,将昨日采买的物品挑选一番,把一些糕点、布匹搬上车,这些都是给舅舅家准备的礼品。

待一切准备妥当,林泉走到马车旁,伸出手,稳稳地扶着林母和蹦蹦跳跳的三妮进了车厢。

林父和林泉一起坐在车辕上,父子俩相视一笑。

林泉扬起缰绳,口中“驾”的一声轻喝,马车缓缓启动,朝着邻村的舅舅家驶去。

林母姓黄,娘家在清水村,距离指山村仅有二十几里地。

村子被青山环绕,村前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清水河。

林母家中有兄妹两人,世代为农,平日里两家也经常走动。

在林泉的记忆深处,舅舅每次到家里来,都是他和小妹最期待的时刻。

尽管舅舅一家过得也不富裕,可每次来都会给他和小妹带一些吃食。

不仅填满他们小肚子,更承载着他们兄妹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快乐。

一路马车缓缓而行,待快到清水村时,已经日上三竿。

在清水村,林泉舅舅的家中,此刻气氛剑拔弩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堵在门口,为首的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的疤痕,此刻正扬着一张借据。

扯着嗓子叫嚷:“你儿黄安,在我们赌坊欠了二十两银子,一直拖着不还。

今儿个,我们弟兄只能上门要债了”

林舅黄岩峰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愤怒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一旁唯唯诺诺的儿子黄安。

声音有些颤抖地怒问道:“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黄安被父亲这一声怒喝吓得双腿发软,,连说话都带着哭腔

“爹,没……没他们说的二十两那么多,我就只跟赌坊借了五两银子,真的,我不敢骗您!”

为首的刀疤混混一听这话,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狠厉,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呸!你小子还敢抵赖?

借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二十两银子,上面还有你的手印,这可是铁证!想耍赖,没门儿!”

黄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攥紧了拳头,鼓起勇气反驳道:“你胡说八道!那日借据上分明只写了五两银子,如今变成了二十两,肯定是你们动了手脚”

混混吊儿郎当地把玩着手中的借据,脸上浮现不屑,冷哼一声说道:“哼,你就是把这舌头说烂了,也抵不过老子手里这白纸黑字!

手印都摁了,还想不认账?就算最后闹到官府,你也得乖乖把钱还上,到时候,可不止二十两这么简单咯!”

那语气,满是嚣张与得意。

说完,混混又将目光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黄父。

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凶狠起来,恶狠狠地问道:“老头,这账你们今天还不还?

要是不还,你儿子今天我们可就带走了,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黄父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自家儿子不争气的愤怒,也有对二十两银子这笔天文数字的恐惧。

犹豫再三,黄父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们家一下子实在拿不出二十两,你们看,可否通融通融。”

混混一听这话,心里暗自得意,装模作样地思考片刻,说道:“也不是不能通融,你先说说,今天能拿出来多少?”

黄父试探道:“家里……家里只能拿出来一两银子,剩下的,能不能给我们些时间,容我们慢慢凑凑?”

混混一听,脸色瞬间一沉,噌”地一下往前跨了一步,指着黄父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一两银子?你他娘的是在耍老子呢!”

说完,又道:“你们家不是有五亩水田么?别废话,赶紧把田契拿出来抵账!今天要是不拿,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五亩水田,那可是一家人的命根子,是他们在这世间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黄安,是他含辛茹苦养大的唯一儿子啊!要是不交出田契,儿子被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混混带走,肯定是生死难测。

一边是一家人的生计,一边是儿子的性命,黄父站在原地,只觉得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就在黄父内心天人交战之时,黄安听闻混混要拿自家水田抵账,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无法接受。

那日,他去清河县赶集。出门前,他心里只想着买些家中日常消耗的盐、醋之类的必需品。

顺利买好了东西,正准备回家,却被同村同行之人一把拉住。

说是要去赌坊里面赌几把。他当时本能地打算拒绝,可那人却像个牛皮糖似的,软磨硬泡,碍于情面,他实在架不住,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去了。

刚进赌坊,他本想着,自己就站在一旁看着,绝对不参与。

可看着同村之人在赌桌上意气风发,一把又一把地赢钱,那白花花的银子不断进账,他的心里竟渐渐有些痒了起来。

想着自己身上带的钱也不多,就算都输了,对家里也没多大影响,便抱着侥幸心理,小心翼翼地上手赌了几把。

可谁能想到,他的手气好得出奇,短短几把,面前的银子就堆成了小山。

这些钱,要是单靠家里那几亩水田种地收成,可能得辛辛苦苦干上几年才能攒下。

看着这些钱,他的眼睛都直了,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想着再赢几把就收手,带着这些钱回家,让家人也跟着高兴高兴。

然而,接下来他没想到,手气急转直下,原本赢来的钱,没一会儿就输得一干二净。

此时的他,已经被赌红了眼。在同村人的不断蛊惑下,他鬼迷心窍,跟赌坊借了五两银子,想着一定要把输的都赢回来。

可结果呢,借来的钱也如石沉大海,瞬间没了踪影。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才如梦初醒,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这几日,他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夜里,一闭上眼,就是那些混混上门讨债的场景。

他心里怕极了,可又毫无办法,只能整日提心吊胆,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是他没想到,原本只有五两银子,此刻竟然变成二十两。

如今更是要自家赖以为生的田产。

黄安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抢回借据”。

这个念头如同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来不及多想,朝着混混猛地冲了过去,那架势仿佛要和混混拼个鱼死网破。

然而,这些混混平日里在街头巷尾打架斗殴,整日与各种人扯皮争斗,经验丰富很。

他们见黄安冲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在黄安刚冲到面前,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抢借据的瞬间。

为首的混混猛地抬起腿,狠狠踹在黄安的腹部。

黄安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嘴里发出呻吟声。

此时,一旁的黄父目睹儿子被踹飞,心急如焚,不假思索地朝着黄安冲了过去,想要将儿子扶起。

可还没等他靠近,一个身形壮硕的混混眼疾腿快,猛地伸出腿,横在黄父身前。

黄父躲避不及,整个人被这一绊,向前扑了出去。

倒地之时,黄父双手下意识地撑了一下,想要稳住身体。

然而,由于冲力过猛,他的手掌与地面剧烈摩擦,只听“嘶啦”一声,手掌上的皮肤瞬间被擦破,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

“给脸不要的东西,给我打!”为首的混混见黄安敢动手,扯着嗓子对着身旁的混混们咆哮道。

屋内的黄母听到外面传来的惨叫和叫骂声,心猛地一揪,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赤着脚就急忙冲了出来。

黄母哭喊着“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然而,根本没有人理会她的哀求。

甚至其中一名混混,一把抓住黄母的胳膊,用力一拉,黄母顿时重心不稳,整个人被拽倒在地。

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时间,混混们将黄安和黄父团团围住。

他们一边肆意地谩骂着,一边还不时地抬起脚,狠狠地朝着躺在地上的两人踢去,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狠劲。

黄安和黄父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却根本无力反抗。

为首的混混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黄安,恶狠狠地说:“就凭你也想跟我们斗?

今天要是不把田契交出来,你们一家都别想好过!”

说罢,又狠狠地啐了一口,那口唾沫就落在黄安的身旁,仿佛是对他的又一次羞辱。

黄家小院外,林泉熟练地将马车停靠妥当,一家人正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哭喊与怒骂声从院内传来。

林母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色。

她来不及多想,撩起裙摆,脚步急促地朝着小院奔去。

一踏入小院,映入林母眼帘的是兄长倒在地上,正遭受混混们的殴打。

她的心猛地一沉,眼眶瞬间泛红,毫不犹豫地大声喝止:“住手!”

喝止声刚落,林母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母狮,不顾一切地朝着混混们扑了上去。

一名正挥着拳头,使劲殴打黄父的混混,后背猛地被人拽住。

他打得正上头,这一拽让他瞬间火冒三丈,猛地回过头,只见一个穿着讲究却满脸岁月痕迹的妇人,正怒视着他。

混混顿时暴跳如雷,挥起拳头,便朝着妇人的脸狠狠砸去,那架势像是要把人一拳砸扁。

就在拳头快要落到妇人脸上时,突然拳头被一只小手抓住,小手虽然不大,但却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夹住,疼的他脸上不由露出痛苦之色。

然而,紧接着他便感觉到腰间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这股力量来得又快又猛。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横着飞了出去。

一头扎进正在殴打黄父的混混堆里。

只听“砰砰”几声闷响,混混们被砸得人仰马翻。

有的被砸得趴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有的嘴里吸着气,不停咒骂着。

刚刚还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他们,此刻乱成一团,场面狼狈不堪。

林母心急如焚,冲到兄长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兄长扶起。

当她的目光触及兄长的脸时,眼眶瞬间红透,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只见黄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丝丝鲜血。

林母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心疼与愤怒:“哥,你怎么样了?”

林泉此时也将地上的表兄黄安和舅母扶了起来,看着黄安鼻青脸肿的样子,他不觉有些想笑。

说实话,林泉对这个表兄和舅母,心里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回想起以往,每次两家相聚,舅母总是鼻孔朝天,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优越感。

对林泉一家指指点点,那尖酸刻薄的模样,让林泉心里很不是滋味。

记得,有一次林母好心给她送来自家种的粟米,她却嫌弃不够饱满,在村里四处抱怨,让林母甚是难堪。

而表兄黄安,在舅母的言传身教下,也是个傲慢又自私的人,平日里相处,总是带着几分轻视。

不过,舅舅却是截然不同的人。

他为人憨厚老实,心地善良,心里一直惦记着妹妹一家过得辛苦,平日里时常接济一下。

也正是因为舅舅这份情谊,林泉虽然不喜欢舅母和表兄,但每次来舅舅家,还是会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舅,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为啥上门来闹事?”林泉快步来到舅舅身边,神色关切地询问道。

而黄父看着自己小外甥林泉,有些愣愣出神。

方才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他瞧见林泉身形一闪,便出现了自家妹子身后,然后一脚就踢中那个嚣张跋扈的混混。

而那混混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飞了出去。

这一脚,力量之大、速度之快,让黄父有些晃神。

他没想到,平日里那个围着自己要吃的小外甥,竟有这般身手。

好一会儿,黄父才回过神,嘴唇微微颤抖,刚要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嘴里的话 第29章 解决 “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偷袭爷爷们!”为首的混混被身旁的手下狼狈地搀扶着站起身。

恶狠狠地瞪向林泉,好似要将其生吞活剥。

方才他没处在人群正中央,没被砸个正着,身上只是有些跌倒时擦出的伤口。

他用力挣开手下的搀扶,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破口大骂。

“还不都给老子站起来,今天要不把这小子收拾了,咱们以后怎么跟这地界混!”

倒在地上的混混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听到老大那声怒喝,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唯有那个被林泉一脚踢飞的混混,还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林父拉着三妮儿匆匆走进院子。

一看到眼前混乱的场景,满地狼藉,黄家众人伤痕累累,还有一群凶神恶煞的混混。

几乎是下意识地,林父迅速将三妮儿抱了起来,紧紧护在怀里,脚步急促,向着林泉的方向跑去。

跑到黄父身边后,林父急切问道:“这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闹成这样?”

他的目光在黄父淤青的脸上和混混们狰狞的面容之间来回游移,迫切地想要弄清楚这一切的缘由。

林泉也转过身,目光中带着探寻看向舅舅。

未等黄父开口,对面的混混头子往前跨了一步,脸上挂着一抹凶狠,扯着嗓子叫嚷道:“他们欠我们赌坊二十两银子不还,

今日上门要账又将我们打伤,今个要是没有一百两银子,你们谁都跑不了!”

说罢,他动作夸张地从腰上“唰”地拔出一把牛角尖刀,在手中挥舞了两下,威胁的意味十足。

黄安闻言,在一旁喏喏说道:“你胡说...”

混混头子一听这话,原本就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阴狠,死死的盯着黄安。

那目光犹如两把利刃,直刺黄安的心底,黄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蹿起。

顿时吓的缩在一旁不敢言语。

林泉瞬间明白事情原委,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从怀中掏出一枚十两重的金元宝丢给对方,沉声道:“拿着钱滚吧!”

混混头子眼疾手快,一把将金元宝捞在手里。

先拿到眼前眯着眼仔细查看,用牙狠狠咬了咬,确认是真的后,脸上瞬间堆满了笑。

尝到甜头后,他心底的贪念像野草般疯长,心里暗道“这小子这么爽快,身上肯定还有不少。”

原本仅存的理智瞬间被贪念淹没。

混混头子不动声色地把元宝揣进怀里,随后又挥舞着牛角尖刀,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两下,刀光闪烁,寒意逼人。

阴恻恻的说道:“小子,你当打发叫花子呢?老子刚才说的是一百两黄金!

就你扔过来这点,还不够给兄弟们塞牙缝的!

现在还差老子九十两,少一文都不行!今天要是不把钱给够,你们谁也别想从这儿竖着走出去!”

说罢,便招呼着手下将林泉等人围了起来,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林泉闻听此话,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笑意,只是笑的有些冰冷。

“这伙无赖,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当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他心中暗自冷哼一声,便不再犹豫,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下一秒,他脚下发力,整个人转瞬间,便冲入了人群当中。

身形灵动,左冲右突,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击混混们的要害。

不到片刻,眼前这伙乌合之众便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满地哀嚎,声声不绝。

再看那混混头子,最为凄惨,原本嚣张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与痛苦。

屁股上还插着他自己之前耀武扬威的那柄牛角尖刀,刀柄随着他的惨叫微微颤动,显得格外滑稽又狼狈。

“闭嘴,我数三声,再不滚,就都留在这里吧!”

林泉的声音冰冷,音量虽不高,却让人胆寒。

原本还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混混们,听到林泉的话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他们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望向林泉幽深的双眼,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脑门,浑身的血液都好似被冻住了。

片刻后,他们强忍着身上的剧痛,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相互依靠、搀扶着,向着外面走去。

那混混头子更是狼狈,被两个手下架着胳膊,往外面拖。

屁股上还插着一把刀,每走一步都扯得伤口生疼,疼得他冷汗直冒,但却不敢发出声响。

只得嘴里不断“嘶嘶”抽气。

“等等!”

就在混混们暗自庆幸自己终于能逃过一劫时,林泉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两个字,犹如一道炸雷,在混混们的头顶轰然炸开。

原本还带着一丝侥幸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他们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颤抖着向后看去。

“那个也一起带走。”

林泉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冷漠地示意了一下远处躺在地上的一个混混。

混混们听闻,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立马看过去。

只见地上确实还躺着一个人,正是一开始被林泉踢飞出去的那个。

自从之前被林泉一脚踢飞出去后,他就再也没有起身,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人群里很快走出两人,一人抓住那混混的一条腿,双手用力将他往外拖。

那混混的身体在地面上摩擦,扬起一片尘土,拖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

黄家三人呆立当场,直勾勾地看着林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尤其是黄安,他站在人群中,双腿微微打颤,眼神里满是恐惧。

回想起平日里自己在这个表弟面前那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他心里一阵发虚,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躲避着林泉的目光,生怕被对方注意到自己。

林家人对林泉的本事心里有数,所以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

林母神色关切,赶忙扶着兄长,进了屋内,她小心翼翼将兄长安置在床榻上。

黄父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

但他仍紧紧攥住自家妹子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后怕,虚弱地说道:“妹子,今天可多亏了二娃了。

要不是他,恐怕我们一家都得死在那群恶棍手里。”

林母看着自家兄长这副憔悴又狼狈的模样,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道:“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现在最要紧的是安心养病,把身体养好了才是正事儿。”

林母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打来一盆清水。

回到床边,她拿起毛巾,轻轻蘸了蘸水,动作轻柔地为兄长擦拭身上的灰尘与血迹。

林泉此时脚步匆匆地走进来,看到舅舅那遍体伤痕,心中的杀意越发浓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而后看向母亲,道:“娘,我爹已经去村中找郎中了,想来一会儿就到。

我这边有些事需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您别担心。”

林泉说完又宽言安慰了舅舅几句,转身便打算离去。

林母见林泉要离去,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满心担忧地叮嘱道:“一切小心,早些回来,娘等你。”

林泉闻言,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娘,您就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说完,转身离去。

.........

河县的赌坊内,一片昏暗与嘈杂。

赌徒们的吆喝声、骰子在碗中滚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可赌坊东家却无心顾及这往日里最熟悉不过的场景。

他此时眉头紧锁,在赌坊的后堂中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能在这清河县城开起这间赌坊,并且稳稳当当经营多年,全靠巴结上了徐县尉。

这些年,徐县尉在背后为他撑腰,帮他摆平了诸多麻烦,无论是应付上头的巡查,还是处理同行的竞争,徐县尉都充当了他的“保护伞”。

然而,昨日一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来——徐县尉死了。

这消息一入耳,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就连最爱的白玉扳指都掉落在地上,摔成两节。

昨日,得到徐县尉死讯的那一刻,赌坊东家就如坠冰窖,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

他深知,如今保护伞一倒,他的处境岌岌可危。

思来想去,他决定孤注一掷,赶忙命人备好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亲自前往孙县丞家中拜访。

踏入孙县丞家门时,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将银桶递上。

言辞恳切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希望能得到孙县丞的庇护。

然而,孙县丞只是收下了银子,既未点头应允,也未明确拒绝,全程没说几句实质性的话。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让赌坊东家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直到今日都未等到孙县丞的答复。

所以今日一大早,天还未完全放亮,赌坊东家就心急如焚地将手下们召集到跟前。

他对着手下们急促地吩咐道:“都给我听好了,拿着那些赌徒的借据,挨家挨户去要账,记住,能要多少要多少。”

以往,他根本不会这么快派人上门催账,毕竟赌坊放出去的都是高利贷。

每日利滚利,只要赌客们不主动还钱,他便能像吸血虫一般,慢慢榨干他们身上的每一分油水。

手下们领了命令,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匆匆忙忙地拿着借据,四散而去。

赌坊东家望着手下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在这赌坊经营多年,积累了无数财富,也结下了诸多仇怨,如今却要落得这般狼狈逃窜的下场,怎不让他感慨万千。

但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些了,只盼着能尽快收回欠款,趁着还未有人察觉他的意图,带着钱财远走他乡,寻一处安稳之地,重新开始。

赌坊东家正在后堂满心焦虑地盘算着跑路的诸多事宜时。

突然,一阵嘈杂的呼喊声从赌坊大厅传来,这声音和平日里赌徒们吆五喝六的喧闹截然不同,透着几分慌乱与惊恐。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刚跨出门,就瞧见几名手下相互搀扶着,脚步踉跄,狼狈不堪,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还挂着惊恐与愤怒。

“这是怎么了?”他焦急地出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

“大哥,我们被一个小娃给打了,您可得帮我们报仇呀!”混混们带着哭腔叫嚷着,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委屈。

听到只是要账被人打了,他心里稍稍安稳一些,随即问道:“银子要回来没有?”

他此刻哪有心思管他们被谁打了,他满脑子只有钱。

屁股上还插着尖刀的混混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心里直犯嘀咕:“不对呀,要是放在以往,大哥肯定暴跳如雷,带着我们去找人算账,怎么今天开口先问钱呢?”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赌坊里陡然一暗。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赌坊大门被缓缓合上。

林泉不紧不慢将门栓稳稳插上。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来,整个人仿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目光如刃,冷冷地扫过场中众人。

其中一个赌场打手见状,“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自恃有些拳脚功夫,平日里在这赌坊横行霸道惯了,哪能容忍一个毛头小子如此放肆。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伸出手指,指着林泉,怒骂道:“你个小崽子,谁家的野种?谁他娘让你关门的,活腻歪了是吧!........”

然而,他的话还在嘴边打转,甚至还没来得及将那一连串的污言秽语全部吐出口,就感觉眼前黑影一闪,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猛地撞在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重重地砸在后面的赌桌之上。

“哗啦”一声响,赌桌瞬间被砸得粉碎,木屑飞溅。

原本摆在赌桌上骰子、牌九四处飞散。周围的赌徒们吓得惊声尖叫,纷纷四散躲避。 第30章 解决(完) 之前侥幸从清水村仓皇逃离的那群混混,原本还惊魂未定,满心以为回到赌坊就安全了。

可当林泉的身影出现在赌坊门口的那一刻,他们像是遇见恶鬼一般,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是他!那个小煞星居然找来了!”

一个混混惊恐地低声说道,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混混头子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嘴唇哆哆嗦嗦。

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他伸出抖个不停的手,指着林泉,声音带着哭腔,对赌坊东家求救。

“大哥,就是这小子把我们打成这样,你可得救救我们啊!”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跋扈,活脱脱一副被吓坏了的可怜模样。

赌坊东家闻言,不禁眯起双眼,上上下下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孩。

可越看他的内心愈发震撼,他在这市井里面摸爬滚打多年,可比手下那帮混混有见识得多。

刚刚被林泉打飞出去的,可是他手下武艺数一数二的得力打手。

这人平日里凶悍勇猛,凭借一身好功夫,帮他抵挡了不少同行的挑衅与攻击,在这赌坊内乃至清河县里,功夫都叫得上名号。

可如今,在这小孩面前,却像个毫无分量的破麻袋,被随意击飞,毫无还手之力。

光是这一手,赌坊东家便深知,眼前这少年绝非常人。

念及此处,他脸上的神色瞬间由阴沉转为恭敬,双手抱拳,对着林泉拱手一礼。

语气温和道:“在下乃是这赌坊的东家。小兄弟,不知为何在此大动干戈?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小兄弟海涵,咱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瞄林泉的神色,试图揣摩其来意。

林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心底已然确定,眼前这人就是指使混混们去清水村闹事的幕后黑手。

刹那间,心中杀意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他没有丝毫犹豫,眨眼间,他已欺身到赌坊东家面前,右拳高高扬起,裹挟着千钧之力,直直轰向对方的面门。

“咔嚓”一声,沉闷的骨折声在赌坊内骤然响起。

赌坊东家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直直向后栽倒。

此刻,赌坊东家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在这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向来遵循着一套不成文的规矩,凡事都是先礼后兵,谈不拢才会拔刀相向。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小孩,竟如此不讲规矩,连半句废话都没有,上来便下杀手。

林泉低眼看着倒在地上、气绝身亡的赌坊东家,他嘴角微微上扬,闪过一抹讥笑,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与轻蔑,冷冷道:“废话真多。”

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赌坊内清晰可闻,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

解决了罪魁祸首,他周身的气势却丝毫未减,杀意依旧弥漫在他周身。

他缓缓转身,朝着那群赌坊里的混混打手们走去。

每走一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

混混们目睹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早已吓得肝胆俱裂。

此刻,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仿佛筛糠一般。

尤其是之前在清水村就已经被林泉教训过的混混们,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得愈发厉害。

他们深知林泉的手段,恐惧在心底再次被放大。

“噗通”一声,混混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口中声泪俱下地大喊着:“爷爷饶命,放过小的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哀求,此起彼伏,在赌坊内回荡。

林泉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混混,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反倒让人脊背发凉。

“我可没福气当你们爷爷”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过你们要是缺爷爷,我可以送你们下去见他们。”

话音刚落,林泉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便动手。

霎那间,赌坊内乱作一团,地面上的尘土被剧烈的打斗扬起,弥漫在整个空间,让人视线模糊,只能听到混混们凄惨的叫声。

片刻后,打斗声渐渐平息,尘土也慢慢落定。

林泉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手上沾满了血,他缓缓走到之前那个混混头子身边。

此时的混混头子早已气息奄奄,瘫倒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林泉弯下腰,在混混头子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说道:“你不是爱钱么?之前给你的金元宝我就不拿回来了,给你当做陪葬吧!”

说完,“咔”的一声清脆骨裂声响彻赌坊,在这狭小而又充斥着血腥气息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林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缓缓站起身,目光随即转向墙角处几名瑟瑟发抖的赌客。

林泉心中对这些烂赌徒并无好感,为了赌博家破人亡,卖儿卖女的不在少数。

可这些人虽自甘堕落,但并未得罪过自己,所以他也不会无端乱造杀业。

他走到赌坊大门前,拉开那扇紧闭的门,“吱呀”一声,门外的光线瞬间涌入,照亮了屋内的血腥与狼藉。

他站在门口,对着那几名赌客,冷冷吐出两个字:“滚吧!”

这话虽带着些许鄙夷,可在这些赌客耳中,却不啻于天籁之音。

一个个连滚带爬地从墙角冲出来,那速度,恨不得爹妈多生几条腿。眨眼间,便消失在赌坊外的街道上。

林泉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凝视着眼前这座满是罪恶的赌坊。

片刻后,他周身气势再度凝聚,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屋内房梁。

他的拳头裹挟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房梁之上。

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房梁不堪重负,缓缓倾斜。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赌坊房倒屋塌,尘土飞扬。

看着眼前这一片废墟,林泉心中舒了一口气。

自林泉在舅舅家第一眼瞥见那群嚣张闹事的混混起,在心底默默给这些人判了死刑。

起初,他之所以佯装妥协,拿出金子做出息事宁人的姿态,实则有两方面考量。

一方面,他不愿在爹娘面前再度动手杀人。

上一次血腥场景,父母虽未多言,但他敏锐地捕捉到母亲眼中一闪而过的不适与惊恐。

另一方面,林泉心里明白,这群张牙舞爪的混混不过是被人驱使的炮灰罢了。

所谓“擒贼先擒王”,若不将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日后舅舅一家必定永无宁日。

因此,他精心布局,故意用银子打发走混混,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再顺藤摸瓜,寻上门来,一举铲除,以绝后患。

此刻的林泉,浑然不知混混们上门要债,进而打伤舅舅一家人这一系列祸事,背后竟也有着与他相关的缘由。

倘若他能洞悉这错综复杂的因果联系,知晓自己某个举动竟如蝴蝶效应般。

引发了这一连串的事,想必他定会忍不住感叹一句“世事无常”。

...........

日头西斜

黄家小院内,林泉刚一进门便听到,舅母那极尽谄媚声音。

“妹子,我当初就跟你说过吧!”舅母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挥舞着手臂。

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显得都是褶子。

“二娃这孩子,打小我看就聪明。

你瞅瞅,才这么小年纪,就有这般能耐。

往后啊,那肯定是前途无量,大富大贵的命!

嫂子真羡慕妹子你呀!。”

在林母的记忆里,嫂子早在自己还未出嫁时,就已嫁入黄家。

这些年二人相处时日也不算短,可这般景象,却着实是头一回见。

从前嫂子对自家和二娃,不过是面上的客气,透着股疏离。

可今日,她那副模样,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嫂子这突如其来的热络,着实把林母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正窘迫间,一旁的侄子黄安怯生生地凑了过来。

他脸上那块淤青格外显眼,满是讨好地说道:“二姑,你们搬家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呀?

我实在是害怕,就怕那些混混们还会来找我麻烦!”

“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林泉笃定的声音在小院中响起。

众人闻声,齐刷刷地扭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林泉正向着这边走来。

“娘,我回来了。”林泉轻声说道,紧接着,又关切地问道:“舅舅怎么样了?”

林母看见自家儿子平安归来,原本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带着几分温柔说道:“郎中给你舅舅看过了,还好只是些皮外伤。

开了些草药,你舅舅刚喝下药,这会儿已经睡下了,别担心。”

说着,她抬手轻轻抚了抚林泉的发梢。

黄安眼见着表弟林泉迈进家门,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目光中满是忐忑与不安。回想起之前自己那些过分的行为,生怕林泉会当场发难。

然而,林泉进门后径直走向林母询问舅舅的情况,自始至终都没朝他这边多瞧一眼。黄安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了回去,暗自松了口气。

林泉抬眼望向天边,时间不早了,自己一家还得赶回指山村。

他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元宝,走到舅母面前递上。

“舅母,想必今日我们因何而来,我娘已经和你们说了。”林泉的声音不卑不亢。

他微微停顿,继续说道:“原本是打算邀请你们明日来赴宴,在宴席结束后再把把这些钱财赠与你们。

可如今舅舅受伤卧床,行动不便,实在不宜出门赴宴。

所以我就提前把这心意给您,舅舅这些年对我们一家多有关照,这份感谢,还望您一定收下。”

舅母一听这话,脸上堆满了笑容,嘴上赶忙说道:“瞅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

相互帮衬不都是应该的么?还给钱作甚?”

说着还亲昵地拍了拍林泉的胳膊,可那眼睛却始终没从那枚金元宝上挪开半分。

林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冷笑,懒得再与她这般虚情假意演戏。

他直接把金元宝塞进舅母手里,动作干脆利落,而后转身。

对着林父林母,说道:“爹、娘,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舅母手里紧紧攥着金元宝,听到这话,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开口挽留。

“哎呀,这怎么能行呢!天都这么晚了,明日再走吧!”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住林母的胳膊。

林泉闻言,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明日家中摆宴,有诸多事宜需要操办,实在离不开人。”

话语间,条理清晰,态度诚恳,让人无法再强行挽留。

舅母一听,也不好再勉强,只得松开了拉着林母胳膊的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热情地送林泉一家人出门。

来到门口,即将分别之际。

林母眼中满是不舍,眼眶微微泛红,拉着自家嫂子的手,千叮万嘱。

“兄长的病要是迟迟不见好转,嫂子你可千万不能耽搁,再去请个大夫来看。

别心疼钱,咱不差这点儿。等我们搬去新家之后,肯定会托人寄来书信,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在信里说。”

林母话里面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兄长的牵挂。

夕阳肆意倾洒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给四周的田野、树木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泉一家乘坐的马车缓缓前行,车轮在土路上滚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马车上,林泉微微侧身,看向坐在一旁的林父,说道:“爹,今天我去了趟清河县,在那儿找了一家经常和金沙府通商的商行。

我和他们商定好了,后日我们就跟着他们的商队一同离开,这样一路上不仅有人照应,您二老也能轻松些。”

林父看着眼前已然成长起来的儿子,心中满是欣慰。

听着林泉将出行的计划细细道来,各项事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自己确实没什么可操心的。

他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尽是信任与肯定

“行,既然你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爹没意见,就按你说的办。” 第31章 宴请 清晨的指山村,还带着丝丝凉意。

林泉站在村口,目光盯着远处的小路,他从一大早便来到这里,等着聚香楼的人前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不多时,一辆马车缓缓出现在视线中。

车上的客栈伙计一眼就瞧见了站在村口的林泉,脸上瞬间浮现出喜色。

还没等马车完全停稳,伙计便迫不及待地从车上一跃而下。

双脚刚一落地,他便一路小跑朝着林泉这边奔来,等到了近前说道:“林公子,让您久等了。”

林泉听闻客栈伙计的话,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无妨。”

他的目光越过伙计的肩头,径直看向身后那辆缓缓停下的马车。

就在这时,马车又有三人走出。他们落地后,快步朝着林泉走来,等双方见过礼后。

客栈伙计指着一名身材健壮的中年人,说道:“林公子,这位便是我们聚香楼的肆厨张公。张公厨艺精湛,在这清河县内,那可是赫赫有名!

这些年,没少给咱们县里的大户人家做菜,那些老爷们吃了他做的菜,都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多次重金相邀呢!”

张公听到伙计的介绍,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双手抱了抱拳,说道:“过奖了,此次有幸能为公子效劳,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公子所托。”

双方一番寒暄之后,林泉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随后引着众人朝着村子里走去。

此次宴请规模不小,邀请的都是林泉一家在指山村的亲朋好友,所以从一开始策划,就打算在村中宽敞的晒粮场上举办。

那里场地开阔,足以容纳众多人。

林泉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回头看向身旁的伙计,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询问道:“我瞧着就你们几位过来,人手会不会不太够?”

伙计一听,急忙摆手解释道:“林公子您放心!后面还有人呢。

咱们东家的可重视这次活儿了,派了不少人手。

只是大家出发时辰不同,估摸着晚些就能到。保证误不了您的事儿!”

林泉闻言,这才放下心。这次宴请对林父林母意义非凡,容不得半点差池。

众人抵达晒谷场,宽敞开阔的场地一览无余,四周的稻草垛在微风中散发着淡淡的草香。

客栈伙计对着林泉,说道:“林公子,这路我都记熟了,接下来的事儿,都交给我们来操持。

还是照之前商定的,午时开宴,到时候您带着客人过来就行。”

林泉微微点头,道:“那就有劳诸位了,若是有事,可到家中寻我。”

说罢,他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晒谷场。

林泉从晒谷场返回,到家后,他一眼便看到父母正弯着腰,在屋内忙碌地收拾衣物。

身旁摆放着几口半满的木箱,母亲双手轻柔,小心翼翼地将一件件衣物叠放整齐。

林泉见状,开口劝道:“娘,这些旧衣物都穿了好些年,没必要再带着了。

等咱们到了金沙府,那儿繁华热闹,孩儿到时候给您买最好的衣服”

林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脸上明显露出一丝不悦,道:“二娃,咱们家如今虽说日子好过了些,

但也不能肆意挥霍,该节省的地方还是得节省。

这些旧衣物,虽说看着不新了,可是并没有坏,扔了怪可惜的。”

林泉听了母亲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深知母亲节俭惯了,一时也难以改变她的想法。

“算了,母亲开心最重要,就随她的心意吧!”

随后,他转身对着林父,说道:“爹,聚香楼的伙计们都已经到了,我刚把他们带去晒谷场。

您看,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需要我再去跟他们交代一下?”

林父想了一会,说道:“那我去晒谷场盯着吧!虽说午时开宴,但乡亲们保不准会提前来,我去那边招呼招呼。”

林父说完,不等林泉回应,便转身走出了屋子,向晒谷场走去。

时间飞快,转眼间已近午时。

晌午时分,晒谷场上,架起几口冒着热气的大锅,炊烟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悠悠飘散。

场中整齐摆放着几张大木桌,桌凳表面光滑,透着一股与这乡村晒谷场格格不入的精致劲儿。

场中早已熙熙攘攘,村里的男女老少陆陆续续赶来,大家三两成群,交头接耳,脸上满是对这场宴请的好奇与期待。

孩童们在人群缝隙间嬉笑奔跑,清脆的笑声为这热闹的场景添了几分活力。

林父身着一件崭新的青色长衫,正满脸笑意地陪在几位族老身旁。

几位族老皆是村里德高望重之人。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族老,虽已年近花甲,眼神却依旧矍铄。

他轻轻拍了拍林父的肩膀,半开玩笑半感慨地说道:“山娃子,你这是在外发迹了!搞这么大的阵仗,

可真是让大伙都开了眼。前几日你到我家说要宴请,我还当就是一顿普普通通的农家饭,没想到这么隆重。”

林父本名叫林山,虽然如今是个中年汉子,可村里的老者们依旧习惯唤他“山娃子”。

此刻,林父站在几位族老身旁,脸上挂笑,面对族老那句带着调侃与好奇的问询,心里不禁有些发虚。

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家二娃子林泉弄来的,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林父挠了挠头,含糊地应道:“哎呀,难得这么个机会,大伙聚聚,热闹热闹嘛!这么多年承蒙大伙照顾,就想好好感谢下。”

几句话说得简单又诚恳,看似答了话,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核心问题,将话题轻轻带过。

正说着,客栈伙计一路小跑,来到林父身旁,微微欠身,询问道:“林老爷,已经到午时了,您看是否现在开席?”

这一问,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林父,满是期待这场盛宴开场的神情。

林父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热切目光,他挺了挺身子,高声道:“开席!”

这两个字如同一声响亮的号角,瞬间让整个晒谷场的氛围一下子热烈起来。

众人闻言,脸上纷纷绽放出欣喜的笑容。然后找地方落座,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几口大锅,等着饭菜上桌。

客栈伙计眼见众人已各就各位,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地大声喊道:“吉时已到,开席喽!”

话音刚落,伙计们便端着各式各样的菜肴鱼贯而出。

一道道美味佳肴被有序地摆上桌子,瞬间,原本略显空荡的桌面变得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村人们祖祖辈辈扎根在这片土地,平日里饮食不过是自家耕种收获的粗茶淡饭,哪里见识过这般精致且馥郁的美味。

等菜肴刚被摆上桌面,还没等旁人多做招呼,大家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抄起筷子,动作麻利又带着几分急切。

只见有人夹起一块肥而不腻的烧肉,放入口中,肉香瞬间在味蕾间绽放,那人不禁双眼微眯,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哎呀,这味道,这辈子都没尝过!”

这时,坐在一旁村民,嘴里还嚼着一块鲜嫩的鱼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忙不迭地点头。

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是呀!要不是山哥,我这辈子都不知道啥时候能吃上这么好的菜。”

酒过三巡,饭至半酣。

一人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几分醉意,开口说道:“大伙说说,这事儿怪不怪?山哥前些日子还跟咱们一块儿在地里劳作,整日里灰头土脸,忙得脚不沾地。

怎么眨眼间,就突然发迹了,还能请咱们吃这么丰盛的宴席,这变化也太大了,我到现在都还觉得像做梦似的。”

众人闻言,脸上纷纷露出疑惑之色。大家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似乎都在猜测这背后的缘由。

此时

主桌上,林父正陪着几位族老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众人都已有了些微醺之意,林父放下酒杯,轻咳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各位叔伯兄弟,今日把大伙请来,摆下这桌宴席,实有一事相告。我们一家,准备搬迁到金沙府去了。

在这生活了大半辈子,承蒙大家多年来的照顾与帮扶,心里满是感激。临走之前,就想请大伙吃顿饭,聊表离别之意。”

这番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一起劳作、生活的林父一家,竟然就要搬走了。

之前询问林父“发迹”的那位族老,此刻放下手中的酒杯,眉头轻皱,开口问道:“山娃子,咱们都是同族之人,

虽说日子不算大富大贵,可在这指山村中,大家都会相互关照。

这好好的,咋突然就要搬走了?是在村里遇到啥难处了,还是有别的打算?跟叔说说。”

林父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正要按照与家人事先商议好的理由作答,话语刚到嘴边,还未及吐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哀鸣的哭声,毫无征兆地传来。

那哭声里满是悲恸,瞬间穿透了原本热闹喜庆的氛围。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试图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村口处一支送葬队伍缓缓向着这边走来,气氛压抑而沉重。

打头的是两个身着素白麻衣的青年,步伐沉重迟缓,手中高举着长长的丧幡。

那丧幡在微风中瑟瑟抖动,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在低诉着无尽的哀伤。

紧随其后的,则是抬着两具漆黑的棺椁。

送葬队伍里,亲属们身着白色孝服,哭声震天,他们相互搀扶着,脚步踉跄,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两名披麻戴孝的青年,脚步踉跄地闯进晒草场,径直朝着族老们所在的主桌奔来。

待走到近前,两人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扬起一阵尘土。

他们一边磕头,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还请族老,为我们做主呀!”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在晒草场上空回荡,让在场的众人无不心头一紧。

族老们定睛一看,纷纷认出了这两名青年。

为首的一位白发苍苍的族老,脸上满是震惊与关切,急忙向前一步,对着其中一名身形略显单薄的青年问道:“你不是宗正家的齐娃子么?

听闻你在外求学,怎么突然回来了,还这般模样,这到底是怎么了!”

说着,他的目光又急切地转向另一个青年,语气中带着疑惑。

“你是林三家的娃子吧,你们这是?”

林思齐,小名齐娃子,是宗正林河的独子。

打小他就聪慧过人,无论学什么都能举一反三,引得邻里乡亲纷纷夸赞。

林河见儿子如此天资聪颖,满心欣慰,思量再三,狠下心来,拿出家中多年的积蓄,将他送进了清河县书院读书。

在书院里,林思齐更是刻苦努力,盼望着有朝一日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就在几日前,林思齐如往常一样在书院专心研读课业,突然,母亲那急切的身影出现在书院门口。

他瞧见母亲形容憔悴,神色悲戚,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母亲已泣不成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爹……他去了。”

这消息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林思齐,他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声音颤抖着忙向母亲询问缘由。

可母亲只是不停地摇头,泪水决堤般涌出,哽咽着说不出个所以然。

满心的悲痛与疑惑交织,林思齐来不及收拾行囊,便随着母亲匆匆踏上归程。

等到了徐家之后,见到父亲残缺不全尸首时,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待情绪稍稍平复,林思齐强忍着内心的剧痛,开始向徐家人打听事情的经过。

可是徐家孤儿寡母也说不清楚,只是知晓此事和指山村一个叫林山的脱不开关系。

林山此人他知晓,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村民,为何这么多人的死,会和他产生关系呢! 第32章 斩草除根 林思齐满心都是愤怒与疑惑,一刻也不愿耽搁,想不通父亲与林山之间究竟有何过节。

却已认定林山是关键人物,当即转身就要前往指山村质问林山。

就在他抬脚欲走之际,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思齐转头,只见徐夫人神色凝重,脸上满是担忧与忌惮。

徐夫人抬起手,指向徐府内那几处倒塌的房屋,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和后怕。

“此人绝非凡俗,你此番前去,恐怕凶多吉少,凡事还需三思而后行。”

此话一出,让原本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林思齐,瞬间冷静了几分。

他眉头紧皱,带着几分疑惑问:“夫人,您这话究竟是何意?”

徐夫人长叹一声,缓缓坐定,开始将这些年徐县尉与仙师来往的隐秘之事娓娓道来。

描述一番仙师的奇异,如御物飞行、凭空生火等等。

说完,徐夫人目光凝重地看向林思齐,语气笃定

“林山此人要么是在为仙师办事,要么他本人就是仙师。无论是哪种情况,以你的能力,都不是他的对手。”

林思齐听完,只觉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喃喃自语:“难道为父报仇,就真的无望了?”

声音里满是不甘与绝望。

徐夫人闻听此话,心中也是一阵酸涩。

她何尝不想为自家夫君讨回公道?这些天她每每想起夫君惨状,都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敌人手段狠辣,而衙门里那些本应主持公道的人,却都在敷衍糊弄,收对这桩惨案视而不见。

“此事急不得,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啊。”

徐夫人强压下内心的悲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她深知,此刻若乱了阵脚,一切便真的没了希望。

徐夫人如今身边已无可用之人。

家中护院也都在那场惨祸中和夫君一同丧生。

而夫君往日在官场的那些同僚,如今一见到她,就像见到了瘟神一般,避之如蛇蝎,生怕被这桩麻烦事牵连。

眼下,能依靠的,只有眼前这个满心渴望为父报仇的年轻人了。

徐夫人看着林思齐,心中暗暗叹道,她可不愿见这孩子一时冲动,随意就丢了性命。

沉吟片刻,徐夫人缓缓凑近林思齐,压低声音,说道:“你父既然是指山村的宗正,身边必有信赖追随之人。

这样,你先让这些人盯紧林山一家,密切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千万别打草惊蛇。然后咱们做计划”

随后,当他们得知林山一家打算在村中宴请众人时,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两人心中悄然成型。

他们深知直接去找林山质问,无疑是以卵击石,根本无法探寻真相,更别说报仇雪恨。

而在这宗族观念深厚的村子里,族老们的话往往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于是,两人一合计,便想出了眼前这个办法。

............

一名族老瞧见林思齐身披麻衣、头戴重孝,身后那两具棺椁散发着森冷的气息,心头猛地一沉。

他赶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询问道:“你爹呢!这些时日,我们去你家中,却连个人影都不见。”

林思齐听到这话,压抑在心底的悲痛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声音带着哭腔,悲痛欲绝道:“叔公,我爹他被人害死了!”

族老们听闻此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爹被人害死了?”

其中一位族老声音颤抖地重复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手中的拐杖险些掉落。

一时间,整个晒谷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笼罩,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那你报官了没有,衙门有没有追查出凶手?”一位族老心急如焚询问道。

林思齐满脸悲戚,道:“已经报官了,可那官府畏惧那歹人,竟不敢深入调查,任由真相被掩埋。”

话语间,他紧攥着拳头,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对官府不作为的愤慨溢于言表。

“凶手究竟是何人?竟能让官府都忌惮成这般模样,不敢彻查此事?”

另一位族老皱着眉头问道。

林思齐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随后猛地抬起手臂,手指直直指向站在一旁观望林父。

扯着嗓子大声吼道:“凶手就是林山!他手段狠辣,官府都不敢动他分毫。

还请族老们为我做主,为我爹讨回一个公道!”

话落,他俯身重重磕头,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林父听到这话,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

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自己,他急忙摆手,扯着嗓子大声辩解。

“齐娃子,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与你父,虽说平日里来往不多,但好歹都是同族宗亲,

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怎么可能做出杀害他的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平日里和林父交情深厚的族人们,见状纷纷站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地为林父辩解。

“就是啊,山哥平日里为人忠厚老实,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是啊,咱们和山哥相处这么多年,他的为人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事肯定有蹊跷!”

族人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想要为林父洗清冤屈。

就在这时,送葬队伍里缓缓走出一名妇人。

她身着素缟,神色哀伤,脚步沉重地走到族老们面前。

先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仪态间尽显大家风范。

随后,她挺直身子,声音略带颤抖,道:“诸位林氏族老,民妇乃是清河县尉徐公之妻。

家夫一生为官清廉,却惨遭横祸,死于林山之手。

今日,民妇斗胆,恳请诸位族老为民妇做主,为我那含冤九泉的夫君讨回一个公道!”

说着,徐夫人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实际上,徐夫人心里也犯嘀咕,她并不完全确定凶手就是林山。

那天,她只是路过丈夫书房时,隐隐约约听到丈夫和林河交谈,话语中提及了“林山”二字。

可如今,丈夫已逝,死无对证,她又孤立无援,根本没有能力去查证真相。

在这绝望之下,她只能孤注一掷,认定林山就是凶手,期望借助林氏族老们的力量,让这案子能有个说法。

哪怕只是一丝为夫报仇的希望,她也绝不放弃。

族老们听闻眼前这位竟是县尉夫人,瞬间神色一凛,态度变得格外恭敬。

他们纷纷整了整衣衫,弯腰拱手,以极为郑重的礼节向徐夫人回礼。

毕竟,这可是县尉的夫人啊,在这小小的指山村,县尉的权势犹如泰山压顶,他们岂敢有丝毫慢待。

虽说在这指山村里,他们德高望重。可一旦出了村子,他们便如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莫说是堂堂县尉,哪怕是平日里下乡收田税的小吏,他们也都得小心翼翼地讨好,好酒好菜伺候着。

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些手握权力的人,给村子招来灾祸。

一位年逾古稀、白发苍苍的族老,神色凝重地看向林父,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山娃子,今天这事儿,你必须得给大伙说清楚。人命关天,可不是小事,容不得半点含糊。

你要是真没做,就把事情原原本本道来,洗清嫌疑,要是真有隐情,也别藏着掖着。

不然,可别怪宗族长辈们不讲情面,到时候,哪怕念着同族的情分,也只能把你扭送到官府,让衙门来查个水落石出!”

这番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父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林父此时一张脸涨得通红,正要张嘴出声反驳,以证自己的清白。

就在这时,身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拦住了他。

林父转头,只见林泉一脸平静的拉住了他。

“爹,我来说吧!”

林泉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稳步向前站了出来。

林泉看向徐夫人,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那笑容如春日暖阳,可说出的话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您就是徐县尉的夫人呀!那晚,我在徐府内四处寻觅,找了您好久,却始终未曾寻到您的身影,还真是遗憾。”

他的语气轻柔,仿佛在拉家常。

可听在徐夫人耳中,却如同恶鬼在耳畔低语,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蹿。

徐夫人抬眼望向林泉,只觉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底涌起,手脚都变得冰凉。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个“你....”。

与此同时,脚下不受控制地往后挪动。

周围众人见状,都面面相觑,不明白林泉的话为何会让徐夫人如此惊恐,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而凝重。

林泉见徐夫人这副惊恐模样,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便不再理会她。

径直走到林思齐身旁,他微微低头。

目光扫过跪在地下的林思齐和另一位青年,开口问道:“你二人就是林河和林三的子嗣?”

林思齐闻声,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个不过八九岁的孩童。

瞧着这孩子的面相,心头涌起一丝熟悉之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叫什么。

毕竟他常年在外求学,只是偶尔才回指山村,对村里的一些孩子并不十分熟悉。

“你又是何人?”

林泉仿若未闻林思齐的询问,并未接话,而是转过身,面向族老们,双手抱拳,随意地拱了拱手。

朗声道:“各位族老,想必都听闻了我家前几日院内长出一棵桃树之事吧?”

这话一出,原本就嘈杂的场中瞬间议论声四起,众人交头接耳,脸上皆是好奇与疑惑之色,族老们也早有耳闻此事。

之前那位说要押送林父去官府的族老,此刻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厉声道:“你问此事何意?

还有这场中哪有你这个小辈随意说话的份儿?赶紧下去!”

他的声音带着长辈的威严与训斥。

林泉闻言,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寒芒,冰冷且锐利,直勾勾地射向那位出声训斥的族老。

族老本还气势汹汹,可与林泉的目光一撞,就像被重锤击中,浑身猛地一颤,原本到嘴边的严厉话语瞬间被噎了回去。

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神色极为尴尬,讪讪地低下头,再不敢言语。

林泉扫视一圈,见众人都安静下来,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将林河、林三和徐县尉如何暗中勾结,如何闯入他家,打伤自己的父母,又如何妄图谋夺那棵桃树的前因后果,条理清晰地讲述出来。

他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说到最后,林泉顿了顿,说道:“林河和林三并非死于我手,而是在那场斗法的余波中丢了性命。”

林思齐听闻林泉这番话,脸上瞬间写满难以置信,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吼道:“不可能!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童,手无缚鸡之力,

岂能有这般通天的本事?肯定是你父亲林山,心怀鬼胎,把你推出来顶罪,妄图凭借你年幼,逃脱责罚!”

话音刚落,林思齐像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猛地站起身,朝着林父就疯狂冲了过去。

嘴里声嘶力竭地大喊着:“林山,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拿命来!”

那架势,仿佛要将心中的仇恨一股脑儿发泄出来。

可他刚跑出两步,突然,只听“噗通”一声闷响,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他双手紧紧捂住大腿,脸上的肌肉因剧痛而扭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腿!”

声音凄厉,让人毛骨悚然。

林泉面无表情地收回踢出去的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林思齐等人。

眼神冰冷的开口道:“本想着主谋都已丧命,冤家宜解不宜结,不愿再追究你们这些家属的责任。

谁知你们这般不知好歹,还敢主动找上门来闹事。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想轻易离开了,都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林泉如一阵风便飘了出去。

紧接着“咔咔咔”,便是一阵骨头断裂声响传来。 第33章 赶路 清晨,日头才刚刚探出脑袋,柔和的光线洒在大地上。

一辆马车缓缓驶出指山村,车轮滚滚,碾过乡间的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向着清河县的方向徐徐前行。

马车内,林泉一家四口安静地坐着。

林父和林母的面色略显凝重,神情难掩落寞。

林泉瞧在眼里,心中明白,父母还在为昨日之事生自己的气。

他暗自叹了口气,这事确实怪自己,之前他并未将林河和徐县尉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知父母。

他原本想着父母年纪渐长,不想让他们整日为这些糟心事担惊受怕。

至于徐县尉等人的家属,他原本的想法是,江湖行事,规矩有道,恩怨纠葛皆由当事者自行担待,绝不祸及一家老小。

谁能料到,就是这一念之差,竟引出了后续的事端。

昨日本是家中值得高兴的日子,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闹得草草收场,实在令人无奈。

回想起昨日,他出手果断,快刀斩乱麻,迅速解决了事情。

可这般行事,并非毫无代价。

后果便是,指山村的人对他们一家,表面上愈发恭敬,可那恭敬之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疏离。

今日他们离开,竟连一个前来送行的人都没有。

林泉对此倒是看得很淡,他本就不是拘泥于世俗眼光之人,对这些人情冷暖并无太多感触。

但父母在这里生活了半辈子,邻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本以为是个体面的告别。

没想到却是这般潦草收场。

看着父母略显失落的神情,林泉出声安慰。

“爹、娘,你们别往心里去。咱们和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把他们的看法太当回事儿呢?

等日后,孩儿给您二老寻来一门上乘仙法,咱们一家人都修炼成仙,长生不老,逍遥自在

而他们几十年后,不过是一抹黄土”

“二哥,我呢!三妮也想学习仙法,当神仙!”

坐在一旁的三妮闻言,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渴望,小身子往前一凑,急切地插话道。

林泉瞧着小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忍不住起了逗弄心思,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不给三妮学,

到时候爹娘和我都长生不老,就三妮一个人变成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

三妮一听这话,小脑袋里瞬间浮现出自己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的模样,

心中一慌,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地喊道:“臭二哥,

你就是欺负我,三妮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说着,还赌气似的扭过头去。

林泉和小妹这一番你来我往的嬉闹,就像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车内压抑的气氛。

林父林母的注意力也被成功转移,原本黯淡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林母轻轻将三妮抱进怀里,而后一脸嗔怒地看向林泉,责怪道:“你当哥哥的,怎么就不知道让着点儿自己小妹,就爱欺负她。”

林父此时自然是和林母站在同一阵线,他佯装板起脸,一脸不善的盯着林泉。

林泉见势不妙,赶忙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对着三妮说道:“哎呀,二哥刚刚说笑呢!

在二哥心里,谁都可以不学仙法,唯独咱们的三妮,那是必须学的呀!

二哥怎么舍得让三妮变成老太婆呢。”

说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继续说道:“不过呀,三妮,想要学习仙法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得先认识好多字才行呢。等咱们到了金沙府,安稳下来,二哥就给你找个私塾先生,专门教你识字读书。

只要三妮认真学,以后肯定能成为最厉害的小神仙。”

三妮一听自己能成为最厉害的小神仙,原本还挂着泪珠的小脸瞬间雨过天晴。

她双眼发亮,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脸认真地说道:“二哥放心,三妮一定好好识字,将来当个最厉害的小神仙!”

那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小神仙的样子了。

马车上的众人看着三妮这副郑重其事的可爱模样,都忍俊不禁。

林泉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轻摸了摸三妮的脑袋,打趣道:“既然以后要当小神仙啦,再叫三妮可就不合适咯!怎么也得有个正式名字才行。”

说到这儿,林泉脑海飞速思索。

片刻后,他转向父母,认真说道:“爹,娘,咱们一家马上就要在金沙府开启新生活了,

我和小妹也该有个正式的名字了,往后我就叫‘林泉’,小妹就叫‘林婉’,‘婉’有温柔美好寓意

您二老觉得咋样?”

林父和林母轻声将这两个名字念叨了几遍,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一旁的三妮听到自己有了新名字,眼睛笑得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小脸上洋溢着喜悦,兴奋地嚷嚷道:“林婉,哇,以后我就叫林婉啦!”

其实,她年纪尚小,还不太明白这名字背后的含义,但在她单纯幼小的心里,就觉得“林婉”这两个字,说起来,比“林三妮”顺耳多了。

仿佛叫了这个新名字,自己真的就能离小神仙更近一步似的。

马车迎着朝阳悠悠地前行,车轮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浅浅的辙痕。

车内,林泉一家的欢声笑语不断传出。

然而,他们浑然不知,在指山村的村口,槐树上,正站着一位老者。

老者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袍,白发苍苍,面目慈祥,可那眼神中,却透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他静静地注视着马车渐行渐远,直至马车身影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这个小煞星,可算是走了,”老者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自语道,“要不然,老朽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整日和他提心吊胆的。”

这位老者,便是指山村的土地公。

指山村几百年来能在此处繁衍生息,都离不开他的暗中照扶。

那夜,林泉一家趁着夜色匆匆归来。到了村口突然狂风大作,一只邪风怪出现了。

土地公正打算出手相助,不曾想见到那户人家里一孩童,挺身而出,同邪风怪大打出手。

不过片刻,邪风怪便轰然倒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不见。

这一幕,让土地公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指山村的人可以说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可突然间出现了这么一个异类,这让他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些茫然。

这个孩童,他平日里也见过,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孩童,天真烂漫,并无特别之处。

谁能想到,今日竟能杀死邪风怪,虽说邪风怪只是一境练气后期的修为,可林泉年仅八岁啊,如此天赋,堪称修仙界的绝世天才。

土地公捋了捋胡须,心中暗自思忖,虽不知这孩子因何机缘踏上仙途,但这般天赋异禀的苗子,日后定能大放异彩。

他心中原本已然有了主意,想着找个恰当时机,与这孩子好好结交一番。

在他看来,如此天赋异禀的苗子,若是能与之交好,日后定能有所助益。

然而,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发现,此子虽天赋超凡脱俗,可心性却太过狠辣决绝。

处理事情时,毫无半分犹豫与怜悯,手段凌厉得让人胆寒。

这样的人一旦成长起来,成就不可限量,恐怕能与如今天庭之上的真君相媲美。

但俗话说“过刚易折”,单看他出手时的狠辣果决,便不难想象,此人日后怕是要在三界之内掀起惊涛骇浪、腥风血雨。

而这,绝非他这个小小的土地公所能承受的。

这些日子,他整日提心吊胆,时刻担忧日后会有上仙因为此子而降罪于他。

毕竟,他的地位太过渺小,实在经不起任何风波。

好在如今林泉一家搬走了,他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庆幸,像是一块压在心头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庆幸过后,他的心底又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若是自己的地位能再高一些,实力再强一点,肯定会亲自下场与这孩子结交。

像林泉这类人,只要不在成长途中夭折,日后必定能成长为一方巨擘,只可惜自己没这个福分,只能看着他离去。

..........

清河县外,阳光洒落在一片略显嘈杂的空地上。

一支商队早已在此集结待命,数十匹骡子、驴、马整齐排列,

背上驮着沉甸甸的货物,商队成员们忙着检查缰绳、整理行囊,准备开启这趟漫长的旅程。

林泉一家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泉下了马车,朝着商队管事走去。

此刻,商队管事正站在一旁,对着身边的伙计们交代着各种事宜。

察觉到林泉的到来,管事猛地转过头,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赶忙说道:“林公子,您可算来了!就等您了,商队马上就要出发了,我这正打算派人去寻您呢!”

这位管事对林泉,态度那是格外尊重。

别看林泉只是个孩童模样,可出手极为阔绰。他支付的酬金,相当丰厚,几乎抵得上商队此行三成的获利。

在利益面前,商队管事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泉微微点头示意,而后转身指着身后那辆略显陈旧的马车,说道:“我们此行,就这一辆马车,还望一路上多多关照。”

商队管事一听这话,哪里敢有丝毫耽搁,对着伙计说道:“把那边那驾马车,编入车队中间位置,可千万别出岔子!

还有,这一路上,林公子一家人的伙食,都按照甲等标准安排,

缺了什么少了什么,你们几个都仔细着,要是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说完,管事满脸堆笑,看向林泉恭敬地说道:“林公子,接下来这一路,舟车劳顿,

您要是有任何需要,不管是饮食起居,还是其他琐碎事务,

您尽管开口吩咐伙计们,他们定会全力办妥。公子您看,这样安排可还妥当?”

林泉神色平静,轻轻点了点头,对管事说道:“那就有劳了”

言罢,才不紧不慢地与伙计一同离去。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压着土路,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商队浩浩荡荡地前行,扬起一阵尘土。

随行的伙计紧挨着林泉的马车,向林泉介绍着行程安排。

“林公子,此番咱们要去的金沙府,距离咱们清河县可有五百里地呢。

您也瞧见了,咱们这商队的车马,都满载着货物,负重不小,所以赶路的速度快不了,

一天至多能赶五十里路。而且,这一路上,夜间多有不太平,实在不宜赶路,咱们只能趁着白天赶路。

这么算下来,大约得十天左右,才能顺利抵达金沙府。

公子您要是有什么疑问,尽管吩咐小的。”

林泉闻言点了点头,掏出一枚碎银子,随手扔给了伙计。

伙计眼疾手快,连忙伸手稳稳接住。

下意识地用手掂了掂银子的分量,心中一喜,估摸着这碎银子约莫有一两左右。

连忙大声道:“谢林公子赏!”

赶路枯燥乏味,单调的车辙声在耳畔不断回响,新鲜感很快便被消磨殆尽。

起初还兴致勃勃、叽叽喳喳的三妮,没过多久就觉得索然无味。

她原本灵动的双眼渐渐失去光彩,小脑袋也耷拉下来,无精打采地窝在林母的怀中,像是一只被抽去力气的小兽。

到了中午,日头高悬,整个大地都被烤得滚烫。

商队管事抬手遮在额头,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天色,果断下令:“大伙都停一停,前面那片林子树荫浓密,咱们去那儿歇脚!”

众人闻声,纷纷驱赶着车马,朝着那片树林行去。

一到地方,便开始忙碌起来。

埋锅造饭,饮马喂草。

林泉一家也下了马车,活动着久坐僵硬的筋骨。

林父和林母在一旁铺好简易的坐垫,林泉则在周围漫步,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不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饭香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树木的清香,让人倍感惬意。

正当众人沉浸在这片刻的惬意之中,享受着难得的休憩时光。

忽然,一阵尖锐、突兀的声音骤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ps:

最近甲流了,更新的有些晚,大家多体谅,近日甲流严重,兄弟们也都注意身体。 第34章 匪患 毫无征兆地,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群衣衫褴褛、神色凶悍的人如潮水般冲了出来。

他们手持大刀、长矛、棍棒等各式各样的兵器,刀刃在日光下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这群人一现身,便迅速散开,将商队团团围住,形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贪婪与凶狠,口中叫嚷着粗话。

眼神在商队的货物和众人身上来回扫视,犹如恶狼盯着猎物一般。

商队的护卫们反应迅速,几乎在同一时间,“唰”的一声抽出腰间长刀。

他们迅速站成一排,将商队和货物护在身后,摆出架势,与这群不速之客对峙着。

气氛陡然凝固,稍有不好,便会开打。

“慢着!”商队管事见状,心急如焚,忙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随后分开人群,快步从队伍后方走了出来。

他脸上堆满了赔笑,拱手作揖,小心翼翼地问道:“各位好汉,有话好商量,敢问好汉们拜的是哪座山?”

“你管爷爷们拜的是哪座山?”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站了出来。

他手中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刀身上的寒光映照着他凶狠的面庞。

恶狠狠地吼道:“今个,要么乖乖拿出五百两银子,要么把马匹和货物都给老子留下!否则,就别怪爷爷手中这把刀不长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大刀在空中用力一挥,发出呼呼的风声。

管事见状,赶忙再次开口。

“各位好汉可是恶虎寨的兄弟?我和你们孙当家那可是老相识了,每年的孝敬,我可从来没少过。”

此地乃是恶虎寨的地盘,他满心以为这些人是恶虎寨的,他们商行每年给恶虎寨不少银子,用来换取路上平安。

他想着可能是误会一场。

但没想到,为首的大汉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什么恶虎寨?哼,早就被我们血鸦山给吞并了!那孙当家,现在脑袋还在我们寨墙上挂着呢!”

他的声音粗粝又凶狠,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管事的心头。

管事听闻此言,脸上写满了惊讶与难以置信。

那孙当家武艺高强,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一人单挑十几个壮汉都不在话下,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丢了性命。

但他也清楚,此刻不是惊讶的时候,必须赶紧想办法化解危机。

管事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原来是血鸦山的好汉们,真是失礼失礼!

我们是清河县瑞丰商行的,常年在这条路上跑生意。

既然血鸦山的各位好汉取代了恶虎寨,

我们商行自然愿意将之前孝敬给他们的银钱,转而孝敬给各位。

不过,这具体的事宜,还得和我们掌柜的好好商议商议。

不知血鸦山的好汉们可否派一位兄弟,同我们的伙计去清河县走一趟,当面和我们掌柜的详谈此事?

我们一定好酒好菜招待,绝对不会让各位好汉失望。”

大汉听闻此话,脸上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慢悠悠地说道:“谈肯定是要谈的,不过那是之后的事。

咱们还是先把眼下这事儿解决了,痛快点,你们是交钱还是交货?”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管事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本以为搬出瑞丰商行和以往的孝敬,能让这群山匪高抬贵手。

没想到对方依旧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要知道,眼前这堆货物加起来,价值也远不及五百两银子。

他们商行之前每年给恶虎寨的孝敬,不过区区一百两银子。

此时,让他拿出这笔钱,他根本拿不出,就算有,没经过掌柜同意,他也万万不敢私自交出去。

至于交货,他更是一万个不愿意。这批货物要是不能按时送到金沙府。

那砸的可就是他们瑞丰商行多年积攒的招牌,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管事只觉左右为难,额头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再次试探着问道:“好汉爷!咱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常来常往的,

不知这次能否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通融通融?”

大汉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思考。

片刻后,他开口说道:“也罢,你这厮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这样吧,你这次就给四百两吧!”

大汉口风松了松,像是给足面子。

可对于管事来说,四百两和五百两并没有区别,都是他无法承受。

他心急如焚,再次鼓起勇气问道:“好汉爷,四百两也实在是太多了,小的也拿不出。

您看,能否再通融通融,再少点?”

“啪!”

大汉猛地抬手,一记带着十足力道的耳光狠狠抽向商行管事。

这一巴掌速度极快,管事根本来不及躲避。

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打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地。

他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也渗出一丝鲜血。

“他娘的,给脸不要的东西!”大汉满脸怒容,双眼圆睁,恶狠狠地吼道。

“还敢跟爷爷们讨价还价?弟兄们,给我把货拿下!有敢反抗的,直接砍了!”

听到大汉发话了,一众土匪顿时如饿狼般躁动起来。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发出阵阵呐喊,朝着商队的货物冲了过去。

商队的护卫们瞧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满打满算,不过七八个人,可反观对面。

那群凶神恶煞的土匪足有二三十人,人数上有着的巨大差距。

几个年轻些的护卫,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他们只是普通的护卫,靠着微薄的薪俸,为商队保驾护航。

本以为只是一趟寻常的行程,没想到会遭遇如此凶险的局面。

就在即将短兵相接之际,人群后方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十几枚石子,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疯狂冲来的山匪们激射而去。

这些石子飞行速度极快,几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已精准命中目标。

与山匪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只听声声惨叫接连响起。

山匪们像是被重锤击中,皮开肉绽,骨断筋折,瞬间便有十几人直直倒地,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原本冲锋队伍瞬间大乱,土匪们惊恐地看着倒下的同伴,脚步纷纷顿住。

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迷茫,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唯有为首的大汉反应迅速,在石子袭来的刹那,他猛地抽出手中那口寒光闪闪的钢刀。

大喝一声,运足力气,奋力抵挡。

“当”一道碰撞声响起,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双臂发麻。

即便如此,他还是难以完全抵御这股强大的力量。

整个人被震得连退十几步,脚下的土地被踏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大汉稳住身形,看着手中那把已然断成两截的钢刀。

又低头瞧了瞧虎口上被震裂、正流出鲜血的伤口。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荒郊野外,还有如此能人。

单是这一手功夫,便足以让他胆寒。

他的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搜寻,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高手。

然而,惊魂未定的大汉还未来得及找出那位神秘高手的踪迹。

人群后方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这一次,十几枚石子裹挟着更为迅猛的气势,如闪电般呼啸而来。

大汉瞳孔骤缩,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这一次,石子的速度快到超乎想象,他甚至连石子的影子都没看清。

只觉一股剧痛从面门传来。

“噗”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四肢瞬间瘫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扬起一片尘土。

与此同时,场中的其他山匪也没能逃过这致命一击。

这些石子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击中他们的要害。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大部分山匪当场气绝身亡。

只有寥寥几个运气稍好,未被击中致命部位的山匪。

还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凄惨的哀鸣。

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氛围无比诡异。

商队管事原本还瘫坐在地上,脸上挂着绝望神情。

可当看到石子将山匪打死时,他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看着山匪们一个个惨叫着倒下,他挣扎着站起身。

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身边护卫的胳膊,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高人?”

然而,护卫却没有回答,因为他们此时更是惊得呆若木鸡。

原本他们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了,没想到却绝处逢生。

在这巨大的震撼之中,他们手中的刀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其中一个年轻护卫,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全靠身旁的同伴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人群后方,一袭素袍的林泉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脸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冷笑。

自从修炼之后,他对着凡尘俗世大多数都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

在他看来,无论是商队里为生计奔波的伙计,还是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的山匪。

都不过是滚滚红尘中的匆匆过客,本质上并无区别,他实在无意插手其间。

可这群山匪偏生是不长眼的蠢货,劫取钱财就罢了,还妄图动手抢夺货物。

如此一来,他的行程肯定会被耽搁,所以他不得不出手,结束这场闹剧。

此刻,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山匪,林泉的目光平静如水。

“将你们送去西天,由佛祖他老人家好好教化一番,也算是我做的一件善事。”

想到此处,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朝着马车走去。

午后

高悬的日头稍稍收敛了些许,不再如方才那般炽热。

商队众人还未从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危机中完全缓过神来。

但时间紧迫,在管事的催促下,只得带着尚未平复的情绪,再次踏上了的行程。

阳光虽不再那么灼人,可仍有一股懒洋洋的劲儿,晒得人浑身乏力,昏昏欲睡。

林泉一袭素袍,坐在车辕之上,双目轻阖,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他的发丝,更衬得他身姿出尘。

马车则由商队的伙计驱赶着,伙计小心翼翼驱赶着,生怕惊动了林泉。

伙计一边赶着车,一边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林泉。

那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惧怕。

管事之前特意交代他,务必伺候好林泉一家人。

所以从出发起,他便时刻在林泉身边候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上午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场面混乱一团,其他人都无暇顾及旁人。

可他却始终把目光聚焦在林泉身上,心思一刻也没离开过。

那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旦山匪冲破护卫们的防线,他就立马背起林泉逃离这是非之地。

毕竟,这是管事千叮咛万嘱咐要照料的贵客。

即便最终货物没能保住,只要能把林泉安全带出,起码也算有个交代。

到时候,就算没什么功劳,苦劳总是有的。

管事说不定念在他尽心尽力的份上,即便不奖赏,也能让他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差事。

于是,他一边紧盯着山匪的一举一动,一边时不时回头看看林泉的状况。

当看到山匪们如潮水般疯狂攻上来时。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咬咬牙,刚准备猫下腰,背起林泉撒腿就跑。

就在这时,他便看到,林泉不慌不忙地俯下身,从地上随意抓起一把石子。

只见林泉手臂轻轻一扬,那动作无比随意,如同孩童玩耍时的信手一挥。

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得合不拢嘴。

那些石子带着呼啸的风声,以比离弦之箭还要迅猛的速度,朝着山匪们激射而去。

当所有山匪都被这飞出的石子击中而死时。

他愣在原地,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不断回响:这位林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35章 深潭 日头缓缓西斜,天色逐渐昏沉。

商队的马车在蜿蜒的道路上缓缓前行。

赶车的伙计们神色疲惫,却依旧强打起精神,手中的鞭子时不时轻轻扬起,催促着马匹前行。

商队管事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神色焦急,不停地在队伍前后穿梭。

他一边关注着路况,一边时不时回头查看货物是否安稳。

此刻,他也察觉到了,众人的疲惫,于是大声喊道:“大家都在加把劲,再走不远,就能到落脚点了!

到了那儿,咱们就能好好歇一歇,吃口热乎饭!”

管事的声音在空中回荡,透着一丝安抚。

让原本有些懈怠的伙计们精神为之一振,纷纷加快了脚步。

车厢内,赶了一天路的林父,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他抬手撩开车厢的围帘,望向坐在车辕上的伙计,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问道:“还有多远才能到?”

林泉原本闭目养神,听到父亲的询问,也缓缓睁开双眸,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向伙计。

伙计听到问话,赶忙握紧缰绳。

他先环顾了一圈周边的景物,眼神快速扫过路边的树木、远处的山峦,似乎在确认方位。

随后,他转过身,语气恭敬地回道:“林老爷,再有两里路就能到庆安村了。

哎,今日要不是被那伙不长眼的山匪耽搁了,

咱们这会说不定都能围坐在桌前,吃上热乎饭了。”

说到山匪,伙计的眼神不自觉瞄了一眼林泉,然后赶忙收回。

林父一听还有两里路程,心想那确实应该快到了,疲倦的脸色稍稍放松了些。

随后又听到伙计提及那伙山匪,他下意识地顺着伙计的话,看了一眼林泉。

林泉坐在车辕上,神色平静,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一般。

林父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围帘,车厢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父此刻心情,拧巴得厉害。

回首往昔,父曾无数次担忧林泉在这世间吃亏受欺,而他们家又没办法帮他。

然而如今,林泉展露出来的惊人实力,却又让他陷入了另一种深深的忧虑之中。

林泉年纪尚轻,年轻气盛,极有可能因为这一身超凡的本事而闯下大祸。

这或许就是一个老父亲的复杂心态吧。

管事骑着那匹的枣红马,一路小跑赶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水囊和一小包糕点。

来到近前,他微微欠身,一脸殷勤,对着林泉说道:“林公子,咱们马上就要到了。

赶了一整天的路,想必家翁、家慈也都又累又饿了。

在下特意拿来一些糕点和水,给您家人垫垫肚子,解解乏。”

他的语气恭敬,比起早上,那股子谦卑的劲儿又多了三分。

回想起中午发生的事,管事就一阵后怕。

下午赶路时,他琢磨了一路,队伍里都是商行的老人。

平日里大家的本事他都了如指掌,绝对没有能施展那般惊人功夫的高手。

而整个商队里唯一的外人,就是林泉这一家人。

思来想去,管事心里便有了底,他笃定就是这一家人里有人出的手。

尤其是林泉,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度,让管事觉得他绝非等闲之辈。

所以下午以来,管事对林泉一家就更加小心翼翼,生怕有一丝怠慢。

林泉见状,大方地伸手接过管事递来的东西,说道:“那就谢过管事了!”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让人听着格外舒服。

管事一听这话,赶忙摆了摆手,回道:“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您可是我们商行的贵客,

能为您和家人略尽绵薄之力,这都是在下分内之事。”

随后,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管事便寻了个借口,装作有事,与林泉说了一声催马离去。

路上,管事心里还在不停地嘀咕着:“这上午还只觉得林公子气度不凡,出手阔绰,看着就是个家底殷实、富家公子。

可为何到了此时,就连和他说话相处,都让我莫名地胆战心惊呢?”

林泉目送管事的身影远去,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手中糕点。

他侧过身,对着身旁正专心赶车的伙计,说道:“你赶了一天的车,也着实辛苦。

这包糕点便给你,垫垫肚子”

伙计一愣,满脸不可置信:“林公子,这……这怎么使得!

您太客气了,我……”

林泉没等他说完,把糕点塞到他怀里,微微皱眉:“给你就拿着,别啰嗦。”

伙计见状,便不再推脱,只是不停地向着林泉道谢,那模样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林泉笑了笑,没再多说,随即又闭眼养神起来。

伙计一边赶着车,一边心生感慨。

“林公子本事大,对我们这些地位低微的人还这么和善,没一点架子。

再看那管事,没多大能耐,稍不顺心就打骂我们,和林公子比,真是天差地别。”

伙计越想对林泉的敬重与感激愈发深厚。

又走了片刻,远处的村落轮廓渐渐清晰,他们终于抵达了落脚点——庆安村。

庆安村规模不大,零零散散分布着二十几户人家。

车队缓缓在一座宽敞的大院子外停了下来。

商队的伙计们对这儿熟门熟路,管事还没来得及多吩咐,他们便利落地将马车赶进院子。

一进院子,众人便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有的伙计开始卸车,将货物一件件搬下。

有的则牵着马匹走向马厩,准备喂马、照料牲畜。

院内,几位农妇早已忙碌多时,张罗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她们面带朴实的笑容,迎了出来,热情地招呼着众人。

林泉一家人也下了马车。

林父率先踏出车厢,长时间的颠簸让他的腰背有些僵硬,他抬手轻轻捶了捶后腰,又舒展了下肩膀。

紧接着,林母拉着小妹的手,缓缓走下车,小妹的脸上还带着些许倦意。

不过一看到眼前的院子,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好奇。

一直在旁候着的伙计,见状赶忙上前,接过缰绳。

牵着马车往后院走去,脚步匆匆,显然是想尽快安顿好马匹。

管事满脸堆笑,疾步上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热情邀请林家人进屋。

堂屋宽敞明亮,一张大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虽说菜品简单朴素。

都是些家常小菜,但在这奔波劳累的一天后,能吃口热乎饭也是美事。

然而,管事并没有让林泉等人在堂屋大桌就座。

而是转身,引领着一家人走向旁边的一间小屋。

推开门,屋内也摆着一桌饭菜。

不过与堂屋那桌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这桌上摆满了各种肉食,色泽诱人,香气扑鼻,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桌上还放着一壶酒,酒香隐隐飘散。

管事一脸谦逊,微微欠身,对着林父说道:“林老爷,这一路舟车劳顿,实在辛苦您和家人了。

咱们这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还望您多多海涵。”

林父见状,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哪里的话,这已经非常丰盛了,管事太客气了。”

林泉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子,屋内布置简洁却不失温馨,几幅简单的山水画挂在墙上,增添了几分雅致。

他收回目光,开口问道:“这座大院,是你们商行建的?”

管事听闻,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回道:“林公子,果真眼力非凡呐!

这座院子确实是我们商行修建的。

您也知晓,这世道不太平,夜晚更是不安宁,各种妖精鬼怪出没。

咱们这些普通凡人,要是没有神灵庇佑,哪能敌得过那些精怪呢?

但我们这些跑商行的,吃的就是这走南闯北的饭。

为了往来方便,只能在每条商路上,安排多个落脚点。

而这种落脚点,一般都会选在有神灵庇护的村子里。”

林泉若有所思,轻轻点了点头,又抛出一个问题:“那村中百姓,岂能愿意有外人进村?”

管事闻言,笑了笑,解释道:“林公子,您有所不知。

我们去每个村子,都会给一笔丰厚的银钱,就当是给村民们的补偿。

而且有些村子地处偏远,来往极为不便,村民们日常所需物资匮乏。

我们去的时候,还会带上一些货物,像粮食、布料、盐巴之类的,

低价卖给他们,帮他们解决生活上的难题。”

说到这里,管事顿了顿,指了指院子里正在忙碌的几个妇人,接着说道:“您看,那几个妇人便是村中百姓,

平日里替我们打扫屋子,等我们商队来时,就帮着做些饭菜。

我们还给她们工钱,这样一来,她们也能增加些收入。

所以,村民们对我们商队还是很欢迎的。”

管事说完,脸上满脸笑意,似乎对这种互利共赢的合作十分得意。

林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已然消散。

管事见状便不在多言。

众人纷纷落座,管事拿起桌上的酒壶,动作娴熟地为林父斟满一杯酒。

双手端起酒杯,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林老爷,这一路多亏有您和林公子照应,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林父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酒杯,笑着回应:“管事客气了,此次行程也多亏了你们的悉心安排。”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一杯酒后,管事放下酒杯,起身离去,不打扰林泉一家用餐。

饭后,伙计引着一家人去了安排好的房间内休息。

一夜静谧,无任何纷扰。

次日清晨,众人匆匆吃完早饭,便开启新一天的行程。

此后几天,一路风平浪静,唯有单调的赶路稍显乏味。

时光飞逝,行程来到第八天,此时距离金沙府只剩一百多里路程。

烈日高悬,炙烤着大地。

商队在道路上前行,人和牲畜都不免有些疲惫。

就在这时,路边突然出现了一座水潭。

水潭不大,潭水清澈,但不可见底?

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

众人见状,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提议在此处休整片刻,再继续出发。

然而,商队管事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犹豫。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向四周环顾一圈后。

招手寻来一个商队护卫,低声问道:“老赵,这处水潭你可有印象?”

被称作“老赵”的护卫,此时脑袋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暑气蒸得他心烦意乱。

恨不得一头扎进那清凉的水潭里。

听到管事的问话,他心里明白管事的担忧,可实在没心思理会,满脑子都是潭水带来的清凉慰藉。

他一边不耐烦地用袖子抹着脸上的汗,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管事,你就别老是稍有个风吹草动就疑心疑鬼的。

这天热得人都快散架了,弟兄们实在扛不住了,咱们就休整一小会儿,能出什么事?”

话语里满是对管事谨慎态度的不以为然,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因燥热而产生的烦躁。

管事瞧着平日里向来谨慎稳重的老赵,此刻也被这暑气搅得没了耐心,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要是执意不让大家休整,肯定会惹得众人不满,甚至心生怨恨。

犹豫片刻后,他无奈地扬了扬手,对着众人高声说道:“行,大家伙就在此处休整片刻。

但都给我听好了,除了打水饮马,都离水潭远一些,千万别大意!”

众人一听这话,欢呼雀跃,燥热与疲惫瞬间消散。

一个个火急火燎地冲向水潭,早把管事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管事见状,脸上无奈更显,但也没再多说。

到了潭边,众人迫不及待地俯身,双手探入水中。

捧起一汪潭水,仰头“咕咚咕咚”猛灌。

干涸的喉咙被滋润,众人都发出满足的声响。

紧接着,他们用力将水浇在头顶,水花飞溅,暑气随着水流消散。

头发、衣物瞬间湿透,可他们毫不在意,肆意大笑,沉浸在这难得的清凉里,尽情享受着这份畅快。

马车上,竹帘半掩,闷热的车厢内弥漫着暑气。

林母抬手轻轻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声音里带着几分燥热后的疲惫。

对着林泉说道:“二娃,这天热得很,你去潭边打桶水来,我和你小妹也洗把脸,去去暑气。”

林泉瞬间明白母亲和小妹作为女眷,在这支清一色男性的商队里行动诸多不便。

他看了看被暑气笼罩得满脸倦意的母亲和小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起身,在车厢里翻找出一个干净的木桶。

“娘,你们稍等会儿,我这就去打水。”

林泉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下马车。

刚一下车,旁边的伙计就眼疾手快地迎了上来。

这伙计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

“林公子,这天热得厉害,您舟车劳顿也辛苦了,把桶给我就行,我去给您打水。”

林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看向伙计说道:“不用这么客气,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走吧!一同去。” 第36章 水虺 水潭边。

林泉与伙计的身影刚出现。

一股森冷的寒意便毫无征兆地顺着林泉的脊背疯狂蹿升。

这股没来由的恶寒,让他猛地止住了脚步。

林泉目光瞬间变得锐利,飞速扫向四周。

只见水面平静得近乎诡异,没有一丝波澜。

潭边的草木低垂,毫无生气,连虫鸣鸟叫都没有,死寂的氛围让他头皮发麻。

而一旁的伙计却浑然不觉,正满心欢喜地准备俯身打水。

就在这时,林泉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了伙计的胳膊。

伙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茫然地转过头,用疑惑不解的眼神望向林泉。

“退!”林泉从齿间挤出这一个字。

话音刚落,他便拽着伙计,迅速向后退去,一刻都不敢耽搁。

潭水边,商队护卫和伙计们正沉浸在清凉的喜悦中。

他们互相泼水嬉闹,水花飞溅,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林泉和伙计正屏气敛息,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

就在下一刻,原本宛如镜面般平静的水面,毫无征兆地泛起层层诡异的涟漪。

水下似有庞然大物在悄然游动,激起一股股暗流,引得水面波涛微涌。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炸裂开来,刹那间,水花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数丈高的水幕。

细密的水珠化作漫天雨雾,向四周疯狂溅射。

就在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若木鸡时,一道阴影从那磅礴的水幕后缓缓浮现。

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蛇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猛地探出。

它浑身布满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扬起,血红色的竖瞳中,透露出无尽的残暴与贪婪。

几乎是眨眼间,它便张开那布满尖锐獠牙的大口,一股腐臭的腥气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愣在原地的护卫,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裹挟其中,瞬间消失在那深不见底的蛇口之中。

连一声叫喊都未发出。

吞噬完第一个护卫后,这怪蛇似乎还未满足。

它粗壮的脖颈灵活一转,巨大的头颅便带着呼呼的风声,迅猛地向下一个目标扑去。

被盯上的护卫满脸惊恐,双腿发软,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只能绝望地发出一声呼喊。

就在这名护卫以为自己要命丧蛇口之际。

陡然间,一声尖锐的“嗖”响划破长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裹挟着劲风,如同箭矢,朝着怪蛇的头颅飞射而去。

这石头速度极快,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便击中了目标。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怪蛇那坚硬的头颅被石头狠狠砸中。

它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张开准备吞噬护卫的血盆大口也顿在了半空。

受到攻击的怪蛇显然被激怒了,它愤怒地扭动着身躯,巨大的头颅来回摆动。

血红的竖瞳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向着石头打来的方向看去。

林泉静立在路边,周遭的喧嚣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水潭边那只怪蛇身上。

下一瞬,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那怪蛇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法力波动,令他心中一凛。

二境筑基的水虺。

几乎就在他观察水虺的同时,水虺也察觉到了林泉的存在。

二者视线瞬间交汇,水虺血红色的竖瞳中,凶光陡然爆盛。

那双眸中的杀意仿佛要将空气点燃。

在它眼中,眼前这个不过一境的人族孩童,竟如此大胆地挑衅自己,简直是“找死”。

下一刻,水虺扭动粗壮的蛇尾,使得平静的潭水瞬间翻涌起来。

水花四溅,这些飞溅的水花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操控。

在空中迅速凝聚、变形,眨眼间便化作一道道手臂粗细的水箭。

下一刻,水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林泉所在方向激射而去。

那水箭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声响,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十数道水箭裹挟着尖锐的呼啸,划破空气,眨眼间便要射中林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泉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双脚猛地发力。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身若游龙,翩似惊鸿。

“轰!轰!轰!”接连不断的巨响炸裂开来,十数支水箭狠狠扎在路边。

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地面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泥土飞溅,碎石四射,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呛得人喘不过气。

方才还平整的官道,此刻满目疮痍,坑洼不平,一片狼藉。

就在烟尘弥漫、飞沙走石之际,林泉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自家马车旁。

此刻,他手中还提着一个人,正是被吓得脸色惨白的伙计。

来不及多做停留,林泉手臂猛地发力,将伙计扔上了马车。

伙计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稳稳坐在了车辕之上。

林泉抓起马车缰绳,将其放到伙计手中。

神色冷峻用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快,带着我爹娘离开这儿!越远越好!我来拖住这孽畜!”

伙计慌慌张张挥动马鞭,马车顿时疾驰而去。

林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再次看向水虺。

此时的水虺,因为林泉逃脱而愈发暴躁,它巨大的身躯在潭水中翻腾。

搅起的水花足有一丈多高,潭边的树木都被这股强大的水流冲击得东倒西歪。

林泉望着那在潭水中肆意翻腾的水虺。

他很清楚,自己与这二境筑基的水虺相比,实力悬殊巨大。

更棘手的是,此处水潭乃是水虺的主场,它在水中行动自如,力量也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要想取胜,必须得设法将它引到陆地上来,如此才有一丝机会。

就在他正想着如何将水虺弄到陆地上来时。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来不及细想,林泉伸手入怀,然后掏出一枚古朴的铃铛来。

这铃铛入手冰凉,表面刻满了繁复而神秘的符文。

在日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古朴而深邃的气息——正是摄心铃。

这枚铃铛是他从了凡手中所得,此前他只是简单了解过,此铃铛能扰乱心神、操控心智。

望着那在潭水中翻涌的水虺,林泉心中有些忐忑。

毕竟这水虺的境界比他高出整整一阶,手中这摄心铃能否对其发挥作用,他毫无把握。

但此刻,他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深吸一口气,林泉迅速运转体内法力,只见他周身灵力流转,光芒闪烁。

他双手托住摄心铃,将体内法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其中。

刹那间,摄心铃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颤动起来,铃身上的符文也愈发明亮,隐隐有光芒溢出。

“铃……”一声清脆却又带着丝丝诡异的铃声悠悠传出。

声音看似轻柔,却如同一股无形的浪潮,向着四周迅速扩散。

原本被恐惧笼罩、呼喊尖叫的伙计和护卫们。

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闭上了嘴,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这铃声勾走。

水潭之中,那原本暴躁不安、搅得潭水波涛汹涌的水虺。

在听到铃声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

原本疯狂扭动的巨大身躯逐渐安静下来,掀起的水花也渐渐平息。

它血红色的竖瞳中,那股凶狠残暴的光芒迅速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呆滞,仿佛此刻已失去了自主意识,完全被这神秘的铃声所掌控。

然而,此时的林泉也不好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摄心铃像是一个无底洞。

正疯狂地吞噬着他的法力。

并且,他此刻的心神全部被摄心铃牵制,根本腾不出手去做别的事情。

林泉心中默默计数,照这消耗速度,再过短短二十几息,他体内的法力便会彻底枯竭。

到那时,失去法力支撑的摄心铃,恐怕将失去对水虺的控制。

而法力枯竭的他,也将彻底沦为水虺的盘中餐。

林泉紧咬着牙关,周身灵力翻涌,源源不断地注入摄心铃中。

与此同时,他全神贯注,将自己的意念与摄心铃相连。

试图通过这枚神秘的铃铛,诱惑水虺离开它的水域主场,踏上陆地。

刹那间,摄心铃发出的铃声陡然一变,原本清脆悠扬的音调,此刻变得诡异而又充满蛊惑。

那声音仿佛拥有了实质的力量,在空气中荡起层层涟漪,向着水潭中的水虺蔓延而去。

原本呆立在潭水中、眼神呆滞的水虺,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召唤。

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缓缓动了起来。

它摆动着粗壮的蛇尾,划开水面,向着岸边游来,所过之处,潭水被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浪花。

三息之后,水虺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完全游上了陆地。

它蜿蜒盘卧在岸边,足有十几丈长,身躯最粗的地方比水缸还要粗壮。

林泉站在一旁,与这庞然大物相比,简直渺小得如同尘埃。

可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与退缩,反而燃烧着烈烈杀意。

短短片刻,他体内的法力便已折损大半,仅剩的那一半也在快速流逝,即将见底。

“不过,足够了!”

就在此刻,林泉猛地切断了与摄心铃之间法力的输送。

刹那间,诡异铃声戛然而止,场中只留下一片死寂。

原本眼神呆滞、任由摄心铃操控的水虺,在铃声消失的瞬间。

血红色的竖瞳中陡然闪过一丝清明。

它缓缓转动着巨大的头颅,环顾四周,惊觉自己竟身处陆地之上。

身为水中霸主,它深知水下才是自己的绝对主场。

在那里,它能肆意纵横,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水虺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粗壮的蛇尾用力拍打着地面。

发出沉闷的声响,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熟悉的水域。

然而,就在它刚要行动的瞬间,林泉已然动了。

林泉双拳之上,金色光芒愈发耀眼夺目,一枚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灵力圆球在他掌心快速凝聚。

那圆球内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光芒四溢,将周围的空气都映照得一片金黄。

下一秒,林泉身形如电,挥拳朝着水虺迅猛冲去。

那凝聚着他全部力量的金色圆球,裹挟着呼呼的风声,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水虺的身躯狠狠砸去。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地都为之颤抖。

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地面撕裂。

地皮如纸片般被高高掀起,木屑与尘土漫天飞舞,形成一片厚重的烟尘。

与此同时,那水潭也未能幸免,被这股可怕的力量硬生生炸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潭水汹涌澎湃地向着四周奔涌而出,将周围荒草、树木淹没。

原本平静的潭边,此刻一片狼藉,混乱不堪。

而那水虺,在挨了林泉蕴含着无尽力量的“碎星”之下。

骨骼与鳞片瞬间发出“噼里啪啦”脆响。

紧接着,水虺的身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扯,轰然炸裂开来。

血肉与鳞片四处飞溅,殷红的鲜血如暴雨般洒落,将周围的土地染得一片血红。

林泉虚弱地伫立在原地,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他吹倒。

他看向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水虺,正在地上抽搐着,这让他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等林泉吐完,变故陡生。

就见那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水虺,带着呼呼的风声,向着林泉疯狂扑来。

它血红色的竖瞳中,燃烧着最后的凶狠与不甘。

似乎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林泉彻底吞噬。

林泉心中一凛,此时他体内的法力几乎枯竭,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一丝。

但生死关头,他来不及多想,咬着牙,强行调动那一丝仅存的法力,施展出游龙步。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轻盈飘忽,侧身一闪。

水虺带着千钧之力的攻击擦着他的衣角划过,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水虺一击落空,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它的双眼逐渐光彩,那双令人胆寒的血红色竖瞳,此刻变得空洞无神。

而林泉,在躲过这致命一击后。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直地向着地面倒去。 第37章 金沙府 马车在崎岖的道路上行驶,车厢内摇摇晃晃。

林泉在半梦半醒间,意识仿佛飘荡在云雾里,混沌而朦胧。

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悠悠传来,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无尽的担忧与悲痛。

这正是母亲的声音。

林泉猛地打了个激灵,双眼豁然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车厢那略显陈旧的顶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味。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到林母正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满脸忧色地和林父低声说着什么。

林父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时不时向车厢外探出头,对着赶车的伙计焦急地催促:“快点,再快点!”

此时,林父林母满心焦虑,还未察觉到林泉已经苏醒。

“二哥,你醒了!”

三妮发现林泉睁开了双眼,惊喜得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瞬间点亮了略显沉闷的车厢。

这一声呼喊,瞬间吸引了林父林母的注意。

两人动作猛地一滞,随即迅速转过头来。

看到林泉醒了,他们眼中先是浮现一抹惊喜,紧接着眼眶泛红,围到林泉身边。

林泉浑身软绵绵的,仿佛骨头都被抽去了,没有一丝力气。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母见状,忙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给林泉喂下。

林泉喝下水后,感觉喉咙处灼烧感稍稍缓解些许。

林泉缓了缓,这才有些虚弱的说道:“爹,娘,你们别担心,我修养一阵就好了”

可林母望着他那毫无血色的面庞,眼眶还是忍不住又红了几分。

林父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林母的肩膀,轻声说:“孩他娘,二娃现在需要静养,咱们这样反倒影响他”

这话一出口,林母才如梦初醒,连忙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强忍着情绪,默默点了点头。

随后,车厢便安静下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扰到林泉。

原本三妮见到二哥醒了,有好多话想说,都被林母给制止了。

三妮懂事的坐到一旁,时不时探出头,用那双充满关切的大眼睛瞧一瞧林泉。

林泉自然察觉到了小妹的目光,他转过头,对着三妮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告诉她自己没事,让她放心。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进入调息状态。

他此刻体内,法力近乎枯竭,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

每一丝法力流转,都牵扯出钻心的疼痛。

林泉强忍着疼痛,运转功法,开始修复体内受损的经脉。

傍晚,商队缓缓驶入一处宁静的村落,作为今晚的落脚点。

晚霞残光,映照出商队成员们疲惫又略带庆幸的面容。

这场与水虺的恶战,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此刻终于到了落脚点。

可以修整一二,这众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房间内,林泉经过大半天的潜心修炼,他的状态有了显著的好转。

之前因法力透支而受损严重的经脉,如今已恢复了三成。

他清晰地感受着法力在体内流淌,虽不如全盛时期那般顺畅自如,但疼痛已减轻许多。

“按照这个恢复速度,想必再有两天,便能完全恢复。”

林泉正暗自想着。

突然,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他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抬手打开房门。

只见商队管事满脸愁容地站在门外,神色憔悴,显然被今日之事折磨得疲惫不堪。

见到林泉,管事“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与感激:“林公子,这次可多亏有您呐!

若不是您挺身而出,我们这些人恐怕都要命丧那水虺之口了,您大恩大德........”

林泉没等他说完,便伸手将管事扶起,说道:“不必如此,大家同处危难,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说着,林泉侧身,将管事请进屋内。

两人在屋内的木桌旁相对而坐,林泉给管事倒了一杯茶。

茶香瞬间在屋内弥漫开来。

两人先是闲聊了几句,聊些商队的日常琐事以及林泉的伤势恢复情况。

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然而,管事话锋突然一转,表情变得有些拘谨,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林公子,我突然想起一事,还得问问您的意思。

就是那半截水虺的尸首,您打算如何处置?不知可否交给我们商行来售卖?”

林泉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问道:“这蛇妖的尸首,居然也有人收购?买它能有什么用处呢?”

管事见林泉询问,便耐心解释起来:“林公子有所不知,这妖兽的尸首,那可全身都是宝贝。

譬如蛇妖血肉乃是大补之物,骨骼能铸造兵器,鳞片也能制作护甲。”

介绍完后,管事再次满脸期待地看向林泉,恳求道:“林公子,还望您能把这水虺尸首交由我们商行售卖。

我们定会竭尽全力,卖个好价钱。”

林泉听后,并未直接答应。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管事见林泉这般反应,心中有些着急,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林公子,不瞒您说,

这次遭遇水虺袭击,我们商队实在是损失惨重。

那些珍贵的绸缎、香料,散落一地,不是被潭水浸泡,就是被水虺肆虐时毁坏,几乎折损了一半,根本没法正常售卖了。

而且,随行的伙计有五六人不幸丧命,到时候给家属赔偿,又是一笔银钱。

我这次回去,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掌柜交代。

要是您能把水虺尸首交给我们商行售卖,仅仅是收个佣钱,

不仅能弥补这次的损失,说不定还能有盈余。

这样一来,我回去也好给掌柜的一个交代啊。”

林泉听完,管事的倾诉,看着他满脸的愁容与疲惫。

回想起这一路来,管事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但对自己一家却是关照有加。

从启程伊始,管事便安排了伙计专门服侍他们一家,吃喝用度、起居琐事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而从之前的交谈中,林泉还得知,在自己与水虺激战后昏迷不醒时,是其将自己带回商队妥善安置与照料的。

念及此处,林泉缓缓点头说道:“罢了!你也着实不易,这水虺尸首便交给你吧!

不过,蛇妖身上的鳞片得给我打造三身护甲,我要留给家人防身,其余的都归你。”

管事原本一颗心还悬在嗓子眼,忐忑不安,听到林泉应允,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神情。

他激动得立刻站起身来,对着林泉深深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中带着感激:“林公子您放心,

等到金沙府,我就立刻去寻城里手艺最好的师傅,用最上乘的工艺,为您家人打造这三身护甲,保准让您满意!”

说完,他稍稍直起身子,语气诚恳说道:“您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往后只要您有需要,

尽管开口,我必全力以赴。”

林泉对此只是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两日后。

林泉正在马车内调息修炼。

因与水虺恶战导致经脉受损,所以他急需通过修炼来恢复。

所以他向商队要了一辆马车,独自一人在安静的空间里,沉浸于修行之中。

突然,一阵兴奋的呼喊声如利箭般穿透车厢:“看呐,金沙府到了!”

这道声音打破了商队的宁静,也打断了林泉的修炼。

他缓缓睁开双眼,经过这两天的修炼,他体内经脉终于恢复如初。

林泉抬手掀开马车的布帘,向外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城。

高大巍峨的城墙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的大地上,看不到尽头。

城墙上的青砖厚重古朴,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城门上方,一块巨大的牌匾高悬。

上面镌刻着“金沙城”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每个字都有一人多高,笔画粗壮雄浑,彰显着这座城池的威严与庄重。

随着商队不断靠近,金沙城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眼前这座金沙城,规模宏大得超乎想象,那高耸城墙、宽阔厚重的城门,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磅礴气势。

单看那一块块巨大的城砖,每一块都需数人合抱,绝非寻常人力所能搬运。

更别说将它们严丝合缝地堆砌起来,构建起这巍峨坚固的城池了。

林泉凝视着这座庞然大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如此一座巨城,绝不是靠凡人能修建而成的。

果然在有神仙的世界里面,一切事情都不以常理视之”林泉心里感叹道。

城门口,人流如潮,喧闹声此起彼伏。

往来的人群摩肩接踵,驮着货物的牲口时不时发出嘶鸣,各式各样的车辆首尾相连。

蜿蜒成一条长龙,正在井然有序地排队入城。

商行的车队夹杂其中,随着队伍缓缓向前挪动,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终于轮到了商行的车队。

城门下的兵卒们神色倨傲,态度极为恶劣,在车队的货物上肆意翻检巡查。

动作粗暴随意,全然不顾货物是否会遭到损坏。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当检查到其中一辆马车时,一个兵丁刚掀起篷布,便像触了电一般。

猛地弹开,紧接着扯着嗓子惊恐大叫起来,双腿发软,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

一旁的兵丁见状,先是一愣,随后纷纷地围了上来查看情况。

只见那马车的篷布被掀起一角,透过这一角便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一个磨盘大小的蛇头,蛇口大张,獠牙外露,狰狞可怖地躺在上面。

虽说它已然身死,但周身散发的煞气却依旧浓烈,让人望而生畏,情不自禁地退步。

兵丁们吓得脸色煞白,双腿止不住地哆嗦,谁都不敢再去靠近那马车分毫。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惊扰了这已然死去的蛇妖。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众人屏气敛息,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个兵丁头目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眉头微皱,带着几分不悦呵斥道:“发生何事?这般喧闹?

还不快检查!后边这么多车队等着入城呢!”

这时,一个兵丁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指向马车上的一角,声音颤抖:“队……队正,你看那儿!”

队长闻言,顺着手下手指的方向望去。

刹那间,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缩,心脏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那一瞬间,恐惧蹿遍全身,让他的脊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然而,他深知手底下的兵丁都在看着自己,此刻绝不能失了威信。

他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底的恐惧压下去。

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

紧接着,他伸手握住腰间长刀的刀柄,“唰”的一声,长刀出鞘,寒光闪烁。

他缓缓靠近马车,每一步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个狰狞的蛇头,满是警惕。

终于走到马车旁,他微微侧身,用微微颤抖的刀尖轻轻挑了挑蛇头。

在确认蛇头毫无动静,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后,他才如释重负般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众兵丁,厉声说道:“哪家的车队如此大胆?

赶紧把管事的给我找来,我倒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事本就一直在一旁候着,眼睛紧紧盯着这边的动静,时刻留意着局势。

听闻队长询问,他立刻满脸堆笑,快步上前。

“军爷,小的是瑞丰商行的管事,此次给您添麻烦了。”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将一枚五两重的银元宝,轻轻塞进了队长的袖中,动作娴熟又隐蔽,仿佛早已轻车熟路。

队长原本眼中带着几分怒色,正打算劈头盖脸地将管事怒骂一顿,毕竟这蛇头出现,着实给他吓得不轻。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手中一凉,下意识地用手一掂,心中瞬间了然。

刹那间,他脸上的怒气就像被一阵风瞬间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原来是瑞丰商行的,来你说说,这个蛇头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