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异事录》 第一章 书生索命 这日,月色黯淡,乌云如墨,沉甸甸地压在临安城的上空。

陆云逸刚装扮完毕走出房门。突然看见一书生模样的人影在院子里一闪而过。

“站住!何人私闯我陆府私院。”陆云逸大声呵斥。

那人影并未理会,突兀的消失在转角处。陆云逸连忙跟上,要看清究竟是何人。

追至一处,人影消失不见。陆云逸四处查探无果后,正欲转身离去。

蓦地,眼前毫无征兆地浮现一道身影。

只见此“人”面色惨白如纸,双目凸出似要爆裂,书生装扮,脖颈间隐现一道乌紫勒痕,周身散发着丝丝寒意,看着不似活物。

“陆云逸,十八年前你害我性命,如今我讨命来了...”此‘人’发出声音,但却不见其张口。

陆云逸顿感头皮发麻,惊恐万状,转身拔腿就跑。慌乱间撞开一扇院门,可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挥之不去,似有什么东西紧紧相随。他不顾一切地朝着眼前的阁楼冲去……

......

江南作为庆元王朝除京都外最繁华的地区,无论是在政治、经济还是文化上,都占据着及其重要的地位。而临安更是在江南地区占据着核心地位。

此时临安城内一座宅邸中正举办着盛大的宴会,朱漆大门敞开,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皆携礼而至。庭院内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飘舞。正厅之中,数张檀木圆桌摆放整齐,桌上铺着精致的锦缎桌布,杯盏碗筷皆为上等瓷器,在烛火映照下闪烁着温润光泽。

今日,是陆府大公子陆云逸的及冠之礼。陆府身为临安城首富,为这场典礼筹备得极为隆重奢华,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在受邀之列,纷纷携礼而至,使得陆府一时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沈时宴作为沈家代表,也出席了此次宴会。

此刻,他独自坐在宴会的角落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对周围的喧嚣热闹似乎兴致缺缺。

“诸位贵宾!”陆家家主陆正德满面笑容地起身,声音洪亮而饱含激情。

“今日承蒙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犬子陆云逸的及冠大礼,陆某在此深表谢意。陆家能在临安城站稳脚跟,开创如今这番家业,离不开各位的相助与扶持。今日这场宴会,希望各位尽情享受,开怀畅饮,共同见证犬子这一重要时刻!”

陆正德的一番致辞慷慨激昂,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在场宾客纷纷鼓掌欢呼,宴会的氛围由此达到了最高潮。

紧接着,悠扬的丝竹之声缓缓响起,技艺精湛的乐师在角落里专注地弹奏着琵琶、古筝与二胡,那轻快悦耳的曲调,似山间清泉潺潺流淌。

厅中,数位身着彩衣的舞女翩然而至,腰肢柔软摆动,水袖轻盈翻飞,步伐灵动多变,优美的舞姿引得宾客们纷纷侧目,发出阵阵赞赏之声,整个宴会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之中。

“云逸呢?今日如此重要的场合,怎么不见他的踪影?”陆正德环顾四周,始终不见儿子陆云逸,心中有些不耐,他招手将管家陆衷唤至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兴许是临时有事耽搁了,老爷莫急,小的这就去寻他。”陆衷微微欠身,说完便快步转身,准备去寻找陆云逸。

就在这时,堂前突然闯进一人,脚步踉跄,神色慌张,扯着嗓子大喊:“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少爷从楼上摔下来了!”

陆正德见此人如此冒冒失失,待他冲到近前,抬手便是一巴掌,怒喝道:“混账东西!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场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陆正德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抬手示意,安抚宾客道:“诸位莫慌,只是些许家事,陆某去处理一下,大家继续,大家继续。”

言罢,他抬脚转身,大步朝后院走去,那挨了打的下人,手捂着脸,匆忙小跑着在前头领路。

后院一处偏僻的阁楼前,一群家丁奴仆围成一团,正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

放眼望去,院内杂草丛生,四周假山上青苔斑驳,疑似水池之处也早已干涸见底,显然是荒废已久了。

陆正德心急如焚,大步跨过院门,众人看见老爷来了,赶忙侧身让开一条道,一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陆正德这才看见,前方地上躺着的,正是自己的儿子陆云逸。

只见陆云逸身着一袭素白长袍,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面色惨白如纸,脑后一摊鲜血缓缓洇开,将半边白衣染得通红,触目惊心。

陆正德的双眼瞬间瞪大,双腿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若不是身旁的家丁眼疾手快扶住,他怕是要扑倒在了儿子身上。

“逸儿……我的儿啊!”,陆正德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庭院,惊得枝头的黑鸦扑棱乱飞。

他颤抖着双手,缓缓伸向陆云逸,却又在在离儿子脸庞一寸之处停住,不停地哆嗦着。

“这是谁干的?”陆正德猛地转过头,通红的双眼扫向四周的下人,那目光犹如实质化的利刃,众人皆吓得扑通扑通跪地,却无一人敢先开口答话,只是簌簌发抖。

陆正德见无人回应,怒火更甚,他甩开家丁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向跪地的众人,每一步都似乎有千钧之重。

“我陆家待你们不薄,今日若不说出凶手,你们全都陪葬!”他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整个院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有好事宾客跟随陆正德后脚赶至,皆堵在院子门口议论发生何事,沈时宴正在其中。

忽然,一道惊恐至极的呼喊自人群外传了进来:“是那鬼书生!他……他……他索命来了!”喊话之人被一众宾客挤在院外,看打扮,像是陆府的家丁。

只见他双眼瞪得极大,满是惊恐之色,手指颤抖地指向院内,那模样仿佛见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

霎时间,院内院外皆安静了下来。 第二章 阁楼 “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妖言惑众!哪里来的什么鬼书生!”陆正德一听此言,顿时额上青筋暴起,大声吼道。

“定是有心肠歹毒之人,暗中谋害吾儿性命!我陆正德今日对着这青天发誓,待我揪出那丧尽天良的凶手,定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说罢,陆正德强压着满腔怒火,脸色铁青地吩咐左右:“把这个在此胡诌、霍乱人心的家丁给我拖下去!”

处理完家丁,他又转向众位宾客,深施一礼,语气沉重的说道:“各位好友,实在抱歉,今日我陆府突遭如此变故,实在无心再宴宾客,这宴会,便到此为止吧。望各位海涵。”随即便安排人处理陆云逸的尸体。

众人纷纷上前出言安慰,而后陆续告辞离去。

陆府上下犹如被阴霾笼罩,只剩陆正德一人,伫立原地,背影萧瑟。

直到众人行将散尽之际,沈时宴目光扫向方才陆云逸陈尸之处,方才发现那尸体前方的地面上,竟赫然呈现出一个用鲜血勾勒而成的诡异符咒,线条扭曲蜿蜒,透着一股莫名的阴森寒意。

先前那家丁惊恐万状、手指乱颤所指的方向,应该正是此处。

陆正德正安排着后续事宜,不经意间瞥见沈时宴仍静立在院门外,仿若陷入沉思。

他定了定神,强打起精神,缓缓走上前去,嗓音因悲伤而略显沙哑:“修缘,可是还有什么事?”

修缘是沈时宴的字,当年他爹为了他能够一生顺遂,在取名一事上可谓煞费苦心,就连侍奉他日常起居的贴身侍女,都特意起名叫祈安。

沈时宴见陆正德过来,赶忙整了整衣衫,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温声劝慰道:“陆伯父,还望您节哀顺变,莫要太过伤怀,身子要紧。”

陆正德抬起那只略显沉重的手,轻轻摆了摆,开口说道:“修缘啊,今日之事已让我陆家乱成一团糟,若你没别的要紧事儿,便先回府去吧。待我料理完这边的诸多杂务,过些时日,我定会亲自登门,前去拜访你爹。”

“陆伯父,那我先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沈时宴一直想着这件事。

那家丁口中所说的书生,以及陆云逸尸体旁边的那个看起来有些瘆人的符咒,都让沈时宴觉得有些好奇。

到家之后,沈时宴将宴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老爹沈楨。

沈楨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事跟你没关系,别瞎掺和。”

沈时宴下意识地撇了撇嘴,本来他也没打算蹚这趟浑水,陆云逸到底是怎么死的,自然有官府的人去查。

他抬手拍了拍胸脯,朝沈楨保证道:“放心吧老爹,我现在相当稳重。”

从小到大,沈楨鲜少过问沈时宴的事,为数不多对他的教导,便是“稳”字诀。

...

陆府这边,宾客散尽之后,约莫一个时辰的光景,一群身着皂衣、神色冷峻的官差匆匆赶来。为首的捕头李二,身形魁梧,脚步沉稳。

在下人的带领下众人径直朝着阁楼处走去,那里,是惨案发生的核心之地。刚踏入院门,李二一眼便看见了那令众人胆寒的诡异符咒。

俯身细细端详,只见那符咒上的线条扭曲的诡异,色泽暗沉。他眉头紧锁,饶是以其丰富的办案经验,此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沉吟片刻,他果断下令,让人将这符咒小心翼翼地拓印下来,以便回去细细研究。

刚准备带人深入阁楼查探一番,李二却发现阁楼的门紧紧闭锁。他面色一沉,当即命令陆府下人:“把门打开。”

下人犹豫不决,似是有话要说。恰在此时,陆正德一路疾行,匆匆赶来。他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如纸,双眼满是血丝,显然是被这场变故折磨得心力交瘁。

“快!将此门打开!”陆正德强自镇定,极力稳了稳心神,朝着身旁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下人大声命令道。

“大人”陆正德微微顿了顿,继而解释道“此门是我命人锁住的,事发突然,我担心有心之人趁乱进入其中,破坏了这关键的现场,影响后续查案,这才……”。

“陆家主还请节哀,”捕头李二见此情形,安慰道,“且放心,吾等身为公门中人,必会秉持公道,竭尽全力找出凶手。”

正是陆正德在第一时间差人去报的官。爱子惨死,他满心悲戚,唯一的念头便是以最快的速度揪出那丧心病狂的凶手,如此,才能稍稍慰藉爱子的在天之灵。

下人听到老爷的吩咐,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忙在身上摸索着寻找钥匙。双手颤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好一会儿,才终于将钥匙插入锁孔。

随着钥匙轻轻转动,年久失修的阁楼门缓缓开启,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李二见状率领一众官差踏入阁楼之中。

陈旧的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不堪重负,随时都可能塌陷。

李二皱了皱眉,这幢阁楼虽说看起来荒废已久,无人居住,但却打扫的极为干净。

在楼下搜寻无果之后,李二带人来到了三楼。以整幢楼的高度来看,如果陆云逸真是坠楼而亡的话,应该就是从三楼坠落的。

三楼布局极为简单,只有一个开阔的大厅,中间摆放着一张陈旧的桌子,桌子上放着几本古朴书籍。

李二来到阳台边缘缓缓踱步,脑海中尽力还原着案发现场的画面。从陆云逸尸体的位置来看,自己站的地方,大概率就是他坠楼之处。

李二俯身向下望去,楼下的地面此刻已被清理过,只留下那个符咒。

“头儿,快看!在那个桌子上发现的!”一道急促的声音在李二身后传来。

李二霍然回身,只见一名年轻的捕快,疾步奔来,手中高高扬起一本古籍。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过去,这才看清,那捕快手中的书籍,与桌上摆放的几本颇为相似。

然而,不同之处在于它的书页平整光洁,毫无泛黄褶皱之态,装订的线绳紧实齐整,显然是新近才成册的,与这满是腐朽陈旧之气的阁楼,显得格格不入。

李二神色一定,伸手接过那本书,缓缓翻开书页。

刹那间,他的瞳孔放大。 第三章 诡异诅咒 第二天,沈时宴早早便起了身,贴身丫鬟祈安早已在旁候着,有条不紊地服侍他洗漱。

待沈时宴洗漱完毕,祈安轻声说道:“少爷,老爷吩咐,今日让您不要再到处乱跑了,说是有要紧事商谈。”

沈时宴满脸无奈:“想必又是为了找人教我习武之事,我都这般年纪了,如今才想着让我练武,有什么用?”

近些时日,老爹的行为着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以前老爹从未提及要让他习武之事,可这段时间却频频物色高手,让其教授自己武艺。

“少爷,您是该练练了。万一遇到意外,有个自保的能力也好啊。”

“练什么练,习武的都是莽夫。”沈时宴对练武并没有什么兴趣,一来自己现在的年纪练武来说很难有什么成就。二来自己轻功还行,遇到事跑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少爷是怕吃苦吧。”祈安在一旁拆穿道。

“臭丫头,没大没小的!”沈时宴佯怒,伸手使劲捏了捏祈安粉嫩的脸蛋,惹得她娇呼一声。“去,跟老爹说,别再白费力气了。我出去躲躲。”

话音刚落,他足尖轻点,身形一闪,翻墙而出,稳稳落在了大街上。

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着,沈时宴心中有些唏嘘,脑海里回想着昨日宴会上惊心动魄的一幕。

陆云逸,自己之前也见过几面,虽说可能由于家大业大的关系,有种自觉高人一等的傲气,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却死的如此离奇。

沈时宴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又踱步到了陆府附近。

他回过神来,抬眼望去,往昔的陆府虽说不上宾客盈门,却也热热闹闹,如今遭逢此等变故,四下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行人与摊贩,倒是显得有些寂寥。

继续前行,沈时宴看见前方有一个卖钗子的小摊位。

略微思索,打算挑支精致的钗子回去送给祈安。

近些天他发现小丫鬟有些不对劲,自己整天干了什么,母亲一清二楚,沈时宴怀疑是她做了母亲的‘耳报神’,便琢磨着买点小玩意儿讨好讨好她。

“哎,你听说了没?陆府的大公子陆云逸,昨日及冠礼的时候暴毙身亡了。”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听说是从楼上失足摔下,那模样,惨不忍睹啊。”

“什么摔死的,我可听闻是被鬼魂索命!说是十八年前那个冤死的书生,回来讨债了。”

沈时宴走近摊位,就见卖钗子的摊主正和相邻摊位的摊主交头接耳,见有顾客上门,两人赶忙打住话头,摊主堆起笑来:“公子,您想买点啥?”

“有没有精致的钗子,给我挑一个,要那种女子一见了就喜欢,死心塌地跟着你的。”沈时宴一手托肘、一手摸着下巴扫了一眼摊位上的钗子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哟,这位公子,”摊主语气中透露着精明。“精致的钗子我这儿自然是有的。至于您说的让女子死心塌地......公子这样貌,哪位姑娘见了不倾心?保准这钗子一送,更能让她死心塌地咯!”

说罢,摊主便弯下腰,在摊位上仔细翻找,不多时,从中精心挑选出一只钗子,递向沈时宴。

‘呦,这摊主还挺上道。’沈时宴心里想着,随即朗声道:“行了,就这支吧,包起来。”

“得嘞,公子!”摊主喜滋滋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将钗子精心包好,双手递向沈时宴,“一共一百文。”

沈时宴接过钗子,好奇的开口问道:“对了,我方才听你们在聊陆府的事儿,那鬼魂索命是怎么一回事?”说罢,他抬头看向摊主。

摊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闪躲,干笑两声,推脱道:“这……公子您怕是听错了,哪有什么鬼魂索命。”

沈时宴见状解释:“别误会,我家在这临安城虽说住了些年头,不过是近些年才搬来这一片儿的,之前从未听闻过什么书生冤死的事儿,所以有些好奇。”

摊主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向沈时宴介绍道“这样啊,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只是时间有些久了,谁也不知道真假。”

随后沈时宴听完摊主神秘兮兮的讲解,了解了故事的前因后果。还真是有点扯啊,自己自然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随即便准备付钱走人。

“对了,刚刚说多少钱来着?”

“公子,一百一十文。”

......

传闻,十八年前的一个雨夜,一位书生在赶路途中遭遇大雨,无奈之下前来陆府借宿。

陆家家主陆正德为人好客,见书生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当下便热情地将书生迎进府中,妥善安置在陆府后院一处偏僻独院的阁楼之内。

彼时,陆府上下正因陆夫人即将临盆一事忙的不可开交。

有个负责打扫阁楼的丫鬟,并不知晓书生被安排住在那里,路过阁楼时,见房门未锁,便顺手将其锁上,随后便匆匆离去忙别的活儿了。

而这边,陆夫人顺利诞下一子,陆正德大喜过望,全心投入到照料妻儿与操办诸多琐事之中,竟将书生一事忘得一干二净。

直至数日后,陆正德才偶然想起此事,赶忙唤上管家,心急火燎地朝阁楼奔去。

待二人赶到之时,屋内的景象让他们大惊失色。

只见那书生身着一袭早已脏污不堪的长衫,悬于房梁之上,双目圆睁,面色青紫,舌头外露,死状惨烈至极。

想来这阁楼地处陆府最为偏僻的角落,书生被困其中,呼救声无人应答。在多日粒米未进、饥饿难耐之下,最终选择了这条绝路。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书生尸体的下方,竟同样有用鲜血勾勒出的一个诡异符咒。

此后,便有传言,这是书生临死前留给陆家的诅咒。说是陆家之子的出生导致他丢了性命,要于十八年后来取走陆家之子的性命。 第四章 官差上门 这边,沈时宴刚走到家门口,祈安就从府内跑了出来。

“少爷,少爷。你快跑吧,有官差来抓你了!”小丫鬟跑到沈时宴身边叉腰站定,一边喘着气,一边着急说道。

‘官差?抓我干什么?听八卦也犯法?’沈时宴一脸问号。

“诶呀,少爷,你快别发呆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祈安见沈时宴一点反应也没有,顿时更加着急了。蹦起来将早已收拾好的包裹挂在了他脖子上。

沈时宴敲了敲她的脑袋“我跑什么,我又没干什么坏事。”

“啊?少爷,陆云逸不是你杀的吗?”小丫鬟看沈时宴反应有些懵了。

“???我跟他无冤无仇的,我杀他干嘛。”沈时宴甚是无语,这小丫头吃错药了吧。

随后,沈时宴将自己在街上买的簪子掏了出来,插在小丫鬟的头上。

“特意给你买的,以后别去我娘那告状了”说罢又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哦...”小丫鬟似乎还没有从懵劲中缓过来,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少爷!我不是小孩子了,再过两年我也要成年了!”

显然小丫鬟对于沈时宴总是捏她的脸这件事很是不满。不过,抗议无效。沈时宴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准备转身回府。

突然,两名官差飞快地冲了过来,气势汹汹,单手握刀。显然是在沈府附近等待多时,只等沈时宴回来。

“沈时宴,跟我们回衙门走一趟吧。”话音刚落,两名官差就要上来拿人。

一旁的祈安见状,慌忙上前拦在沈时宴面前。“少爷你快跑!”

许是护主心切,祈安抬手精准地扣住官差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官差吃痛,“哎哟”一声,刀差点脱手。

右边的官差见状顿时大怒,呼喝着从旁侧攻来,手中长刀横扫,意图逼祈安松开同伴。祈安不得已松开手,往后轻盈一跃,避开凌厉一击。

如此过了两三招之后,小丫头竟是将两名官差都掀翻在地。

这回轮到沈时宴傻眼了,他还是第一次见祈安出手,没想到小姑娘还有这边身手,轻而易举的将两名大汉打倒。

“大胆!竟敢袭击官差!”

只见街道那头一队人马快速赶来,为首之人大喝。

走进一看,带队之人正是李二。

那两名被掀翻的官差见李二赶到,也慌忙起身入队。

“不是让你们盯着吗,有消息先通知我,怎么如此莽撞!”李二生气的朝两人说道。

“头,我们没想动手,是这个小丫头出手太重了。”打不过一个小丫头,两人自觉没有面子,连声音都变小了。

李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转身朝着沈时宴说道:“沈时宴,你涉嫌杀害陆云逸,跟我们回衙门调查吧。”

祈安此时依旧倔强的护在沈时宴身前。

沈时宴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向李二说道:“这位大人,说我杀害陆云逸,可有证据?我昨日可是一直跟众多宾客在一块。”

“证据自然是有,至于你杀没杀人,跟我们回去一查便知。”李二声音沉稳有力。

就在门外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沈府的管家沈书此时走了出来,朗声说道:“各位大人,我家老爷邀请大人们入府议事,有什么事情大家坐下好好谈。”

看见父亲出面了,沈时宴摸了摸祈安的脑袋,小丫头这才躲到沈时宴的身后,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李二略微思索了一下,沈府的背景有些不简单,数年前这一家刚搬来临安之时,县令大人就特意提醒过众人,不要与沈府起冲突。

随后他便挥手示意众官差先回去,自己只带两人进入沈府。

路上沈时宴还不忘夸奖小丫鬟“可以啊,什么时候练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当然,我一直都有练的,我可不是天天在玩。”祈安骄傲的说道。

“你是不是在内涵我呢?小丫头欠揍了!”沈时宴恶狠狠的说道。

“我现在可以打十个少爷!”因为祈安从小就跟着沈时宴,加上沈时宴性格的原因,两个人平日里关系很是亲近。所以祈安并不害怕他的威胁。但是随即换来的又是一通捏脸。

沈府的会客厅内,一众人坐在厅内议事。

李二首先表明来意:“沈老爷,我们在探查陆云逸死亡的现场之时,发现了一本奇怪的书籍,上面记载着陆云逸平日里的一些日常安排及活动信息。我们已查明,上面内容皆与事实相符。但奇怪的是...”

说到一半,李二停顿了一下,将目光转向沈时宴“奇怪的是,书上写着,陆云逸数次见过贵公子在陆府附近出现,行踪鬼祟,且时间大部分在夜里。出事那天,只有沈公子迟迟不回,所以我等想请贵公子跟我们回去一趟,排除一下嫌疑。”

听到这,沈时宴也算是明白了,完全就是个大乌龙。

自己大半夜跑到陆府附近,是因为陆府的后方地形复杂,乱巷居多,自己晚上是跑那练习轻功去了。

为了避免白天人多口杂,自己还特意选了晚上,没想到碰巧被陆云逸看见,看见就算了,还记了下来。

“如果我说我是去那练轻功的,你们会信的吧?”沈时宴看着李二等人,他也知道这个理由很扯,但事实就是如此。

此时一旁的沈楨撇了一眼沈时宴,沈时宴立刻闭嘴了。

沈楨开口说道:“李大人,吾儿的秉性一向稳重,且他并未与陆家的公子起过冲突,如今仅凭一本不知道真假的书本,便要将我儿定为嫌犯,是不是太将我庆元朝的律法当成儿戏了?”

沈楨的言语间带有莫名的威压,饶是以李二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也不禁脑弦紧绷。此刻他真想骂那两个不知轻重的官差。

但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的说道:“沈老爷,我等也是秉公办案,沈公子如果并不是凶手的话,我们自会还他一个清白。”

“况且,即使抛开陆府的命案不说,沈公子的丫鬟今天可是实实在在的当街袭击官差了,这可是重罪。”李二本不想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做文章,但如此情景,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听到这句话,站在沈时宴后面的祈安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那...那我跟你们去好了”小丫鬟颤抖着说。

一旁的沈时宴递给小姑娘一个安慰的眼神后看向李二:“罢了,我跟你们走一趟吧。”说完便要起身跟着李二等人去县衙。

祈安赶紧抓住他的衣角带着哭腔说道:”少爷...“ 第五章 开坛做法 一旁的沈楨此时发话“既如此,大家就各退一步吧。在你们查到真凶之前,我儿每日去县衙报道一次,配合你们调查,这样你们也不必担心他畏罪潜逃。记住,只是配合调查。”

李二本觉得此事不合规矩,但是理智告诉他,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的话,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于是他起身抱拳道:“那就有劳沈公子明日先去趟县衙,配合调查了。”之后便转身离去。

一旁随行的人忍不住问李二“头,对这沈家人如此客气,为何不直接带兄弟们抓人,谁不同意就一并抓了。”

李二低沉着声音,极力克制心里的不满说道“如此便简单了,这临安城内鱼龙混杂,有些人,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这边李二刚走,沈楨便出言训斥沈时宴“叫你平日里不要乱跑,如今倒好,跟命案牵扯上关系了。平日教你稳重行事,你是一点没放在心上。”

沈时宴此时倒是看着十分轻松,似乎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真的就是去练功的。”说完不给老爹继续发火的机会,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

一晃数日过去了,凶手依旧没有找到,沈时宴每日都要定点去衙门走一趟,但案情依旧毫无进展。

这日听府里下人说,陆府那边找了高僧过来,准备今晚开坛做法,驱除邪祟。沈时宴打算也去凑个热闹,打发下时间。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换了一身便装,沈时宴踏出了沈府的大门。

“又是美好的一天啊~”呼吸着新鲜空气,沈时宴不禁感慨。

“除了你!”突然他转头对身边的拖油瓶恶狠狠的说道。

“少爷,还不是你太不让人放心了,老爷才让我跟着你的。”祈安撇了撇嘴。

“小丫头,找打!”

就这样一路斗嘴,两人来到了法事现场。此时法事选择在了陆府对面的一处闲置庭院内。

只见庭院之中一座法坛高高筑起,法坛上摆满了各种法器,四周香烟袅袅。前来观法事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在垫着脚尖使劲往里看,想看看高僧如何降妖除魔。

法事开始,高僧身披华丽的袈裟,手持拂尘登上法坛。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悠长,似能穿透人心。随着高僧的诵经声,旁边的小沙弥们整齐地敲击木鱼,节奏沉稳。

法事进行到高潮,高僧突然大喝一声,将手中的法铃急速摇晃,铃声清脆,在空气中回荡。随后他拿起一张黄符,快速用朱砂笔在上面勾勒符文,然后将黄符抛向空中,黄符瞬间自燃,化作一道青烟。

“好!好!”“大师好手段!”观看法事的人纷纷拍手叫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地面上毫无征兆地渗出一滩滩鲜血,鲜血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勾勒出一个个诡异的符咒。这些符咒歪扭狰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阵阵惊呼,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一个身着白色长袍、形如书生的“鬼祟”从法坛后方缓缓浮现。他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双眼空洞无神,长发披散在肩头,随着一阵阴风吹过,轻轻飘动,仿佛真的是从地府而来的冤魂。

高僧见状,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他迅速拿起八卦铜镜,口中念动咒语,桌上的符咒尽皆迎风而起,飘向那书生“鬼祟”。

然而,那“鬼祟”却不闪不避,符咒便刚接触到它身边,便自燃起来。

高僧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加大法力,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但“鬼祟”却愈发强大,它一步一步地朝着高僧逼近,每走一步,似乎那高僧承受的压力便会大一分。

终于,高僧抵挡不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口吐鲜血,向后飞出数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随后,那鬼物侧身望向围观众人,发出阴森寒冷的喘息声,顿时,四周阴风渐起。

围观现场一片混乱,人们四处奔逃,尖叫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幕也着实是把沈时宴两人吓到了,饶是他不信鬼神,但看见眼前这一幕,同样感觉心底发毛。

祈安更是被吓得双腿发软,躲在沈时宴身后瑟瑟发抖。

此时陆家家主陆正德率一众家丁赶来。“何人在此装神弄鬼!”陆正德大喝。

说罢,他大手一挥,对身后家丁喊道“上!给我拿下!此鬼物定然就是暗害我儿的凶手!”

家丁们虽面露惧色,但家主吩咐,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前去。

但随后,场中却突然飘起一阵诡异的白雾,现场瞬间被掩没。待到白雾散去之后,那鬼物也消失不见。

只留下庭院一片狼藉,少数还留在现场的众人依旧惊魂未定。陆正德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中满是无奈和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提高音量,对着在场的众人说道:“大家莫要惊慌!今日之事虽诡异,但我陆某相信,定然是有人恶意捣乱,坏我陆家名声。我陆正德定会将他抓出来,绳之以法!”

陆正德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大步流星地走进府内,径直去往书房。管家陆衷早已在书房等候,见家主进来,赶忙迎上前。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这次法事竟出了这样的变故,实在是……”陆衷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正德猛地一挥手打断。

“我陆正德在这临安城也算有头有脸,这几日府里接二连三出怪事,如今做法驱邪还被人搅局,成了全城的笑柄!”陆正德一拳重重砸在书桌上,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跟着震了起来,“真当我陆府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陆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小声说道:“老爷,小的觉得此事定有蹊跷,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针对咱们陆家。”

“我当然知道!”陆正德怒目圆睁,来回踱步,“我儿的死不明不白,现在又有人搞这些鬼把戏。若查不出是谁在背后捣鬼,我陆正德誓不罢休!”

陆衷小心翼翼地问:“老爷,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加强府里的戒备,所有家丁分成三班倒,日夜巡逻。尤其是存放重要物品的库房和各房的院子,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陆正德咬着牙,眼中满是狠厉,“再派人去打听,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或事,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陆衷连忙点头,匆匆离开书房去安排。陆正德独自一人站在书房中央,望着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庭院。 第六章 陆府问话 沈时宴和祈安两人回到了陆府之后,依旧心有余悸。

思考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沈时宴觉得有些蹊跷,接二连三的怪事,恐怕是有人在刻意针对陆家。

想着案子只要一天不查清楚,他就没有人身自由,县衙那边又迟迟没有结果,当下他决定自己动手去找线索。

第二天,沈时宴像往常一样,到临安县衙签到。

对于县衙的环境,他现在已经很熟悉了,县衙众人也没再将他当成嫌犯了,毕竟哪个罪犯杀了人不赶紧逃命,还天天往官府跑的。

正巧沈时宴刚签完到,就看见李二领着一帮人往大门走去,似乎是要出去办案。沈时宴连忙上前拦住。

“李捕头,我说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凶手啊,总不能一直限制我吧。”沈时宴出声抱怨。

见是沈时宴,李二停下脚步解释道:“沈公子还请放心,我们已在全力侦破此案了,现下我们已经得到新的线索,正准备去看看。”

“我跟你们一块去,刚好我最近闲的很。”沈时宴立马说道。他想借此机会看看李二他们查到哪了,顺便掌握一下线索。

李二本打算一句话打发了沈时宴,但看见他要求一起去办案,于是义正言辞的说道:“沈公子,目前你的身份还是嫌犯,与我们一同办案,不合适。”

见此情形,沈时宴不再强求,但是他心底已有打算。

李二带领众人来到昨日陆府做法事的现场。

地面上,血迹看似已经被人匆忙清理过,一摊摊暗红色被新翻的泥土掩盖,凑近了,仍能嗅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法坛一片破败的模样,原本摆放整齐的法器如今散落得到处都是。八卦铜镜碎成数块,镜片散落一地,青铜铃铛歪倒在地,红绸带被撕裂成不规则的长条,四周的幡旗横七竖八。

踏入现场之后,李二目光四处巡视,看到那被新土掩盖的地方。他双眼一眯,上前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拨开表面的浮土,仔细查看之下,除了暗红色的血渍印记,并未发现其他。

随即,李二抓了一把混合着血迹的泥土闻了闻,以他的经验来看应当是某种牲畜的血。

而后官差们在他的示意下,四散开来,四处搜寻着可能遗留的蛛丝马迹。

李二走近法坛,拿起一块八卦铜镜的碎片,对着日光端详,但除了镜片上反射出的冷光,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又查看了下黄符的碎片,符文杂乱无章,也毫无头绪。

此时,一名年轻官差气喘吁吁地跑来,抱拳道:“大人,四周都搜遍了,并未发现可疑的痕迹或是其他物件,只找到了这些杂乱的脚印,看模样像是昨夜慌乱逃窜时留下的。”

“没有痕迹?”李二初到现场,便感觉此事是有人刻意针对陆家,想以此来打击陆家的名声。他坚信,只要是人为的,就肯定会在现场留下某种东西。“继续仔细查!”

就在重官差在周围挑挑拣拣搜查的时候,李二慢步走到法坛之上。此时的法坛早已凌乱不堪,各种物件散落一地。环顾四周,除了法坛后方几个零散倒地的陶罐,便再未发现什么了。

又过了几炷香时间,眼见发现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李二索性命人将现场看似有用的物件全部一并打包带回衙门。

而后李二又叫来两人“你们俩去查查那日做法的僧侣是何来历。”说完便自己则带人去往陆府。

李二带着官差大步迈进陆府,径直走向正厅。管家陆衷早已候在厅内,见李二进来,赶忙迎上前,弓着腰,脸上堆满谦卑笑容。

“李大人,您可算来了,昨夜那阵仗,可把咱这一府上下吓得不轻啊。”陆衷开口说道,声音带着惶恐。

李二目光如炬,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沉声道:“把昨夜在场的人都给我召集过来,一个不许漏,我有话要问。”陆衷连声应下,转身去安排。

不一会儿,丫鬟、家丁们鱼贯而入,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李二在他们面前缓缓踱步,开口问道:“昨夜法事进行时,你们可曾留意到什么异常?任何动静都不许隐瞒。”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过了许久,一名丫鬟才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眶泛红

“大人,奴婢当时站在角落里,那鬼祟一冒出来,周围就乱成一锅粥,奴婢只听到人们的惊呼声,别的什么都没看清,吓得腿都软了,就跟着大伙一起跑……”。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口径如出一辙,均称被吓得六神无主,没注意到有用线索。

李二心中暗自思忖,这些下人要么是真被吓坏了,要么就是有人提前串通好了。他的目光再次锁定陆衷,冷不丁问道:“陆管家,昨夜你一直在现场?”

陆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镇定自若:“回大人,小的一直守在旁边,协助高僧准备法事用品,事发突然,小的也懵了。”

“哼”李二轻哼一声,“那你可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进出法坛周边?”

陆衷微微低头思索,片刻后才回道:“大人,当时场面混乱,人来人往,小的实在没留意到有什么特别的人,不过……”他故意拖长了音。

“不过什么?”李二追问。

“不过小的恍惚记得,法事刚开始前,好像看见一个黑影从法坛后面闪过,但当时没太在意,不知跟此事有没有关联。”陆衷一本正经地说道,眼神却不自觉地避开李二的直视。

李二紧紧盯着他:“黑影?可看清模样、穿着?”

陆衷连忙摇头:“大人,那黑影速度太快了,实在没看清,小的要是早知道会出这档子事,肯定看得仔细些。”

李二又问了几个问题,陆衷皆应对自如,可李二总觉得他透着几分古怪。

正在这时,陆正德匆匆赶来,见了李二,拱手道:“李大人,辛苦您跑这一趟,犬子的事还未查明,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实在让我忧心啊。”

李二回礼:“陆老爷,职责所在。您放心,我定不会放过任何线索。”说罢,他余光瞥向陆衷。

只见陆衷站立笔直,双目低垂,面无表情。 第七章 夜探陆府 沈时宴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内,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祈安见少爷在屋里忙来忙去,就问道:“少爷,你又要出门?”

沈时宴看了看小丫鬟,敷衍道:“往日都让你来整理屋子,今日我偶感愧疚,准备自己收拾收拾。你忙你的去吧。”

祈安眼珠子一转,明显不信这话,还欲再问。

沈时宴却没给她机会,站起身来,轻轻推着她往门外走,嘴里念叨着:“快去快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说着,便将她推出了屋外,‘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时至午夜,清冷的月光洒在街巷,街上已是没有半点人影。

一道房间门悄悄打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一闪而出,消失在黑夜之中。

已至深夜,陆府内十分安静,只有值夜家丁手持灯笼,沿回廊巡逻,步伐疲惫。

沈时宴一袭黑色劲装,步伐轻盈,一路躲开了巡逻的家丁,直奔后院那处阁楼。

原来他早已做好打算要今晚夜探陆府。

他小心翼翼的摸到了陆云逸身亡的那处院落之前。脚尖一点,便翻身进去了。

看了一下周围环境,一片荒凉,没有半点生气,加上今日月色不明,倒是有几分阴森之感。

沈时宴先是走到那日陆云逸尸体处,抬头看了看。这个阁楼有三层,如果陆云逸是坠楼而亡的话,那么定是从三楼摔下来的。

那日沈时宴站在院外未曾进来,所以很多细节都未曾发现。如今这地上的痕迹似乎都被清理过了。

他弯腰蹲在地上扒了扒。突然发现有一块泥土上还沾染着血迹,伸手搓碎泥土闻了闻,一股血腥之气。但是奇怪的,如今已经过去许多时日,这血迹依旧呈现出朱红之色,触目惊心。

带着疑虑,沈时宴准备还是先进入阁楼查看一番。

这阁楼如今已经上锁了,但这显然难不倒沈时宴。

只见他踩着旁边的大石头,身形一跃,双手扒着房梁,在用力一翻,便从二楼窗户进入了阁楼。

刚一落地,就把沈时宴吓了一跳。由于落地的时候脚步太沉,木地板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与周围的寂静对比,显得极为刺耳。好在此地地处偏僻。

在二楼小心翼翼的巡视了一圈后,沈时宴便来到三楼。

三楼陈设极为简单,类似一个大客厅,周围开了四扇门,中间只摆放了一张四方桌,方面放着几本书籍。

‘想必那记载陆云逸行事的书籍,就是在这放着的了’沈时宴暗暗想着。随即便来到了正对着尸体位置的露台上。

沈时宴站在露台上往下望去,这高度让他心里一紧,从此处摔下去,必死无疑。

随后他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周围环境,此处视野开阔,甚至可以看到陆府内巡逻家丁的灯光,他下意识的猫着腰半蹲下来。

眼见看不出来什么,沈时宴当下决定再去一楼看看。

行至一楼楼梯转角处,沈时宴还在思考可能发现的线索,快到一楼之时,结果一个不注意踩到了一节几乎断裂的楼梯木板。

随即他身子一歪,便向着左后方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头磕在了木制的墙板上,撞的他头晕眼花。

过了许久,沈时宴才缓过神来,暗骂了一声倒霉,之后便开始查看四周环境。

但随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刚刚刚头撞在墙上的时候,他依稀感觉声音有些不对,这墙后似乎是空的!

他像发现了什么,赶忙走到墙边,抬起手上下敲了敲。

“果然是空的,莫不是藏了什么东西。”沈时宴,小声呢喃道。

于是他开始在屋内四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先是挪开墙边沉重的雕花柜子,柜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突兀。衣柜后,墙面一片斑驳,却并无异样。

沈时宴并未气馁,又蹲下身,细细查看脚下的砖石。手指沿着砖缝逐一摸索,突然,在靠近墙角处,一块砖石微微松动。他用力抠住砖石边缘,使劲一掀,砖石被撬起,底下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洞。

伸手探入,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铜环。沈时宴用力拉扯,只听“嘎吱”一声闷响,身旁的墙壁缓缓出现一道缝隙,门缝越来越大,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室里漆黑一片,他小心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摸索着点燃油灯。伴随着昏暗的灯光,方才看清密室内的景象。

一堆诡异的符咒和阵法赫然入目。那些符咒皆纸张枯黄,仿佛被岁月侵蚀已久,上面用鲜血般鲜红的颜料勾勒着奇形怪状的符号,每一道线条都似有生命,弯弯曲曲地扭动着。

地上的阵法更是以细碎的黑石铺就,复杂交错,构成一个神秘莫测的图案,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沈时宴站在密室门口,满脸惊愕。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防身匕首,手心已沁出冷汗,那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这等邪异之物怎会藏于此处?他心中满是疑惑,脑海中飞速思索着陆府过往的种种传闻,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关联。

正出神间,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沈时宴心中一紧,来不及细想,赶忙伸手抓住密室门边的机关,用力一扳,随着一阵低沉的“嘎吱”声,密室的门缓缓合拢,直至严丝合缝,与墙面融为一体。

他蹑手蹑脚地离开密室,疾步奔向二楼,每一步都尽量放轻,生怕弄出半点动静。

藏身在二楼的暗处,沈时宴屏气敛息,偷偷望向下方。只见一个黑影鬼魅般闪入屋内,身形矫健。

屋内在月光的映照下依旧有些昏暗,沈时宴瞪大了双眼,极力想要看清来人的模样,可来人的面容始终隐匿在黑暗之中,只能辨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来人在密室门前停下,微微俯身,似乎是在查看地上的细微痕迹。

片刻后,那人站直身子,警觉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径直望向二楼。

沈时宴心中暗叫不好,知道来人已察觉有人打开过密室,此刻准备上楼查看。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猫着腰,沿着二楼的回廊,小心翼翼地向屋后挪动。

脚步刚迈出没几步,楼下便传来上楼的脚步声,沉稳又紧迫。

沈时宴心跳如雷,抄起手边一物就往楼前扔去。来人被这动静吸引,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沈时宴便轻巧的从后方跃至一楼,借助假山等环境隐匿身形,来到院墙附近,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八章 解密 沈时宴不敢停歇,一路狂奔回家里。一进屋子便瘫坐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

那密室里诡异的符咒和阵法,像噩梦一般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伸手抹了把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开始思索这背后的联系。

正想的入神,突然间,房门无风自开。

沈时宴瞬间寒毛直竖,惊恐的望向门口。只见一个黑影立在那儿,轮廓模糊,手中似乎拿着一物,周身散发出阴寒之气,在黑暗之中看着格外恐怖,

他下意识抄起枕头,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借机夺门而出。

就在此时,那黑影突然开开口,发出软糯的声音“少爷,你怎么不点灯啊?”

沈时宴这才发现门口站着的是祈安。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松弛了下来。

“臭丫头,大半夜的要吓死人啊。”说完便起身去点灯。

“我听见少爷回来了,就去准备了热水。”祈安将手中端着的热水放下。

“?你知道我出去了?”沈时宴一直以为自己出去的很隐蔽。

“少爷,我也不想知道啊,但是你蹬墙的声音实在是太响了…”祈安摊着双手无语道。

……

第二天清晨,沈时宴早早起身,昨夜的惊魂尚未消散,密室中诡异的符咒与阵法如巨石般压在心头,令他喘不过气,他决定前往做法现场一探究竟。

简单洗漱后,沈时宴匆匆出门。此时街市渐趋热闹,他却无心顾及,径直赶往做法现场。

一踏入现场,沈时宴深吸一口气,院内地面满是杂乱脚印,符纸散落,被风肆意吹散。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地面一处新土掩盖之地,心中一动,这不正是那日突然出现符咒的地方?他上前拨开泥土,随着泥土一点点被清理,下方的符咒愈发清晰,沈时宴眼神陡然锐利。

这符咒的图案与颜色,竟与陆云逸尸体旁的神秘血迹成分一致,他心跳骤然加快,看来做法现场与陆云逸之死定有联系。

沈时宴起身环顾,目光锁定院中的法坛。法坛破旧,坛上烛台早已熄灭,蜡油凝结在旁。他缓缓走近,绕着法坛仔细查看,转到法坛背后时,一个不起眼的陶罐映入眼帘。

沈时宴上前查看,陶罐普通,他伸手探入摸了摸,感觉陶罐底部有一层粉末,凑近闻了闻,脱口而出:“这是……硝石?”刹那间,他想起那日白雾正是从这儿飘起,瞬间恍然大悟。

正值此时,一人从远处走来。

“沈公子如何会在此处?”来人正是捕头李二。

原来那日李二探查过现场之后,再去陆府文化,事后越发觉得事情蹊跷,于是今日再度来到现场,印证猜想,结果碰巧看见一人在这边鬼鬼祟祟。

沈时宴看见李二走近,神色从容地开口道:“李大人,陆云逸遇害至今已然过去数日,眼瞅着凶手仍未归案,我便寻思着亲自来此探查一番,碰碰运气,看能否寻得些许线索。”

沈时宴嘴上虽是客客气气,可心里却暗自腹诽‘还不是你们这帮人无能,到现在都抓不到凶手,不然本少爷何苦天天冒险’

“哦?那不知沈公子可有什么发现?”李二略带疑惑地问道,在他看来,这个公子哥不过是闲来无事瞎凑热闹,根本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

这时,沈时宴才缓缓起身,轻轻拍去手上的粉尘,不紧不慢地说道:“李捕头,不知你可曾留意到那血色符咒有何异常之处?”

“那符咒似乎是用某种牲畜血所绘,不过其中似乎掺杂了朱砂之类的东西,故而即便过了许久,其颜色依旧未显暗淡。”李二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

“不错,李大人果然经验丰富。”沈时宴微微一笑,接着问道,“那李大人可知,这符咒是如何在特定时刻突然出现的呢?”

“愿闻其详。”

“这血液符咒之中,实则掺杂了铁锈。”沈时宴自信地说道。

“铁锈?”李二不禁一愣。

“正是。在血液中加入铁锈和朱砂之后,血液的颜色便会变得暗沉。

而只需在法事进行到特定的时间节点时,触发提前设置好的机关,将埋藏在事先画好的符咒附近的白醋瓶打碎,符咒一旦遇到白醋,便会瞬间变得猩红夺目,宛如凭空出现一般。”沈时宴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听闻此言,李二不禁微微一怔,抬眸望向眼前这位平日里被他视作普通公子哥的沈时宴,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然与刮目相看之意。

“李大人再看,”

沈时宴神色笃定,紧接着说道:“还有这陶罐。若我所料不差,陶罐之内必然铺设着硝石,而硝石之上又铺有一层海藻。

待到幕后之人认为时机成熟,打翻陶罐,罐内硝石便会与海藻所含的水分迅速反应,致使周围空气温度骤降,水汽凝结成无数微小水滴,从而生成那弥漫全场的白雾。”

李二听闻,心中的佩服之情愈发浓烈。他着实未曾料到,这位沈时宴竟对这些机关原理如此精通。

当下,李二收起往日的轻视,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开口道:“沈公子,你确定方才所言属实吗?倘若真如你所说……”

“那就说明此事必是陆府内部之人所为。”未等李二把话说完,沈时宴便接过话茬。

“不知李大人可有怀疑的人选?”沈时宴目光灼灼。他知道李二先前去过陆府问话,想听听看他有没有什么线索。

李二眉头微蹙,双手抱于胸前,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此次法事是由陆府管家陆衷一手操办。若要论嫌疑,他恐怕是最大的。然而,陆府下人众多,心思难测,也不能完全排除其他下人暗中捣鬼的可能性。”

“陆衷?”沈时宴低声呢喃,同时在原地缓缓踱步。他眉头紧锁,在脑海中飞速梳理着种种线索,试图从纷繁复杂的信息中找出关键。

“先前我曾差人去寻过那做法的僧侣,但法事结束后,他们便销声匿迹了,想必跟此时也有联系。”李二突然想起此时

这时,沈时宴眼眸猛地一亮。他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一抹笑意说道:“李大人,我有一计!” 第九章 设计 这日,临安城内铺天盖地流传着一则消息。

先前陆家设坛做法,突显鬼祟,衙门众人苦查无果,深感此事邪异。于是陆家定于一日后邀请法力更加强大的高僧,再次开坛做法,清除妖物。

此事一出,整个临安城都沸腾了。先前许多人都看见陆家法事上的诡异场面,如今又散出消息说要再次做法,诛杀妖邪,岂不是说明上次的事情是真的有妖物作祟?

“看吧,我就说这陆家不干净!”

“嘘,小声点,举头三尺有神明。”

一时间民众议论纷纷。

这便是沈时宴与李二设计的计策。

沈时宴深知,既然上次法事是陆家内部有人要搞垮陆家的名声。

那么只要再次开坛设法,此人必然会出手破坏,不然法事成功,民众认为邪祟被清理的话,之前的所作都会功亏一篑。

...

沈家内。此时沈家一家人正坐在屋里商量着事情。

沈楨此时坐在首位,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道:“习武之事考虑的如何了?”

沈时宴一听此事就头疼,不耐烦的说道:“我都多大了,还练什么武,而且我对习武一点都不感兴趣,练练轻功就得了。”

这时母亲林如许劝慰儿子:“好歹学了一招两招的,关键时刻用来防身也好啊。”

“娘,我都多大人了,碰见事情不妙,我自然会跑路的。再说临安这种地方,能出什么大事。”

沈楨见儿子依旧是对习武之事如此抵触,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这临安像你想的这么太平吗,就拿这陆府的公子陆云逸来说,死了这么久,还不是没抓到凶手。”

“凶手马上就能抓到了。”沈时宴漫不经心的撇嘴说道。

“恩?”沈楨发出疑惑。

沈时宴见不小心说漏嘴了,急忙转移话题“反正我是不会练武的。”

眼见儿子如此坚决,沈楨有些无奈“唉,既然你不愿习武,切记以后行事要万分小心,近日临安要有大事发生了。而且,你不会一辈子呆在临安...”

沈时宴有些不明就里,父亲的这番话似乎隐藏深意。

他本想出口询问,此时母亲又开口说道:“修缘,既然你不愿习武,那然后出门的话,尽量把祈安带上。”

“祈安是?”沈时宴疑惑的问道,他只知道祈安小时候一直跟着母亲,也就近几年才成了自己的贴身侍女。

林如许向他解释道:“当年我们一家搬来临安的时候,路上遇见了一个小女孩,衣衫破烂,倒在路边。于是我们便将她一并带到了临安,这些年来一直暗中教她武功,就是为了以后你能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护你周全。”

听完之后,沈时宴陷入深思,之前一直没听父母提起过祈安的身世,还以为是被卖到沈府的,没想到小丫鬟还有这么一段悲惨的往事,看来以后要对她好点了。

...

夜幕降临。

沈时宴和李二带着一众精干手下,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做法地点的暗处。四周静谧得有些压抑,唯有草丛中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这死寂的氛围。

沈时宴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片空旷的场地,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一名官差则时不时紧张地挪动身子,压低声音在李二耳边嘟囔:“头,这真凶能来吗?别是咱们白忙活一场。”

李二微微皱眉,轻声呵斥:“安静点,耐心等着。”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远处蹑手蹑脚地走来。那身影走一步,便警惕地四下张望,行事鬼鬼祟祟。李二心中一紧,忙给身旁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全员戒备。

黑影越走越近,借着微弱的月光,沈时宴能看到他正从怀中掏出一些符咒和奇怪的器具,开始在现场小心翼翼地布置。那手法娴熟,一看就是对这些东西极为熟悉。

沈时宴向李二使了个眼色,李二会意,猛地大喝一声:“动手!”早已埋伏好的众人冲了出去。黑影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试图逃跑。可四周都是人,他根本无路可逃。

一番激烈的挣扎后,众人将黑影死死按在地上。

李二大步上前,一把扯下黑影脸上的黑布,露出的竟是陆衷的脸。李二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衷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但仍梗着脖子,嘴硬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做!”

李二气得一脚踢在他腿上,骂道:“都这时候了,还嘴硬!现场布置符咒,你敢说不是在故技重施?”

“我...我只是提前来看看这场地,防止明日法事出现意外。”陆衷依旧嘴硬的说道。

眼见陆衷如此不知悔改,沈时宴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布袋,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正是布置符咒和白雾所需的物品,这次还多了一叠黄符。许是这次无法与做法僧侣勾结,于是便自己准备了一些自燃的黄符。

随后沈时宴将陆衷作案的手法一一揭露。

陆衷顿时面如死灰,泄了气一般坐在地上,放弃抵抗。

“带走!先将人押到陆府。”李二命令手下。

陆府内,陆正德见一群官差押着自己的管家,有些不明所以。

“李大人,这是何意?”

“陆老爷,破坏法事的凶手已经抓到了。”李二抱拳道。

陆正德一下愣住,手指指着陆衷颤抖。

“陆衷!我陆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干出这种事!坏我陆家名声!“陆正德痛心疾首。

此时陆衷似乎也是接受了现实,不再反抗,面露轻佻的说道:“哼,陆正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过是有个好爷爷罢了,你就是个坐享其成者!”

“你!”陆正德显然一时还接受不了管家背叛自己的事实。

“我靠我自己的本事赚取前途,事情败露了我也认了。不错!法事是我破坏的,你儿子,也是我杀的!”陆衷恶狠狠的说道。

陆衷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被震惊了。本来沈时宴等人也怀疑陆衷可能与陆云逸的死有关,但是此刻他突然亲口说出,确实让他们有些意外。

“你说什么!”陆正德此时心脏犹如被重锤击中一般,只觉胸中似有血液上涌。踉跄着后退半步,双目死死盯着陆衷,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