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日重升》 第一章 愚公移山 在宛如泼墨的夜色里,下弦月高挂在天空中,像块破碎的玻璃一样安静。

某栋单元楼内,一位身穿着黑色单衣的男人孤寂地倚靠在阳台。他的头发蓬乱,脸庞消瘦,右手夹着一根香烟,眼神平静而释然的望向远处。

男人就这样呆立良久,任凭着街边白色的路灯灯光扑打在他消瘦的脸庞上,整个人尽显憔悴。

待一根烟燃尽,男人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进屋内,屋里单调简单但却不显得简陋,男人无力地靠坐在黑色皮革沙发上,望向茶几上的一沓纸无奈的笑了笑。

不出意外,那一沓纸都写差不多的内容:

姓名:林则

年龄:25

科室:肿瘤科

目前诊断分析:癌症晚期

癌细胞已扩散至骨髓

癌症种类(脑癌晚期)

三月前,林则在公司意外晕倒,在被同事送去医院后被检测出了脑癌,尽管不相信自己会如此命薄,但在先后转诊了多家肿瘤医院后,尽管再难以置信,林则也只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

屋内,靠坐在黑色皮革沙发上的林则弯身从茶几下方的抽屉中拿出一个白色药瓶。

“不知道在小网站上买的安眠药靠不靠谱?”他蹙着眉,神情有些疑惑又有些迟疑。

这是林则在学习人体生理学知识的时候在一个广告中购买的,毕竟不是正规渠道购买的,也不能确保不会买到假药。

“管他呢,先死一次再说。”想到这,林则用微微颤抖的手拧开瓶盖,将白色的药片倒在手心,那些药片在他眼中仿佛是通往解脱的钥匙。

没有丝毫犹豫,林则把药片一股脑儿送入口中,顺手拿起一旁没有喝完的酒瓶,一饮而尽。

喉咙干涩,药片艰难地滑下,林则却感觉不到一丝痛苦,只有一种即将解脱的释然。

林则横躺在黑色皮革沙发上,双手抱腹,安详的闭上了眼,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过去的一幕幕。

母亲的唠叨,父亲的严厉与教诲,如今都像过眼云烟一样,他知道,自己的离去,会给家人带来无尽的痛苦,但癌症带来的痛苦让他再也无力支撑。

林则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他身处于一座废墟之中,废墟的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青砖层层垒叠,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纹路,青苔藤蔓肆意攀爬。破碎的石柱散落一地,有的还倔强地挺立着,却也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在风中轰然倒塌。

朦胧的雾气充斥在四周,只能模糊的看见远处的巨大黑影。林则就这样毫无目的的向那个巨大黑影靠近着。

“咚~咚~咚……”一阵凿击声突兀的从前方传来,像是镐子砸在石头上,沉闷的声响,犹如战鼓擂动,每一下都带着沉重的力量,震得空气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林则带着疑惑,快步向前面的巨大黑影跑去。

“咚~咚~咚……”凿击声越来越清晰。

与此同时,四周的残垣断壁也在向后退去,浓雾也逐渐的消失,在林则面前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如同一位巨人,傲然挺立在林则眼前。

在山下则有一位身穿白袍,满头白发的清瘦老者,手持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镐,正一丝不苟的凿击着面前的大山。

林则好奇又紧张的慢慢走近。

老者脸上刻满了皱纹,每一道纹路都藏着生活的沧桑。可那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却格外坚毅,死死盯着眼前那座阻挡通路的山,恰似愚公凝视太行、王屋二山,透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愚公移山?”林则暗想着。

顿了顿,林则上前轻声开口道:“老爷爷,打扰您一下,能告诉这是哪里吗?”

老者只是淡淡的瞥了林则一眼,又继续一丝不苟地凿击着眼前的大山。

林则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就当他想要上前再次询问的时候。

“轰隆隆~轰隆隆……”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一块块落石滚落,霎时间,尘雾弥漫。

林则捂住口鼻,眯着眼睛想要上前将老者拉走,刚走两步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破空声从高处而来,

紧接着,一块巨石从高处呼啸而下,朝着老者砸去。

“爷爷小心!”没等林则上前,只听砰的一声,巨石重重砸下,一阵强风袭来,吹得林则睁不开眼。

当林则再次睁开眼,哪里还有什么巨石。头顶是湛蓝的天空,眼前是一望无际的云海,云海翻腾涌动,美不胜收。

“咚~咚~咚……”沉闷的凿击声又突兀的传了出来,只不过是由下至上而来的。

林则向下看去,还是那位白发白袍的老者,还在一丝不苟的凿击着面前的高山,老者渺小如蚂蚁,但林则却能清楚的看到。

“不对,我怎么跑山上去了?”林则朝四周打量着。

他瞪大双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这不可能,我怎么会变成这座山?”他的内心疯狂呐喊,每一寸意识都在抗拒着这荒谬的转变。

他试图挪动身体,却发现自己扎根于大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恐惧与绝望如汹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轰隆……”林则的视角向下平移,他感觉他好像短了一截,朝下望去,宛如蚂蚁的老者还在凿击着。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林则又向下短了一截,他本能的想要向后挪动,但却毫无作用。

“轰隆~轰隆~轰隆……”林则一截一截的向下平移着。

林则没有看到任何的石碎飞屑,仿佛自己的身体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随着离那位白袍老者越来越近,林则的心中混乱而又压抑,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得到。

随着“轰隆”声戛然而止,林则与那位白袍老者四目相对,老者面容狰狞,双眼血红,眼眸中翻滚着无尽的怨怼,恰似红色漩涡,

“哈哈哈哈,这回你逃不掉了吧!”老者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用锋利的刀在脸上硬生生地割出来的,透着无尽的恶意。

林则的心猛地一紧,呼吸瞬间停滞,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老者举起那把锈迹斑斑的青铜镐猛地砸向林则面门。

“不要,别过来……”林则双眸中尽是惊恐,无声的呐喊着。

林则猛然地从床上坐起,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冲破胸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刚与那白袍老者对视的画面还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片刻后,林则才从刚刚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这时候林则才开始打量起四周,“这是哪?我这是买到假药了?没死成?”林则看着古色古香的房间,挠了挠头。

房间内陈设简单但不失典雅,临窗摆放着一张雕花梨木方桌,其上整齐陈列着文房四宝,墨香幽然,镂空的雕花木窗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窗外稀稀疏疏地沙沙声与鸟鸣声此起彼伏。

“我这是穿越了?”林则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暗想着。

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在脑部扩散,一段段陌生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林则,十八岁,大旭王朝兵部尚书林毕超的独子,京城纨绔子弟的一员。

“Oh my god!居然一开局就是王炸,忍气吞声了二十五年,终于是熬到头了”林则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画面,想象着自己从此拥有的荣华富贵,脸上不由自主的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双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现在应该是在我的一处私宅里,正好到时候在这养上几个伶人歌姬,每日听曲快活,岂不美哉……”就在林则搓着手无限畅想着未来的时候。余光就瞥见了精致古朴的雕花木床里侧好像有一道雪白的人影。

“卧槽!”林则像只受惊的小猫猛地跳下了床,然后才警惕的转身打量起那道雪白的人影。

这一看,林则瞬间就愣住了。

在那陌生的雕花床榻上,躺着一位身穿襦裙的少女,她的脸庞恰似精心雕琢过的鹅蛋,圆润而不失线条感,肌肤白皙如雪,透着淡淡的粉色,弯弯的柳眉下,美眸紧闭着,水润的朱唇不妆而赤,娇润欲滴。

林则不禁有些看呆了,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少女,嘴角微微张开,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或许是林泽跳下床的动静有些大,少女的眉头微蹙。似乎将要醒来。

林则见状赶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端正起姿态,不断搜索着脑中的记忆。

“昨晚在春园楼喝酒,喝醉后就近来了这处私宅,但我记得我没有带女人回来啊,那这人是哪冒出来的?”想到林则有些疑惑,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坐起来,睁开那对明净清澈的双眸,眸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迷蒙。

“小蝶,小蝶……”少女扶着额头轻声开口,声音如同百灵鸟般婉转动听。

许久不见回应,少女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去。

霎时间。

二人四目相对。

第二章 入狱 二人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少女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惊惶,瞳孔收缩,随即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响彻了整座宅子。

“姑娘,冷静,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呸,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林则手忙脚乱的想要安抚面前楚楚动人的少女。

少女眸中泛起阵阵水雾,双手下意识抓紧身上的被子裹紧自己,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微微扯开被子,看了看没有什么异常的衣衫,才如释重负,然后又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少女蜷缩在床头警惕地盯着林则,双手揪紧被子,急声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我会在此处?”

林则见少女一脸警惕是既好气又好笑,蹙着眉,一脸疑惑的说:“这话该我问你,姑娘莫名爬到我床上,我还未讨个说法。”

“开玩笑,我乃当朝兵部尚书的独子,想爬上我床的女人多如牛毛,这女人莫不是觊觎我家的权势财富,故意设计这一出?”林则双臂抱胸,眼中满是怀疑的盯着少女。

少女看着林则那怀疑的眼神顿时又惊又怒,脸颊涨得通红:“你休要血口喷人!你这登徒子,我堂堂郡主,无缘无故岂会爬上你的床。”

“等等,你……你说你是郡主?这怎么可能?”林则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如果被人发现郡主在我的私宅,还在我床上,那传出去,不管我有没有玷污郡主,我就算不死这纨绔也当不成了。”想到这,林则心中开始隐隐不安起来。

林则轻咳了两声,又恢复了那一脸平静的模样,蹙着眉道:“那你怎么证明啊?”

少女察觉到了林则的话中的一丝慌乱,瞬间端正起身姿,眼神威严的扫视四周,高声道:“哼,我乃齐王长女,长宁郡主,你既不信,随我去王府,看府中上下谁人敢不尊称我一声郡主殿下!”

林则打量着长宁郡主,见她气质出众,一脸镇定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她说的话如果是真的了,当务之急还是把这个烫手山芋给弄回去,皇室极其在乎名誉,她会不会找人杀我灭口啊!”林则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不断思考着对策。

突然林则眸光一闪,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

“就算你所言属实,如今这般,我这清白可如何是好?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啊!”林则一脸生无可恋,装模装样的擦了擦眼角。

听了这话,长宁郡主再难以保持镇定,顿时是又气又恼,银牙紧咬道:“你还有理了?我才是受害者!”说着,就心急地想下床,却因被子裹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林则眼疾手快,把长宁郡主又推回到床上,双手压住她的香肩。

霎时间。

男上女下,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啊!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郡主,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的话,我父王定不会放过你!”长宁郡主率先反应过来,惊恐的瞪大双眼,心脏剧烈跳动,四肢下意识地挣扎,双手用力推搡着林则的胸膛,却没什么用。

林则一脸邪笑的盯着长宁郡主绝美的面容,身体微微贴近,一阵少女特有的幽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林则忍不住凑在少女耳边,贪婪的嗅取着。

长宁郡主将头转向另一侧,紧紧咬着下唇,肩膀微微抖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淌下。

林则将薄唇凑在少女耳边,嗓音低沉道:“反正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了,不管怎样都难逃一死,不如先爽一把再说。”

感受到身前的男子气息与耳边呼出的阵阵热气,长宁郡主内心的最后防线彻底被打破,哭声瞬间冲破喉咙。

“不……不要,你……你莫要胡来,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往外传的,而且就算传出去对我也没有好处。”

“你发誓!”

“我以皇室的名誉起誓,若将此事传出,愿受天谴!”

林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撑起身来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得逞的快意:“郡主殿下见外了,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那你还不快起来!”长宁郡主双眸依然还是红通通的,透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

正当林则恋恋不舍的从长宁郡主身上移开时。

“砰”的一声。

二人转头一看,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只见此人身材魁梧,穿着六扇门捕快的差服,满脸的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粗犷豪迈的气息。

中年男人先是扫了四周一眼,随后将目光锁定在正压在长宁郡主身上的林则。

还未等林则缓过神来,中年男人一个闪身至林则身旁,像拎小鸡似的将林则提起来。

随着一声闷响,林则被一脚踹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咳出阵阵酸水。

林则挣扎着,双手捂住腹部,痛苦地蜷缩着,眼中满是诧异,他感觉五脏六腑像移了位一样,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整个过程不过是一两息的时间。

随后中年男人转身,朝着床上的长宁郡主躬身拜道:“卑职乃六扇门总捕王毅,下官救驾来迟,还望郡主殿下恕罪!”

长宁郡主赶忙整理好衣衫,走下床铺,眼眸依旧有些泛红,但此时却恢复了刚才的镇定的模样。

微微点头,瞥了一眼林则,轻声道:“起来吧!”

顿了顿。

又看向林则问道:“这人王大人准备怎么处置?”

王毅用冰冷的扫向林则,冷哼道:“昨夜郡主意外失踪,王府亲卫与我们六扇门彻夜寻找,若不是今早有人提供了线索,郡主恐怕早就遭到这歹人的毒手了。”

长宁郡主蹙了蹙柳眉,有些疑惑道:“此事怕是有蹊跷,并非你想的那般,他……他虽然行事有些莽撞,但……但也没对我做什么。”说着说着双颊染上了一抹不可察觉的红晕。

王毅转头看向踉跄爬起身的林则,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一脸轻蔑之色:“小子,天子脚下,竟敢绑架郡主欲行不轨之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林则咬牙起身,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腹部,感受到中年男人阴冷的目光,不由心里发毛。

“差点忘记这个世界可以修炼了,刚刚那脚要不是我骨骼惊奇估计早就死了,我现在只是第一境炼精,看来跑是不可能跑了。”

想到这,林则强作镇定道:“这位大人,一定是哪里出了误会!我林家世代忠良,父亲身为兵部尚书,更是常教导我要守规矩、行正道,我怎会做出这等违法之事。”

王毅一脸不屑的喝道:“哼!今天这事可不归兵部管,今天就算是你爹来了,我六扇门也照抓不误。”

“来人!”

门外一前一后跑进两名身穿六扇门差服的捕快,直接将林则左右架住。

“给我把他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怎么?还怕我跑了不成?”

林则甩开了二人,二人看了一眼王毅后也没有阻拦。

林则最后瞥了一眼还有些不知所措的长宁郡主后,径直出了房门。

等林则出了房门才发现院里,院墙上还站着一位位腰挎佩刀的捕快,个个庄严肃穆,目光冰冷,单手握着刀柄,仿佛只要林则有任何想要逃跑的动作,他们手中的刀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朝林则劈下。

“靠!看来今天是真的没救了!绑架,玷污郡主可都是大罪!我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啊!”林则默默咬牙,只希望那个还未谋面的父亲有办法救他出来!

林则就这样一路被押送到了六扇门内衙。

长宁郡主在王毅的护送下直上了宅外的马车,眉头紧锁,自始至终也没有说一句话。

与此同时,内城林府内堂中。

林家主母范雅颂正在下人的服侍下用着早膳。

她仪态端庄,气质典雅,岁月仿佛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一席琥珀色的长裙更衬得她肌肤的柔嫩光滑,细窄的腰身完美勾勒出了成熟女人的柔美身段。

范雅颂看着一旁空旷的位置,蹙了蹙眉,抿了一口茶水向身旁的贴身丫鬟问道:“雪沁,则儿呢?还没起床吗?”

一旁的雪沁上前回道:“夫人,奴婢早上就已经派人去林则少爷院子里问过了,少爷昨晚彻夜未归,许是又是和那些狐朋狗友厮混去了。”

范雅颂摇了摇头,接着便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我每日督促他读书,指望他能有一番作为,可他倒好,整日游手好闲,贪图享乐,真不知何时才能懂事。”

对于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她一个妇人家也是颇为无奈,好不容易给他争取了一个国子监的学位,结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书没读到几本,狐朋狗友倒是结识了一堆。

就在范雅颂独自感叹的时候,一位身穿月白色素裙的丫鬟快步跑进了内堂。

在范雅颂面前屈膝请安,声音急促:“夫人,刚刚听外出采购的仆人说林则少爷今早被六扇门的捕头给抓走了!”

茶杯摔碎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范雅顿时面色大变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