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求其生》 一,迥然梦魇 疼痛宛若菟丝子攀附在林无争的骨髓,柔软的藤枝刺入他的心脏,随着它向深处扎根,林无争似乎与疼痛融为一体,无动于衷,萦绕在心头的不甘似有万钧之重,明明只差一步,明明仅剩最后一步。

数载被困于萧正卿身边,林无争已经几经疯魔,身陨之后他的灵魂被困于萧正卿身侧无法逃离,他已经不知用了多少方法,却依旧被困于萧正卿行止之间,除了日益增长的痛苦,还有亲眼看着自己计划毁于一旦的不甘,林无争的灵魂几近崩溃,常人灰白色灵魂在林无争这里缺是漆黑无比。

亲眼见证萧正卿一路走过,一步步成仙问道,广开后宫,无形之间不仅把他的计划毁于一旦,更是将多年间的心血糟蹋的面目全非。林无争内心的恨意几乎将他的理智消逝殆尽,他宛若恶鬼被困于萧正卿身边,却无法伤害萧正卿分毫。内心的阴郁早已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样,他发誓他一定会将萧正卿等人碎尸万断。

“来人啊,来人啊,少爷醒了,快找医师来。”趴伏在林无争床侧守夜的贴身丫鬟春盈向门口大喊,着急忙慌想要去门外唤人,但趴伏时间过长,猛地起来一阵眩晕,差点摔倒,但是仍旧跌跌撞撞奔向门口去唤人,她悄然将眼旁的泪水抹掉,主子终于醒了。

真正醒来后,林无争依旧一阵恍惚,梦中的一切如此真实,醒来恍若隔世,迥然梦魇。他隐匿下眼中阴郁,几天前秘境历练中他被他所谓的庶弟推下秘境崖底,本想借此将自诩为“灵门正道”的庶弟钉入耻辱的深渊,本就知晓庶弟全部计划的他将此行为定义为恶趣味,数年之后他依旧会为自己这幼稚可笑的行为感到愉悦,似乎是通过预感到庶弟像幼时被污蔑后的自己一样被众人指责而身心愉悦,并不全然相同,毕竟庶弟他本就与他愚蠢的亲娘一般恶毒。

崖底并没有像林无争梦中那般充斥恶鬼,相反寂静无比,梦中的枯树不同于林无争掉入崖底后看到的,而是绿意盎然,周围有着盈盈白光,恰如白玉一般温润,宛若温养灵魂一般。

林无争被白光引入崖底深处,虽然他几乎是被白光推着进入,但内心的悸动让林无争不由加快步伐,深处,所有一切静止在当下,无声无动,温润的白光照在一方小小的祭坛上,似乎是给祭坛蒙尘禁锢,又像是温润供养,洒在祭坛上方白光比周围的要浓厚一些,林无争无端有些哀伤,他单腿跪蹲下来,轻轻拂过祭坛,似乎想要扫尽并不存在的灰尘,又似乎是想拂去祭坛的孤独。

林无争很安静,看着被双手拂过,逐渐消逝的祭坛,他无端想是祭坛等到她想等到的人了吧。随着祭坛的消失,随之出现的是一幅润白色的龟甲,温润的白光被吸入龟甲,顷刻间,山谷似乎恢复成了林无争梦中的模样,被镇压的恶鬼争先恐后从地面涌出,漆黑的手爪想要攀住林无争,但却被白光弹开焚噬。

林无争握着温润的龟甲,他突然有些想念,说不清的难过也充斥到心尖。他振开身边的恶鬼,手握着龟甲,向崖边走去,一步一脚印,火焰从脚下蔓延开来,从无数恶鬼身边焚噬过去,却未伤害周围树木分毫。

林无争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目光越来越昏沉,他清楚的知晓这是龟甲的原因,但他下意识认为他绝不能放下龟甲。逐渐恍惚旋转的目光让他没有注意的是树木没有被他的火焰焚噬但依旧在消失。一小簇绿色犯白的光从远处重来,同样和白光一样进入了龟甲。

再次醒来,林无争就回到了林府院中。就在刚刚他醒来看到的就是开头春盈跌跌撞撞跑去找医师的画面,根据暗卫汇报,他昏迷了有三天,当时林无争安排秘境中的不夜人发觉不对,前往崖底发现的便是昏迷在崖边的林无争。为了不妨碍主人的计划,他们将昏迷的林无争带到崖顶的同时,不忘让隐匿为学生的不夜人通知灵门长老。

林无争揉了揉眉头,他内心直觉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距离梦中他身陨的时间还有一年。但他想不通的是为何当时他虽然被魔兽围攻,但是他想要的灵植已经到手,他完全有能力突出重围,但他当时一动不能动,就像是,就像是被人用了傀儡术,直至被魔兽围攻至死,尸骨被啃食殆尽。而后灵魂被困于前来的萧正卿身侧。

梦中后面的记忆很模糊,像是被人故意抹去。林无争挥退了暗卫,此刻春盈带着医师匆忙赶到,“少爷,医师到了。”看着撑坐起来的林无争,春盈急切的伸手扶住,清秀可怜的面庞面露担忧。

医师装模做样的替我把脉,此刻他的“好父亲”终于施施然的前来,林父目光微沉,步伐沉稳,下人禀报后他就携着林无争愚蠢的庶弟和庶弟愚蠢的母亲以及一群下人来到他的院中。不同于外面候着的女眷,林父和林无争的庶弟林兴平进入林无争的房中,林无争顺势娇弱的倚在春盈肩侧,一幅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少爷这是灵力暴动所致的经脉紊乱,面上虽然看似已无大碍,但实则内里已经亏虚了,剩下一个月切记要慢慢静养。”医师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便按着主子事先说好的假模假意地一手把脉,一手捋着他的山羊胡子神神叨叨说着。

林无争懒得看医师老九头的胡说八道,他假意咳嗽了几声,看向林父林擒海,林父眉头微皱,“在秘境中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受伤?”

林无争也不言语,挥出一枚留影石,他知晓他的“好父亲”最为严苛古板,最讲求的便是证据,身旁的林兴平没料想到我有留影石,身体不由一抖。

林擒海接过留影石,转身走出去,临到门口,脚步一顿,“你好生休息,此事我自会查明。” 二,准备正事 见林父和林兴平退出房间,林无争也不装了,两手背到脑后,倒在了他身后宣软的床上,春盈见状从床榻旁退了下来,悄然揉了揉发红的耳朵。

“盈盈,事情都准备的怎么样了?”温润的嗓音炸在春盈的耳边,她心里不由一怔,“主子,都准备好了,流朱,送雪等人在城外候着。”

“走了,启程。”林无争伸伸懒腰,将原本在手中把玩的如玉龟甲收好,放在心口贴身护着。

说完便消失在原地,老九头看着消失的主子,转身也消失在原地。春盈起身挥出三个小纸人,小纸人先是和主人贴贴,而后分别幻化为林无争,老九头和春盈三人,在外人眼中毫无破绽。春盈的幻术在不夜人中是佼佼者,在塑灵术这方面几乎是天赋异禀。

纸人春盈将纸人老九头送出府,而此刻真正的二人正在策马苦追前面的主子,林无争命老九头在城外候着春盈,他和流朱,送雪等人骑马先行一步。

鲜衣怒马少年郎,梦中身陨那年林无争离及冠仅仅差一月之遥,而此刻他依旧鲜活,易容之后的脸被隐匿在面具之下,劲瘦的腰身,手握缰绳纵马而行,徒留一双沉稳刚毅的双目,讲不出的一种劲毅之感,马蹄之下飞扬的尘土后是策马狂追的流朱,送雪等人。

阿梅是一匹烈马,她自从被林无争寻来之后,几乎都拘着她,她好久没如此放肆的跑过了,这次几乎是将身后的流朱送雪甩出去老远。直到林无争勒紧了缰绳,阿梅才止住了蹄子,不满的甩了甩尾巴,被林无争安抚的摸了摸脑袋。

林无争翻身下马,在密林中巡视了一圈,此刻流朱,送雪等人也终于到了。流朱翻身下马,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肩膀上的尘土,她跑到阿梅的身旁嘀咕:“阿梅,你今天跑这么快,跟主子在一块显的你超帅,你什么时候让我骑一下子。”阿梅低头斜睨了流朱一眼,冷哼一声转过身屁股对着她。

流朱想骑阿梅也不是一天两天,这几乎成了流朱的一个执念,但次次上马都被阿梅撂下来,好在主子也不据着她和阿梅,虽然阿梅只亲近主子,但这是应该的,主子这么好。

“流朱别贫了,赶紧找主子。“送雪翻身下马,姣好冷艳的面庞隐匿在面具之下,像林无争方向追去,不忘回头对流朱说到。

林无争此刻站在密林深处的一处深坑旁,讥笑,萧正卿的父母可谓是无所不为其用啊,为了让他们儿子活着,真是下了好大一步棋,将人界所有人都作为其养分,供其吞噬折磨。

“主子,都做好了。”流朱提着铲子来到林无争身侧,她搞不懂为何主子要在密林里挖坑,听送雪说是要种树,她搞不懂,只是一味的挖坑,她在不夜人里力气最大,一双重锤耍的比别人轻剑还轻巧,但吃的贼多寻常人家都养不起,要不是主子将她买走,她说不定会被阿奶卖进花楼,更别说阿爹的葬身钱了。

“小朱,你去帮帮送雪。”林无争站在高处,俯瞰密林布局,梦中流朱和送雪的下场很惨,在违背命令为他敛骨时,她们几乎没有全尸,她们之间的情谊很重。

流朱摸摸脑袋,笑了笑,朝送雪那边奔去,送雪肯定累坏了吧。

林无争无声的笑了笑,萧正卿,希望你会喜欢我这份大礼,不死也得叫你扒层皮。

......

“你听说没,林家二少爷历练中谋害他哥,被林老爷勒令关进祠堂了。“茶楼里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说到。

“真的嘛,你怎么知道这么细啊,平常也不见你嚼人家舌根,这次怎么聊开人家家里八卦了。”中年男人身旁的男子抿了口茶问道。

“哎,这不是我侄子给我跟他婶子送东西的时候谈到了嘛,寒儿这孩子就是有孝心,又给我和他婶子置办了不少衣裳。瞧瞧,这是他给我置办的一身,怎么样,瞧着是不年轻了不少。”中年男子说着站起身捋了捋衣服,脸上止不住的笑。

“是是是,不过真别说,这衣服确实不赖,这得不少银子吧。”另个男子笑着说到,他这老友动不动就喜欢把他侄子挂在嘴边,半句离不开他的侄子,不过也幸好那侄子是个有孝心的,也不枉他这老友紧衣缩食抚养他成人,老友和他爱人也算是有着落了。

“我说也是,这花了不少银子呢,当时我就说不用给我这糟老头子买,多给他婶子买几件不好嘛,这小子也不听,他婶子也跟着劝我。不过这贵的穿上去人就是精神了不少啊。“中年男子笑着重新坐下继续喝茶,“那林二少爷也真是黑心肝儿的,连自己嫡兄都害,幸亏林老爷子明事理啊。”

“大户人家明争暗斗指不定多少手段呢,哎。对了,最近不是各宗门大比嘛,寒儿怎么回来了。”另个男子喝口茶话锋一转。

“寒儿说宗门大比还不是很急,他来看看我和他婶子,顺便去探望一下旧友。”中年男子起身想要再倒一杯茶,发现茶壶空了。

“小二,再来一壶。”

.....

“寒兄,你怎么提这么多东西,不用这么多,无争兄家又不缺东西。“陈止行两手驻在脑后看着凌寒说到。

“止行,去别人家要懂得礼数,这一份是你的,我已经替你备好了,去到无争家不可这般。”凌寒看着陈止行认真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寒兄,我用半个月伙食跟你换如何。”陈止行接过凌寒手中的东西,吊儿郎当的往前走去,他今天特意没带仆从,就是怕被人规训着,他这人无拘无束惯了,家里排行又最小,平时祖母都惯着,也就他父亲会拘束他,好在陈父日里忙,不经常拘着他,不然他得被闷死在家。

“不用不用,......”凌寒追上前方的陈止行,还没说完就被陈止行打断。

“哎哎,咱俩谁跟谁啊,好了,走吧寒兄,无争兄家就在前面了。”陈止行伸手勾住凌寒的脖子,半是推攘半是拉扯的扯着凌寒向前。 三,三剑客的夜行之旅 “无争兄,你怎么样啊,还好吗?”春盈将陈止行凌寒二人引入房中,便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三人。

“行了,旁人不懂,你还不知道我,我能出什么事啊。”林无争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不复刚刚病弱。

“无争兄给我让个位置,这么大床你自己躺着多浪费。”陈止行端着春盈给林无争备下的蜜饯儿直挺挺的躺在了林无争右边。

“挤着我了,寒兄往边上挪挪,给我腾腾位置。”陈止行转过身侧躺着,其实床挺大的,躺三个少年绰绰有余,但是林无争一个“大”字就占了差不多半张床,对比于林无争其实凌寒不算过分顶多是放在脑袋下的两胳膊比较占位置。

凌寒不语,只是把胳膊收了起来规规矩矩的放在了身体两侧腾出了一些时间。

林无争躺着轻佻右眼看了一眼在旁边侧躺撑着脑袋吃蜜饯儿的陈止行,给他腾出了些许空间。

“无争兄,你这蜜饯儿哪买的,不赖,寒兄,诺来点,无争兄,来张嘴。”吃着蜜饯儿的陈止行手上也没闲着,将蜜饯儿抛给最左边的凌寒后,将剩下的蜜饯儿翘着兰花指喂到林无争嘴边。

“春盈去千味楼买的。”

“你那庶弟听说被收拾的很惨。”陈止行又往林无争嘴边送了一颗,而那边凌寒一手拿着接住的蜜饯儿,一手默默的往嘴里塞。

“老头子罚他禁足一个月,要不是他母亲求情,老爷子就把他腿打折了。”对于陈止行的伺候,林无争挺受用的。

“那他岂不是连宗门大比都去不成了?你家老头子够狠的啊。”陈止行把最后的一颗蜜饯儿放进嘴里。

“好了,别贫了,还记得正事嘛?”林无争躺够了坐了起来,伸了伸懒腰。

“无争,可需准备什么?”凌寒终于将手中的蜜饯儿吃完了,问道。

“来,拿着,你俩唯一要做的就是确保自己不会被人发现。”林无争笑眯眯的取出两个小纸人分别递给陈止行和凌寒两人,笑眯眯的眼中透露出狐狸的精光。

......

黑夜中,三道身影潜行在皇城西北处的密林处,一身夜行衣的林无争带领着行寒二人向一处寒潭略去。

“无争兄,怎么不走了。”见林无争停下,陈止行不由疑惑。

“诺,就这。”林无争半抱着这胸,一手抬出往下轻轻一指,示意陈止行望去。

“这?”陈止行一脚踩在寒潭岸边的一处矮石之上,胳膊撑在腿上,俯身向下望去,如墨潭水散发阵阵寒气,萦绕半空中的刺骨寒气无端让人感觉到危险。

“这。”林无争看着哆哆嗦嗦搓手臂的陈止行,俊朗的眉头轻佻,又开始装模装样了这小子。

“没别的路了嘛,无争兄,这路不好走啊。”看着似是要将他吞入腹中的寒潭,陈止行不由寒毛倒竖。

林无争没理会陈止行,抬头对凌寒轻佻了一下眉,歪头示意寒潭的方向,凌寒接受到林无争的目光,懂了,但还是朝陈止行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看了一眼在矮石旁沉迷观察寒潭的陈止行,林无争轻笑着摇摇头,凌寒看了一眼陈止行,认同般点了点头。

分别踩着岸边两块矮石,借力蹬腿助跳,身姿矫健,入水优美,若鱼跃龙门。

“哎,无争兄,寒兄,你俩等等我,这防不防水啊,哎,别扔下我啊。”心一急,脚则不稳,脚不稳,入水则极为狼狈,陈止行的动作较于先前二位可谓是不堪入目。

眼见陈止行入水,林凌二人一人架着一边像寒潭深处游去,陈止行虽然会水,但陈止行狗剖的速度真实不容恭维。

寒潭不同于表面所看到的那般深沉,相反内里十分透亮,摇曳湛蓝似乎摄人心魂,接近潭底才不由的一阵阴寒,潭水几乎像是骤然间变得粘腻黑沉,像是昼夜交替般让人通体发寒。

进入的瞬间粘腻的触感几乎如影随形,林无争和凌寒接受良好不觉有什么,但陈止行极其厌恶这种,他自身有些选择性洁癖,对于不熟不喜之人的触碰几乎是厌恶到极致,更别说是这种攀附身上的粘腻之感,此时他不止身体厌恶,心里的反感,更是让他忍不住反胃。林无争想到什么般看了陈止行一眼,见他还算可以,便收回了目光。

真正踏上潭底的那一刻,林无争终于有了实感,他是否应该由衷的感谢这次重来的机会,但所有的命运想来在最后都已经明码标价,他并不是坐以待毙的愚蠢之人,他清晰的明白那一切都不是简单的一场梦,庄生晓梦,往后每一步都是险棋。

“无争兄,这怎么下去,这看着不大好下去啊。”即使有些许不舒服也丝毫没影响到陈止行喜欢讲话的嘴。

一抹绿色从林无争身上渗出凝聚成一个圆滚滚的小人,浅绿色的像块糕点。

“无争兄还带着糕点呢?千味楼出新口味了。”软软的一小团趴在林无争的手上,陈止行刚从深潭地缝上抬头,从他那个角度看,以为林无争手中拿了一块糕点。

眼瞅陈止行过来了,似乎对着他手上这块“小糕点”产生了兴趣,林无争另一只手眼疾手快的轻轻盖住手上的“小糕点”,后撤一步躲过了陈止行的袭来的手。

“怎么了,无争。“凌寒这时也凑过来,他也对着林无争手上之物感到好奇,但他面上不露。

林无争见此轻轻展开了盖住的另一只手,一双圆圆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陈凌二人,让人心软软的。

“哇,无争兄,你哪里来的这个小家伙,看起来好乖啊。”

“嗯,可爱。”

“她叫什么啊,无争兄?”,“与与。”

“鱼鱼?小鱼,真可爱。”“偕同之与,与,与与。”

“与与,你能长大嘛?”“不能。”

“与与,你能吃东西嘛?”“能。”

“无争兄,与与不能说话嘛?”“嗯。”

“无争兄,这个他能吃吗?“陈止行不知从哪拿出一块蜜饯儿,小心翼翼递到与与的声旁,蜜饯不大,但相对于与与这也是个和她身量差不多的家伙,与与看了眼蜜饯儿,又抬头看了眼林无争。

林无争看着蜜饯儿轻佻眉,“你哪来的?”

“你桌子上不是有两份,无争兄,我当时怕我肚子饿来着。”陈止行还在专心的希望与与接受他的蜜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