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成为女神》 第1章 ：曾经的过去 华夏，海城市。

浓郁的月色之下，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在位于老街一侧转角边上，有一间氛围清幽的酒吧，彩灯上的名字叫作‘霓虹之色’。

这是一间清吧。

没有灯红酒绿的旖旎，也没有声浪炸裂的摇滚音乐。

此时赵季正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他望着窗外的夜景，周围细碎的交谈声不时响起，他却充耳不闻，孤僻的身影与周边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在几天前，青梅忽然与他联络，并以一种难以拒绝的姿态定下了今晚的邀约，这让他一时之间既坎坷，又难以适从。

说实在的，两人其实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对于那位从小一块长大的女孩，他脑海之中的印象已经很模糊，关于她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三年前老家新春之日的匆匆一别。

她明媚的容貌，洋溢着开朗、自信的身影，连衣着打扮都十分的时尚。

怎么说呢，与蜕变得如此优秀的女孩相比，如今的他倒是显得格外的落魄。日渐发展的今日，他还是跟不上时代的发展，自从脱宅进入社会之后，作为被淘汰的一员，他这些年其实过得不算好……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哈喽，小季哥，好久不见！”

有些仓惶转过头，望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的赵欣然，他恍惚的站起身回应道：“啊嗯，好久不见。”

打完招呼，两人相对而坐。

“以前我们村好穷，之前回去一看，都陌生了许多。”

“呵呵，还记得小时候小季哥经常拿弹弓带我们去打鸟，还喜欢偷人家地里的红薯搭窑子。”

“有一次南村的小孩欺负我，想要喂我吃沙子，结果被你狠狠打了一顿，我记得那次你脸也被他们打肿了，回去后被……额，狠狠骂了一顿。”

“以前的小季哥好温柔，好厉害。”

对方诉说起曾经的过往，里面有许多是赵季记忆里未有过的回往。

也许是他单方面忘了，也许是对方美化过的虚假印象，总之，望着眼前这位已经成长得十分明媚的女子，赵季目光渐渐低垂下来，先前还有些许雀跃的心情，此时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自卑感。

几乎全程都是对方在诉说，随着时间渐渐过去，赵欣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话音渐渐也低沉了下来，直至最后，她脸上勾勒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这才与沉默的赵季作别。

“那我先走咯，以后要常联系啊。”

此时外界的灯火依旧璀璨，周边的人流时不时从两人旁边经过，偶有好奇的目光朝着他们投来。

一言不发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道人影逐渐消失在人海里。

似曾相识的画面与脑海中某些记忆逐渐重叠……

些许片刻后，赵季惊醒，露出一道苦涩的笑容后，他也随之从门口离开，朝着相反的方向迈步进入夜色当中。

……

缓步走在滨海公园昏暗的小道上，清凉的海风从左侧吹拂而来，带着些许咸腥的气味，在寂静的月色当中，赵季不可抑制的泛起了过往的点滴。

小时候的自己完全就是一个爱面子的小毛孩，总仗着自己比同龄人聪明，事事争先，常常勉强着别人跟随着自己的脚步行事，很少顾忌别人的感受，完全配不上对方口中的‘那个人’。

与赵欣然美化过后的印象相比，如今的自己有多丑陋只有他才知晓……那些无法释怀与忘却的遗憾，时至今日仍旧是折磨着他，使他再也无法鼓起勇气迈步和前进。

零碎的发梢随着冷风佛动，露出眼镜框底下的，那双清秀而冷漠的眉眼。

“呵。”自嘲一笑，赵季望着夜空皎皎明月，只感觉四周一片空洞和冷寂。

走着走着，他渐渐离开路灯照射的范围。

无牵无挂后，他在海城定居下来，借由工作的便利，只花费了小小代价便在这里购买了一间单身公寓。步梯房公摊面积很少，虽然只有四十余个平方，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切都很合适。

在黑暗之中发着呆。

无声的世界，一切似乎都显得格外的漫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微微颤抖的站起身。

他先是将沙发上的抱枕一个个摆放好，随后又整理了一下桌子，打扫卫生，铺好床铺……在洗完澡后，关上灯，这才披着毯子坐在阳台的沙发上。

小区种了许多的蔷薇，三楼的高度正好，在这里能看清晰看到旁边簇拥盛放着的花朵，这是他世界里唯一的亮色。

他很喜欢呆在这里，在每个夜不能寐的晚上，他都会在这里坐一坐。

世界仿佛无关紧要，绣着微香，清冷的月光洒落，仿佛将他整个笼罩进去。

客厅阴暗一片，像是一张恐怖的巨口，能将人吞噬殆尽……感受着空气中的冷冽，赵季紧紧裹了裹身上的毛毯，一旁的手机早已经熄屏，此时袅袅热烟气从咖啡上升腾而起，在月色之下，有种羽化登仙的缥缈感。

还有一个月便到今年春节了。

恍惚间，许许多多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之中翻涌而起，将整颗空空荡荡的内心填充完整。

海城是一个狭小的旅游城市，这里囚困着他将近三十年的人生。

他出生并不好，父母是渔民，家里十分贫穷。由于懂事得早，他在小学还没有彻底毕业的时候就转学来到了镇上就读六年级，而人际关系骤然的转变也让他变得越发沉默和孤僻。与之相反的，他的学习成绩越发优异。

初中的时候，他迎来了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一位暗恋他许久的漂亮女生在回家的路上拦下了他，并且与之告白，两人顺利成为了恋人关系。

与沉默的上学背景相比，世界一切似乎都不同起来，家境富裕的初恋在他面前袒露着她的日常生活，不留余地的想为他花钱，并且一遍遍计划着与他的许许多多的约会计划……巨大的贫富差距与阶级让他猛然醒悟，以一种决然而沉默的方式抽身离去。

渐渐的，随着科技水平的发展，他沉迷进了网络世界。成绩开始变得一落千丈，父母的打骂与痛惜的训斥开始贯穿他的学习生涯，似乎连周围人的目光都变得诡异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高考，当清晰认识到没有人能将他拽出泥潭后，他毅然决然选择了与目前自己相对困难的专科——销售与策划。

理所当然的，在进入海城一所大专院校后，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彻彻底底失败了。

往后的岁月里，虽然偶尔也有些惊喜发生，但更多的还是打击与受创……直至如今，世界已经彻底沉寂下去。

“我突然好想你们啊。”眼角酸涩感传来，赵季连忙抹了抹眼睛。

心口此时仿佛一个被扎破的气球，刺痛感清晰的传遍全身，以一种极度压抑的窒息感在身体内部蔓延，连月色似乎都失去了辉光。

不远处那杯咖啡还未冷却，散发着热气，伴随着苦涩的口感，一股热流趟进喉咙，此时似乎连空气都温暖了许多。

与此同时，幽暗空旷的客厅内，时钟‘滴答滴答’缓漫轻响着。

随着困意逐渐翻涌，赵季又紧了紧毛毯，闭上眼睛，以一种相对舒适的姿势窝成一团，渐渐睡去。

……

“赵季！赵阿娣！”

“起床，都快迟到了，你们还不快起来！”

意识模模糊糊之间，似乎有谁在叫着他的名字。 第2章 ：身份的转变 海城市，下辖区域，璞县。

清晨的辉光照耀，枝叶绿意盎然。

随着朝阳升起，世界开始逐渐热闹起来。

丰收路，一间老旧的平房内，伴随着一声河东狮吼般的叫声，‘赵季’恍惚间清醒过来。

此时‘他’意识还有些模糊，只感觉到好像有谁在叫他，是那么熟悉的声音，仿佛隔了许多个世纪后，重新降临到了他面前。

‘啪’。屁股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赵季’猛然一下子睁开眼睛。

“谁，谁打我！”有些羞耻的叫嚷出声，‘赵季’还未觉察到任何不对劲的时候，一道怒斥声便让‘他’泪眼模糊起来。

“谁？是你老娘我！”李桂芳插着腰站在木板床跟前，一张操劳的脸庞紧皱着眉梢，风韵犹存的脸上此时正怒气冲冲的样子。

‘赵季’惊愕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呢喃道：“……老，老妈？”

“你，你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年轻了？”

这是在做梦吗？为何已经彻底消失在他人生里的母亲，会是以这一幅熟悉的样子站在‘他’身前？

思绪游离在恍惚之间，惊喜，错愕，惶恐等等情绪还未来得及沉淀下去，耳边忽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嗤笑的语气。

“哈哈，有人睡懵咯！”

心里一惊又一沉，‘赵季’转头望向声源处，只见一个活生生的‘自己’正从木板床上爬起，脸上挂着狡猾的笑意。

看到这一幕，‘赵季’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浑身冰凉，四肢也跟着麻木起来。

一旁的李桂芳没有留意到女儿这副掉了魂的样子，只是大声训斥起来。

“赵季你幸灾乐祸什么，笑，你还有脸笑，昨天考试你多少分？！”

“还有，赵阿娣你也是，一个女孩子能不能勤快点，你老娘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帮家里做事好几年了，哪像你起个床都懒懒散散的，成什么样子啦！”

熟悉的声音，一成不变的怒斥风格。

惊喜、惊愕还没来得及消化掉，待见到突然年轻了许多的老妈指着她的方向训斥，又听见‘女孩子’这几个字样的时候，赵阿娣已经彻底懵掉了。

‘女孩子，女孩子……’

赵阿娣闻言只感觉五雷轰顶，产生了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她机械的转头望向那个‘自己’，身体僵硬得可怕。

此时在对面另一张木板上，少年模样的赵季此时正低着头，嘟嘟囔囔的穿着鞋子，根本没看见赵阿娣死死盯着他的视线。

此时李桂芳见两人都彻底清醒过来，匆匆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我做好饭了，洗漱完就去吃早餐，你们爸已经开始吃了。”

一旁的少年赵季此时已经穿好衣服，正系着黑白色的帆布鞋子。

“弟弟，那我先去洗漱了，你趁现在换衣服吧。”

赵阿娣哪里还分得出心神回应他这个十分刻意的称呼，脑海里许多记忆片段正以一种不可制止的方式，不断填充进入脑海里面，此时俨然一副呆愣的模样。

赵季走后不久，这些记忆才消化完毕。

摊开双手，她看着身前那纤细又略显白嫩的手掌，一时之间，赵阿娣内心乱糟糟的一片。

在曾经很小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有过那么一个胎死腹中的妹妹，而这件事情还是醉酒的老爸不小心说出来的，平日里几乎没有人刻意提起过，这件事一直埋藏在他们心底深处。

对应完脑海里的记忆，她此时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

恍恍惚惚，浑浑噩噩……带着异样而别扭的情绪，她花了许多功夫这才换装完毕。胸前绣着星状条纹的白衫，裤筒细窄的蓝色牛仔裤，还有白蓝条色的冬季校服外套，鞋子是纯白色的帆布鞋。

当最后用橡皮筋系上马尾后，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极度的羞耻感当中，意识告诉她是成年版的‘赵季’，可脑海里呈现的画面又同时告诉她是‘赵阿娣’的身份。

矛盾的同时，却谈不上多排斥。

至于具体的想法，此时的她说不清，也道不明。

……

赵季和赵阿娣的年纪一样，都是十四岁，如今正在璞县第一中学就读初一。

与‘自己’相比，赵阿娣之前的成绩不算顶尖，两人并不在同一个班级里，而如今兄妹之间，似乎相处并不算融洽，学校里几乎也没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此时刷牙洗脸后，一家人正挤在一张褐灰色的小圆桌前吃着早餐。

“一人五块钱，中午我和你妈不回家了，你们自己在学校小卖铺或者食堂解决午餐。”

他们的父亲名叫赵有升，一个年纪不到四十，却略显苍老的男人。

他喝完粥，从兜里掏出一把零碎的钱币，然后挑出两张面值为五元的纸币，轻轻拍在桌子上对两人严厉交代道：“在学校好好学习，不要贪玩出去外面逛，璞县这里很乱，如果给我知道你们跟谁去网吧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玩，看我不打死你们！”

“哦。”少年赵季缩了缩脖子，然后闷声答道。

赵阿娣低着头扒着榨菜拌粥，默默点着头。

真正又见到熟悉的父亲，她心中此时有千言万语，一时之间却又难以言表，生怕出声便忍不住哽咽起来。

记忆当中，在他出社会不久后，由于长时间下海捕鱼造成的风湿发作，加上高血压与各种身体疾病，他便彻底撒手人寰，临行前还在病床上念念叨叨着让他好好生活。

想到这里，她终于忍住几乎落泪的眼眶，微抬起头，父亲如今的模样再次印入眼眶当中。

“爸，有时间去医院看看身体，听妈说你晚上经常喊手脚痛……”她说着说着，曾经一连串画面涌上心头，终于忍不住低泣起来。

“呜，呜……”泪珠滚落脸颊，赵阿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手背想要擦拭干净。

一旁的李桂芳反应过来，连忙心疼的唤了出来：“哎哟哟，怎么了这是，突然哭起来了？”

李桂芳伸手捧着赵阿娣的小脸，拨开刘海后，替她抹着眼泪。母亲长年劳作的双手很是粗糙，摩擦着脸上的肌肤让赵阿娣感觉有些发痒。

“是不是学校里有臭小子欺负你了？”

赵阿娣听闻，张了张嘴，然后又摇了摇头，拨开李桂芳的手：“不，不是……我没事。”

一旁的赵有升此时已经板起了身体，瞪着双目，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某个黄毛的身影。

“不是你哭什么，到底是不是？！赵季，你来说！”

“没吧。”一旁的少年赵季有些懵比的从饭碗里抬起头，左看右看，突然严肃起来的氛围让他心惊胆战。

赵阿娣也没想到话题忽然歪到了这里，也没人留意她先前话语的意思。

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此时她也难以再开口。

“阿娣啊，你如果学校里被人欺负了，记得报告老师，或者找你哥哥，两兄妹不要那么生分，搞得水深火热的，有问题互相帮助知道吗？”李桂芳紧紧握着她的双手，满是认真劝告道。

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仍旧逃离不出老妈的手掌的禁锢。

赵阿娣这具身体遗传了李桂芳的所有优点，还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意思，一种瓜子脸很是清秀美丽，满满的胶原蛋白，看起来十分的清纯动人。因为这样脸蛋的缘故，放在学风严谨的县一中，仍旧是少不了被同学借机搭讪。

“知道了。”赵阿娣哭笑不得敷衍道。

突如其来的关心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的莫名其妙，与曾经的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男生女生之间的待遇真有那么大吗？

有些不安分的扣着脚丫子，赵阿娣好不容易安抚好父母后，这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第3章 ：不要早恋 赵阿娣有过太多的遗憾，对于她来说，这些遗憾都显得太过沉重，在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里，都会使她难以安然入眠。

如今，当这一切似乎可以弥补，可以重新再来的时候，她是那么的惊喜和惶恐。

这是一种被救赎的感觉。

无比庆幸，一切似乎都来得及。

“你今天不骑车上学吗？”

当赵阿娣还站在门口缅怀曾经那些过去的时候，此时赵季正好推着自行车出门。

将视线从隔壁邻居家的花园里收回来，转过脸颊，她看着这个窃取了自己身份的‘赵季’，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

明明都是‘赵季’，可如今只能以另一个角度看待‘自己’，既熟悉，又陌生。

“不了，今天一起吧。”

“额，一起？”在赵季的印象当中，妹妹自从上了初中之后就有些讨厌他的样子，尽管都是在‘璞县第一中学’读书，但两人这一年平常都是分开上学，甚至在学校里碰面也都不会多跟他打招呼，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妹妹。

赵季见她直挺挺朝自行车后座走来，然后自然而然岔开腿坐上去，有些蒙圈脱口而出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不想骑车。”

赵阿娣还没彻底理顺这一切，面对他的问题，也只是略作敷衍回应了一下。

赵季只感觉今天的妹妹很反常，即使妹妹平常也不会给他好脸色，但今天这么冷淡的表情还是第一次见。

一脚撑着自行车，他扭过头看向这自行车后座的赵阿娣，以一种别别扭扭的语气说道：“喂，如果在学校里真有人欺负你的话，记得跟我说啊！”

赵阿娣闻言虚叹了口气，抬头视线迎向他的目光。

“真的没有。”

有想过和他们公开坦诚，但这个冲动一冒出，便有一个逃避不开的问题延伸出来——如果说她是‘赵季’，那真正的‘赵阿娣’去哪了？

在几近三十年的人生里面，赵阿娣对于妹妹的印象也仅仅只是停留在那两个熟悉的字眼里，以往她也唏嘘和遗憾过，也曾想象过妹妹没有‘胎死腹中’的生活，但要说有多少感情，那便是谎言了。

如今，当她成为了这个想象之中的对象的时候，不由得产生出一种沉甸甸的负罪感。

自行车以缓慢的速度开始前行，赵阿娣犹豫了一下，就将双手放在了赵季的腰间，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在她做出这样的举动后，立马浑身僵硬了起来。

无声笑了笑，赵阿娣对这个‘自己’的排斥感忽然消退了一点点。

一路默默无言，与风同行。

“下车吧。”

当来到赵阿娣某个记忆深处印象深刻的场景的时候，赵季忽然出声。

这是一个长长的斜坡通道口，阶梯两侧有许多凤凰树。

此时树干上的枝叶已经开始泛了黄，散落下来的叶片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隐藏在枝头的那些凤凰树花苞结了一个又一个，此时即将绽放的样子，花苞内部已经呈现出略微火红的色泽。

可以想象，当花季真正来临的时候，凤凰花开满天际，这里也将会染上漫天的火红花色。

当这种瑰丽的场景浮现在赵阿娣脑海里的时候，她不由得想起那个记忆深刻的片段——晚霞与花色之间，少女坐在后座，耳畔轻声言语，那一句‘我喜欢你’。

那是她曾经第一次怦然心动，首次对一个女孩产生了恋爱的情绪，再难以忘怀。

站在人行道树荫底下，与个别匆匆而过的行人擦肩而过。

“你在看什么？”见妹妹站着不动，赵季有些疑惑。

他顺着妹妹的视线方向，目光重新落到身后的那个四十度角的斜坡之上。

浓郁的树荫，长长的阶梯，水泥地面由于风吹日晒，表层留下了不少痕迹，而在长长的阶梯两侧，是黄泥土质层坍塌后留下的仿佛山体滑坡一样的痕迹，此时凤凰树下面已经生了许多杂草，里面还惨杂了被废弃的黑白电视残骸和些许塑料垃圾。

看上去并不特殊，很普通的一个场景。

“没什么。”她语气复杂回应道。

视线扭转，望着人行道四周前后，赵阿娣刻意寻找某个人的身影。

在搜索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这才失望的收回视线，慢慢走到赵季身边，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不要学人家早恋。”

“你在胡说什么啊！”赵季身体一歪，差点摔倒，“我看这句话对你自己说才对吧。”

他这样说着，脑海里不由想起几天前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个画面，有些不贫讲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在学校里有很多小男生追你吧，你别可别被他们骗了，倒时候我可不管你！”

此时的少男少女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内心敏感的同时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连皮猴子一样的小男生也开始学会脸红，逐渐泛滥的网络时代，也让许多对异性产生好奇心的男女偷偷窥视着这方面的秘密。

已经经历过各种事情的赵阿娣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一拍他都后背，“走吧。”

人行道一侧的七号公路上不时有鸣笛声响彻，载满货物的汽车疾驰而过，卷起呼啸的气浪声。

自行车晃晃悠悠的起航，她换了一个姿势后，屁股总算颠簸得不算难受。

沿着人行道不断前行，在环形公路拐过大润发广场，直直朝着四号路行去，再过六百米左右的距离后，‘璞县第一中学’校门口清晰可见。

“你还不下车吗，要被人看到了哦？”赵季将自行车停在校门远处的树荫底下，对着忽然再次冷淡下来的妹妹提醒道。

其实他之所以也排斥跟妹妹一块上学，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妹妹的个子貌似还比他现在高了一些，如果站在一起的话，他会有种十分丢脸的感觉。

当然，除此之外，也不是什么好处也没有。例如，就像现在这样，旁边那些路过的学生，会有意或者无意朝他投来的那些羡慕的目光，在不可言说的虚荣心作祟下，心里暗自窃喜就是了。

可惜的是，妹妹下车后，拍了怕屁股，招呼也不打干脆利落的走掉了。

赵阿娣与其他学生汇入校园门口的时候，一个秃头的老男人正在巡视着他的领地。

“哎，我说你们这些同学，早操都快开始了，你们还不快点！”校门口教导主任背着手呵斥声荡漾，一双威严锐利的眼神不断审视着与他擦肩而过的学生，每当发现有人没戴好红领巾的时候，音量都会立即提高数十个分贝。

“你停一下，哪个班的，红领巾呢？！”

看到这一幕，赵阿娣心脏下意识漏了一拍。

原本她以为自己面对校园已经能平常心相待了，没想到血脉里还残存着畏惧之心，不禁有些心虚的摸出口袋里的红领巾乖乖系了上去。 第4章 ：小纸条 朗朗书声回荡在教学楼四周，零星的学生陆陆续续抵达。

她所在的七班并不是重点班级，此时督查早读的老师没来，教室里摸鱼打闹的学生并不少，个别一些同学甚至还拿出MP3戴着耳机听着音乐。

当赵阿娣翻开课本时候，赫然呈现出密密麻麻的秀气字迹，那是独属于‘赵阿娣’的生命刻痕。

一行小字跃然于纸上：‘仅以我所学，组成所有爱你的篇章。’

不止语文课本有，根据记忆，其他课本也都写了这些酸不溜秋，带着青春气息的文字。

比如数学：‘你有且仅有，存在且唯一。’地理：‘所有的山川河流，汇聚成爱的汪洋。’

指尖轻轻摩擦着这些文字，她忽然有种跨越时空，与‘赵阿娣’亲身接触的感觉。

一旁的同桌苏晓慧似乎觉察到了她的心事，凑过脑袋好奇道：“嗨，想什么呐，昨晚给你下载的歌你听了没有，好听吗？”

她是JJ的歌迷，家庭条件算是好的，家里早就配备了电脑，经常安利别人林俊杰的歌曲。

赵阿娣一愣，仔细想了想，“听了吧……不过，不好意思啊，今天貌似忘了带MP3过来还你了。”

“没事没事，明天还我就可以了。不过，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作为我们班的文艺委员，你应该有不错的鉴赏水平吧？”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赵阿娣有些违心回答：“额，歌不错的。”其实比起林俊杰的风格，她还是喜欢周杰伦一点。

周董，永远的神。

“嘿嘿，那明天我再下一点给你。”苏晓慧不懂成年人的虚伪，表现出一副只要认同JJ最棒这点，那大家就是好朋友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串急速悦耳的响铃传彻校园。

“大家出来做操啦。”班长站出来组织道。

赵阿娣目前一米六几的身高，在初中女生间不算矮的了，此时正站在队伍较为末尾的位置。

“快排好队！”男生闹哄哄的队伍在班主任赶来的情况下很快整理好，并在体育委员的带领下前往操场。

再次体会到校园生活，赵阿娣感觉一点都不美好。

“全国第二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预备，起！”

伴随着广播音，她抽搐着眼角，站在班级队伍前方，僵硬的比划着广播体操动作。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这么多人看着，具体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根本没有过。

好不容易熬到早操结束，体育委员很快接替了她的位置，在校领导‘高三的同学留下来，其余班级可以先回去了’的声音中，队伍很快退了回去，在还没抵达教学楼的时候，忽然一哄而散，皆作鸟散。

“谁要去小卖部买零食，一起去啊！”

“哪个王八蛋，刚刚谁踢我屁股了！”

调皮捣蛋的先闹腾起来，追追打打的，精力很是旺盛的样子，其中骂骂咧咧的，还惨杂着各种本地方言。

比较起男生，女生表现得安静了许多。

苏晓慧和几个女生结伴走了过来，先是不屑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自然而然挽住了赵阿娣的手臂，“阿娣，一起去厕所啊。”

在女生群体当中，一起上厕所是比较高级的社交行为，一般只有真正亲近的朋友或者闺蜜，才会得到邀请。

赵阿娣闻言面色有些古怪，因为她只是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犹如幻灯片一样，并没有继承任何情感和思维，所以极其绅士选择了拒绝，“不了不了，我先回班级了。”

说着，她轻轻挣扎出来，礼貌的对她笑了笑。

当独自她走后，隐约之间还能听到背后嘀嘀咕咕的声音，“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早操结束之后有十五分钟的空余时间可以休息。

坐在位置上，赵阿娣拿着圆珠笔，在作业本上做着对未来的规划。

与上辈子较为潦草的字迹不同，她身体内还残留着属于‘赵阿娣’的下意识，在融合之后，字体尽管不算多惊艳，但起码工整好看了许多。

很恍惚的回到了过去，这种心情在一早上的时间中，已然平复了许多。

在她的内心当中，其实并没有多大的野心，就好像父母经常在他耳边唠叨的，‘不期望你发财出人头地，只要过得好就行’这样的叮嘱，她也没有想借这种机遇来寻找暴富的机会。

一分钱有一分钱的烦恼，不同的位置不同的人生。

相比较起成为首富或者了不起的明星，她还是选择了较为平凡的日常。

可尽管如此设想，但有些东西仍旧是与财富挂钩的，人一生之中的遗憾，几乎大多数都与金钱离不开关系，别人是如此，她也亦然。

写写画画，绞尽脑汁思考着未来，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

快要上课的时候，同桌总算是回来了，并且还鬼鬼祟祟递了张纸条给她，一脸姨母笑的样子，“有人让我转交给你的，猜猜是谁？”

不留痕迹遮住作业本，赵阿娣瞧了她一眼，迟疑接过她手上的纸张。

打开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一串小字：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这已经不算是暗示了，而是赤裸裸的表达了好感。

赵阿娣有些心烦，眉头一蹙，“谁给的？”

她语气不悦，表情很是冷淡。

苏晓慧惊讶看了看她，然后又悄悄望了班级后面一眼，小声道：“我回来的时候，是潘帅让我交给你的。”

她口中所说的‘潘帅’名叫潘俊光，是一个阳光帅哥，爱好打篮球，在班里女生之中暗地里很受欢迎，经常女生脸红红议论他。

“呵。”轻笑一声，她下意识回头朝那个男生看去，他似乎误会了赵阿娣的笑容，眉梢一挑，对视过来，完全没有半点纯情小男生害羞的模样。

也是，如果害羞，哪敢写这玩意儿。

赵阿娣很快就想起了与这个人的几次碰面，想了想，在苏晓慧惊讶的神情中，‘撕啦’几下，将这个纸团撕成碎片。

“喏，你帮我转交还给他，顺便转告他，作为有素质的少先队员，班级里就不要乱丢垃圾了。”

“这，这没必要吧。”苏晓慧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却跃跃欲试，乖巧的接过碎纸屑，然后一溜烟跑了过去。

将东西交给对方之后，她又急匆匆跑了回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嘻嘻，你没看见，潘俊光脸都绿了，你这样做真是太过份了。”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目光，有些崇拜对赵阿娣说道。

“呵呵，还有更过分的手段，你不知道罢了。”

“啥啥啥？这么刺激的吗，你告诉我吧。”

苏晓慧貌似也是个乐子人，闻言小脸激动的红润起来，好奇凑过脑袋。

赵阿娣歪头避开她的动作，毫不在意说道：“哦，如果有人给你传小纸条的话，你可以拿上讲台念出来就是了，这种方法更有效一些。”

“噗嗤。”苏晓慧听后，差点笑岔了气，“哈哈，怎么感觉你今天好阴损啊，这样做的话，对方会想跳楼的吧？”

她笑得直打跌，引得班级里不少人好奇瞧了过来。

等她笑够了，重新平静下来的时候，这才对赵阿娣挤眉弄眼道：“我之前还以为你喜欢他来着，上星期五就有人看见你们在校门口，这件事我们班都知道。”

赵阿娣丢下书本，揉了揉脑袋，还没等她解释，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第5章 ：课间谈话 “翻开第四单元最后一篇课文，今天我们来学习《口技》，大家先来朗读一遍。”

语文课上，班主任王艳霞戴着花框眼镜，在讲台上居高临下望着，不苟言笑的模样。

课堂一阵翻页的声音响起，赵阿娣无奈跟着翻开课本，心中有些无言。她的位置在较为中央的位置，一举一动都会被讲台上的老师看见，并不合适大开小差。

她完全没有心情学习，甚至对于她来说，七年级的语文除了背诵之外，其他都十分简单。

在上辈子的时候，即使各科成绩因为各种原因落了下来，唯独她的语文成绩不曾落下过。这个科目对她来说，仿佛像是开了挂一样，遣词造句，解释词义等等都十分简单。

虽然‘赵阿娣’的成绩不算拔尖，但融合了记忆之后，她并不担心会有不及格的情况出现。而且，如今的她，实在是没有多少精力花费在这上面。

“语文课代表，你来翻译一下课文内容。”磕磕绊绊，朗读完毕后，王艳霞点了一个女生的名字。

前排课桌一个女生站了起来，许多同学的视线也聚集了过去。

赵阿娣记得这个女生的名字，叫宁春燕，是个性格活泼大气的家伙。

“京城里有个擅长口技的人，一天家里宴请宾客，在客厅东北角的地方，有个屏障……”

熬了到下课，赵阿娣总算是松了口气。课堂上的氛围给她的感觉像是在公司里上班一样，都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早上是四节课，此时已经过半，课间休息的时候，苏晓慧又找了过来。

“我们去外面跳绳，你来吗？”

“不了，我有事。”赵阿娣摇了摇头，她现在不是‘赵阿娣’了，根本和这些小女生玩不来。

面对她失望的神情，赵阿娣错身而过，走向二班的方向。

与此同时，在二班的赵季此时正在埋头写着英语作业，对四周的吵闹声充耳不闻。

“我把钱都充点卡了，谁请我去上网啊！”

“你们现在练到多少级了？”几个贪玩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口中谈论着‘大话西游’的内容，时不时笑骂一声。

赵季在班级里除了在学习上有几个可以讨论的同学，并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与女生不同，男生之间大多使用本地方言在交谈，因为听不懂也不会讲，所以总有种游离在班级之外的感觉，别人也因为他这种行为，并不会主动找他聊天，所以快一年下来，他几乎养成了这种独行侠一样的行为。

赵阿娣站在窗户边，看着二班里的情况，脑海里时不时闪过一丝回忆的波光，曾经模糊的记忆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她记得角落里那个正和男生亲嘴的女同学叫陈芝芝，男朋友上学总是开着改装电瓶车载她回家；也记得在前排的某个小个子同学，他打兵乓球很厉害，经常使用回旋打法，她根本接不住；还记得那个长相平凡，却总是一脸欢快笑意的前桌。而要说她最讨厌的一个人，那就是最后排的某一个长相贼眉鼠眼的男同学，他鼻子旁有颗黑痣，和他长相一样，他性格言辞也都很猥琐，是她避之不及的人。

校园如此，外面更是如此。

璞县，那些年环境非常乱，而这些也都是她曾经亲身经历过的。

社会上真的没想象中那么简单，内里的沟沟道道不仅麻烦，甚至还涉及到了人身安全，所以这也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多做什么的原因。

十四岁的赵阿娣已经初展眉眼，鹅蛋脸异常清秀，一双牛仔裤紧紧包裹的笔直双腿很显眼，纤细的身材加上那种平静淡然的眼神，很容易让人产生了一种她很清冷的感觉。

她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二班早有人看见了她。

终于，班里一个男同学拘谨走了过来，望着亭亭玉立的赵阿娣，嘴角露出一道亲切笑容，“同学，你找谁啊？”

赵阿娣忘了他名字，好像是姓邓吧。

没有细想，她立即开口道：“赵季。”

她话说完，清晰看到了他脸上诧异的神情，随后望了望身后的某人，然后扯开嗓子大声叫道：“赵季，有美女找你！”

此话一出，二班忽然一阵寂静，随后议论纷纷起来。

“卧槽，赵季怎么认识这种美女的！”

“人家赵季本身长得也不难看好吗！”

赵阿娣抽搐着嘴角，她下意识忽略了很多事情，其实她并不想引起太多瞩目的。

……

教学楼后的荔枝园里。

“来找我干嘛？”

一改在班级里孤僻患者模样的赵季酷酷对妹妹问道，实则心里暗爽不已：妹妹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原来被人这么看着，是这么爽的事情吗？

他手揣进兜里，微仰着头，一副清冷禁欲帅哥模样。

正如先前那个同学口中所说的，其实‘自己’长得不差的，五官清秀，眼神冷淡，只是错误的搭配那盖住额头的平刘海，使他看起来寻常了许多。

赵阿娣还记得曾经有一次在售楼部接待一个老阿姨的时候，那个富婆还暧昧的暗示过要潜规则他来着……

审视了一下‘自己’后，赵阿娣撇开眼神，心里有些不屑他这副的态度。

‘女马的，自己以前有这么装吗？’虽然心里这样想着，还是缓慢开口道：“聊聊。”

“额，你想聊什么？”

“你昨天考试成绩退步，是因为近视吧。”

听到她干脆利落的声音，赵季慢慢惊讶瞪大了眼睛，随后沉默了片刻，这才有些复杂对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园里树叶‘沙沙’声作响，她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下意识抚了抚被吹乱的刘海，无声笑了笑。

略微燥热的空气，风是那么的柔和，视线里那么的清晰，耳畔隐隐传来的教学楼里的吵闹声与荔枝树散发的清新气息，一切都是那么鲜活生动。

背着手，赵阿娣仰着头，望着遮掩天际的茂密荔枝树枝叶，动作与先前赵季的模样几乎同出一辙。

她心里默默想着，‘这，或许……不是梦吧？’ 第6章 ：解开心结的开始 “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他们很看重学习成绩，爸妈都对你很期待。”

赵阿娣此时也分不清是对自己还是对他说了，语气充满苦涩和唏嘘。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可是他们很少让我们做农活。是，老爸是很严厉，动不动就大骂，可内心无非是期盼我们好，希望我们全心全意学习罢了。”

“尽管家里很轻穷了，很多人有的东西我们都没有，羡慕吧？可是啊，他们牺牲也很大的，离开了熟悉的行业，来到这里低声下气讨生活，不就是图个好一点的学习环境吗？”

“这些我知道！”赵季有些烦闷打断了她的教育，接着愤愤不平说道：“一遍一遍又一遍，你们总是在我耳边说，烦不烦啊！”

“你呢？难道你不是爸妈的女儿吗？摆的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不要忘了自己的成绩，又比我厉害到哪里去？”

“你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如果你今天就打算和我说这些的话，那就不必了！”赵季说完，冷着脸看向她。

这副叛逆的模样让赵阿娣看了有些好笑，同时又感到了自我厌恶的情绪。

‘自己’这时候还没被彻底打击到，可是后面因为近视的原因，黑板上许多内容根本看不清，导致学习严重受挫。而更愚蠢的是，由于这两年来养成了略微孤僻的内心性格，很多话都不敢和别人说，也因为顾忌着配眼镜花费的几百块钱，以至于遮遮掩掩不断逃避这个事实，导致成绩不断退步。

自作聪明的苦果品尝之后，随着成绩退步，异常看重他成绩的父母终于是忍不住发怒了，随着棍棒教育升级，伴随着老师的训斥和同学异样的眼神，渐渐地，厌学的情绪与日俱增，最终沉迷进了网络世界。

具体堕落的过程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不过这件事赵阿娣并不打算视而不见。

‘自己’以前之所以厌学，一个是没有真正认识到世间的冷暖，一个是没有树立真正的价值观，没有明确的未来打算。

当学习成绩好的时候，乐趣自然而生，当不解其意，在努力也没办法将学习弄懂的时候，学习就成了折磨……甚至，‘自己’之所以在高考那一年前休学，也是因为如此重重积压而造成的精神崩溃导致的。

在这个敏感又容易自卑的年纪，没有谁和‘自己’聊过这些，也没人知道他的内心到底有多渴望有人理解。

而如今，她回来了，回到了曾经这里。

“去和老师说清楚吧，调个桌位而已，这没什么值得丢脸的。”转过脸，赵阿娣淡淡对他笑道。

这句话说完，她内心中忽然有些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释然，与自己达成和解。

微笑骤然绽放，恍若青莲。

十几年相处，赵季是看着这张脸渐渐长成这样的，但如此温柔的妹妹，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不由得脸红红，小声嘟囔道：“哼，你少管我的事。”

“你现在可是我的‘哥哥’啊。”赵阿娣闻言无奈笑了笑，低声说道。

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赵季这才重新恢复平静，话语也重新温和下来。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有些不像你啊？”

当然不是，‘她’已经不在了。

心里这样想着，她故作寻常道：“哦，怎么说？”

“啊，怎么形容呢……你看啊，平常你老是动不动就‘哼哼’的吗？矫情死了。”

“还有啊，老是对我臭着一张脸，这样就算了，跟我吵架的时候，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还记得在老家的时候吗？有一次我惹你生气了，你拿着竹竿追着我打……”

他说着，伴随着预备铃响起，犹豫了一下，追到她身边。

在某个瞬间，赵季话音一顿，内心闪过某个念头——明明是用同一种洗发水，怎么感觉妹妹身上那么香？

抱着这个疑惑，他嘴里仍旧是不断数落着关于妹妹的往事。

“还记得赵欣然吧？人家不就是拿你一个发夹而已嘛，你至于骂哭人家吗？”

“……，是吗，我忘了。”似乎解决了一桩心事，赵阿娣脚步轻快不少。

回到班级后，苏晓慧就像闻着腥味一样又凑了过来。

“哎哎，听说你和隔壁班的一个帅哥在一起，你们已经在谈恋爱了吗？”

她老乐子人了，八卦的很，脸红扑扑的。

“那是我‘哥’。”

“咦！你竟然还有一个哥哥，我怎么不知道？”苏晓慧像是看到了超级奇怪的事情一样，很是震惊道：“我记得那个人叫赵季吧？对，都是姓赵！”

“唉，原来那是你哥哥吗，怪不得……”

叽叽喳喳的，直到老师来后，她这才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两节课分别是英语和地理，英语讲究的是单词量死记硬背和语法，地理就是真正的靠记忆了，‘赵阿娣’并不擅长，如果要有好成绩的话，那这方面就需要下死功夫了。

伴随着中午11:45的铃声响起，学生仿佛监狱放风一样的撒丫子跑了出去。

“那我先走咯~”苏晓慧今天吃了两个瓜，此时已经心满意足了。

等同学走了大部分之后，赵阿娣这才心虚的走向女厕所。

……

学校小卖部。

“这种面包好吃，我推荐你也买这种。”

“这个我知道。”

“再买两瓶牛奶吧，剩下两块钱，你还要买什么零食吗？”

赵季口中所说的面包名叫‘比格汉堡’一块五一个，这种面包她也曾经吃了好几年，一直到去了海城，即使有遇见，再吃口感也没有曾经这般好了。

他们并不是寄宿生，由于没有食堂的饭卡，有钱也花不到上面。

买完午餐后，赵季又主动领着她前往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那是体育器材室旁边的一个废弃的教室，里面放置着许多用不上的桌椅和杂物，一般人这个时间点根本不会来这里。

“你和老师说了没有？”咬着曾经十分喜欢但逐渐消失在市场的‘比格汉堡’，即使吃过了不少美味零食的她还是依然觉得十分好吃，口感柔软，清甜不腻口。

赵季坐在桌子上，鲸吸着牛奶，“呜……已经换好位置了。”

有些感动，赵季没想到妹妹原来一直都在关注着他。

这件事他之所以犹豫没有说，是因为调座位后会影响到跟他换座位的那个人，他在班级里和同学关系并不算好，这样做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而且班里也没有人近视，他总感觉说出来有些丢脸。

不过，难得妹妹这么关心他，这让他仿佛有了些许底气。

想到这里，他喜滋滋道：“以后遇到问题，哥帮你摆平！”

“呵呵，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赵阿娣站在窗户边望着楼下的风景，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冷笑道。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还会遇到许多麻烦，虽然已经忘记了具体原因，但自从惹上那一伙人之后，他在初中的时候一直被明目张胆的被霸凌过一段时间。

这件事在她印象之中十分深刻，如今都无法忘记。

那伙不良学生经常兜里揣着小刀，在学校里嚣张跋扈，连学校都难以管住，曾经‘自己’没少被他们欺负，有时候被欺负急了，起过想要和他们拼命的念头，但始终还是鼓不起勇气反抗。

这种事换做以后或者别的地方，不管是上报学校还是报警都容易解决，但偏偏是在2008年代这个‘穷凶极恶’的璞县，这类麻烦事情很容易引发后续报复加剧，解决起来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想到这里，她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第7章 ：逐渐远离的好朋友 “嗬，嗬……终于，跑完了……”

体育课上，赵阿娣跑完八百米之后，站在终点线上，不断剧烈喘息着，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难受。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累了，粘稠、湿润的汗液与热气紧贴在皮肤上，让她感觉异常的烦躁。

下午的空气已经变得燥热起来，阳光毫不留情的炙烤着大地，连微风也带上了火热的闷气。

苏晓慧此时也终于跑完了这相对漫长的一段距离，气喘吁吁来到她身边，有些埋怨的说道：“累，累死我了……阿娣，你怎么，怎么不等等我啊……”

“哎，好累啊！”

“刚跑完不要休息，慢走几步，小心晕过去。”看着她这副没了半条命的模样，赵阿娣感觉有些好笑，还是好心提醒她道。

“真的吗？可是，其他人都这样唉！”

苏晓慧说着，目光看向其他坐在草坪上的其他同学。她为了追上赵阿娣，也是拼了命跑，此时累得要死，只想立即好好休息，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她们两个第一批率先跑完学生，此时一旁的体育老师也走了过来，听到她们的对话，爽朗笑了起来，“她说的没错，人体在剧烈运动后会加快血液循环，如果立即坐下来休息的话，血液会不通畅，很容易导致昏迷。”

“喂，那几个已经跑完的同学，现在都给我站起来走两步，不要立即坐下！”

他先是对周围的同学提醒了一下，然后又板起脸对那些磨磨蹭蹭，还在跑着的学生大声叫道：“还有，其他同学给我快点跑，没看见女同学都比你们跑得快嘛！”

这句话让很多人都嗷嗷叫起来，有几个学生还真的立即加速跑了起来。

赵阿娣没有管这些，待呼吸平稳了一些后，她向体育老师询问是否可以解散，随后就自顾自到不远处榕树下休息。

此时是下午第二节课，校园里一些上体育课的班级也已经解散，不仅篮球场上火热朝天，连兵乓球台这里也挤满了人。

苏晓慧也跟着她来到这里，见她目光放在那些正在打兵乓球的学生上，有些好奇问道：“阿娣你也喜欢打兵乓球吗？”

“还好吧，我已经很久没打过了，现在不想打。”挑了一个较为干净的花岗岩石长椅坐下，赵阿娣微微摇了摇头。

“这样啊，其实我也会打乒乓球，不过既然你不打的话，那就算了。”

“为什么，你可以和其他同学一起打啊。”

“才不要呢，那些男同学讨厌死了，经常嫌弃我们女生运动不好！”苏晓慧说着，她努了努嘴，示意兵乓球台的情况。

赵阿娣看着，很快明白了过来。

兵乓球是一项讲究技巧的运动，打球的动作有些不雅观，女生这边很少放得开的，并非真正是打不好兵乓球这项运动。

君不见，国兵女队连续夺冠，称霸这项奥运项目嘛！

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一旁的苏晓慧忽然耸拉下肩膀。

“哎，真羡慕你啊……”

“嗯？怎么说。”赵阿娣眨了眨眼睛，不明其意问道。

苏晓慧撇头看了她一眼，嘟嘴起嘴巴，按着手指细数道：“啊，你看啊……首先，你身材又好，长相也好看，不仅跑步很快，还会打兵乓球……而且，你还是我们班文艺委员吧，我们班同学都觉得你唱歌很好听！”

“是嘛。”赵阿娣一愣，随后叹了口气，摇头轻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女生明目张胆夸赞的一天，虽然这并不是她的功劳就是了。

记忆中，‘赵阿娣’之所以会唱歌，大部分还是归功于收养过她几年的小姨身上。

在她六岁左右的时候，上面忽然下村检查超生情况，她就被父母放置在小姨家养了几年，也因为这层关系在，她和小姨的关系非常好，小姨也很喜欢‘赵阿娣’，有空就会教她些唱歌方面的技巧以及舞蹈方面的东西。

不过，虽然有着‘赵阿娣’的记忆在，她现在还是没办法真正喜欢小姨就是了。

‘赵阿娣’是‘赵阿娣’，她是她自己，是‘赵季’。

在没有‘赵阿娣’的记忆当中，小姨自从靠着大学同学的关系发家致富后，就开始变得异常爱计较和傲慢起来，常常听到老妈会埋怨小姨的话语，在不断的了解当中，也知道了小姨的为人。

市侩、小气，而且还嘴碎。

外公外婆有七个小孩，其他人读到小学就毕业辍学了，因为要供养家里，还要供她读书。小姨也争气，自从毕业后回到老家，现在已经在和平路开了两家小超市，偶尔也会接济一下他们，但是话语间的意思大多都不算好听，其他人没少在背后埋怨过她。

‘赵季，你以后千万别理你小姨，真是气死我了！’

‘我们家不要她的东西，免得她到处说给了我们啥啥啥，跟要了多大的好处似的！’

‘上一次不是我们家借钱给她吗，还钱就说是她给我们的，真不要脸！’

家长里短，上一辈子的恩怨真真假假的，根本说不清楚。

“哎。”想着这些，她又叹了口气。

这辈子小姨倒是对‘赵阿娣’是真的好，简直像是对自家闺女一样，平日里没少给她买礼物，有时候还会在忙碌之中过来看她，有这些记忆和关系在，她现在也无法真的对这个小姨视若无睹，也无法真正讨厌起来。

苏晓慧小心翼翼戳了戳她，表情也变得愁苦起来，“怎么啦，忽然就变得愁容满面了，夸你耶！”

“没什么，其实你也很不错啊。”

“真的？”苏晓慧没有她这般虚伪，听后双眼亮了起来，“我也有很多优点吗？你说说，哎嘿嘿……”

赵阿娣看着她忽然傻乐起来，闻言纠结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小心选词造句道：“你，嗯……天真善良，为人也真诚，对别人也大方，就是有点单纯而已。”

“唉，你难道以为我听不懂？这真的不是在说我傻吗？”苏晓慧闻言气嘟嘟的样子。

“而且，难道我就长得很差吗？”

女生的关注点和男生不同，小女生照样不例外。

赵阿娣闻言苦笑不已，“我没有这个意思，哎，算了……快下课了，回去吧。”

说着，她逃一样起身，慢慢往班级走回去。

封闭内心久了，和这种心思简单的小女生交谈真的很治愈。

可轻松的同时，她内心也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因为她知道，任何感情都需要花时间和精力去维系，她现在不敢，也不想和太多人产生交集，因为这种离别惆怅的滋味，她已经品尝得够多了。

“什么嘛……真是的。”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苏晓慧有些泄气。

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自己与好朋友之间的距离，突然遥远了许多。 第8章 ：家，讨论 晚上，家里。

“哎呀，你走开一点啊，在这捣什么乱！”砖砌的小厨房里，李桂芳正炒着菜，不耐烦道。

赵阿娣闻言不乐意了，“我就是看看，又不妨碍你。”

“怎么滴，你是没作业还是老师没布置课文？走走走，少来烦老娘！”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炒的菜这么好吃而已，想偷师学艺嘛！”

“呵呵，嘴巴那么甜，老娘我没教过你嘛？是你自己不愿意学，现在给我写作业去！”

“你当我乐意啊，厨房里一股油烟味，熏死个人。”

面对着自己老妈不断的嫌弃，赵阿娣也渐渐不满起来。

原本很想念她了，还不要脸在夸她，结果老妈不但不领情，还表现得一副很嫌弃的样子，简直伤透了她的心。

尽管美好的心情被破坏殆尽，但赵阿娣还是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妈，你这样炒不对，猪肉再炸久一点才出香味。”

“家里是没盐了吗，放多一点啊，不然和粥一起吃太淡了……”

“赵阿娣你够了啊，不然我给你来做！”

面对着她的指指点点，李桂芳终于忍耐不住了，扔下锅铲揪着她耳朵提了出去。

“哈哈，让你不要去烦她了，被教训了吧！”此时赵季看着电视里苏有朋和贾静雯主演的倚天屠龙记，见赵阿娣揉着通红的耳朵过来，毫不留情嘲笑道。

“你懂什么，你作业写了吗就看电视！”赵阿娣有些烦。

如果不是想吃老妈做的饭，她自己真就亲自上场了，上辈子在网上研究了那么久的做菜，不是白花时间的。

“作业又不难，很快就写完了啊。”

“写完就背书去啊，没个读书的样子。”

赵季给她挪了挪位置，随后有些不满道：“怎么感觉你的口气那么像他们，你自己怎么不去做作业、背书？”

赵阿娣无聊看着电视，随口道：“等等你帮我做，就当复习功课了。”

她刚说完，就忽然听到赵季大声叫了起来。

“妈，妹妹说让我帮她写作业，你们不管管她！”

“作业自己写，不要让老子打你们！”

屋里拉着二胡的声音一顿，随后传来一道怒气冲冲的呵斥声。

赵阿娣缩了缩脖子，用死亡视线看向赵季，低声道：“你想死是吧！”

要说她最怕的人，非赵有升不可。

上辈子不仅被他打惯了，而且心里还有因为各种原因以至于觉得很亏欠，在经过这些年不断地发酵后，她如今即使再次见到，内心也没有多想要亲近的意思。

赵季也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嘴硬不甘示弱道：“明明是你不对，还来怪我！”

“工具人就不要废话了，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赵阿娣不屑看了他一眼，经过一天相处下来，虽然说不上多亲近，但也不会完全把他当仇人看待，硬要说的话，用最熟悉的陌生人来形容最合适。

不亲近，也不特意远离。

赵季气得够呛，特别还是被抢了遥控器，看着妹妹百无聊赖摆弄着，有些无奈道：“你到底要看哪个台，不要换来换去的，无聊的话你就回房间听歌去。”

“哎，没手机玩，没意思。”

“你让老爸把那部摩托罗拉给你玩啊，你之前不是经常拿来玩贪吃蛇嘛。”

他口中指的是家里现在那台老旧的翻盖手机，功能少的要死，分辨率还低，屏幕又小。

“那是手机吗？”鄙夷望了一眼‘自己’，赵阿娣开始有些怀念起曾经的生活。

……

“妈，你不是在小姨店里看店嘛，你觉得收益怎么样？”咬着芹菜小炒肉，赵阿娣看似不经意提起道。

在她的印象当中，小姨那两家烟酒店收益挺不错的，接下来还会开十几家连锁店，一直持续到未来某天在三舅的撺掇下，投资鱼塘赔了几百万后这才变卖掉。

“你问这些干嘛？”李桂芳还没开口，赵有升就不乐出声。

他一直觉得这些亲戚看不起他们家，而实际上也是如此，两兄妹读书缺钱时候曾问他们借过钱，低声下气问了好久这才好不容易借到，没少被埋汰，心里自然不愿意提起这些亲戚。

他这副板起脸的样子很吓人的，起码赵季就闷头干饭，不敢言语。

不过两兄妹怕，李桂芳不怕，曾经赵有升为了追到她改善老赵家的基因，什么面子都丢干净了。

“哎，你还别说，小七那家店可旺了，今天我算了一下收益，差不多一千多块钱呢！”

“那是人家的钱，一个打工的，干你什么事，那么兴奋干嘛？”赵有升不满道。

“说的那么难听，怎么不关我的事啦！”李桂芳一拍桌子，怒视他道：“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吃了枪药了，老是在孩子们面前装模作样，正常说话咋了？”

赵有升努力维持住脸面，“我这不是，嗨……说你也不懂。”

“喔，我不懂，就你懂的多，还不是苦哈哈的，让我们娘几个跟着你吃苦！”

她倒不担心老爸会打老妈，但这些年来，赵有升言语上也从没让过李桂芳，一吵起来就没完没了。

再次见到这种场景，她有些气闷道：“别吵了，一家人吃饭能不能和和气气的！”

这话放在小时候她根本不敢说，但此时非彼时了。

一旁的赵季看了，偷偷向她投来敬佩且惊讶的眼神。

赵有升也不说话了，只有李桂芳像是胜利的骑士一样，高仰着下巴道：“阿娣，你好奇这些干嘛，是不是你小姨又给你说什么了？”

“那倒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意思，要不要借点钱也开一家。”

“说什么屁话，借？老子就是跳楼也不管他们开口借钱！”赵有升几乎吼了起来，脸色十分不好看。

“你知道开这么一家这样的店铺需要多少钱吗？”李桂芳闻言也不帮衬了女儿了，也对她这般幼稚的想法感到些许失望。

她是穷没错，但也有骨气，这些年哥哥妹妹生活好了不少，但也没人主动说要帮过他们家什么，要她开这口，就感觉像是乞讨一样。

赵阿娣十分了解他们的想法，但她实在没有多少办法。

是，她是知道不少发财致富的办法，但这些都是要原始基金。至于白手起家，她也想过不少办法，但这些也需要家人同意、配合，以他们这样死板的性格，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如今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许许多多的事情不仅要用到身份证，也需要得到父母的认可，而在他们眼里，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分心去干‘副业’，不把她皮剥了才怪！

“你们先听我说，说完你们再生气好不好？”赵阿娣木着脸冲他们道。 第9章 ：纸飞机又回到了手里 “我已经在小姨这边打听清楚了，开这样一家店铺几万块钱就够了。小姨说她这边有关系，只要找好店铺地址，再花几千块钱装修就可以立即开业。”

“虽然不能保证每天都有千把块钱入账，但一天几百块还是有的，这不比你们两个辛辛苦苦去外面干活容易？”

赵阿娣说完，赵有升忍耐不住道：“小孩子家家，安心读你的书，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是啊，要是这么简单，别人早赚这钱了，哪里轮到我们。”李桂芳认同他的想法，耐心说道：“先不说这这几万块钱成本是不是真的，那些烟酒怎么来的？而且，万一开起来不赚钱，那岂不是赔死？”

“看事情要全面，不要想一出是一出，你们好好读书就是为我们好了！”赵有升点了一根烟，眉头皱得紧紧的。

两人一副你还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完全不想沟通。

赵阿娣眉头跳了跳，心中抑郁。

曾经就是这样，她高中时候在厌学的时候，曾在‘地下城’这款游戏赚了不少钱，一个月收入都有七八千，当她告知父母的时候，原以为会受到夸奖，但迎来的却是一顿打骂，连棍子都打断了两根。

好吧，这件事不算他们的错。

接下来他读专科的时候，家里正好拿到了征收的补偿款，差不多白来万。

她发现老家存在商机，也提过几次想要他们在老家开小超市的想法，结果也是被立即驳回，认为他想法太过幼稚，结果两年后村子里其他开商店的赚得盆满钵满……甚至最后一次，他三年毕业后出来海城做二手房，当时他看准了市场，想要父母投资首付买个几套下来，好吧……还是不肯，结果房价翻了三四倍！

赵阿娣曾经真的很失望和无力，如今获得机遇重新再来，已经确定了小姨烟酒店能赚钱后，她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件事办下来。

这不仅仅是想改善目前他们的生活，也是想要在家里能获得可以真正发声的资格。

不然未来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她拿什么出来阻止呢？

“我之前已经和小姨沟通过了，她愿意借这笔钱给我们，而且也答应替我们家挂营业执照。”

看着他们又要变脸的样子，赵阿娣连忙道：“放心好了，我是以我名义说的，要是你们同意，可以自己和小姨确认。”

“想想啊，一天几百块钱收入，一个月差不多就一万块钱了！”说着，她有些幽怨望向父母。其实她起初也甩不下这个脸求小姨，但有些东西又不能不做，为了能办成这件事，她可是牺牲很大的。

事已至此，尽管他们还是很不满，但听到一个月将近一万块钱的诱惑，还是忍不住迟疑起来。

“真的？”李桂芳和赵有升面面相觑了一下，随后满是踌躇道：“以前问她借点钱让你们上学都不愿意，现在有那么大方？”

“你相信她的话？”赵有升心里不屑，随后冲她问道：“你到底和你小姨是怎么说的？”

“以前不借钱是因为小姨资金链不足，现在她手上有了一些钱。”赵阿娣无奈解释道，同时将她们俩的对话简略交代了一下，然后道：“小姨说如果我们家赚钱了，那么这笔钱就要立刻还给她。”

随着她将整个过程交代清楚，他们脸上的表情总是松动了不少。

“老赵，你看这事可行？”

“再想想，再想想。”赵有升还是迟疑不定，对李桂芳使了个眼神，然后对赵阿娣道：“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后面我们会跟你小姨说。”

“还有，家里的事不需要你掺和，将那些心思都给我放在学习上面，多学学你哥，给我考个好成绩就是长我脸了！”

妥妥的卸磨杀驴！

闻言，赵阿娣猛地翻了个白眼，对着那边偷笑的赵季狠踹了一脚，“笑个屁，闷骚男！”

……

洗浴间和厨房贴在一起，在平房两间房子中间，也是由砖头简略堆成，不足三平米的立足之地。

在洗浴间，赵阿娣看着那扇简陋的木板门，有种一脚就能踹开的感觉，加上外间不断传来的邻居家稀稀疏疏的吵闹声，让她产生了一种正被人窥视的错觉。

她曾经和女朋友同居过半年，也算对女生一些事情知之甚晓，所以为了卫生，避免染上妇科疾病，她还是强忍着这股羞耻的感觉，仔细擦拭了一遍这具过于鲜嫩的身体。

二十来分钟后，她脸红扑扑的出来，此时房间里等候已久的赵季早就不满了。

“洗个澡怎么那么慢，我一身都是汗，难受死了！”他一边收拾着换洗的衣服，一边抱怨道。

“就你会说话是吧！”赵阿娣忍不住怒了起来。

以前对女朋友说过的话被‘自己’原话奉还给自己，赵阿娣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闻言不禁难得耐住火气，认真解释道：“我也不想的，但洗头发真的很麻烦，还累。不信的话，你也留长头发就知道了。”

“你疯了，我一男的留你这个头发不是要被人笑死。”

“那就不要说那么多屁话！”气冲冲说完，她一把拉下帘子，将属于自己的领地彻底隔绝开。

相比较起赵季那边简陋的领土，这边的布置要精致一些。

S.H.E的海报贴在墙上，下方是一张崭新的小书桌，上面摆放着星空水晶球，乳白色的水杯，化妆镜和几瓶洗面奶，还有一张与小姨李桂兰的合影相框。

上面的‘赵阿娣’穿着公主裙，长相精致秀丽，像是真正的公主一样，与御姐模样的李桂兰手挽着手在摄影棚里，两人在‘城堡’前笑得很甜美。

而这些，都是‘赵阿娣’生活的痕迹。

找出藏好的MP3，她戴上耳机，调出周董那首‘稻香’，听着这仿佛照映进现实的歌曲，一时之间，内心仿佛再次平静了下来。

“……回家吧，回到曾经的美好~”

“……童年的纸飞机，现在终于飞回我手里~”

年轻的身体仿佛充满了使不完的精力，一天下来，她甚至没感觉到半点困倦。

打开作业，她慢慢开始写了起来，直到赵季洗完澡回来，和赵季又是一番斗嘴之后，在对方的讨饶下，答应帮她写完剩下的作业，这才放过了这个稚嫩的孩子。

当晚上，世界彻底沉寂之后，赵阿娣还是没能彻底闭上眼睛。

以前是睡不着，现在是不敢睡。

因为她不知道，当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梦’会不会已经醒了。 第10章 ：决定 4月15日，周三清晨。

再次睁开眼睛，赵阿娣先是有些茫然，然后当她彻底看清了屋子上方的瓦屋顶的时候，她这才猛然腾起上半身，此时眼袋还有些浮肿的她长发交叉缠乱，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眼角还有残留着眼屎和点点泪渍。

她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真的回到了曾经，而不是以赵阿娣的身份。

在那个梦里，他的一切都顺顺利利，和初恋范佳微‘有情人终成眷属’，父母依旧安然无恙，甚至以他为自豪……结局十分的圆满，以至于在她梦醒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十分不舍的情绪。

如果，那是真的该有多好啊。

“嗯，哈呜……你怎么起来了。”

似乎是她起床的动静太大，帘子另一边的‘自己’此时也一同醒了过来，在他打了一个哈欠后，撇开帘子冲她迷茫问道：“嗯，哈呜……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他刚说完，一个枕头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小处男，偷窥狂。”

“神经病啊，一大早发什么疯！”

其实根本不痛，但被妹妹这么冤枉，还是让赵季涨红了脸。

赵阿娣衣只是下意识想发泄罢了，过后也已经没有先前那样的烦躁了，但脸上仍旧表现得有些不爽的样子。

“谁让你掀帘子的，万一我在换衣服呢？”

“又不是没看过，而且你以为我想看啊，神经病！”

他指的是小时候一起洗澡和下水塘玩水的时候，但赵阿娣却想起了记忆当中发生的某些尴尬片段，闻言瞪大了眼睛，并以一种极其侮辱人的视线朝他看去。

“你难道想当春日野悠？人间之屑，你怎么不去死啊！”

此时缘之空还没在国内登录，而家里也没配备上电脑，赵季根本听不懂妹妹在讲什么，抓狂的叫道：“啊，你到底在乱说什么啊，一大早就发癫！”

“没什么，你快点换衣服。”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此时的‘自己’应该对这些还不太懂，甚至还没情窦初开的样子。

赵季看着妹妹又恢复到了平常那样冷淡的模样，也没和他继续吵架了，一时之间有气也发不出。

狠狠拉上帘子，他有些讽刺道：“你也别偷看啊，免得被我当成偷窥狂！”

“哦，你承认刚才是偷看了？”

“根本没有！！”

吵吵闹闹后，两人吃早餐的时候，又被训斥了一顿。

“你们两个省点心吧，天天吵架，能不能学习一下隔壁那两兄妹？”李桂芳嘴里骂骂咧咧道。

孩子永远是隔壁家的好，这是世间唯一不可变更的真理。

“哎呀，妈你烦不烦啊，隔壁既然那么好，干脆你收养算了。”不满哼了一下，赵阿娣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结果引来李桂芳的暴怒，一招‘拈耳式’使得出神入化，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中招。

“哎你这妮子，怎么和妈妈说话呢？心气大了是吧，最近翅膀长硬了啊！”

“痛，错了，错了……我不该和你顶嘴。”揉了揉耳朵，赵阿娣感觉在这样下去，她一边耳朵非畸形不可。

说起来，对‘赵阿娣’这个女儿，父母俩也是偏了心的，待遇比起另一边的‘自己’，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在记忆当中，六年级他们家因转学来璞县的时候，某一天晚上‘赵阿娣’和‘自己’发生了争执，由于吵闹声太大，赵有升怕吵到了邻居，以此为理由，狠狠一巴掌就扇在了赵季脸上……而对于女儿，则是相对轻微的打了一下脑袋。

虽然她感觉当时应该也是很痛的，不然‘赵阿娣’也不会捂着脑袋哭了出来，但此时她清楚的知道，这种侮辱人的程度是根本无法相比的。

想起这些，赵阿娣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季，只见他此时正一副憋笑干饭的模样。

‘真是傻不拉几的样子！’赵阿娣呼吸一窒，感觉刚升起的同情心顿时感觉喂了狗！

撇头又看了看‘一家之主’赵有升，正觉得有些奇怪，他怎么今天脾气这么好了？

这举动被他看了个正着，赵有升收起脸上复杂的愁容，又重新板起脸来，“都赶紧吃饭上学！”

……

当兄妹俩都上学后，赵有拉住了正要去店里帮忙的李桂芳。

“桂芳，咱们家还有多少钱来着？”

李桂芳闻言第一时间掩上了门，有些警惕道：“你惦记着这些干啥？”

“赵有升，我可告诉你了啊，少跟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在一起打牌，万一给人下套，把家里都给赌完了，我非要跟你散了不可！”

“而且，你莫要忘了你那个老同学的下场！”

赵有升听见她这么说，有些气闷道：“你说的都是啥，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哦，这样，那你倒是说清楚啊？”

女人真是不讲道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嘴里‘啧’了一下。

“就是昨晚商量那事，如果今天你在店里碰到李桂兰，就跟她商量商量，看准不准吧。”

“咦？你昨晚还不是不肯的嘛，真是奇了怪了，一大早就突然改主意了？”李桂芳拉了张凳子坐了下来，先是惊喜，然后才诧异道：“怎么了这是？”

“这不是孩子们老呆一间屋吵架嘛，而且他们到底是长大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一回事，以后别人说闲话怎么办？”

“原来你指的是这个啊，也是。”

说起这些，两人脸上都有些沉重。

与村里相比，县城里的生活无疑是富饶的，但同时也是困难重重的，以他们这种小学学历，连当保安都被人嫌弃。

时代在发展，社会也在进步。

别人家的小孩懂事一些，就开始吵闹着要买什么手机啊电脑的东西，而回到家里，看到自家孩子乖巧的不言不语这些，他们都替自家孩子感到委屈。

“要不，拼一把？”咬了咬牙，赵有升出声道。

李桂芳撇撇嘴，“昨晚不都是老娘在劝你？”

看着她这副娇蛮的样子，赵有升哭笑不得，“你以为我看不出？你自个也拿不准主意吧，还不是想我担这个事情。”

“呵，我可没这么说，反正你都决定好了，万一以后赔完了，看老娘怎么揍你就完了！” 第11章 ：敲定 傍晚，大润发商圈，位于四号路上，一家名为‘海澜烟酒’的铺面里。

赵阿娣放学后，与赵季来到店里，此时店内李桂芳和小姨李桂兰正在柜台里交谈，见到他们推开门进来后，这才忽然止住话语。

李桂兰绕过柜台走了过来，脸上颇为戏谑。

“咦，让我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我的小阿娣嘛~”

她如今二十五、六岁左右模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身亚麻色的半身裙打扮，既雅致又妩媚，加上她窈窕动人的身体，给人一种又纯又欲的感觉。

先是热情抱了抱，然后揪住她的脸，李桂兰这才露出宠溺的表情道：“怎么那么久都不来找小姨的，难道你把小姨忘了嘛~”

赵阿娣很不习惯这种亲昵，挣脱她的魔爪后，揉了揉脸颊肉。

“我这不是来了嘛，小姨你就别拿我打趣了。”

“呸，如果不是昨晚我特意喊你过来，你这小丫头怕是不会主动来找我吧！”李桂兰恶狠狠道。

赵阿娣没来得及回话，一边的李桂芳就已经不满起来，“七妹，不要欺负阿娣。”

这个小七总是这样子，没一个大人该有的样子。

“你昨天跟小姨说的那个什么配送服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外卖’……”

赵阿娣刚打算开口，小姨就打断了她的话，“我们进来说吧，外甥你在外面帮小姨看一下店。”

“额，好。”赵季懵了一下，对现在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他已经习惯这种场合了，每当和妹妹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被人摆在背景板上。

而对于如何摆脱尴尬的处境，他也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一个人孤零零呆在柜台边，赵季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视线在摆满柜子的烟酒上扫了一遍又一遍之后，确定她们不会又突然返回后，不安的感觉这才有些许缓解。

重新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商品，昂贵的零售价引起了他的注意。

‘咦，这酒卖七百块这么贵，难道真会有人买吗？’

‘真龙啊，老爸也是抽这种吧……竟然还有一百块的？！’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门‘啪嗒’一下忽然打开，赵阿娣走了出来。

看着孤零零，发着呆的赵季，她熟悉的打开柜台里摆放的电脑，调出4399的网页后，这才交代道：“一个人实在无聊的话，就过来玩玩电脑吧。”

“不过你只能打游戏，拳皇玩过吧？”

她并不担心他胡乱使用这台监控用的电脑，一中已经有了电脑课程，基本操作对方也懂一些。

赵季看着妹妹那张表情平静的脸，不知为何忽然有一股暖流涌入心间。

“啊，不用了，我没事的。”

“玩不玩随你，我们应该不会那么快完事……喏，这是营养快线，你应该喜欢。”

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样子，赵阿娣翻了翻白眼，又从旁边的冰柜里拿出饮料给他。

这么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好吗？看着妹妹的背影，赵季攥紧了手中的饮料，一时间竟有些惆怅。

回到茶水间后，赵阿娣再度坐回凳子上。

“好了，我们继续说说这个‘外卖’配送。”

“其实古代很早之前就有配送服务了，而这两年快递的情况你们也知道。”

“其实这‘外卖’配送也是同一个道理，关于这个想法，我目前起初设想，至于更详细的规划，还需要不断完善……”

随着赵阿娣有条不絮的诉说，一旁的李桂兰慢慢陷入沉思当中。

和小姨不同，李桂芳受于学历和见识的原因，听得懵懵懂懂。

“这东西就是你想出来的法子吗？真靠谱？”

“靠不靠谱以后老妈你就知道了，就算白忙一场，也只是亏个人工费而已，大不了辞退就是了。”

赵阿娣虽然内心对于这个未来席卷世界的方案企划很有信心，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机遇和眼界的，不然这东西早就泛滥了。

当然，这也是时代不同，才能造就的如此盛况。

2008年，时间不算快也不算迟，此时网络和手机已经开始逐渐走入千家万户，虽然还有些局限性，但想来出发点是不会错的。

“现在我们初步可以累积基金，一边扩充店面，然后再进驻食品行业，搭建属于自己的平台，虽然可能后续会遇到资本竞争，但这时候我们应该赚了该赚到的钱了。”

领先于世界将近二十年的眼界，赋予了赵阿娣异常的信心和底气。

望着如今这个已经彻底长大的外甥女，李桂兰长长呼了一口气，眼神颇为惊讶。

昨晚她接到这个外甥女的电话还挺开心来着，没想到那时候她找自己的原因竟然是要商量生意上的事情，原本还有些失望和气闷来着，但没想到后来提出的想法会那么极具创造性，给了自己一个很大的惊喜，于是这才有了今日的会面。

“办，必须狠狠地办！”

做好打算后，李桂兰立即拍板道：“这个什么‘外卖’配送听起来就很有搞头，我实在想不出亏钱的理由。”

说着，她认真起来，妩媚的脸上俨然变成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有了前车之鉴，这种生意很容易模仿，不能这样一步步来，必须加快扩充。”

“我去找银行贷款，接下来我会给你们家一部分资金，至于店铺你们自己选，其他的事情我找人来弄，我大学时候认识挺多人来着，这些没什么困难。”

看着小姨这样坚定果决的态度，赵阿娣这时也惊讶了，没想到她会这么认同自己的想法。

真不愧是能一下子亏四百万的人，胆子真大！

“啊，不是……七妹，这个小丫头就随意说说，你还真弄啊？”

“还贷款，要是这事办不好，赔了咋办？”

李桂芳震惊了，也慌了神，一时之间手足无措道：“别听孩子胡说八道，能不搞这么大不？”

赵阿娣闻言也想劝一下，但立即就被小姨打断了。

“哎呀，我的老姐姐啊，你不懂生意上的事情！”

“收收你死板的性格吧，还没弄呢你就说丧气话，怪气人的……”小姨捂了捂额头，十分无奈道。

看着自己老妈一副坎坷不安的模样，赵阿娣收回了口中的话语，认同点了点头。

一方面是老妈阻止她太多次了，结果每次都反着来；另一方面，她也对自己这个想法有着充分的信心。

当然，这种事情也不是百分百的，于是她也开口道：“小姨，你打算贷多少，具体怎么弄？”

她虽然不是那个拿主意的人，但身为出主意的人，她也有不可逃脱的责任，不能不为小姨设身处地考虑。

“应该能弄个百来万吧。”她认真想了想，随后这才说道：“我打算再扩充几个铺面，有了收益后，慢慢继续扩充下去，然后找人搭建平台……”

“放心吧，小姨大学认识很多同学，有钱人也不少。”

“我一个高中同学在这里当官，很多麻烦的事都可以找他摆平。”

李桂兰是真的挺喜欢赵阿娣的，加上小时候收养过她几年，对于这个外甥女，她看得比旁人重一些，此时见她骤然蜕变得成熟起来，也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笑容。

“阿娣啊，你不会是对自己没信心吧？”

“放心吧，小姨如果真的赔了，大不了陪他们睡几次就好了，他们还能真的为难小姨？”

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流露出的妩媚之色几乎要溢了出来。

一旁的李桂芳闻言却是大怒，这种言辞在她看来，无疑是离经叛道的。

“你在小孩子面前说什么鬼话？我们供你大学就是为了让你学了这些东西的？李桂兰，你还要不要脸了！”

“还有，赵阿娣你千万别跟她学，如果让我知道你在外面胡来，你爸不打死你，我先打死你！”她气呼呼拍了一下小姨的脑袋，这才对赵阿娣严肃交代道。

看着小姨可怜兮兮的捂住脑袋望过来，赵阿娣表情也严肃起来。

“小姨，你放心，如果真的赔了，我肯定会帮你还上这些钱的！”

她知道对方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也知道对方是为了开解自己，但这种话还是让她内心有些难受。

李桂兰闻言露出感动的表情，俯过身子一口亲在她脸上，“吧唧~真乖，真不愧是我的小阿娣！” 第12章 ：校庆准备 决定好了之后，李桂兰先是划了十万块钱到赵有升卡上，之后便前往银行办理贷款去了。

接下来几天内，她先是被震惊的赵有升拉去询问了事情经过，然后又几次到店里和小姨商讨事情，虽然具体过程帮不上什么忙，但李桂兰还是给她买了一部诺基亚5200手机，售价898元。

在好说歹说之下，老妈这才勉强允诺她持有手机的资格，并且在家中赵有升的特意强调下，应下了上学不能玩手机的严厉规定，并且叮嘱了赵季看管。

于是，在2008年4月20日这天，她终于是提前达成了特殊成就，成功解锁装备栏，并配备上了一台手机。

“弟弟，让……”晚上，赵季舔着脸翻过‘禁墙’，话到嘴边便看到妹妹那杀人的视线，连忙改口道：“姐，老姐，姐姐……让我玩一下你那台手机吧，不会给你弄坏的。”

没有理会他的称呼，反正无所谓了，自己知道自己是谁就可以了。

但唯独有一点她就很介意！

这个‘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对其他人都挺寡言少语的，但在她面前却总是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让她看了总觉得挺恶心的。

“周末的作业我还没做，哎，感觉好麻烦啊。”

“你，行行行，我都帮你做好了！”

聪明人就是反应快，赵阿娣微微暗示了一下，赵季就马上同意了下来，不过多少有些咬牙切齿就是了。

“好吧，既然你那么乖了，就给你玩吧。”

撇撇嘴，她是不知道这时候的破手机有什么好玩的，不仅屏幕小，像素还差，也没啥手机游戏可以玩的，哪像未来根本玩不过来N多游戏大作。

看着崭新的滑盖手机被随意丢过来，赵季连忙手忙脚乱接住，“小心点啊，差点摔坏了。”

“流量我没查有多少，但话费只有20块钱，别给我都用完了啊。”赵阿娣叮嘱了一下他，随后就开始继续弄关于奶茶方案的企划了。

原本稳妥的计划被突然加速进程，再加上小姨那番话，她多少都感到有些不安。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尽快摆脱贫穷的境地，她还是拿出了本不该考虑的计划出来。

穷人有穷人的烦恼，富人有富人的麻烦。

不管上辈子还是现在，她一直都没想过成为多有钱的人，但很多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既然开始了就不能停下来，她也不希望一直让在意的家人过得苦哈哈的，因为有一句俗话说的很好——‘贫贱夫妻百事哀’。

穷，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现实会赤裸裸告诉你，金钱的重要性。

它不但划分了人与人之间的阶级，也严重影响到了作为人的基本尊严。

也许有人不屑一顾，认为两袖清风依旧可以活得有声有色，鄙夷那些‘宁愿坐在宝马哭，不愿坐在单车笑’的女人，还对网络上屈颜卖笑的主播和奉上媚下之人持有蔑视之心。

可赵阿娣不能，她在经历一切之后，便彻底意识到了金钱的珍贵。

上辈子，赵有升躺在病床上，他苦苦哀求他们，希望让他平静死去，不肯同意他们拿家里的征收款治疗他的病。

可是，身为妻子、儿子，又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丈夫、父亲死去呢？

在花光所有钱之后，不仅借下了巨额欠款，还欠下了不少人情债，最终还是看着赵有升在病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一辈子都希望能获得父亲的认可，为此努力过，挣扎过，伤心过……直至赵有升失望的死在了病床上，她绝不允许再发生这种这种事情！

一晚过去，4月21日星期一这天，一件让赵阿娣十分苦恼的事情忽然降临到她头上。

教师办公室内——

“赵阿娣同学，你知道今天老师找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赵阿娣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王艳霞一脸和蔼可亲的表情，内心也感到疑惑。

“不知道，王老师您请说吧。”

“呵呵，放松。”王艳霞抚了抚眼镜。

“老师今天找你来并不是为了批评你，而是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你知道校庆晚会吧，再过一个多月时间就到了。”

赵阿娣闻言点了点头。

一中的校庆是在5月28号这天，七班一个月前就开始彩排节目了。

可是，为什么又突然找上她了呢？

“老师，不是已经决定好节目了吗，为什么又忽然要拜托我呢？”

“哎，事情是这样的，因为之前彩排《盛世龙腾》的苏小红同学不小心摔了腿，伤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才能好，老师和几个参与舞蹈的同学商量了一下，已经决定取消了这个节目。”

“所以，你看现在这种情况，老师不得已只好拜托你这个文艺委员了。”

“这样啊……”赵阿娣感觉十分苦恼。

她排斥这种展示自己的形式演绎，也十分不习惯这种被众人所瞩目的感觉。

“老师，我可以选择拒绝吗？”

“当然可以，不过为了班级荣誉，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班集体分忧。”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话语间的意思却十分明确，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赵阿娣有些反感，但出于立场，还是委婉出言道：“老师，即使是学校，也不能勉强学生的意志吧？”

“而且，班级里那么多同学，其实我们可以集思广益，采取毛遂自荐的方式进行讨论，想来应该有不少同学感兴趣才对。”

“你是担心家里人不同意吗？这个不用担心，老师之后会找你父母谈谈，其实你可以多考虑考虑。”

王艳霞没想到她会选择拒绝，于是揣摩了一下对方的心思后，想起曾经对方父母曾打电话过来，再三强调不要影响她学习，所以之前这才没让她参与进舞蹈的彩排。

她之所以选择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让对方上场，一个是因为当初竞选班干部时，对方那次演唱了一首《明天会更好》惊讶到了她，还有接下来的一段舞蹈也很熟稔，知道她是一个拥有不错才艺的女孩子，加上她的外貌优势，必定能在校庆晚会上取得不错的名次和奖励。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女孩子的虚荣心，只要稍微给她个台阶，想来很容易答应下来才对。

赵阿娣见王艳霞不肯放弃，于是干脆出言道：“老师，是我个人原因。”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王艳霞不懂了，她以前教导过那么多的学生，哪个不是在她面前言听计从，乖巧的模样？

她很确定这个学生绝对不是那种刺头！

“不想就是不想，老师应该也有过难处吧？请理解一下。”

“那，好吧。”忍住心中的烦躁，王艳霞吐出一口气，这才让她离开。 第13章 ：劝与‘七伤拳’ 晚上，一家人再次坐在餐桌前的时候，赵有升忽然出声提及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过来，说是让你考虑一下校庆晚会表演节目的事情，你的意思呢？”

这几天其实他们两个都很忙，李桂芳一边看店一边寻找合适的铺面，而赵有升也在厂里请了假，不断打探周边有什么合适的铺面在出租。

可是本来市场上铺面又少，再加上租期只有两年的原因，即使有合适的，房主也很难同意下来。

赵阿娣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这个事情，停下吃饭的动作，解释道：“老爸，我是真不想表演节目，你拒绝了吧。”

说完，她以为赵有升会立即同意下来的，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却截然相反。

只见他语重心长劝说道：“阿娣啊，其实我觉得你应该答应下来。”

“你老师对我说你的水平非常不错，夸了你很久。”

“而且，你的心思也不在学习上，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走艺考这条路。”

“我打探过了，艺考能加不少分，到时候即使成绩差点，也能上个不错的学校。”

“怎么样，你的意见呢？”

这个王艳霞真是好大本事，竟然能说服自己老爸这么古板的人！

她忍不住惊讶了一下，放下碗筷，“爸，你不是吧？就这么放弃我了，其实我还可以抢救一下的，下次给你们考个好成绩！”

“嘁，我们还不知道你？”

这时，李桂芳也出言拆台道：“你要是有这个心思，早干嘛去了。”

“明明跟你哥是同一天出生的，怎么会差别那么大？”

她摇着头，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

赵阿娣有些不服气了，她这些天已经好好听课了，加上独一无二的优势，区区初中而已，怎么可能还会考个和‘赵阿娣’一样的成绩出来？

“那这样，下次如果我进步到全班前十名，你们就答应让我买台电脑。”

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两人都是不信，但反应皆有不同。

“家里没这个钱！”

“好，只要你能考试成绩进步很大，我做主给你买了！”

他们说完，面面相觑起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胡乱答应什么！”李桂芳给他甩了个脸色道。

“你懂什么，如果她真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她要天上的星星老子也把它摘下来！”

“哦，你能耐了还！还天上的星星，以前追我时候你咋说的，嘴上总没个把门！”

两人说着说着，很快就吵了起来。

与此同时，旁边的赵季也在桌底下，偷偷拿筷子戳了一下她的腰，压低声音道：“我可以给你补习，但电脑买回来要给我玩。”

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赵阿娣恨铁不成钢，在桌底下狠狠给了他一脚，“滚！”

……

洗完澡，赵阿娣用毛巾擦着头发，视线不经意间看到了墙壁上挂着的明星海报，她忽然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关于校庆晚会表演的话题。

‘阿娣，你的嗓子不错，不跟着小姨学歌唱可惜了’

‘到时候学校会邀请电视台过来直播，校庆晚会是一个不错的平台’

‘你的心思也不在学习上，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走艺考这条路’

其实，她之所以将外卖平台这个赚钱的方案，告知和托付给小姨李桂芳，是因为她知道他们一家四口人，都是没那种气魄和能干大事的性格，也没这种能力。

人活在世上，想要安安稳稳下来，就需要有人站在上层，在上面庇护他们。

可小姨就算对她另眼相看，现在对她好，并不代表以后一样对她好。家族中你争我夺的事情多了去了，更不要说小姨以后还会嫁人生子……外人也始终是外人。

所以，他们家就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才行。

老爸老妈？根本不行。

至于这个年轻的‘自己’，就算他以后可以，现在仍旧是差劲至极，连在外人面前还是一副内向的性格，更别提要他站在台前了。

唯有她，也只有她了。

所以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现在到底能做什么呢？

随着思维散发，赵阿娣忽然意识到，他们说得没错，校园晚会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平台。

于是，当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如同江水一般滔滔不绝，不断引诱着她往这方面思考下去，越想越值得去做。

未来的歌曲她其实很多都忘了，但也总有几首经典是记忆深刻的，而‘赵阿娣’本身的条件就非常不错。嗓音、外表、经验等等都不缺，再加上那些歌曲，完全有可能借此走红。

她的追求一向不高，做一个半公众人物就很不错，不高不低。

可是，现在又有一个难题，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内心阴暗、虚伪的人。面对熟悉的人还可以，但让她真正走上舞台表演，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是无法想象的事情，那种情况形容起来的话，就像是吸血鬼面对阳光直射一样。

赵阿娣有些崩溃捂住脑袋，“啊，真是太难了！”

“什么太难了，读书吗？”赵季从一边探过头来，好笑道。

为什么自己为这个家都这么烦恼了，这个人还能这样无所事事笑起来？

想到这点，她就忍不住心里冒火，“滚蛋，闷骚男、偷窥狂、无能之辈！”

“又突然骂我，想吵架了是不？”

竟敢反驳？赵阿娣忍不住掀开帘子，将枕头砸在他那张阴郁的脸上。

“我说错了？到底是哪个回老家时候，拿堂哥那本《狂神》一边看一边意淫？你不是色坯？”

“小时候谁爬树上偷看别人洗澡来着？”

“哦，差点忘了，某个人还喜欢带村里的小妹妹去村里的池塘里，一起光屁股洗澡……要是在外公那边，蚂蟥不把你吸成干尸才怪！”

赵季听着妹妹一连串的指控，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色，连耳朵都一下子赤红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不，不是，我没干过那种事情，你少冤枉我！”

“呵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赵阿娣对他冷笑了起来，‘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性子，她自己不清楚吗？

虽然这是七伤拳，‘伤人先伤己’没错，但只要我不承认，我就不属于这个空间，根本反伤不了。

谈及这种事情，俩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将‘战场’局限在这间房间内。

“那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以前谁老是一起洗澡的时候偷瞄我？”

“你刚上初一的时候，不也是爱偷看帅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还有，那种小说你也看过吧，你书桌下柜子里放着的那本是什么书？”

三连问号打击过来，赵阿娣也有些懵神。

不过很她快反应过来，‘赵阿娣’干的事情，自己为啥要替她感到羞耻！

“还说你不是偷窥狂？连亲妹妹的事情都知道这么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啊，啊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不要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哥哥啊，我真的没想……不是，你就是故意冤枉我的吧！”

“别叫那么大声，你要知道，一个人除了被冤枉之外，还有第二种可能，那就是被戳到了痛处。而你，明显属于第二种！”

“我没有……”

兄妹间吵吵闹闹，一晚上过去。

第二天，再次醒来的时候，依旧是那熟悉的瓦屋顶，赵阿娣也逐渐开始放下内心的不安。

而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自从赵季当了‘车夫’后，那个曾经不断拦截她去路的女孩，不知为何始终也没再现身过了…… 第14章 ：小姨来接你咯 次日，依旧是教师办公室内。

“赵阿娣同学，老师就知道你是个乖巧的孩子。”班主任王艳霞听到她的答复后，扶了扶老花镜，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次的校庆与以往不同，主要是因为这次举办的校庆晚会，乃是为一中建校百年纪念而特意举行的盛大庆典，到时候不仅是那些毕业后，在外有成的学子会回来参加，学校方面也会邀请省电台到学校里进行直播。

为了顺利且圆满的举办这次庆祝典礼，学校方面还给他们班主任下达了通知，她也曾在班级里再三强调过此次事情的重要性，还特意找过那几名节目表演的女学生进行谈话，希望她们认真对待这次的校庆晚会。

可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生气也无济于事，只能采取补救措施。

几经波折后，她这才决定将此次重任交付到眼前这名叫作赵阿娣的女同学头上。

“所以，你准备在校庆晚会上表演些什么节目？”看着眼前这名外表十分出彩的女学生，王艳霞还是秉持着认真对待的态度询问道。

抿了抿唇，赵阿娣回答道：“唱歌吧。”

“嗯，唱歌啊？具体是什么样的歌曲呢，先让老师听听看吧。”王艳霞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在她的考虑当中，这次校庆应该选择更隆重一些的节目，像是舞蹈啊，乐曲演奏，情景表演之类的。她是知道对方是会民族舞的，而唱歌这样的节目在她看来，和一中百年校庆这种庆典相比，有些过于简单了。

“好，这首歌叫作《如愿》。”赵阿娣迟疑的答应下来。她知道虽然是班主任找上的自己，但想要真正取得上台表演的资格，表演的节目还是要经过对方认同的。

“嗯，准备好了就唱吧。”王艳霞点了点头说道，她看出赵阿娣有些紧张了。

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早就注意到了她们的谈话，这时都露出了微笑，看样子也是有些好奇她的表演。

在好一会儿之后，办公室里这才响起空灵的旋律。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你是，明月清风，我是照拂你的梦~见与不见都一生与你相拥~”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一首王菲的《如愿》，伴随着赵阿娣轻声缓慢的吟唱，顿时吸引住了在场几位老师的关注，连先前有些不满意的王艳霞此时都感到惊讶。

……

想象始终是幻觉，只有尘埃落定才是结果。

成功获得了王艳霞认可，请了一个星期假后，赵阿娣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是一个没有什么自信的人，以往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她现实是残酷的。

尽管先前她对这首歌充满了信心，但歌曲是歌曲，就像很多经过翻唱后才爆火过那些歌一样，有时候也是分人来演绎的。每首歌在每个演唱者手里，呈现出来的感觉都是不同的，即使是竭尽全力去模仿，仍可以听出细微的差别，认真感受之后，便会觉得之中的差距是真的无法弥补的。

赵阿娣对自己有明确的认知，也知道之所以能让王艳霞认可下来，还是因为这首歌太过经典的缘故，而并非是她演唱水准真的有多好。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先是拿手机联系了小姨后，便往七班走去。

此时还是早读期间，班级里仍旧是闹哄哄的，还没等赵阿娣和同桌的苏晓慧开口，就见她把紧张兮兮凑了过来。

“阿娣，我和你说个事情，你千万不要生气哈。”

“你先说说看。”赵阿娣止住到嘴的话，疑惑道。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苏晓慧这么肯定这件事说了她就会生气。

“我们班潘俊光之前不是对你有意思吗？听说，他现在和宋文婷在谈恋爱了！”

“那关我什么事……”听后，她有些无语道。

苏晓慧对她平淡的反应感到十分惊讶，连忙圈出重点，强调道：“可是，他先追的你耶！”

“……”赵阿娣都被她这种奇怪的脑回路惊呆了，连忙澄清其中的关系，并再三强调了一遍。

“首先，他并没有公开表示过追我。还有，即使他这样做了，我肯定也不会答应。再就是，他是他我是我，他怎么样跟我都半毛钱没关系。和谁谈恋爱是他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所以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样哦，那好吧。”眨了眨眼睛，苏晓慧看起来似乎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了这种说法。

赵阿娣不禁吁了口气，有些头疼这些小女生的思维模式。

见对方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直接打断道：“苏晓慧同学，我有件事需要请你帮忙。”

“哦。”听着她这样疏离的称呼，苏晓慧心里一闷，忽然又不开心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这个同桌加好友忽然就开始表现得冷淡起来了，这些日子以来，对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和以前那样主动找她互动了，甚至面对她好几次的邀请，都是以无所谓的态度敷衍拒绝了她。

当然有问过她啊，但听到的回答却是什么‘我没事啊’‘你挺好的’‘错觉吧’‘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样的话。

难道她真的以为自己很蠢吗？

“赵阿娣同学，有什么事，你请说吧。”模仿她的样子，苏晓慧露出了微笑这样说道。

奇怪看了苏晓慧一眼，赵阿娣这才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刚才和班主任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如果等下有老师问起的话，麻烦请你转达一下。”

“啊？你请假了，还是一个星期？”听见这个消息，苏晓慧装不下去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她觉得苏晓慧反应有些大了。

“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那，那你还会回学校吗？”

“回，肯定回。我不是说一个星期的假而已嘛……”赵阿娣真是觉得苏晓慧有些奇怪了。

苏晓慧哑然了一下，望着她俏脸上清冷的神色，只觉得有些话再难以说出口，“那，好吧。”

“嗯，谢谢你了。”

当赵阿娣来到校门口，给门卫递过请假条之后，一辆小轿车忽然就行驶到了校门口。

还没等她走上前去，就见小姨李桂芳摇下了车窗，朝她热情招起手来，“阿娣啊，小姨来接你咯~” 第15章 ：版权与奶茶方案 坐在小姨那辆大众甲壳虫上面，李桂兰驾驶着车子沿着四号路进发。狭小封闭的车厢内，身旁的小姨身姿妙曼而妩媚，香水味不断窜入她的鼻翼，赵阿娣不禁开始紧张了起来。

“小姨，你知道怎么申请歌曲版权吗？”

“嗯？歌曲版权？”

听见赵阿娣的话，李桂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扫了一眼副驾驶位置上的她，“知道哟，怎么了？”

赵阿娣缓缓吐出一口气，解释道：“我手上有一首歌想要申请版权，就是不知道具体怎么弄。”

“歌？什么歌，是你自己创作的吗？！”

“嗯，算是吧。”见她一边驾驶汽车，一边忍不住将视线朝她看来，赵阿娣生怕发生车祸，连忙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这样啊，校庆晚会……”李桂兰听完后，咂了咂嘴，“可是，申请歌曲版权很麻烦的耶，这里没有版权局，需要到海城一趟才行。”

她认真想了想，随后对赵阿娣道：“唱一遍给小姨听听。”

赵阿娣也知道这个过程必不可少的，但是仍不放心，叮嘱她道：“那你先找个位置停好车！”

“怎么，你不放心小姨的驾驶技术？”李桂兰表情有些不满，嘟囔了一下。

她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还是选择听取了赵阿娣的意见，将车子驶入一旁的商厦停车位上。

“好了吧，你唱两句小样给小姨听听。”停好车后，李桂兰侧过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顺便还替她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唱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专业的唱手，在演唱前都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

“先说好，我现在就是随便唱两句。”

她这种行为真的给赵阿娣带来了很大压力，和那些老师不同，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姨可是专门学过音乐的，在她这种专业人士面前卖弄，赵阿娣总有些班门弄斧的感觉。

“你是，遥遥的路……见与不见都一生与你相拥~”赵阿娣唱了一段，当她想要停下来的时候，便立即被李桂兰催促打断，“别停下，继续唱完！”

气息一顿，赵阿娣还是选择听从命令。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

嗓音清澈的歌曲旋律继续响起，李桂兰蹙着她细长的眉，认真品味着这首歌，与此同时，她的内心亦是十分震动。

她还以为赵阿娣这个‘徒弟’也是玩票的性质，可是当这首歌开口后，这个想法就瞬间消失了。

当歌声彻底停歇的时候，李桂兰这才表情复杂望向她，忽然恶狠狠揪住了她的脸。

“开玩笑的吧，老娘学了那么多年音乐，却被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给超越了，真是太可恶了！”

“说，你是怎么创作出这种歌曲的……”她看起来颇为咬牙切齿的模样，形象管理都不要了，一张精致的小脸都扭曲起来。

真要说起来的话，她也知道赵阿娣的唱功是不及格的，但在这种歌曲的加持下，似乎都显得不太重要了。

李桂兰虽然内心疑惑，但她也并不怀疑这首歌的来源。既然赵阿娣敢申请版权，那剽窃别人成果这种事就几乎可以无视了。而作为专业人士，她也十分了解这首歌曲所代表的意义，这是属于必然爆火的经典！

赵阿娣被她掐得有些痛，声音支支吾吾，有些心虚叫道：“小姨，放手放手……”

揉了揉脸颊通红的痕迹，她模模糊糊解释道：“就是灵感来了，慢慢累积不断创改，这首歌就完成了。”

“该死的贼老天，真是不公平！”听完解释，小姨忍不住竖起中指，愤愤道。其实她内心还是有不少疑惑的，但也并没有真的怀疑赵阿娣的意思。

“申请，必须申请版权！”

见好不容易忽悠住了小姨，赵阿娣也是暂时放下心来，“所以，申请歌曲版权的话，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呢？”

“嘿嘿，其实也没那么麻烦。”李桂兰收回自己前面的话，露出甜甜的笑容，让人怦然心动，随意摆摆手道：“小姨有一个朋友是在版权局上班的，到时候把谱曲和身份、材料证明邮寄给他，很快就可以弄好了。”

解决了版权问题，两人继续上路，随意聊着天。

“阿娣已经决定了吗？走艺考这条路。”

“或许吧。”赵阿娣虽然有了这个打算，但也没有立即确定下来。

杵着脸，视线漫无目的朝着窗外掠过的景色看去，她将话题转向商业上面。

“小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贷款有出现问题吗？”

“安啦安啦，大人的事情你瞎操心什么。”白了她一眼，李桂兰嗔道：“你真的放心好了，这件事是小姨拍板的，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姨也不会怪你的。”

“谁让你是小姨的心肝宝贝呢~”说着，她咯咯笑了起来。

赵阿娣真是被这个性格古灵精怪的小姨打败了，上辈子真是不知道她是这种性格。

轻叹一口气，她犹豫了一下，又将关于奶茶的企划方案告知了她一遍。

“这种饮料的配方我手里有几种，成本也非常低，到时候可以拿配方去一起申请版权，到时候可以配合零售店一起售卖。”

“这种奶茶味道怎么样？”李桂兰此时又有些心动了，也是真的对这个外甥女佩服了。

“真是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以前小姨怎么没发现呢……走，买材料先回去制作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抱怨道：“哎，真是要忙死小姨，不仅要为贷款奔波，还要在外面做市场调研，回到家还要思考工作，根本没时间休息的。”

“小阿娣你是不知道，我们家那些人没个省心的，什么事都要小姨亲自操心。哎，如果他们都像阿娣这样就好了……”她紧皱着眉头，妩媚精致的面容哀伤起来，真的让人心碎。

赵阿娣在一边听着她的絮絮叨叨，心里尴尬的同时也有些莫名的心疼了。

她有过在外奔波的经历，自然知道这其中的艰辛，再加上这么多事一下子忙起来，铺子摊得太大，可以想象其中的难处。

看着她脸上的哀愁，赵阿娣不禁有些自责起来。

要说起来，之前她也是抱着甩手掌柜这种想法，将这些尽数托付给小姨的。在她的心里，之所以没提及分成这种事，就是为了能心安理得换取对自己的利益，也方便指挥小姨行动。

可如今，在经过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忽然发现小姨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对于自己这种心思，她深感愧疚。

“小姨，要不要我帮你，其实很多事我也懂的……”视线撇到一边，她小声说道。

“唉，算了算了，你还要忙着练习演唱呢，你现在这种水平可远远不及格的。”

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她脸上却是收起了那副怨妇的表情，恢复往常的性子。想来心里也是有些感动的，于是再次变得不正经起来，“唔，真不愧是小姨的小宝贝，就只有你会心疼小姨了，来亲一个~”

看着她厥起红唇，不管不顾凑过脑袋，赵阿娣吓得连忙推开，冷汗直流叫道：“看车啊，看车！！” 第16章 ：借住与奶茶制作 “妈，我这几天住小姨这边，和她学习唱歌技巧……”

瞅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小姨一眼，赵阿娣只能拿出手机，在和老妈商量一番过后，终于是定下了这件事情。

她也知道自己的缺点，虽然声音条件不错，但唱功确实还差了不少，想要将《如愿》完全唱好，只能找专业人士进行指导，这样才能演绎出歌曲该有的情感。

而在她身边，唯一能给她指点的除了学校老师之外，就只有小姨一个人而已了。

放下手机，在得到老妈的应承之后，李桂兰就首先欢呼起来，“哇呜~自由万岁！”

她自己发傻还不够，非要赵阿娣也跟着她一起。

“小姨，不要再闹了。”

“怎么，和小姨住在一起你不开心吗？”她扑在公寓里的沙发上，扭过头来对表情冷淡的赵阿娣打起了感情攻势。

“阿娣已经不记得了吗？小时候跟小姨住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你小小个的，还喜欢害羞，在外面一见到人就爱躲小姨背后，紧紧抓住小姨，害怕的样子好可爱的，嘻嘻~”

‘赵阿娣’记忆里确实有那段时间的经历，而且画面还挺多。

那时候被小姨收养过后，住了一段时间才彻底适应下来。有时候李桂芳隔个半年一年的也会过来看‘赵阿娣’。不过对于这个母亲，‘赵阿娣’那时候印象已经完全生疏了，只是小心躲在小姨身后，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自己的母亲，拘谨的不行。

想起这些，她忽然发现自己被‘赵阿娣’的记忆影响了许多，不知不觉间连性格都变了一些。

赵阿娣下意识很排斥这种感觉，因为她会觉得，‘自己’正在不断被杀死……

看了看外面的阳光，赵阿娣岔开话题道：“今天你还需要出去吗？”

“不出去，我要休息一下啦。”小姨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用捂住耳朵的方式埋头不理会。

看着她选择装死，赵阿娣也知道她这几天忙下来，可能是真的累了。

看了看还堆在角落里的购物袋，赵阿娣想了想，和她说道：“那我把买回来的东西整理一下，等下弄奶茶出来给你尝尝看吧。”

曾经网络上有不少分享奶茶制作的方法，除了用奶精之类的方法之外，用砂糖炒茶叶的方式也行得通，甚至喝起来更健康一点。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商人，也不打算为了节约成本采取使用奶精之类的工艺品，而是选择采用较为古老的方式制作奶茶，虽然成本上可能会高上不少，但盈利放在这个年代，仍旧是很可观的。

李桂兰不知道那个时代奶茶到底能有多火爆，似乎没多看重的样子，仍旧是躺尸在沙发上，呐呐道：“嗯，你自己看着办吧，小姨困了……”

打了个哈欠后，她在沙发里挪了挪身体，选择一个较为舒适的睡姿躺着不动了。

现在天气还挺热的，赵阿娣也根本不担心她会感冒，见她真的累了，也就自顾自忙起来。

先是将家里带来的东西放好，然后将那些从超市里买回来的各种茶叶和牛奶放置好，然后又替小姨打扫了一下卫生。当然，私密的地方没有碰，甚至还替她养在阳台上的植物浇了一遍水。

中午的时候，在做好午餐后，她才叫醒对方。

“小姨，我做好午饭了。”看着小姨睡美人的姿态，赵阿娣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推着她肩膀将她叫醒。

其实李桂兰年纪也不小了，也不知道她是保养得当的原因还是基因遗传，都三十出头的人了，现在看起来依旧年轻貌美。

在赵阿娣的呼唤之下，她轻眨了几下眼皮之后，这才朦胧中苏醒过来，“唔，唔……睡的好舒服啊。”

“过来吃饭吧。”看着她这副慵懒的样子，赵阿娣脸上不自觉露出些许微笑。

她做了冬瓜虾仁，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红烧鱼，餐桌上也已经摆好了碗筷。

看着这些菜肴，李桂兰鼓着腮帮子，一边咀嚼，一边感动道：“阿娣竟然还有这手艺，太好吃了吧！”

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做饭，在家里每次回家前，老妈李桂芳都已经备好了饭菜。

看着小姨狼吞虎咽的样子，赵阿娣感觉有些开心，于是轻笑道：“这么多年，你厨艺还没长进的吗？”

“你这是在嫌弃小姨的厨艺吗？”

李桂兰先是不满质问了一声，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时间过得好快啊……”

赵阿娣看着她摸着自己脸蛋，感慨不已的样子，手上的动作一顿，此时根本不敢作声。

女人真正在意的，其实并不是自己的年纪，她们在意的是自己的容貌。

当她意识到自己年纪不轻，青春不返的时候，你是无论如何都安慰不了的，最直接方法是给她买美容产品，买到她开心为止。

……

吃完午餐后，小姨总算暂时摆脱了那种抑郁的状态。

赵阿娣将已经制作完成奶茶端给她，一边和她讲解道：“这是用茉莉花茶叶，白砂糖炒再加纯牛奶炒出来的，用时不到十分钟，你尝尝看。”

李桂兰接过杯子，嗅着奶茶浓郁甜美的味道，有些狐疑尝了一口，随后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有些烫，不过真的好喝！”她咂咂嘴后，再次尝了一口，随后表情渐渐变得兴奋起来，眼神发亮。

“不仅味道好，还跟喝咖啡一样，有一种优雅的感觉。”

赵阿娣见她满意的样子，也是道：“是的，不过和咖啡相比，奶茶价格就便宜多了，成本不到两块钱，即使加一倍价格，普通人也能接受。”

顿了一下，她说道：“虽然市场上已经有了珍珠奶茶，但不管是品相上还是口感上，我们这种奶茶都相对高端一些，也能满足一些人的虚荣心理，和连锁店搭配起来，以外卖的形式起来应该不算太难。”

奶茶之所以真正泛滥起来，不仅是因为广告的原因，更大的区别是外卖的推广作用。

当你口渴想要喝一口饮料的时候，你因为不方便和懒癌发作，不想前去固定点购买，但只要有人肯送，你只需要在原地等待，一杯这样可口便宜的奶茶就会亲自送上门，还有更美滋滋的事情吗？

随着赵阿娣的言说，李桂兰越听越是心动，她也是有些商业头脑的，在经过点拨之后，立马看出了奶茶和外卖服务，互相联动起来的前（钱）景。

此时她看赵阿娣的眼神，已经不是看‘宠物’的模样了，而是仿佛像是在拜财神爷一样。

“我亲爱的阿娣，你是老天爷派下来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吗？！” 第17章 ：‘那个’是哪个？ 下午，由于需要邮寄歌曲版权和奶茶制作版权的原因，李桂兰驾驶着她那辆甲壳虫出门了。

至于盗取未来别人版权这样的事情，其实赵阿娣内心还是感到不安的，但真正要说有多愧疚的话，那就是不必要的善良了。

在她内心底线里，在争取发展自身的同时，不那么不择手段，丧心病狂的大肆敛财，争取给自己留有一丝安心之地。

这是她最后的善良和妥协。

秉持着这个信念，她可以厚着脸皮，该争的争，抄袭的抄袭……

想罢，她便在小姨家里，开始练习唱歌技巧。

……

李桂兰回来的时候，此时已经是晚上时间了。

吃过晚餐后，李桂兰便让她重新唱一次《如愿》，并在一旁进行指导。

“你开头就不对，这句‘你是，遥遥的路’应该投入哀伤，缅怀的情感，你作为演唱者都不代入进去，听众怎么代入进去？”

“共鸣，共鸣！说了几遍，你唱歌的时候要用到共鸣腔体，不要只用喉咙唱。”

“这个声调是由低渐高走的，你这样的气息不对……”揉着太阳穴，李桂兰严厉训斥了她几句，随后拿着曲谱，演示了起来，“你听我唱一遍，记得观察我是怎么唱的。”

在音乐这方面，仿佛每个人都有着异常的执着，连性格不算严肃的李桂芳在这方面教导起来，也一反常态的咄咄逼人起来。

赵阿娣被这么训斥了几遍，其实内心也是有些生气和委屈的。她只是不习惯在别人没那么放得开，其实唱功没有小姨现在口中说的那么差的。

李桂兰当然不管这些，用眼神督促她认真起来后，便轻声唱了起来，‘你是~遥遥的路……’

再唱了一段小样后，她停了下来，讲解道：“你作为作曲者，本应该比我明白这首歌需要表达出来的情感是什么才对，但我从你的声音之中听不出来，感情太平淡了。”

“我教过你的，演唱演唱，就跟拍电影一样，要把自己投入进去，融入自己的想法和感情。”

“气息起伏那些技巧，我不需要再教你了吧？”

赵阿娣首次听她唱这首歌，和王菲的空灵缥缈不同，李桂兰的唱法更注重情感方面，唱起来很是触动人的内心。

她真的是被打击到了，小姨只是看了几遍曲谱，就已经能将歌曲演绎到这种地步，不愧是专业人士。

“我再来一次，小姨你再听听。”深吸一口气，赵阿娣也忍不住严肃起来。她自尊心还蛮大的，虽然内心有些不自信，但性格也是颇为争强好胜的，只是平常压抑之下，看不出来罢了。

将内心彻底放空后，她这才缓缓放开声音，轻声演唱起来……她自己并不知道唱得到底如何，只能尽量投入感情，去沉浸，去演绎。

清澈干净的嗓音，带着点点哀伤，转至昂扬坚定。

李桂兰听着她清唱，脸上的表情渐渐松动下来。

她这个‘徒弟’硬性条件是非常不错的，甚至比她自己都要好一些，这也是她一直想要设法教她唱歌的原因。

虽然她是走不上那个位置了，但她还有继承人不是吗？

一首歌唱罢，李桂兰这才总算是夸奖了她一次。

“你这次唱得就不错了，虽然还是有许多细微的缺憾，但在气息和情感上，明显有了不小的进步。”

“你要记住，演唱的时候，其实就是内心的散发，每个停顿和起伏都是有讲究的，而这些细小之处，都将决定了一首歌曲演唱的好坏水准。”

“来，把这里重新再唱一次，我给你调整调整……”

在李桂兰的调教下，时间一点点过去。

“好了，算是勉强可以听了。”李桂兰放下谱曲，随后犹豫了一下，对她询问道：“我总感觉你一直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赵阿娣也没想到她会听得出来，如果换作以前的自己，肯定是会下意识否认的。不过，她终究经历了很多，不再是年轻时候的自己。

“嗯，是有些紧张。小姨，那我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赵阿娣抿了抿嘴唇询问道。

李桂兰确定之后，一拍脑袋，有些无语道：“哎啊，我真是服了。”

“怪不得你声音哑得那么快……嗨，可是以前都没见你这样的啊，现在连在小姨面前都这样了，那你咋上舞台。”她抓抓头发，有些痛苦的样子。

紧张是歌手大忌，甚至在不断表演的过程当中，会导致声带受损，严重的甚至会影响到喉咙健康。

而回归到原始的问题，其实每个歌手都有紧张的时候，也都有各自克服的方法。

李桂兰想了想，随后和赵阿娣交代其中的关键点。

“紧张的其实可以进行自我调节的，比如深呼吸、自我专注、转移紧张来源的注意力等等，而最有效的一种方法，则是对自己拥有自信心，要彻底的相信自己。”

两人就这这个问题又尝试了几次，终于又有了一些突破，不过李桂兰仍旧是不太满意。

“今天就到这里吧，等下喝点蜂蜜水，也让喉咙休息一下。”

“既然你打算走艺考这条路子了，那你也该学会好好怎么保护自己的嗓子，知道吗？”

音乐艺考不仅要有丰富的乐理储备，还需要有较好的演唱水准，这些都是必备的条件。而这些都是赵阿娣上辈子没有接触过的，但却在现今接触过的，有紧张，也有期待。

她初中知识水平还好，但她高中的知识储备根本跟不上，如今也没多少时间放在学习上面，只能选择走艺考这条路子，也幸好这方面‘赵阿娣’领先了别人不少。

洗完澡后，客厅播放着电视剧，李桂兰又和她聊起了生活上的琐碎。

“一个月不见而已，你这几天真的感觉你变化有点大了。”她穿着深蓝色的丝绸睡衣，凹凸有致的妙曼身材尽显于眼前，一浮饱满的雪白色让赵阿娣耳垂微红。

身边全是她身上的香气，赵阿娣连忙躲远了一些，尽量平复内心道：“没有吧，你习惯就好了。”

“哼哼，还说没有！”她哼了一下，随后像个咸湿的色狼一样猥琐凑过来，抱住赵阿娣质问道：“说，这几天是不是‘那个’已经来了？让小姨给你检查看看。”

‘那个’是哪个？

挣扎着，赵阿娣恍惚间明白过来，脸红耳赤说道：“没有！”

她真是服了这个小姨了，没想到什么都敢说出来，而且不仅说得出口，行动执行力还强。

“放手啊，别脱啊……我要生气了！” 第18章 ：录制歌曲 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赵阿娣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屋顶的时候，立即就恐慌吓了一跳，随后回神过来想起是在小姨家的时候，这才重新将心放回胸腔。

这里有她惦记的一切，即使不满意如今的身体，但还是舍不得回到曾经那个冰凉的世界的。

目前她只要的目标是把《如愿》这首歌唱好，她并没有因为决定好走艺考路线，就急于学习更加深入的乐理知识。

时间一天天过去，白日里她不断钻研着这首歌曲，晚上的时候李桂兰都会返回公寓，有时候还会换着法子戏弄她，不过在赵阿娣的反抗下，她并没有得逞。

而要说的是，在时间流逝之中，她感觉随着校庆日子将近，总感觉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被她忽略了的，却总是无法记起来。

……

2008年，4月27日，星期天。

“光是在家里练习是不行的，小姨今天带你去个地方。”百忙之中抽出空闲的时间，李桂兰对副驾驶上的赵阿娣说道：“你知道的，小姨朋友比较多，其中就有一个是开录音棚的。”

今天的赵阿娣穿了一身白色衬衫，胸前微微鼓起，身下是修长的牛仔裤，看起来清纯无比。

‘是舔狗多吧？’这么想着，赵阿娣倒是没有说出口。

录音室地点是在璞县商贸中心附近，这里不远处有个孔子文化广场。之前家里打电话过来，说是已经在文化路这里租下一个铺面，小姨也说位置挺不错的。

才刚下车，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上穿着夹克的男人迎面朝她们走来。

“兰兰，你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好久不见了。”

“当然是为了照顾你的生意啦，怎么，不欢迎啊？”李桂兰轻笑起来，眸子内暗含水波，显得十分妩媚。

那人慌忙道：“哪里哪里，你来当然是随便用，都是老朋友了，哪敢收你的费用！”

“你这样做生意，下次我哪里还敢来啊~”

两人一番嘘寒问暖之后，那个男人似乎这才发现她的样子，对着李桂兰疑惑道：“咦，这漂亮的小姑娘是？”

“喏，跟你说过的，我外甥女，赵阿娣。”小姨按住她的肩膀，推攘了一下示意道：“阿娣，这是李志强，小姨的好朋友。”

“叔叔好。”赵阿娣暗暗撇嘴，脸上却露出乖巧的笑容。装模作样的她也是会的，并且还十分精通。

李志强根本不介意她这种称呼，反而是李桂芳口中的‘好朋友’称呼让他异常舒坦，连望着她的眼神里都变得热切起来。

“哎哎，真有礼貌。”他先是看了看赵阿娣，然后又对李桂芳夸赞道：“模样跟你有些像啊，都长得那么好看，以后肯定也是祸国殃民的大美女！”

其实，李桂芳明显是那种妖媚的容貌，而赵阿娣比较倾向清纯一点，这男人有时胡说八道起来，也是不经过大脑的。

李桂兰不介意，反而是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是吗，我就说这丫头长得像我一些，家里人还不承认！”

“哈哈，我们不要在外面站着了，进去吧。”

录音室装修还是挺好的，虽然看不懂那些设备，但那机器上不断闪烁着的小红光，看起来就很专业的样子。

“原来今天是这个小姑娘录制吗？”皱了皱眉头，李志强有些漫不经心道。

李桂兰也不在意，“嗯，麻烦你啦。”

两人摆弄了一下设备后，李桂兰把她领入下方封闭的房间。在她戴上耳机后，小姨和那个李志强在外面调试设备。

“怎么样，说句话，听得清楚吗？”

“OK，没问题。”

“那就好，你如果准备好了的话，就说一声。”

第一次尝试这种专业的录制，赵阿娣此时紧张了许多。

此时戴上耳机后，外界的声音似乎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她运用着小姨教导她的方式，不断深呼吸，转移心神后，花了一番功夫后，这才平复了许多。

“可以开始了。”

遗忘掉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因素，她闭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随着前奏响起，赵阿娣只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华夏往昔战争年代，胜利、欢呼。人们带着渴望，带着期盼，火红的旗帜升起，火箭发射升空。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你是，明月清风~我是照拂你的梦~见与不见都一生与你相拥~”

随着歌曲渐进，李志强摘下耳麦，对身边的李桂兰激动说道：“这是什么歌曲，为什么这么好听的音乐，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难道这是你最近创作出来的新曲目？”

“这首歌叫《如愿》，确实是新歌。”看着好友这副激动的样子，李桂兰无疑淡定了许多，只是表情多少都有些得意的样子。

“还有，你猜错了喔！这首歌并不是我创作的。喏~”说着，她笑嘻嘻示意对方朝下面的录音室看去。

“不会吧！？”李志强有些哑然，他也是有着专业的音乐素养的，不然也不会凭着兴趣在这个偏僻的小县城里开录音室。环境不好不说，客人还少。

“怎么可能啊，虽然歌词简单了一点，但旋律和表达出来的东西能是她这种年纪就懂的？”他实在无法相信这种音乐是一个小女生创作出来的。

“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呐，不过我们已经申请了版权喔~”

听了李桂兰的话，李志强这才勉强相信了一些，不禁感叹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这个外甥女这方面的天赋是真的不错啊！”

“那当然。”斜了他一眼，李桂兰也是喜滋滋的，还警惕看了他一眼道：“这可是我的衣钵传人，你可不许对她有什么小心思！”

“哪敢啊，就算有小心思，也是对你。”

“呵呵。”面对着李志强深情的表情，李桂兰敷衍的轻笑起来。

当歌曲录制完毕后，两人又调试出来让赵阿娣自己听了一遍。

“现在你唱这首歌已经很不错了，你觉得有哪里不对嘛，说出来小姨再教你。”

“我之前唱的时候确实没怎么注意，我先看看吧。”

李桂兰之所以选择来这里的原因，除了让赵阿娣自己亲自感受一下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录制完整的歌曲样品。

再次录制了几遍过后，李桂兰终于是说了出来，“如果你觉得可以了的话，那小姨就托人帮你上传音乐平台了喔~” 第19章 ：关于梦想 酒香不怕巷子深，花香自有蝶飞来。

可酒再香，也只是十里八乡的范围。仅仅凭借一首歌曲，在没有人气和粉丝的基础的情况下，想要立即打响名气，这无异于妄想天开。

这几年，是歌坛众神云集，神仙打架的年代，无数经典流影响未来的歌曲都是这时候诞生的，想要和那些人争锋，凭借她一个新人还是不现实的。

除非，遇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5月28日一中校庆晚会，就是一个不错的展示机会。

“好啦，不要再看了，赶紧睡觉吧，明天你还要忙工作不是吗？”

“怎么感觉好像不关你事的样子，小姨可是在为你着急耶！”

被用哄小孩的语气劝着，李桂兰放下鼠标，恼火转头看向一旁的赵阿娣。

“可是你再看也没效果啊，还不如早点睡觉。”她说着，还打了一个哈欠，一副已经很困了的样子。

今天是发布歌曲的第三天，这两天她不仅忙着练歌，还要抽出时间去看父母挑选的店铺，空闲之余还要忙着做装修的设计方案。

她这两天下来疲惫的不行，甚至脸上奇迹般的还长出了一颗痘痘。当然，青春期长逗是正常的，只不过因为这张漂亮的脸蛋被破坏了一些美感，现在心里多少有些不喜就是了。

她是真的想睡觉了，但蛮横的小姨却仍旧是不肯，拉着她不让回房间。

“不睡，你今晚也不许睡！”

“可是，不是你说熬夜对皮肤不好吗？”赵阿娣苦苦劝道。

这几天住在小姨这里，伙食和环境是改善了。但苦恼的是，这几天几乎都被小姨用语言轰炸，不断洗脑着她对美容养颜这方面的知识，有时候还会灌输她一些关于男女情感方面的小技巧，让赵阿娣烦不胜烦。

“你这小没良心的，你还知道啊！”说起这个，她更气了，键盘敲得‘啪啪’作响。

“老娘这几天一直给你拉人气做宣传，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一旁说风凉话，这是人干的事吗？！”

李桂兰确实是对她这首歌挺期待的，不但联系了编辑给她安排推荐，还在评论区留言大肆夸赞这首歌曲，现实里更是逢人就安利，让赵阿娣感动的同时不免也有些脸红。

这种行为多少有点‘黄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既视感，反正她是做不来的。

“编辑那边不是说过两周就有推荐位了吗，现在至于那么着急吗？”

“我急什么？我这是为你急。”

李桂兰听见她这句话，手上立即停了下来，转而对她认真道：“你可别以为做音乐就那么简单，虽然歌曲好是必要的条件，但如果得不到宣传的话，即使再好的歌曲也会埋没掉！”

“我这边虽然比不上平台宣传效果好，但多一个宣传口，也能多一份机会扩散。”

这些事情赵阿娣也是知道一些的，未来网络那么发达，许多事情都可以了解个大概。更是有不少消息，说是XXX花了多少钱买了歌，后来这首歌爆红后因此赚了多少钱，震惊了许多吃瓜群众。

以往她也只是看个热闹，但现在她也算参与其中了。

“嗯嗯，是我狭隘了，小姨你说的没错。”赵阿娣闻言虚心受教。

虽是认了错，但李桂兰还是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意思，而是犹豫了一下后，难得再次正经起来，“阿娣啊，你对未来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要当音乐艺术生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吗？”

考大学是必然的，因为这是父母的期盼，可真要说的话，她其实怎么都可以。

看着她这副纠结的表情，李桂兰叹了口气，教育道：“不是小姨说你什么，但你现在这种态度多少有些敷衍了。”

“你现在还小，不懂生活的艰辛。”

“你别看电视上那些明星有多光鲜亮丽，但其实暗地里不知淘汰了多少人。音乐这条路小姨也走过，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也差不多。如果你想要一帆风顺的话，那么最好现在就开始摆正态度。”

李桂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像是看一块未雕刻的宝石一般。

“小姨知道你底子不错的，能做出那样的歌曲，就证明你是有音乐才华的人。可是，我们做音乐的，也不能只埋头苦干，也需要实际支持。”

“实际支持你懂吗？就是钱，就是要吃饱饭。”李桂兰说到这里，终于穷途匕见。

“你现在虽然粉丝不多，但这些人都是你未来踏入音乐圈的基石，都给我维护好知道吗？”

“博客账号我给你开通了，每天给我多发点日常分享。还有，记得勤快点和粉丝进行互动，不要期盼别人会主动给你宣传，姿态多少也摆低一点，装也要装给我装个样子出来！”

赵阿娣看着她这副势利的样子，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小姨，你这是在摧残一个年轻人对梦想的追求。”赵阿娣木讷着表情道。

“对对对，有梦想谁都了不起，行了吧。”

……

晚上躺在床上，赵阿娣再一次失眠。

今晚这番话虽然是李桂兰半开玩笑说出来的，但仔细一想，却未必不是真心话。

扪心自问，自己确实把‘未来人’的身份摆得太高了，而对于音乐这种东西，自己也确实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的，根本没有她表现的那么重视。

还记得小时候，追溯到小学那会儿，老师曾问过班级里的每一个小朋友，他们的梦想到底是什么？

‘我要当一个科学家！’那时候她是这么回答的。

不仅别人笑了，她自己也感到异常尴尬。

后来，她为了骗别人，也骗自己，以为‘读书’就是梦想了。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这个梦想也是假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上大学，好工作，娶妻生子……这些都是父母交代的东西，根本不是她自己想要的。

长大后，失去了太多，也失败了太多，遗憾已经填满了内心，根本没有想过未来这种事情，也没有人会问她这种问题了。

梦想，未来。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真的十分陌生和遥远，哪怕此刻，仍旧深深困惑着她。

‘除去弥补那些遗憾之外，我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第20章 ：外出 5月1号，劳动节。

“小姨，送我回家一趟。”大清早，赵阿娣就敲开了李桂兰的门。

李桂兰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刚打开门就突然惊叫起来：“妈呀，你昨晚做贼去了，怎么长出了一对熊猫眼了呢？”

“还不是你拖着不给我睡觉。”

根本不是这个原因，但不妨碍她栽赃小姨。

“好吧好吧，都是我的错。”

十分诚恳道歉了，李桂兰还是忍不住嘀嘀咕咕道：“年轻人身体也不行啊，哪像我年轻那会儿，写歌连续三天不睡都没事人似的。”

一个多小时之后，甲壳虫汽车这才终于出发。

今天是赵阿娣学校请假完毕的日期，也是五一放假开始的第一天，仍旧是有七天的休息时间。除去‘自愿加班’的社畜之外，学生也放假在家。

回到家门口，此时家里人已经起来了。

“你们这么早回来啊，我才开始做饭呢。”

老妈李桂芳走出厨房，忽然看到下车的赵阿娣，也是吓了一跳：“七妹，阿娣这是咋了，昨晚做贼去了？”

不愧是一脉相承的姐妹，连话都是一模一样。

李桂兰闻言不禁有些心虚，连忙把她推还给自己的老姐，“姐，阿娣我还给你了哈，今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桂芳看着自己的老妹逃之夭夭的样子，根本搞不懂怎么回事。

“这是咋了？”

“没事。”长长打了哈欠，赵阿娣掏出钥匙道：“老妈，我先去睡觉了，不要叫醒我。”

这几天请假，她也偶尔回过家里，倒是和离开之前那样，赵季没有乱动过她的东西。

看了两眼还在床上熟睡的赵季，见他身边放着的那几本《多啦A梦》漫画书，也知道对方肯定是看到了深夜，索性也不再管他了，蒙头也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具体几点了，只是意识模糊之间，好像有一个人在她身边晃来晃去的，给了她一种很惊悚的感觉。

“你想干嘛！”

“哈哈，没，没。”被抓了个正着，赵季尴尬收回手，笑容有些尴尬。

他其实已经犹豫很久了，正想着要推醒妹妹，但看着她一副睡美人的样子，根本不好意思下手。之前俩个关系都不怎么好，好不容易重新熟络起来，这几天又分开了一段时间，现在也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对待妹妹好了。

“我是想要叫醒你，问问你要不要出去外面逛逛。”

“外面有什么好逛的，好好在家休息不好吗？”赵阿娣十分不理解他的想法。按道理来说，他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朋友才对，怎么会突然想着要出去呢？

赵季看着她十分排斥出去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好吧，那就算了。”他有些遗憾说道。

他这种话未说尽的样子，真的让人有些纠结。

揉了揉脑袋，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她无奈问道：“说吧，到底想出去干什么。”

“额，具体也没什么，就是想出去看看。”她这么一说，赵季脸上忽然就有了些神采，但仍旧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来到县里这两年，基本都是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几次和家里人去过大润发超市之外，几乎都没有出去玩过。

而这些事情，对于现在的赵阿娣来说，她是明白但却没办法产生同理心的。

忽然一下子无法理解‘自己’了。赵阿娣现在已经多多少少开始意识到了这点。

沉默了片刻后，她还是选择答应下来，“好吧，一起出去玩可以，但去哪里你要经过我同意。”

昨晚想了一晚上，她忽然真的搞不懂自己了，也忽然发现不懂这个赵季了。为了不让所有事情脱离掌控，她必须将一切都牢牢抓在手里才行。

吃过饭后，父母得知兄妹俩要出去外面玩，也不为难他们，反而难得给了每个人二十块钱。

“记得啊，别带你妹妹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玩，回来早一点知道没有？”赵有升递过钱，冲着赵季交代道。

“知道啦。”赵季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不敢反驳，闷声答应下来。

今天的赵阿娣还是那番简单的打扮，不过越简单越显清纯。

赵季载上漂亮的妹妹，在出了家门之后，只感觉海阔天空，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

“我们去哪里玩啊？”

“你想去哪里？”赵阿娣无所谓道。

曾经她就无比怀念过小巷子里那些游戏厅，但现在不是回到‘自己’身体里，现在这副样子去那种地方，总归有可能引来麻烦，而且是很大可能性。

“我啊？我想去文化路看看。”

“是去看我们家租的那家店铺？”

“顺便吧，我其实想去租书的地方，看看有什么小说。”赵季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她不敢回头看自己的妹妹，因为之前她还嘲笑她看那些小说来着。

挑了挑眉，赵阿娣有些惊讶于他现在的兴趣，不由问道：“难道你很喜欢看书吗？”

难得妹妹没阴阳怪气他，赵季也于和妹妹分享他的爱好。

想到这里，他补充道：“我先说好了，我不是为了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之前我们班主任推荐给我们一本叫做《鲁滨逊漂流记》的外国小说，里面讲述的是一个航海商人流落海岛的故事。”

“她给我们讲了一小段而已，我想在书店找找看有没有。”

他的诉说让赵阿娣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时候自己确实挺喜欢看书的，每次语文课本发下来的时候，总会先一步把里面的范文都先看一遍，无聊的时候也会再翻上几次。

而赵季口中所说的《鲁滨逊漂流记》她也是记得的，而且最后她确实也花了一段时间找到并看完，这本书给她的感觉挺有趣的。

而在看完这本书之后，她后来又买了国内的几本名著来看。

当然，最后《红楼梦》是没看完的，她那个时候根本看不下去这么这种类型的小说。

“哦，那就去吧。”赵阿娣暗暗想，看这种小说总比未来沉迷玩游戏的强。 第21章 ：遇见 他们家在丰收路东侧尽头这边，沿着道路向西行滑行，不久之后，俩人便来到了丰收路居民区拐角点，位于第四中学和七号路口交汇处的一间居民楼空地前。

这里是他们家的第二间铺面。

“这里位置很不错，你挑的？”赵阿娣跳下车，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后对赵季问道。

这边和平常上学路是截然相反的方向，她没想到赵季会找到这个地方来。

“是啊，不错吧！”赵季有些嘚瑟笑起来。

“因为前面就是菜市场，我来过几次了，听说家里要租铺面，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地方。”

这栋居民楼占地六十四个平方，三面光带八十左右的空地，前往第四中学的距离大约两公里，不远处的菜市场已经能看到轮廓。

这条路她是很熟悉的，因为上辈子她上的是四中，这条路也走了三年的时光。

赵阿娣听了他的话，不由得若有所思起来。

“好了，也看完了，没事我们去文化路吧。”赵季见她又陷入那种旁若无人的状态中，连忙提醒道。

赵阿娣清醒过来，视线从居民楼招牌上‘机电维修’的字样收回来，对他这种催促的语气有些不满道：“你急什么，先去市场看看！”

话音落下，忽然旁边传来一声略显惊讶的叫声，“咦，你们兄妹是一起出来玩吗？”

两人同时转头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旁小路上，一位穿着四中校服的少女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她略显疑惑出声道：“怎么，你们难道是忘记我了啊？”

“……陈婷？”微微哑然了一下，赵阿娣才从记忆中找出她的名字，而一旁的赵季则是完全的沉默下来。

“原来还记得啊，我以为你都忘了我的名字呢。”陈婷扬起温和的笑容道。她的容貌偏向温婉，笑起来的时候带着点落落大方的仪态，有种江南水乡大家闺秀的模样。

当然，这种气质出现在一个少女身上，总感觉有些突兀就是了。

“怎么会，毕竟是小学毕业的同学不是嘛。”赵阿娣心中告罪了一声，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如果没有‘赵阿娣’记忆的话，她确实忘记就是了。

“是呢。”陈婷听后笑了笑，视线在掠过一旁还在沉默的赵季的时候，她的笑容又浓郁了一分。

“你们难道关系已经和好了吗？”

他们兄妹关系并不好，在六年级的时候同学都清楚，这件事陈婷知道并不意外。

赵阿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视线透过她身后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记忆里那个一直在她身边的那个女孩，于是笑容淡了一些，似不经意问道：“陈婷同学，假期就你一个人啊，你朋友没和你一起出来玩吗？”

“你是说郑研啊，她已经回老家了。”

陈婷说完，又笑了笑，“而且，我也不是出来玩的，正准备去市场帮我妈卖菜呢。”

她虽然笑得坦荡，但赵阿娣却能在这个笑容中看到一丝勉强。

不过陈婷是个什么人，出身又怎么样……这些她现在并不关心，在没听到想象之中那个名字后，赵阿娣内心不由得产生了些许焦虑的情绪。

“哦，那范佳维呢？”

眼神晦暗看了一眼对面的陈婷，赵阿娣装作有些好奇的样子问道：“你们不是一起上的初中吗？她现在不和你们两个一起玩了吗？”

陈婷愣了一下，没想对方会突然提起这个。

反应过来后，她这才若有所思回答道：“你说她啊，听说已经去国外读书了。”

听见这个极其意外的答案，赵阿娣只觉得脑海忽然‘轰隆’一声，震得她头晕目眩。

国，国外！？她出国了？怎么可能！

陈婷有些莫名其妙看着陷入到恍惚神情中的赵阿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没想到你还记得她啊，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找她吗？”

“我这里有她的扣扣哦，暑假的话，她应该会回来吧。”

听到这里，赵阿娣才勉强回过神。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见那个人。

想见，却又怕见到。

“不用了。”

……

和陈婷分开后，赵阿娣默默收回手机。

她并没有要范佳维的联系方式，反而是要了陈婷的扣扣号。

赵阿娣现在脑海有些混乱，因为她实在搞不懂，为何那个人忽然就转学去了国外。明明在上辈子的记忆当中，根本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才对。

难道，她高中之后没有消息，也是去了国外吗？

思考着这些，一旁的赵季忽然出声道：“你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们还去市场吗？”

去个毛线！

此时的赵阿娣根本没心情，犹豫了一下，就冲他问道：“你还记得范佳维吗？”

“好像有点印象吧，你不说我都记得不她名字了。”赵季捏着刹车把玩了一下，随后认真想了想。

“今天如果没碰见那个陈婷，我都想不起来。”

“好像以前放学回家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老是碰见她们，还一直跟在我后面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总感觉她们是在笑我。”他说到这里，皱起眉头，表情有些烦闷。

赵阿娣看着他这副木楞的样子，深深吸了口气，“你难道就没想过人家是暗恋你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开口和他说这些，前面还想阻止他们继续碰面来着。

骤然被揭破这层迷障，赵季一副想相信，但不敢相信的纠结样子。

“额……”他想要下意识反驳，但看着妹妹那十分不开心的样子，又把话收了回来。

真的假的？想着这些，他只觉得瘙痒挠心，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指的是谁？”

赵阿娣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也猜出他内心蠢蠢欲动的想法，冷下脸道：“谁，陈婷啊！”

说完，赵阿娣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生气。在内心当中，她一点也不想现在这个‘自己’和范佳维扯上半点关系，因为这个人她实在无法把他当成‘自己’，也无法忍受有人玷污她内心的美好。 第22章 ：那我回去帮你解释一下吧 文化路，新华书店门口。

“你拍这些照片干嘛？”

“发动态啊。”赵阿娣操作着手机，将先前拍的照片发到博客上面。

她的这个账号已经有了几千个关注量，留言这里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好评，对《如愿》这首歌多有赞扬。她上辈子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但看着别人对她的夸奖，先前造成的不愉快总算弥补了许多。

怪不得那些人总喜欢在网上寻找认同感，被人认同确实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赵季看着她收起手机，在一旁有些酸溜溜道：“路上不要玩手机，照片有什么好发的。”

他之前就在一旁看着妹妹到处拍书，对于她这种行为虽然不知道什么用处，但不妨碍他打岔。

“你知道什么，立人设懂不懂！”

“不就是装模作样吗，可光拍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把你自己拍进去。”

赵季是实话实说，那些书虽然包装精美，但比起妹妹这张美丽精致的脸蛋来说，似乎不值得一提。有时候他也有想过，凭什么自己的妹妹就长得那么好看，而自己则差劲了那么多！

不会真的是小姨的女儿吧？不过也不像啊。

看着妹妹那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纯美脸颊，赵季心中不禁闪过有些荒唐的念头。

“不要，我现在不想露脸。”赵阿娣有些嫌弃看向他道。

她是知道自己有大男人主义这方面思想的，而对于女人露脸搏关注这点，不否认是有些排斥的。

对别人如此，她自己更是如此。

虽然未来可能不得不悖逆这条准则，但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她从来就没想过要靠‘赵阿娣’这张脸去吸引男性同胞的注意。

她这种想法很畸形，但赵季显然也认同这点，不过还是违心道：“你不是要当明星吗，这样不行的吧？”

“是歌手，OK？”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上屏幕那些样貌占了很大比重，但歌手讲究的是真正的才华。”

“你说错了吧，我感觉程隆也不是很帅啊？”

赵阿娣感觉他真的有些啰嗦了，知道这时候他是看这个电影明星长大的，闻言也不想跟他多废话。

“不是说要去租书那里看看吗，现在还不走？”

租书的地方有个很文雅的名字，叫做‘荷塘书店’。

这里位于文化路一条小巷子里面，书店占地不大，除了四周的墙壁摆了书之外，中间还有几个书架，总体来说存书总量并不多，有个差不多千来本的样子。

书店内几乎都是旧书，大多数都是市面上的那些文学作品，像是《鲁迅全集》、《钢铁是怎么炼成的》、《繁星》之类的书籍。

而在一侧角落里还有些杂志和漫画，仅仅占了四周一面墙壁的位置而已。

来到文学作品区，赵阿娣看了几眼，忽然被一本书籍吸引。

将《罗密欧与朱丽叶》这本书取下，她恍惚间还能记起那个女孩曾与她说过，她的偶像似乎是正是莎士比亚，还跟她分享了很多关于这个作者的著作。

其实初中的时候被她拦了很多次，有些烦她来着。

但在后来的相处下来，也渐渐习惯了回家路上的‘偶遇’。而那时候的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的性格到底是如何的，也猜不出她之所以装成很喜欢看书，仅仅是为了配合自己。

自己就从没有真正在意过她，也就是那一天她鼓起勇气表白之后，这才渐渐对她产生了解的兴趣。

在她的建议下，两人互相传递日记，互相聊着关于日常发生的一切，吐槽着身边的事情……而这段美好的时光，在自己逃避之后已然崩毁。

直到如今回首的时候，她才恍惚发现，那个人其实成绩蛮差劲的，怎么可能会喜欢看这种文学书籍，她单纯只是一个有些恋爱脑的女孩子罢了。

可惜，现在好像他们两个没机会再见了。

纤细的手指停顿在书页上，赵阿娣脑海里还残存着对方沉默的背影。

那时候的自己分开的时候一个交代也没有给过对方，仅仅是忽然有一天就开始避着对方了，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后，都没有再和对方有过真正的交集。而最接近的那几次，还是在后面等对方走过拐角之后才敢回家。

那个女孩在那个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赵阿娣知道自己是后悔了，也知道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离谱和幼稚，而往后余生，她对这件事才显得那么难以释怀。

常常会想，‘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能开口说出来就好了。’

“办张借书卡。”走到门口的柜台，赵阿娣拿着《钢铁是怎么样炼成的》，对那个长相有些颓废的店长青年说道。

而这时，赵季也拿着书走了过来，“你看这种书？”

他手里捧着几本《七龙珠》，怀里还揣着一本《高中生作文选集》，有些疑惑望向她道：“你不是喜欢看娱乐杂志吗，这种书你租了会看？”

这人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

看着书店老板那副惊讶的表情，赵阿娣再次深深吸了口气。

“总好过你看涩情书刊好吧。”

听见她这话，这下子书店老板真的是惊呆了，呐呐道：“额，额……书店里请保持安静。”

赵季羞愤欲绝被堵住了即将出口的话语，出了书店后立即大声道：“你怎么到处乱讲话啊，我什么时候看那些东西了！”

“还有，你看看，我这些书是那种东西吗？”

说着，他一本本拿出租下来的漫画书翻开给她看。

“哦，那我现在回去帮你解释一下吧。”扫了几眼，她一副没有丝毫歉意的样子。

看着吵闹声吸引了不少视线，赵季只能收起脸上的怒火，巍巍颤颤的推着自行车离开。

“我真是服了你了，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他真的是好气啊，只觉得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心里冤枉的要命，而始作俑者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如果换成是小时候，那他肯定是要和妹妹打一架的！ 第23章 ：中山公园 走在文化路巷道上，街头巷尾充满着淳朴的市井气息。旁边是老旧的茶馆，云烟升腾的小店，痕迹斑驳的建筑，还有姿态悠闲的路人。

四周喧闹声络绎不绝，她却有一种安宁静美的感觉。

晃荡着手里的书，赵阿娣有时候也会看一眼，走在前面还生着闷气的赵季。

真生气了？

她猜测着，一边又观察着。

哪怕眼前这个人是过去的‘自己’，有着自己熟知的过往与牵绊，但他的存在在赵阿娣看来，真的是很碍眼！

她一直对这个‘自己’有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这个‘赵季’的存在，就像是一面镜子，照映着过去的自己；但又有时候，她会把这个‘赵季当成‘夺舍’她身份的敌人，排斥恼恨他的存在。

每每看到他理所当然，使用着‘赵季’的身份和权力，她都觉得异常别扭和愤恨。但这些主观看法，没有一个人知道、了解。甚至这个‘赵季’自己也不知道，仅仅只是把她当成妹妹对待而已。

他是无辜的，那自己呢？有时候，她也想理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希望能找出一种恰当而妥善的方式去看待他，去理解他。

可这又谈何容易呢？

与此同时，赵季推着自行走在前面，因装满书籍的车筐的缘故，车把手显得有些沉重。他一边闪避着接踵而过的行人，有时候也会向后面看一眼，观察着自己妹妹有没有跟上来。

生过气了，赵季也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是不是说错了或者做错了什么，以至于妹妹才会对他产生不满。

‘我不就是问问而已吗？这种话也惹到她了？’思来想去，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有想过要跟她和解的念头，但一想到刚才对她发火了，自己现在去搭话总感觉会很尴尬，有种低声下气的感觉。

‘明明是她的问题吧，老是不分场合栽赃我！’赵季愤愤然想着，前行的速度忽然缓了下来。

他回首身后，妹妹肩若削成腰若素约的身影，此时正踏在光线中而行。白衬衫牛仔裤裹现的纤细身姿笼罩在明亮当中，行走间身后的马尾有些俏皮的甩动着，加上那张清丽无暇的脸庞，引的旁边偶有过去的路人侧头打量。

而这些，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仍旧保持着先前那种沉默，视线不知落到了街边何处，在繁华市井之中，她的身影有种莫名的孤单而忧伤感觉。

看着这样的妹妹，赵季忽然心又软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赵季就忽然感觉她一下子变得好看了起来，明明相貌和身材都没变，性格还是那样顽劣，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妹妹自从来到璞县后，也是某一天起，突然对他的态度就开始冷漠起来，但这种嫌弃跟现在是不一样的，以前她会无视哥哥的存在，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老是主动找他麻烦。

这种改变很突兀，两人的关系看似亲近了一些，但赵季却觉得并不是，具体他根本说不上来。

‘要不，还是和她道歉吧……’他这样想着，脚步就停了下来。

距离拉近，就在他思索着怎么开口的时候，赵阿娣也走到了他并列的位置。

她从街边收回视线，看着赵季皱眉思索的样子，疑惑问道：“怎么不走了，是有地方想去吗？”

平静的表情和语气，一如既往。

“你没生气？”赵季忽然感觉自己之前，是在自顾自的犯蠢。

“我生什么气，不是你自己在生气吗？”赵阿娣有些不明所以。

你既然都知道，怎么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赵季看着她这副表情，呼吸忽然停滞住，缓了片刻后，才闷声开口：“我也没生气。”

他虽然是这么说，但赵阿娣察言观色，自然是不相信的，不过她也没揪住这点不放。

两人从斑马线经过，来到‘中山公园’树荫底下的人行道内。

她此时总算想起了此行目的，对一边的赵季出口说道：“去里面转转吧。”

“好，我也没来过。”赵季也没什么意见。他路过几次，但也只是在外面看看，对于公园的里面的环境也有些好奇。

中山公园边缘地带种满了榕树，树荫下纳凉和下棋的人不少，偶有些小商贩也会来这里摆地摊。卖小鸡的，出售手工制品的，修自行车的……粗略看去，杂乱得像是小型市场。

赵季本想就近找个位置，但赵阿娣出言阻止了他。

“自行车放门口吧，别放外边，不然等下出来车轱辘都不剩。”

“有那么可怕吗，有人敢大白天偷车？”

“呵呵，你可以试试啊。”赵阿娣根本不做辩驳。

赵季看着她这个样子尽管不相信，但也有些心虚了，推着车往远处门口走去，“你怎么对这些这么了解，说的那么肯定。”

“爸妈不是说过好多次了？你不信而已。”赵阿娣当然不会说自己也被偷过车。

放好自行车后，赵季又为那些书犯了愁，这些书虽然不算多，但拿着去逛公园总归有些不应景和麻烦。

看着他这副犹豫不定的样子，赵阿娣无奈出主意道：“放门口检票室吧。”

她是真的感觉现在这个‘赵季’稚嫩的很，很多东西都没想法和主见。

从他手里夺过塑料袋后，她往人星皆无的亭口售票点走去，“买两张票。”

中山公园从门口朝里面看去，亭台绿茵，曲水流环。尽管环境算是优美，但由于很久没重建了，一成不变的景色也看腻了，此时尽管是五一假期时间，也根本没有多少人来这里游玩。

赵阿娣从窗口朝里面看去，值班室里面的是一位穿着汗衫的老大爷，此时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旁边塑料凳上还摆着一台小型风扇，呼呼吹着热风。

“哦，两张票3块钱。”卖票的老大爷清醒了一些，睁着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们，随后撕下两张票据递了过来。

“好漂亮的女娃，跟男朋友出来约会啊，其实里面也没啥好看的哦。”

璞县这里早恋的学生很多，大爷见怪不怪的样子，却把赵季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她是我妹妹，我们就好奇过来看看。”

赵阿娣没有在意这个，反而对他这种不敬业的态度有些无语，“大爷，我们把书放这里了，等等出来再拿。” 第24章 ：我不羡慕 中山公园里有滑梯，碰碰车，露天舞台等设施，再看了孔雀猴子之后，两人又游览了一番白玉兰，山茶花等风景区。

一路上赵季显得兴致勃勃，脸上露出少有的欢快笑容。而她反之，对这些没什么感觉，兴趣缺缺的样子。

她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游玩，而是想找个安静一点的环境而已。

“赵季，你将来有想要做的事情吗？”在一个棕榈环绕的凉亭，休息的时候她终于问了出口。

要在别人身上找到属于自己的梦想和期许，本就是非常不现实的东西，但偏偏在这个世界上，唯独‘他’不一样。

“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哥哥吗？”赵季有些不满抬起头，将视线从亭下绿水中的锦鲤上收回。

与她对视起来，赵季片刻后还是忍不住撇开了视线，因为妹妹的眼神虽然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才让人内心忍不住发颤，有种心灵被看透的感觉。

也许是刚才游览公园的‘和谐相处’给了他勇气吧，所以才有些不知死活说出了这种话。

赵季暗暗想着这些，结果自然不出他所料，妹妹一连串抨击他的话语一一道出，尖酸刻薄还直戳内心。

“你为什么要纠结这个称呼，‘哥哥’是尊称，而这个称呼会让你有成就感对吗？”

“可是对不起，请你原谅我，这个称呼我实在叫不出来。”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不值得我对你产生尊敬的想法……额，好吧，好像未来也不会这么叫你就是了。”

“所以请拜托你，能不能认清一下现实？”尽管是有求于人，但赵阿娣还是被他说的那个称呼恶心坏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错了。”赵季被怼得没办法，想要生气却发现自己心虚得很。

看着他双手交叉防御的样子，赵阿娣动作顿了一下，也想起正事来，才有些意犹未尽说道：“好吧，算了。”

坐在亭内长廊的靠椅上，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赵季说道：“坐下来，聊聊啊。”

那晚和小姨一番话后，不知道何故隐隐触动了她，发觉自己似乎内心还是空缺了某一道缺口……很奇怪，明明已经得到了弥补的机会，只要有条不紊的进行，未来很大可能不会再发生之前的那一切。

那么，她还有什么值得遗憾和残缺的呢？赵阿娣贪心的想要明白这一点。

赵季看过妹妹素手拍过的位置，想了想又离远了一些，这才坐下。

“真只是普通聊天？”

看着赵季畏畏缩缩的模样，赵阿娣有些气不打一处来，“难不成我还会打你吗！”

她是想和这个‘自己’和平相处的，但总是忍不住想要发脾气，总觉得对方做什么都异常碍眼。

被她刁难太多次了，赵季还是有些怀疑的，但扫了扫她平静下来的面容后，心里这才释然了一点。

之前和妹妹和好后，学校里知道的同学都会羡慕他有这么一个妹妹，但他们哪能理解作为一个哥哥的难处，而且还是这个人的哥哥，到底有多难也只有自己知道。

为了阻止妹妹的发难，他主动开口道：“你刚才想问我什么来着？”

赵阿娣闻言思量了一下，尽量精简话语，以免他东拉西扯。

“你对未来和理想怎么看？”

“额，怎么感觉像是老师在提问……好吧，别瞪我。”赵季用手挡住妹妹寒冷的视线，随后缓下语气说道：“你突然问我这个，我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啊。”

“这样说吧，你应该是想问我以后打算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对吧？”

他之所以这么说，很大程度上是知晓了妹妹最近的所作所为，也意识到了妹妹这么问的原因。

但显然，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赵阿娣也没有解释。

赵季想了想，眼神也随着过往的回忆开始涣散，“还记得吧，以前小时候我们一家人去柏松崖看人家唱戏，那时候我还小，就见那些人能被这么多人认可，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有想过以后要去学唱戏来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爷爷和老爸也有这方面的兴趣。他们不是喜欢拉二胡吗？虽然我听着感觉也就那样，有时候也有偷偷拉过的，但根本学不会。”

这些都是小时候的记忆，赵阿娣也有过这段类似的经历，不由得代入其中，似乎也回到了曾经那段过往里面。

随着他话语逐渐递进，记忆也来到了上学的记忆当中。

“以前老爸老妈一直叮嘱我们要听老师的话，所以我一直觉得老师这个职业很伟大很了不起，也有想过以后要当一名教师。”

“可是你知道吧，我性格貌似不合适……”

岂止不合适？赵阿娣撇了撇嘴，下意识否认，但忽然想起自己未来从事的行业，沉默下来。

赵季本来也只是打算维持这样和妹妹聊天的想法而已，但说着说着就沉浸了进去，于是干脆就将自己那些幼稚的想法尽数说了出来，也不管妹妹会不会嘲笑他了。

“你知道我喜欢看书的，当然也有想过以后要当一个作家，会很有面子。”

“小学的时候，我期末考试那次作文得了满分，语文是全年级唯一的一个。”

“可是后来上了初中之后，意识到这件事很难，现在也算放弃这个想法了。”

“为什么放弃了？”赵阿娣忽然打断他道。

这些记忆被一一找回，她从来都不知道过去的自己竟然也曾有过这么的想法。

“嗯，也不算是放弃吧，只是打算现在好好读书。”赵季话音低落下来。

以前他小时候不懂事，经常吵着问家里要钱买这买那，虽然以被打为结尾就是了。长大以后，总算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任性，也渐渐接受了这样的处境。

“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作家的，那么多人写书，但真正能赚到钱的有几个呢？”

“就像爸妈说的，学好本事先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

尽管知道他说这话时言不由衷，年纪轻轻说这些显得很幼稚可笑，但她没有嘲讽和贬低，因为这是人世间大多数人经历过的无奈和妥协。

想着这些，赵阿娣再看他这副佯装无事的模样，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一个小孩子，瞎操心这些，长大以后再烦不行吗？”

她语气有些冲，也觉得这话说得很没道理，但她还是说了。

“你怎么跟老爸老妈那样。”赵季有些烦恼。

“我也不想啊，但你看看周围的人，再看看自己，难道你就没羡慕过吗？”

学校里的同学，外面的社会，电视网络里等等，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在告诉他一个道理，这些生活很美好，但都跟他无关。

看着他逐渐扭曲难看起来的表情，赵阿娣斩钉截铁的否定了他的说法：“我不羡慕。”

如果是刚出社会的时候，她或许会，但发生了这些事情后，她已经对这些无感了，现在之所以做这些，也只是为了身边的人而已，并不是单纯为了享受奢侈的生活。

“真的？”对于她这样的回答，赵季显得有些惊讶和窘迫。

看着妹妹那平静而坚定的神情，他实在无法否定她的说辞，也为自己丑陋的内心感到无比羞耻。

其实他不止一次有幻想过以后自己成为有钱人的生活，也以为这种想法是大多数人追逐的目标，但现在才意识到，有那么一个人内心是干净而纯洁的，而这个人偏偏还是自己的妹妹。

赵季不由得想起妹妹曾经对他的多番贬斥，是否意味着她早就发现了自己这个哥哥，内心是这么肮脏不堪的人，所以才会这么排斥的呢？ 第25章 ：商讨版权 随着立夏将至，气温越发炎热起来。

赵季汗津津从园区内小卖铺回来，递给了赵阿娣一瓶冷饮，

“给，冰红茶。”

“谢谢。”她一手接过，随后听到赵季的话。

“听说你写了一首歌对吧，能给我听一下吗？”

看着他有些闪躲的眼神，赵阿娣无情拒绝道：“不能。”

关于《如愿》这首歌曲，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感觉没有拿出来和别人炫耀的必要。

拧开瓶盖，酸甜冰爽的液体吞入腹中，驱散了她体内的燥火。

“回家吧，快四点钟了。”

“好吧。”赵季表情遗憾跟上去，纠结后不死心再度问道：“真的不能给我听一下？反正你校庆也要上台唱歌的吧。”

赵季很佩服妹妹的勇敢，以前他也有过在校庆表演的经历。那是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班级里组织了T台秀，他被老师点名强制参加了这个节目。

还记得那时候，上台前自己原本就很害怕了，在真正走上到舞台的时候，他看着下方乌泱泱一群人，心里更是怕的不行，连之前选定的动作都忘了。

他展示的动作是‘大力水手’来着，结果傻愣愣的站到台上，都忘了自己来干什么了，脑袋里空荡荡的，直到最后被老师带回去，最后才反应过来。

那次经历可谓是今生难忘，自己都觉得无比的丢脸。至今想起来，身体都会忍不住酸涩得发颤。

“那就等上台再说！”赵阿娣也想起了这段黑历史，表情有些难看。

她隐隐猜测，之前做出这个决定，可能是自己内心也渴望着真正的改变，也有可能是‘赵阿娣’记忆的影响。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已经没有后悔的必要就是了。

……

家里没有冰箱电脑这类的电器，仅仅只有一台电视，播放的还是循环无数遍的节目。

经历了未来科技的轰炸后，她原本以为这种生活会是枯燥的，但自从决定参加校庆晚会节目后，渐渐的，赵阿娣发现这种枯燥的感觉被充实感填满。

她现阶段的训练项目，基本上都是每天重复练习腹式呼吸，腔体共鸣，跑步锻炼等等，有时候还会更进一步去理解《如愿》这首歌所表达的含义，使之能与自己达到契合的感觉。

当然，在家练习歌曲的时候，赵季还是得偿所愿提前听到了，并且给予了很大的夸赞。

时间渐渐过去，5月3号这天晚上，小姨李桂兰再次登门，并且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阿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哈，千千静听那边打算和我们洽谈首歌版权，已经有负责人下来这边了！”刚下车，李桂兰就急匆匆跑进门喊道。

赵阿娣闻言也有些吃惊，刚站起来就被扑过来的李桂兰紧紧抱住。

“小姨你能不能别老这样，先说正事行不行？”她有些无奈道。

“唉，好吧好吧。小姨今天开心，就先放过你。”

家里面也没个正经待客的地方，老爸老妈闻讯而来后，一家人和小姨留在他们房间里开始交谈起来。

“是这样的，上次我不是让我那个朋友帮安排推荐吗？”

“他这边把歌曲给上面的领导听了，那位领导感觉十分不错，安排人下来面谈这件事。”

“这件事我也是刚才知道的，说明天那人就到璞县了。”李桂兰喝了口白开水解渴后，将事情交代清楚，脸上还是喜滋滋的，想来这件事她是真的很开心。

赵阿娣写歌的事情李桂兰已经跟她姐姐李桂芳说了七八遍了，比一边的赵有升要了解内情得多，闻言好奇道：“小七，这版权啥的，怎么个说法？”

她想问的东西太多了，但又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情，急的抓心挠一般。

“我那位朋友透露说，那位领导有要购买版权的意思，不过之前我没有答应。”

“版权啊？就是歌曲的所有权，就是买断的意思。”

李桂兰在一边给她解释，随后道：“他们之前出价20万，这不是欺负我们不懂行吗？我怎么可能会答应！”

说起这个，她一脸的愤愤不平。

这个价格对于李桂兰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一边的几人却都惊得呆了。

“一首歌，20万？”李桂芳有些不可置信张大了眼睛。

这些天七妹一直缠着她说女儿写了歌的事情，还好奇听过，确实是一首非常不错的歌曲。女儿写了歌，她当然也是十分开心和自豪的，但却不知道个中情况，也完全没办法想象这首歌竟然价值如此之高。

这个价格对于他们家来说，已经算得上天文数字了。

“那，那咋不卖呢？”她颤了颤嘴唇，还是有些相信的样子。

“哎呀，我的老姐姐，你不懂这些别瞎拿主意好吧！”

“可是，这是20万啊……二妞随便写首歌就能卖这么多钱？”

‘二妞’是赵阿娣的乳名，后来被强制抵制了。

李桂兰有些嫌弃看了自己亲姐姐一眼，随后面向一旁的赵阿娣说道：“阿娣啊，你相信小姨不？如果相信小姨，这件事就交给我帮你处理，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见众人眼巴巴瞧向她，赵阿娣当然知道他们还是拿她当小孩子。

“先不卖吧，那边不是说要下来谈吗？明天看怎么个谈法吧。”她有自己的想法，这首歌卖是肯定不能卖的，不管出多少钱都不卖。

她做出决定后，一旁沉默已久的赵有升终于说话了。

“好了桂芳，孩子自己有主意，我们不懂的就别掺和了。”他有些复杂的说道，同时阻止了李桂芳的劝阻。

赵有升虽然为这笔钱来得如此轻易而感到震惊，但也恰恰如此，他不能独断的替自己女儿做决定。

在谈了此事之外，他们顺便还沟通了一下关于铺面的装修问题。

由于是连锁店，肯定是统一装修的好，而之前赵阿娣也已经做好了装修方案，于是趁着这个机会，便决定好五一假期结束后便开始装修店铺。

与此同时，关于奶茶的销售方案也同一时间提上日程。 第26章 ：就这？ 关于歌曲版权的事情，虽然赵阿娣已经做好了决定，但心下难免复杂。

《如愿》这首歌并不是她的，之前拿出来使用已经有了愧疚感，现在更是要面对着利益的诱惑，一时之间也难免心生贪婪。

她睡不着，帘子那边的赵季也是如此。

“你真厉害……”

赵阿娣侧身躺在床上，脸颊下是柔软的清香发丝，听着隔壁赵季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厉害什么。”

语气寂寥，非是疑问句式。

“歌很厉害，你更很厉害。原来写歌是这么挣钱的啊。”赵季听着夜间的虫鸣声，望着上方乌黑黑的房顶，心思早已经游离，根本听不出她话中的自嘲。

今天的事情给予赵季的冲击非常大。

在他以前的印象中，自己的妹妹是个蛮骄傲的女孩子，尽管在外面表现得很温顺的感觉，但作为哥哥最了解她的性子了，根本和她外表一样，是个蛮骄傲的女孩子。

他以前也对这样的妹妹蛮无感的，但今天和她一番出行后，再加上最近接触下来，他忽然发现妹妹也没有那么讨厌的……

可是，原来不知不觉间，妹妹早已经变得这么优秀了，甚至比很多大人都厉害了许多。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和一种言说不出的挫败感。

“那你要学唱歌么？我教你啊。”赵阿娣呢喃道。原本惊讶到了家人，她还有些自得的，但她现在根本开心不起来。

“算了吧，我五音不全，唱歌难听死了，音乐课上根本不敢唱出声。”

“没有这个说法，只是找不准技巧而已。”赵阿娣忽然感觉恶趣味来了，随后开玩笑般说道：“真的，要不要学？入门很简单的。”

“真的也不学！”赵季坚定道。

一晚话聊，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李桂兰开着车子带着她赴约了。

双方约定的地点是李桂兰订的，位于大润发旁边的一间粤式茶餐厅里面。此时由于不在早上和晚上，现在店里面客人不算多。

两人等候了十来分钟后，千千音乐那边的版权经纪人终于来了，开门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油腻中年人，叫做李查。

“两位大小美女中午好。”他一到来，见到两人后眼睛就亮了起来，伸出手紧紧和李桂兰握住，笑容满面道：“我叫李查，是千千音乐这边的版权经纪人，是来和你们洽谈《如愿》这首歌版权的负责人。”

李桂兰不留痕迹挣开他紧握的手掌，脸上的笑容很灿烂，是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很开心那种。

“你好，我是李桂兰，很开心今天与你相见。”

“哈哈，原来我们是本家啊，还挺有缘份。”

李查笑了笑，随后视线瞥向一边的赵阿娣，温和道：“这位就是《如愿》的原著人？”

“叔叔你好，我是赵阿娣。”赵阿娣强忍着恶心，冲那人招手笑道。她脸上甜美的笑容如同山茶花盛放，清纯而娇艳，让人根本看不出内心的想法。

这个人给她的第一印象非常差，再加上他的言谈举止，赵阿娣已经隐隐觉察到了此次谈话经过不会太顺利了。

三人落座，那李查就坐在李桂兰的身边，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早就听说璞县人杰地灵了，没想到刚一到这里，就遇见了两位大美女。”他率先开口道，说的却是和来意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吊着她们。

“呵呵，太夸奖了，李哥也是风流倜傥啊。”李桂兰笑容满面，一边洗着拆封的碗具，一边应付着他的话语。

“李小姐这张嘴，怪不得金庸先生说‘越美的女人越会骗人’。”

“哈哈，不要介意，开个玩笑。”

李查说了些意味不明的话语后，这才正经了一些，接过李桂兰递过来的碗具后开口道：“你们这首歌还算不错，上面派我下来全权处理版权的事，就是不知道你们对价格具体是个什么想法。”

与此同时，他们点的菜品终于来齐。虾饺，烧麦，红豆糕，煲仔饭等等，摆了满满一桌。

李桂兰率先给他夹了个烧麦，笑道：“先尝尝，李哥是BJ那边的吧，应该没吃过这样正宗的粤式茶点，虽然价格便宜，但口感和味道却十分不错的。”

“喔，是吗。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少许片刻后，李桂兰这才开口回答他先前的问题。

对于他口中的‘算是不错’，李桂兰是心里发笑的，但却不能明显表达出来，只能拐弯抹角言说道：“这首歌曲是我外甥女千辛万苦创作出来的，李哥您应该听过，个人感觉如何？”

“嗯，虽然歌词简单了点，但旋律朗朗上口，还算不错。”

李查闻言先是佯装回味了一下，然后对一旁的赵阿娣口头夸赞了一番：“年纪轻轻就能写出这种歌，也勉强算是一个天才美少女了。”

歌曲的价值一般都体现在传唱度和经济上面，现在这首歌还没怎么发酵出来，就算潜在价值巨大，也根本无法拿到台面上来说。

《如愿》这首歌怎么样，作为版权经纪人的李查怎么会不懂，但他明显是揪住这点，所以才肆意点评。

“呵呵。”李桂兰气得要死，但双方洽谈就是如此，即使要发火也是等事后。

她也看出了那人有恃无恐的样子，知道对方显然也对她们有了一番调查，才有如此底气。

‘谁让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呢？’她自己虽然也是创过不少歌曲，但根本没一首拿得出来的，现在被对方这般拿捏，尽管心里很不满，但却根本拿不出有效反击手段，只能在《如愿》上面下功夫。

“既然李哥也觉得这首歌很不错，那么您的意见是？”李桂兰在‘很不错’三字上加重了语气，话语间也并未透露出昨晚对这首歌版权的处理态度出来。

李查听出了她这话的意思，于是笑笑道：“我个人的意思不重要，其实上面已经给我下了指标。这样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公开坦诚和你们说了。”

“30万，这个价格已经是我们公司最高底线了，你们的意见呢？”

这个价格在现在，对于一些普通的歌曲来说，已经算是很高的价格了。

“这个价格其实也算不错，可是……哎，既然李哥公开坦诚了，我们也说说吧。”李桂兰为难说道。能信他的话才有鬼，自己虽然创作不行，但也不能侮辱她的欣赏水平吧。

“其实做专辑的朋友已经为我们找了下家，如果不是李哥你今天要来，歌曲已经卖给别人了。”

“这样啊。”茶点就吃了一口，李查含笑着，居高临下审视着眼前这位容貌妩媚的女人。其实对于她这番糙劣的话他心里是根本不信的，甚至有些想笑。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公司上面其实对他下了严令，让他务必买下版权。

“我也不问那边是谁了，他们出了多少钱？”

李桂兰轻笑了一下，“200万。”

赵阿娣在一旁沉默了许久，听到小姨瞎掰出来报价后，她差点连口水都喷了出来。她脸色古怪瞧了一眼小姨，看着她嘴角流露出的矜持笑意，内心暗暗无语。

还以为她会报多少呢，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