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君:历劫转世,重修大道》 第一章:剑气霜寒,宁玉碎不为瓦全 寒风凛冽,暮霭沉沉,暮秋的海面上倒映着阴沉灰暗的天空,平添了几分萧瑟。

远处的海面上一道微光正急速而来,这是一道丈长的剑光,剑身纯青,却泛起丝丝缕缕冰寒之意,如寒梅立于霜雪。

这剑光虽然暗淡,但却十分纯粹,不含一丝驳杂之色,而剑光之上,一名玄衣男子迎风而立。

这玄衣男子面色苍白,唇角溢血,便是身上的玄色道袍都有轻微破损。

看上去虽略显狼狈,但周身流露出的强横气息,却是让任何人都不敢忽视,这是一尊婴境圆满的高功修士。

而在这道剑光之后,尚有一紫一白两道遁光追逐而至,那紫白二色的遁光在昏暗的暮色中像一道纯粹的霞光。

随着两道光芒的靠近,一个浑厚而沉稳的声音传出:“君无尘,你已退无所退,交出紫微秘藏,本座掉头就走,绝不与你为难。”

紫色遁光迅速靠近,显露出一位紫衣男子的身形,肤色微黑,浓眉如墨,面容坚毅,虎背蜂腰,一身紫袍穿得笔挺。

而在紫衣男子一侧,则是一位白衣胜雪的艳丽女子,女子容貌秀丽,与紫衣男子乃是夫妻。

这二人师出同门,乃是东海瀛洲岛传人,男子名唤柳随风,女子名唤白如烟。

见君无尘面带讥讽,轻蔑一笑后便毫无反应,柳随风淡漠的脸上眉头微蹙,随后面无表情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休怪本座将你拿下了。”

下一刻,一点紫光如朝阳初升般突然自暮色中喷薄而出,暮色退去,夺目的紫光刹那间照亮了半边天空。

喷薄的紫霞之中,一抹剑气华光暴涨,闪电般的掣出,璀璨紫光如电奔涌,瞬息之间便跨越十几里之距,朝着君无尘当空斩下。

眼看着就要葬身于剑光下,君无尘脚下飞剑陡然爆发出惊人光芒。

霎时间,天空都仿佛变成了淡青色,随着暴涨的剑光,脚下原本十分平静的海面陡然冲天而起,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刹那间,无量海水拔地而起,化作一座巨大的水峰向着惊天斩落的紫色剑光悍然撞去。

海面上,如山岳般聚起的江水与百丈长的紫色剑光悍然相撞,水峰自上而下炸裂开来,磅礴的江水刹那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倾塌下来,而那百丈剑光也倏然消退。

君无尘冷哼一声,刚准备动手,然而,还未待他有何动作,一道形如匹练的雪白剑光便已然迅捷而至。

避无可避,君无尘身上再次升腾起了无匹的剑意,但见他轻呼了一口气后,脚下法剑腾空而起。

瞬息之间,那璀璨剑光再次暴涨,瞬间便涨至百丈大小,剑意如画,这一剑,仿若在暮色的天空中截留了一幅画卷,横向展开,画中天青若洗,天地之间一片青芒,只零星的透出点点寒芒。

两道剑光相撞,双双崩散开来,巨大的冲击力下,宽阔的海面几乎被截断开来。

此刻,柳随风看了那淡青色的剑光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青霜剑,采天外元青,太白玄精和万载寒冰之精所铸,乃是一件法宝级数的飞剑,在紫薇仙府之中,他便无数次领教过其威力。

此刻,青霜剑再度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悍然朝着柳随风杀去,海面飞快的冻结,天空中甚至开始飘起点点雪花。

面对如此异象,柳随风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后,对着一旁的白如烟道:“如烟,替我护法。”

白如烟轻声应道:“夫君放心。”

见此,柳随风不再说话,手往腰间一摸,手中便多了一只小巧玉牌。

这玉牌不过巴掌大小,牌面上印有一只栩栩如生的三足雀鸟,无比精细,每一根羽毛都纤毫可见。

另一边,青霜剑光在瞬间分化离合,化作万千剑光,齐齐轰向柳随风。

白如烟面色凝重,随后气势一展,接着持剑往前,剑光分化间,同样是漫天剑光挥洒而出。

无数剑光撞在一起,产生了惊天动地的动静,不远处的一座岛礁瞬间便化作一堆碎石沉入海底,海面之上更气浪四散。

在如此激烈的对拼中,柳随风却是岿然不动,他一手持玉牌,一手拈法诀,唇齿翕动,快速的念着法诀,很快玉牌便迅速地增大。

金乌啼鸣,金红色的三足火鸟从玉牌中飞出,向着君无尘冲去,周身火势在眨眼间已成铺天盖地之势,炽热的高温下,下方的海水开始快速蒸发。

炎浪滚滚,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三足神鸟,君无尘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快速的掐了几个剑诀,下一刻,一股更为可怕的威压从剑光上升起,刹那间,杀机涌现。

无尽剑光涌出,将二人一鸟尽数笼罩其中,方圆数十里的海面也开始泛起点点雪花。

陡然间被无尽剑光笼罩,感受着其中冰寒刺骨的杀机,柳随风二人脸色骤变。

“君无尘,你不要命了?法力耗尽,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口中厉喝不止,手上动作亦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连串的法诀打入三足火鸟身上,此鸟顿时光芒大作,一团明亮的火光出现在剑光之中,将二人包裹其中。

另一边,君无尘将二人困住后,他身上的杀意不减反增,冰寒的目光抬眼望向虚空某处,随后毫无征兆的暴起发难。

不同与方才淡青色剑光,此刻,一道紫色的剑光闪电般的向着远处虚空激射而去,剑气勃发,剑光刹那间分化出成百上千道,带着浓重的杀机,以惊天动地之势杀向远处虚空,所过之处,虚空颤动。

紫影青霜,乃君无尘婴境有成后,遍寻天下奇珍,仿蜀山至宝紫青双剑所铸,剑成之后,引雷霆淬炼,以元神真人之血开刃,时至今日,虽未渡劫化灵,却也是一等一的上佳法宝。

这时,远处虚空中也陡然亮起了一道冲天的青光,青光如莲绽放,下一刻,猛地炸裂开来,万千剑光涌出,刹那间便撞于一处,一时间,剑光乱窜,剑气四射。

随后,一声冷哼自虚空传出,一名中年道人踏剑而出:“不愧是玄天门人,生死时刻尚有如此灵觉,还是那句话,道友只要交出紫薇秘藏,我等自不敢与道友为难。”

这道人四十上下,长相平平,身形瘦长,目光阴冷,身着天青色道袍,乃是东海方丈岛传人,道号冥真子。

君无尘看着那御剑而来的冥真子,目光中同样爆发出了刻骨的杀意。

一如方才,没有丝毫言语,可紫影剑却陡然爆发出一股可怕的威压,紧接着,无数紫色剑光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眨眼之间,便将冥真子笼罩其中。

“果然好胆识!”冥真子大喝一声,随后迅速施展剑诀。

下一刻,其背上的天青色飞剑陡然出鞘,剑光若长风破空,瞬间分化万道,将无数剑光挡在外面。

“道友小心了!”冥真子冷喝一声。下一刻,就见那分化成万道的天青剑光陡然聚拢,瞬间化作一条千丈长的天青色巨龙。

剑气冲霄,可怕的气势几乎冲上九霄,巨龙摆尾,夜空中陡然响起一声巨大的厉啸声。

在可怕的呼啸声中,天青色巨龙扶摇直上,一举洞穿了笼罩在海天之上的无数剑光。

可下一刻,无数剑光却陡然一聚,化作一道惊天长虹,随后一剑落下,与巨龙撞于一处,天青色巨龙瞬间被一分为二,随后轰然崩散开去。

本就有伤在身的冥真子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来,仅刹那间,他的气息一下子便混乱了不少。

而一击过后,君无尘也不好受,剑光消散,周身气息更是萎靡不堪。

而此刻,柳随风夫妇二人也已然脱困而出。

不过,此刻二人亦是衣衫破损,发髻凌乱,嘴角溢血,再不负之前风采,显然,方才一击二人亦不好受。

“冥真前辈。”柳随风停在了不远处,淡淡道。冥真子轻微点头道:“柳师侄。”

打完招呼后,二人便也相视无言,都是为了紫薇秘藏,在仙府之中,二人亦曾数次交手,此刻,彼此能招呼一声,便已然是气度不凡了。

三人各站一方,将君无尘围于正中,?却并未再急着动手,显然是笃定君无尘此番再无力遁走。

青冥子倚仗辈份,当先开口道:“君道友,老道实在无意与玄天宗为敌,紫薇秘藏老道也不敢全贪,这样吧,紫微三宝,老道只取轮回符,道友以为如何?”

他早已无望元神之境,如今又已然寿元将尽,若得轮回符,便可避开轮回,直接投胎转世,届时只需提前安排,渡回他转世之身,他便可再入道途。

一旁柳随风虽面有不虞,但思虑片刻后,亦是沉声开口道:“既然青冥前辈已然开口,我夫妇二人也非不识好歹之辈,紫薇三宝,我二人只取造化之炁。”

相比青冥子,他们夫妻二人寿元尚长,显然更在乎自身,虽说元神之道不假外求,无物可辅,但造化之炁偌大名声,终归是一线机缘。

而被三人围于中心处的君无尘却丝毫未见慌乱,轻蔑的看了三人一眼后,眼神中略带遗憾的望了一眼东方之地,那方向,正是玄天宗宗门所在。

虽相隔亿万里,但君无尘却仿佛一眼看到了那巍峨壮观却又连绵不绝的一片雄伟故地。

“自出得仙府后,你等便一路穷追不舍,初时六人,现今也只剩你等三人,今日,贫便送尔等上路。”

言罢,君无尘面露绝决之色,身上亦是涌现出一股远超以往的气息,无穷无尽的剑光瞬间自周身上下涌现,仅一瞬,便将三人笼罩其中。

“燃尽气血,肉身自爆,君无尘,你疯了!”

三道惊呼声传来,三人大惊之下,再无法保持冷静,脚下遁光闪动,便想要远去。

“哈哈哈……,此时想走,却是迟了!”

下一刻,一声轰鸣传来,漫天剑光喷泄而出,方圆千余里内,都是为之一亮。

剑光过处,万物不存,俱成齑粉,只余中心处似有一点明光,暗淡无华。

第二章:转世轮回,忆前尘但求真道 钟华神秀岳阳辉,瑶光罗幻水岚烟。

云霓虹渊落星河,玄都紫府天外天。

东胜神洲,玄都紫府八景天,乃是神洲大地有名的洞天福地,内有群峰连绵不绝,孤高绝顶,有灵岛,氤氲紫气,灵霞生烟。

汇神洲气运,聚天下灵秀,下裹云雾丝绦,上成仙灵紫气,远远望去,便知是仙家福地,人间洞天。

而如此钟灵毓秀之地,便是双宗四派之一,玄天正宗的宗门所在之地,广大无边,连绵不知几万里。

而玄都紫府东南面,有一湖泽,湖面云烟飘缈,四季不散,故得名烟云泽,烟云泽内有主岛一座,名曰云苍,岛上山势高绝,灵秀不凡。

大日东升,紫气充盈,正是道家炼炁的好时机。

君玄景盘膝坐于云苍岛顶峰一方青石之上,功法运转间,自有一缕缕朝阳紫气顺着他的呼吸而被吐纳吸收。

居山之仙,岁月不老,肌若冰雪,淖若处子,食风饮露,乘云御气。

此乃凡俗文豪,偶遇仙颜,有感而发,对求仙问道满怀憧憬,可世人只知求道之妙,却不知求道之难。

修道之人感元气而入道门,开百脉而筑道基,纯真元而化灵液。

而此中所讲,便是修行三大境界,炼元,筑基,玉液,而每破一境无不需莫大机缘。

君玄景七岁入道,入道以来,三年炼元,十年筑基,岁至而立而玉液圆满。

此后一直苦修不坠,唯愿以上乘法门成就大道金丹,可苦修八载,虽破开心关,却也依旧未望得金丹机缘。

遂又下山游历十余载,直至月前方归,归山之后,又于云苍岛顶静坐多日,观日升月落,云海沉浮,浩瀚云海似仙人演法,真人述道,一时心情舒畅,便在此静坐悟道。

此刻,他已在此静坐十日,将自身精气神皆已调至最佳。

随后,君玄景不再犹豫,全力运转功法,体内的《先天太清混冥无极洞玄经》自主运转开来,口鼻处的呼吸越来越平缓,到最后,如丝如缕,微不可闻。

眉心灵台处缓慢而又坚定的跳动起来,一声又一声,如黄钟大吕,清晰响亮。

《先天太清混冥无极洞玄经》中原本晦涩艰难的咒文流过心间,字字八角垂芒,大放光明,把原本的浊气和杂念一扫而空。

恍恍惚惚之间,君玄景仿佛看到一座高有数丈的门户挡在身前,那门户紧闭,斑驳的大锁横在门上,上面凸起的符文密密麻麻,却又玄妙莫测。

透过门户,隐隐可以看到,氤氲之气成片,金书紫字,玉文丹章,诸天日月,大放光明。

此门户就是天地玄关,亦被称作天门,乃修行之路的沉重枷锁。

“天地玄关,给我破。”

君玄景仰天一声长啸,整个人仿佛融入到浩浩荡荡的真元之中,高有数丈的门户应声而坍塌,真元入九天之上。

恍恍惚惚之间,仿佛有天地灵气,出从眉心出,入从眉心入,不用口鼻,但以天门呼吸。如在胞胎中,近乎先天。

天门开,灵气来。

杂念无形,空空灵灵,心息相合,见性入道。

轰隆,一股沛然之气降临,君玄景只觉得周身一轻,仿佛来到混沌之地,头不顶天,脚不踏地,不见日月星辰,山川大地,唯有玄文飘出,阐述不可想象之玄妙。

“这便是破境之时天人交感产生的异象。”

在如此奇妙的意境下,肉身的变化纤毫毕现地浮现在如镜心神之中。

而君玄景却惊讶地发现,丹田极深之处盘踞有一道紫气,此气飘缈玄奥,却又至纯至阳,正缓慢地化作一道道细微的气流,被丹田一一吸纳。

可尚未待他从丹田那道神秘紫气的震惊之中清醒过来,灵台识海之中,一道奇异玄妙的符箓却又缓缓生成。

下一刻,符箓无风自化,化作一枚枚上古篆文,每一枚篆文之上,都有无量华光生灭,散发着阵阵玄妙道韵,奥妙非常。

仅瞬息之间,一段原本并不属于他的记忆,却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其脑海之中,清晰无比,历历在目,就仿佛尘封已久的往事,在突然之间被揭开一般。

良久之后,盘膝坐于青石之上的君玄景却是轻吐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古怪,喃喃自语道:“浮生若梦,大梦千秋,造化之玄奇,不外如是也。”

君玄景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只是闭关破境,却意外地让他解开了宿世之迷,恢复了前世记忆。

自古以来转世之人何其多,但能破解宿世之迷,觉醒前世记忆者,却是寥寥无几。

毕竟转世之说玄妙莫测,胎中之迷更是难解,多少先辈真人,纵能转世重修,却再不复真我。

“缘之一字,果然是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当日于东海深处,他以决死之心燃尽气血,自爆肉身,意同青冥子三人同归于尽。

可虽心存死志,他亦不愿就此形神俱灭,故而在自爆之前,他将造化之炁纳于神魂之上,又将元灵神魂附于轮回符中,最终虽受重创,却也侥幸逃过一劫。

自爆之后,他元灵受创,神魂不稳,因此也没有机会多做安排,匆匆布置了一番,便利用轮回符转世而去。

但此刻他既然身在宗门之内,想来定是门中真人以太乙神数算得他转世之身,将他重新渡入门中。

想到此处,他顿幸运,未成元神,皆受轮回所限,轮回之宝,虽可避开轮回,直接转世,但此中之难,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纵使是元神真人,只要三灾未尽,也依旧有寿尽之日,不过,元神真人已然不入轮回,纵使寿尽,也可直接转世,不必受轮回之厄。

岁月不记年,而此一世,距离上一世,已然整整过去了千年时光,想来,他虽成功转世,但也定然是历经艰辛。

“既然有此机缘重来一世,此生,吾当矢志求得元神之境,仙家功果,方不负此一番造化。”压下心中激动之情,君玄景喃喃自言道。

许久之后,他将心神平复,睁开双眼,目中隐隐有精光闪过,周遭一切,更是纤毫毕现,仿佛间,似能听到万物生灵欣喜之声。

感悟天地,功参至理,毫无疑问是所有问道求长生的修士所追求的。

只是天人殊途,天心不同人心,想要感悟天地是难上加难。

君景玄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整个人更是与天地之间亲厚了许多,莫名有了一种亲和力,而且一身真元比之以往,更是精纯浑厚了数倍不止。

不同于龙虎金丹,只须玉液圆满之后,齐聚六合大药,坎合龙虎便可尝试凝丹。

大道金丹号为元神之基,与元神之境一般,同样不假外求,玉液之境圆满后,任须坚持己身,坚定己念,最终感一念天机,而聚大道金丹。

此外,求大道金丹者,尚须过三关之门,一关,定虚念,坚己念,破杂念,此关号为心关,又名心关之门。

二关,破开天门,打开天地之门,此关号为天关,又名天地玄关。

三关,寻真道,悟真我,号为道关,又名悟道之关,唯有三关尽过,方能求得大道金丹。

“同样是破开天门,开得天地玄关,前世所成,比之今朝所成却是仿佛天差地别,想来定是造化之炁弥补了丹田本源之故。”

而且,随着丹田之上的造化之炁被缓慢吸纳,君玄景甚至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家本源根基在不断增厚,丹田气海也在不断扩大,但气海丹田之上,那一道造化之炁却是未见消散多少。

传闻之中,造化之炁号为万物本源,一缕可改人天资,可增人寿元,可补外道金丹之本源,而增化婴之望,可令人体悟真我,增人悟性,一缕可大涨玉液化丹之几率,可称为改天换命之物。

洞府云床之上,君玄景正在运转功法,稳定境界。

不同于前世一心修剑,他现在所修之功法,号为《先天太清混冥无极洞玄经》修此功法,可将天地元气熔炼为先天元炁。

而所谓先天元炁,亦名先天真炁,号万物之宗,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天地氤氲,万物化醇。

此炁浑浑沦沦、无形无象,至精至纯,极其精微而神妙。

当然,此法玄妙,修炼条件亦极为不易,非根性深厚者不可轻试。

不过,修成此经,不仅法力浑厚,精纯磅礴,同阶少有,而且以此法力为基,道术剑诀,阴阳五行,甚至雷电术法均可运转无碍。

但此经难修,在宗门之中亦是名列第一,放眼全宗,已有数千年未有此经大成之辈,其中之难,可见一斑。

此法乃门中真传功法,本非他所能学,但在一次宗门大比之上,他名列魁首,门中前辈见他天资不凡,悟性极高,这才破例传下些许秘要,以助修行。

虽历经大事,心神不定,但终归是两世为人,心性过人,他还是强行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再则,他此前与人有约,再过一月,尚须往“争玄台”上走过一朝。

第三章:十年游历,今归来其名犹在 数日之后,便见洞府紧闭之门忽然大开,一丝怅叹自内间飘来:“晃然千载岁月,可仿佛之间,一切又尽在昨日!”

云雾散去,洞门大开,一名年轻道人从中走出。

其发未束冠,仅以一只紫玉竹簪随意扎着,袖袍飘摆,潇洒飘逸,周身流露出一派出尘之气。

四下望了一眼后,君玄景徒步走下了云苍岛,踏水出了烟云泽,就这么一步步行走在宗门地界之上。

看着一目又一目陌生却又熟悉的场景自眼前经过,君玄景心中不由地感慨莫名,一切仿佛尽相同,然一切却又尽不同。

玄天正宗西南面,有一片倒悬于空的浮空悬山,连绵十余座,上下起伏,蔚为壮观,而此处,便是玄天正宗有名的“争玄台”。

仙道贵生亦贵争,然同门之间相互切磋则还自罢了,彼此争斗则终归不妥,而此争玄台便是为此而设。

门中弟子若生间隙,而无意调和者,便可上此争玄台上而一较高低。

此处原本乃是一处绝地,灵机紊乱,清浊失和,后还是门中真人出手,改天换地,重塑灵机,这才生生造就了此地。

君玄景自入门后,便一直苦修不坠,休说与人结怨,除一二好友外,便连同辈门人都未必能够识全。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君玄景自玉液圆满后,苦修数载,未有寸进,恰逢门中大比,他便欲借此时机,磨练自身,以期破境。

事实上,此番大比,他也确有所得,夺魁之后,门中不仅赐下法器功法,他还借此一举破开了心关之门。

可与他同争魁首之人,在败于他手之后,却是颇受打击,于擂台之上立志寻他再战,以雪前耻。

当日众目睽睽之下,他自是不能推辞。

此战原本当在十年之前,可自夺魁之后,他便出山游历,直至月前方归。

此事原本已被他所忘,可奈何他方一回宗,此人便来信邀战。

君玄景与孙元极二人相约争玄台之事并未刻意隐瞒,加之此事已然过去旬月有余,是以此事早已传遍山门,一时之间,却是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不但门中弟子早早赶来附近等候,便是一些在外游历的弟子得了同门飞剑传书之后,也是赶了回来欲观此战。

更有不少今年入门的弟子联袂而至,只为一睹君玄景风采。

玄天正宗本就收徒极严,四大下院之中,唯有筑就上乘道基之辈,方有资格晋为内门弟子,入玄都紫府修行。

而君玄景能于一众天才之中大比夺魁,对其好奇者,自不在少数,可奈何其人一向深居简出,近十年来更是不在宗门之中,故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者,确不在少数。

袁宇轩与孙元极师出同门,故也是早早到来,他乘了一驾三层飞楼横在空中,于楼中凭栏而望,虽未细数,但仅是粗略一望,当也不下百数。

不禁叹道:“不曾想师弟与这君玄景一战,竟引得这许多同门前来围观。”

这百数弟子若放于外间,许是不多,但在这玄都紫府八景天内,却是绝不能算少了。

仅以内门弟子而计,百余弟子几乎可占门中三成之量了。

在他身旁,则立有一位身形瘦小的中年道人,向外斜着瞟了一眼,浑不在意地言道:

“这君玄景当年足不出户,只一心苦修,但就是如此声名不显之人,却在当年大比之上力压同辈,一举夺魁,当时可着实震惊了不少门人,再加之一些弟子刻意吹捧,有此场面,也是意料之中。”

袁宇轩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张师兄,你看此次孙师弟有几成胜算?”

张师兄皱眉想了想,道:“君玄景立志求取大道金丹,这十年来,虽未功成,但前些时日,其洞府之上,元气汇聚,有异象生成,其人当是已然破开天门,开得天地玄关了。”

言罢,又叹了口气道:“我虽知令师弟从令师手中习得一门上乘道术,但实话实说,此次争斗,我并不看好令师弟。”

说完之后,张师兄见袁宇轩只是笑而不语,当即疑惑道:“莫非袁师弟还有不同见解?”

袁宇轩依旧是微微一笑道:“张师兄莫急,往下看便是。”

此时天宇之上已然是大日升空。一驾凌立于半空的云榻升起了罗帷琼帐,内中有一个妖娆多姿的貌美女子,她斜倚在软靠之上,神情微现慵懒之色,对着立在一边的一位抱剑女子说道:“听闻师妹十年之前也曾与那君玄景交手?”

抱剑女子沐浴在日光之下,轻眨眼眸,自嘲道:“谈何交手,不过是其手下败将罢了,说来不怕师姐笑话,此人不仅道术了得,且真元浑厚,时至今日,回想当初,我依旧并无把握敢轻言取胜,又何况如今了。”

“哦!当真如此了得?”

“何止了得,当初那一届大比英才不少,夺魁之选又何止他孙元极一家,可即便如此,君玄景却依旧能力压同辈,甚至是在每人最为擅长之领域将其击败,堪称是诸法皆通。”

“故而,大比结果虽说出人意料,但众人也算败得心服口服!”

“或许正因如此,在他夺魁之后,门中前辈才会破例传下《先天太清混冥无极洞玄经》吧!”

这争玄台上虽时有争斗,但却也许久未曾这般热闹,孙元极与所识之人寒暄了一阵之后,便纵身跃至一座悬山之上,随后盘膝而坐,开始闭目养神。

众人因怕错过时辰,因此大多都是早早来了此地,只是日过中天之后,君玄景却依旧迟迟未到。

不过,一众人等好歹皆是筑得上乘道基,心性过人之辈,虽面有不愉,却也并未有什么恶言相加。

更何况,他们心中亦是清楚,胜负未分之前,他们再是如何言说,亦是损不了君玄景分毫。

而离争玄台不远一座孤峰上,一位灰衣男子正负手而立,脸上无波无澜,眼帘低垂,似是正自凝神调息。

他当年亦是自诩剑术了得,可当日于擂台之上,以剑对剑,他却被君玄景打落了手中法剑。

自当日他被君玄景打落法剑之后,便厚颜去门中一位剑道高人处求教剑术,干了三年苦力,方才换得那位高人指点。

这十年以来,他自诩剑术大进,时刻盼望一洗前耻,他原本在外游历,听闻君玄景要与孙元极一战之消息后,当即便星夜兼程赶了回来,欲再一观君玄景剑术到底精进到何种地步。

忽然之间,他双目中爆出一缕精芒,站起身来,转首望去,道:“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都是抬眼看去,只见西方有一道剑光正自往此处飞来,其速急如掣电飞星,晃眼之间,就从长空划过,到了近前。

第四章:法台争玄,仙道贵生亦贵争 争玄台上,君玄景负手而立,淡淡开口道:“贫道因俗事耽搁,有劳师弟久候了。”

虽心有不满,但孙元极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不忿之情。

随后,面色平静道:“无妨,师兄贵人事忙,能来便好,些许等待并不值一提。”

听得孙元极话中暗讽之意,君玄景恍若未闻地笑道:

“师弟倒是颇有雅量,这般气定神闲,倒是仿佛胜券在握一般。”

“不敢,师兄得传门中真传功法,自是道法高深,师弟不过偶有所得,特厚颜请教而已,岂敢言胜券在握一词。”

孙元极心中也谈不上为何,在见到君玄景后,总觉得其人身上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让他隐隐有一种直面门中前辈的错觉。

似以,他原来准备的不少话语,在见到君玄景后,却仿佛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哈哈……,厚颜请教也好,胜券在握也罢,孙师弟,汝既邀吾来这争玄台,想来也不是来此叙旧的,莫再多言了,你有什么手段,尽可使来让贫道瞧瞧。”

强行驱散心中杂念,孙元极朗声道:“师兄果然快人快语,既然如此,孙某也非是矫情之辈,这便得罪了。”

说罢,周身红光浮现,一身真元便涌动而出。

君玄景只瞧了一眼,便轻笑道:“我道师弟为何如此这般信心满满,原来是坎合龙虎,成就金丹了,为兄在此,恭喜师弟了。”

而争玄台上空不远处,三角飞楼之中,中年道人张师兄看了一眼一旁袁宇轩一眼,“怪不得袁师弟信心满满,原来是如此这般,如此看来,这场争斗胜负倒是犹未可知了。”

以他眼光,自是不难看出孙元极成丹未久,不过,能收敛自身丹气而不为人所觉,显然也不是近日初成。

听得君玄景点破自身修为,孙元极不由地面色一红,以金丹战玉液,传了出去,确实于声名有碍,可即使如此,他此番还是站在了此处。

不仅仅是为当年之约,更因他成丹之时,当日之败便仿佛心魔一般,差点让他功亏一篑,因此,无论如何,他也定要与君玄景再斗上一场。

未再多言,下一刻,但见其身上红光一闪,一团烈焰汹涌澎湃地向君玄景袭去。

烈火焚天诀,玄天正宗内门嫡传法诀之一,相传,练至深处,焚山煮海亦是不在话下,乃是内门之中,攻伐之力极强的一门法诀。

孙元极虽没有焚山煮海之功行,但是十余年苦修,加之他金丹有成,其威力自是不容小觑。

眼见烈焰及身,君玄景轻声笑了笑,也未多言,随即身上道袍无风自动,一道氤氲紫气自体内升起,化作霞衣附于其周身上下。

此术名曰“天衣紫气”,乃是门中上乘道术之一,防御不俗,大成之时,甚至可由虚化实,凝为实物,极是不凡。

果然,四周烈焰虽猛,但在临近其周身三尺之地后,便尽数被挡了下来。

天衣紫气乃门中上乘道术之一,防御惊人,习者自是不少,十余年前,大比擂台之上,君玄景便用过此术。

故而,孙元极也不惊讶,双手掐诀,临空一点,无数烈焰仿佛万流归宗一般,被其汇于一处,片刻后,一股暴虐之气隐隐传出。

“咄。”

下一刻,一条火龙于其中幻化而出,升腾之间,热浪滚滚,火气四溢,携带着惊人的威力,向君玄景撞来。

“此术倒还有点意思。”

轻声呢喃了一句后,君玄景依旧是负手而立,一派淡定从容,云淡风轻。不过,其身上紫气却是又浓郁了几分。

而对面孙元极见君玄景如此托大,心中亦是暗自冷笑了一声。

火龙径直向君玄景撞去,仅片刻后,便撞于一处,气浪消散后,火龙已然是重新化作一团烈焰,而君玄景的护身霞衣,也是暗淡无光。

不过,此衣纯以真元所化,君玄景真元涌动之间,便已然恢复如初。

而孙元极见此情形,却是心头冷笑道:“纵然你手段不凡,但此术亦是大耗真元之术,贫道如今金丹有成,若论消耗,又岂会惧你。”

随后,双手变幻法诀,又是一条火龙攻了上去,同时自袖中取出一柄火色红弯刀,灌注法力,一道道刀气配合火龙一同攻击。

“哼,待吾将此术破开,届时看你又如何抵挡。”

而在争玄台不远处一座峰头上,正有两位年轻道人并肩而立。

其中一人,面容俊朗,身材修长如剑,立于此处,便仿佛如利剑出鞘一般。

此人姓孙,名承源,与台上孙元极二人乃同族兄弟。

另外一人姓吴,名冬阳,乃是门中吴氏子弟,此人面容普通,身形微胖,身高与孙剑相仿。

看着场中斗法的二人,吴冬阳看了孙元极一眼,沉吟片刻后,还是开口道:“道兄,孙道友此番去书邀战,有你缘故吧?”

孙承源闻言之后,摇了摇头道:“兄长此番所为,虽有我之因,但大抵却也是其心中之愿,否则,纵然是我,也劝他不动。”

“道兄,你这又是何苦来哉,以那位身份,既然已经开口,便不会再做更改,你如此做,岂非平白得罪于人。”

孙承源闻言,冷哼了一声道:“此事我又岂能不知,不过,当日之事,令我颜面尽失,一度沦为门中笑柄,那一位我得罪不起,不过此人,我非得称称他的斤两不可。”

“左右不过一趟差使罢了,你又何必久挂于怀,非要……。”

话还未曾说完,孙承源便伸手一拂,道:“冬阳兄,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二人相交多年,见孙承源如此,吴冬阳心知其主意已定,再劝也是无用,故也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言。

而争玄台上,孙元极已接连使出了数道攻击法门,再配合手中法器,眼见却依旧未能破开天衣紫气的防御,心中不由地有些着急。

“此子真元怎生如此浑厚?”

此番他主动邀战,更是以金丹战玉液,说来本就丢脸,若到最后,却连其防御道术都未曾破开,他还有何脸面立足于门中。

想到此处,他也不再留手,苦笑了一声后,张口一吐,四道红灿灿的丹气激射而出,一道附于火龙之上,一道附于法器之上,还有两道,于空中一合,化作一道红光激射而出。

“本源丹气。”

不仅是台下众人,便是连君玄景都没想到,此人会用出如此自损之法。

须知此气虽是好用,却事关根本,除非万不得已,鲜少有人会如此施为。

虽说此气不惧消耗,只须事后炼回即可,但一则费时耗力,延误功行,二则若是此气消耗太大,甚至会累及根基。

下一刻,得丹气相助,火龙和法器瞬间威力大增,君玄景即使有道术隔绝,也感到丝丝缕缕的灼热之感。

而那道红光,更是令君玄景感到了一丝不安。

“孙师弟,不过是同门较技,你又何至于此。”

“师兄道术之妙,师弟纵成金丹,也自认不及,唯此一招,尚有几分威力,师兄若接下此招,师弟自然认输。”

君玄景心中虽是有些疑惑,但此刻也不是多想之时,朗声道:“既然如此,便如尔所愿。”

说罢,周身磅礴真元滚滚而出,道道混冥玄气弥漫开来,随即化作一方青色巨掌,这巨掌足有十丈大小,掌上隐隐有符文闪现,变幻之间,神秘非常,令人心悖。

第五章:技惊四座,三关尽过望金丹 争玄台上,磅礴巨掌呼啸而出,隐隐有一般沛然之力相随,无论是那一道红光,还是刀气火龙,与之相碰之后,坚持未及片刻,便化作一道道元气消散无踪,而青色巨掌则是余势不减地朝孙元极攻去。

孙元极见此心中一惊,不过,他好歹也是金丹有成的宗师人物,虽惊不乱。

手中弯刀化作一道赤光一斩而下,随后,又一连取出两件防御法器立于身前后,本源丹气更是疯狂涌入法器之中。

“砰,砰,砰”,一连三声巨响传来,孙元极身前两件防御法器,俱是灵光暗淡地落与一旁,法器弯刀亦是被拍出一道裂痕,险些断作两截。

而法器受损,孙元极自身也极不好受,面色潮红,嘴角处似有鲜血溢出。

“乾元一气混天手。”

同样的道术,同样的人,孙元极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大比擂台。唯一不同的是,同样的两门道术,其威力比之当初却要强横太多。

大喝一声,孙元极调动周身所有丹力,化作一团团如火灵光,旋动如舞,仅一瞬后,一团团如火灵光又分散出千朵焰苗,威炽赫赫飞在空中,再一簇簇如星雨而落,一瞬间将百丈之内所有事物一起笼罩其中。

这一瞬间,他气势猛涨,漫天熊熊烈火,蒸腾如沸,暴动飙飏。

这争玄台上也似是腾起了一团星火彤云,将天色都映照地一片火红。

围看众人都是脸上变色,任谁也不难看出,孙元极此番已然是斗出真火,这般拼命之法都使将了出来。

只见那酷烈浩大,芒腾威烈的火光方一落下,转瞬之间便将君玄景整个人罩了进去,连在外观战之人都不禁为之捏了把冷汗。

而在三层阁楼之上,袁宇轩和张道人对视了一眼,俱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然。

“我虽知令师弟自令师手中习得一门上乘道术,却从未想过乃是这一门“玄火显灵炉”之法。”

“呵呵,无怪师兄不知,便是连在下亦是不知内情。”袁宇轩苦笑一声,声音中有三分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这门道法非是门中所传,乃是二人之师卢道人所创,法诀运转之时,需将全身法力集于一处,再于须臾之间爆发而出,乃是一门不留丝毫退路的道法。

此法虽威力浩大,但此法一出,若乃无法击败对手,自家便等若砧板之鱼,任人宰割,乃是一门决死拼命之法。

若仅如此也就罢了,此处毕竟是争玄台,纵使法力耗尽,也并无性命之忧,可关键,施展此法,会实实在在的耗损根基。

“哎,同门较技,何至于此,师弟好生糊涂啊!”

争玄台上,那漫天火芒如地火喷涌,其势虽猛,但来去也快,又过了片刻,待火芒渐弱,有人指着火光中心处大喊道:“快看!”

只见君玄景道袖飘扬,卓然立于虚空之中,面上微微带笑,如闲庭信步,身披紫色云衣,一道烟霞似祥云一般挡在周身上下。

那烟霞变化出万般形状,任那朵朵炽热红焰前仆后继而来,兀自岿然不动。

场外玄天正宗诸弟子无不瞪大了双目,天衣紫气众人并不陌生,但只一件烟霞便能阻住这等狂猛攻势,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举凡道术,虽有上下之别,但却均分九重境界,前三重对应未成金丹之境,中三重则对应金丹之境,而后三重则对应化婴境界。

当然,此间之分也并不绝对,总有天资纵横,或醉心道术之辈能成旁人所不能成之事。

甚至,一些自觉金丹无望的玉液修士,耗上几十上百载苦功,亦有可能将一门普通道术修炼到第四重境界。

君玄景上台之后所施两门道术均是四阶水准,且均为上乘道术。

但思极十年之前其人道术便极为不凡,十后之后,能入四阶,虽让人惊讶,但也算情理之中。

可紫气化云烟,分明是“天衣紫气”推至五重境界特征。

四阶道术已经是难上加难,何况五阶道术,寻常玉液修士穷极一生,能否将一门道术修行到五重境界?

争玄台上,君玄景负手而立,道袍随风而动,隐隐有出尘之感。

“师弟,承让了。”

孙元极此刻法力耗尽,跌落在地,吐了一口瘀血后,勉强挣扎着站起身来,声音低沉而缓慢地开口道:“多谢师兄手下留情,在下技不如人,败得心服口服。”

方才危急之时,他明显感觉到君玄景在最后关头,收了三分力道,要不然他此刻纵然不死,也是个重伤昏迷的下场,哪能像现在这般,还有余力说话。

下一刻,袁宇轩亦是驾云而至孙元极身旁,将一枚灵丹与之服下,又运转自身法力助其化开药力后,这才拱手抱拳向君玄景道了一声谢,随后径直带着孙元极上了阁楼飞舟远去。

半空罗帐之中,抱剑女子苦笑了一声,无奈道:“苦修十年,本以为能纵是不如,也不会相差太远,未曾想却是如此这般。”

孤峰之上,灰衣男子亦是不发一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却仅是一瞬,又化作一脸坚定神情。

而另一座峰顶上,吴冬阳眼神飘缈不定,仿佛正在沉思,却突然感觉到一旁有剑鸣声响起,几乎是下意识地出手拉住了孙承源。

急声道:“孙道兄,此时可不是出手良机,你尚须冷静才是。”

孙承源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勉强压下心中火气,自嘲道:“吴兄放心,孙某省得,兄长成就金丹都非是其敌,我又岂能上前自讨苦吃。”

而争玄台上,君玄景却是心头一动,就在方才一瞬,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远处峰顶有一道凌厉剑气一闪而逝。

眼中灵光闪闪,举目望去,却只见两道遁光一闪而逝,他心中隐隐有所思量,却也并未显露。

而在远处峰顶,亦是有三位年轻道人相对而坐,见君玄景已然离去,其中一人当即笑道:“两位师兄,承让了,承让了。”

说罢,眉眼含笑地将双手一摊,意思不言而喻。

而另外两位道人则是嘴角一抽,有些不情不愿地取出一件物什,不舍地丢给了此人。

其中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的道人颇为不忿地埋怨道:“那孙元极好歹也是孙家嫡子之一,又炼就金丹,怎地如此不济,害我等平白损失一件宝贝。”

“孙元极此人不提也罢,不过,这位顾师弟倒很是不错,修习《先天太清混溟紫气洞玄经》不过十载而已,看这样子,不仅已有所成,还兼修了几门上乘道术,真真是了不得啊!”

此间诸事,君玄景自是一概不知,他之所以展露手段,便是为了震慑他人,好让他安心修行,莫要让这些琐碎之事来三天两头搅扰于他。

毕竟,当初大比之时,他为了应证自身,挑战之人着实不少,其中有几位心高气傲之辈一心想寻回场子。

回了云苍岛,启了禁阵后,君玄景又开启了苦修生涯,修玄悟道,参玄炼剑,祭炼法器,修炼道术,每日虽忙地不可开交,却也乐在其中。

大道金丹,不假外求,无物可助,但他既已觉醒前世记忆,那三关之门最难的一关,悟道之关,于他而言,却反而不再困难。

时光冉冉,一月时间转瞬而逝,又经此一月苦修,君玄景此刻已然是三关尽过。

前世之时,他明悟真我,悟透三关后而立地成丹,可此刻,他虽三关尽过,却总感觉还少了一丝契机。

这一日,君玄景正在洞府修炼,却听得山下一道声音传来。

“君师弟可在,贫道姜玄生来访。”

第六章:品茗论事,偶闻天宫蟠桃会 嫩芽,香叶,顾雅士,乐仙家。

烹前沉郁色,辗转曲尘叶。

茶之一物,自问世之后,无数年来,早已深入神州。不拘凡夫俗子,王公贵族,亦或是修士仙家,总有好饮者……。

云苍岛顶,观景亭内,二人对坐,一壶灵泉生云烟。

君玄景面含笑意,便将手在腰间拂过,一套茶具出现在桌上。

姜玄生拿眼一看,竟是微微一愣,心中极是惊讶。

这茶具底盘乃是灵玉所制,茶壶杯盏乌沉厚重,却是不知用了何种灵木,怕是亦不寻常。

而这些茶具之上竟然刻着一些纹路,竟似一组简单的法器……。

君玄景看他一眼后,也未作声,此物乃是他游历之时,在一拍卖会上偶然所得,当时也是思及岛中有几株古茶树,颇为珍惜难得,这才顺手拍下此物。

伸手捞过一个玉罐,拔开罐口,但见罐中茶叶首尾相接,小巧玲珑,成雪花之形。

洗杯,取茶,浇水,动作连贯,颇有一种赏心悦目之感,不难看出,君玄景定是一位爱茶之人。

热水淋过,袅袅水汽携带着一股沁人的茶香升腾而起。

这茶香扑鼻,姜玄生陡然觉得心神都渐渐沉淀下来,脑海竟是有片刻空宁。

君玄景认真用水相沏,而后倒于杯中,置于姜玄生面前,微微伸手,无声相邀。

但见茶叶徐徐沉下,再升再沉,芽影水光,相辉交映。

姜玄生平素虽对此无甚研究,但亦知此茶极好。

不由地开口赞道:“好茶!”

君玄景轻声一笑道:“师兄尚未饮,怎知其好?”

“上古有仙家曾云,茶沉盏底,片片独立,而成奇形者,则必是灵茶。”

“原来师兄亦通茶道。”

姜玄生闻言笑了笑,颇为洒脱地道:“如此你却是高看为兄了,不过是家师喜好此物,耳闻目染之下,这才知道一些罢了。”

说罢也不客气,茶碗轻举,一口饮下。

茶一入口,顿觉不凡,只觉心神都是为之一振!

随后空灵之感稍去,却又有一股灵气自腹中突兀升起,散入身躯之中。

倏忽在身躯之中转了一个来回,带来一种奇异的轻松之感。

这种感觉,就好似尘埃尽去,蓝华如洗。

轻舒一口气后,姜玄生这才赞道:“师弟这茶果真是妙极啊!”

君玄景轻声一笑,又为姜玄生续上一杯后,这才开口道:“师兄客气了,左右不过是前人遗泽,师兄若是喜欢,走时可带上一些。”

“哈哈……那为兄可就承师弟之情了。”

“师兄客气了,还未问师兄,不知此番来访,可是有何贵干?”

姜玄生闻言,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正事,为兄此番来此,乃是奉张师兄之命,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

姜玄生六十年前便修成大道金丹,列为门中真传,他口中师兄,便也只有同为真传的几位,而玄天正宗当代八大真传,姓张者,便只有一位,便是当代大师兄,张道初。

此人乃掌教真人弟子,修道至今已逾八百载,早已修得婴境圆满之境,掌教真人闭关之后,此人代师执掌八景宫,行掌教之职。

念及于此,君玄景不由开口道:“不知究竟何事,还须师兄亲自走上一趟?”

“师弟可知天庭蟠桃大会?”

君玄景闻言,点了点头道:“天庭乃五洲四海名义上之共主,这每五百年一开的蟠桃大会,也算是由来已久,师弟虽一心苦修,但此等大事也自是知晓的。”

“师弟说得不错,蟠桃大会每五百年一开,每次时日一至,门中皆会遣使参加,而且,为表诚意,大多会派遣一位真传弟子前往天庭赴宴。”

说到此处,姜玄生又叹了口气后,方才接着说道:“如今蟠桃大会将至,但此番之蟠桃会,却是有了些许变数。”

“变数?此等大事能有何变数?”

“师弟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天庭弟子赵无极成就大道金丹,天庭欲借此次蟠桃大会,为其举办一场金丹法会。”

“原来如此。”

且不论天庭有何谋算,但既然打出了金丹法会的幌子,那么门中自然不会再派遣真传弟子参会,毕竟门中真传皆是成就大道金丹之辈,如此人物,若参与金丹法会,未免有喧宾夺主之嫌。

其实,这也算是修行界约定俗成的规矩了,一来为避免暄宾夺主,二来,似此类法会,都会有一讲道环节,讲解破境之时的一些心得体会,旨在答谢前来道贺之人。

想到此节,那姜玄生来此的目的,便也就呼之欲出了。

“看来师弟也想到了,不错,张师兄之意,便是让师弟替门中走上一趟,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君玄景沉思片刻后,倒也并未拒绝,点头点道:“既是张师兄之意,那师弟我走上一趟便是。”

“善。”

“对了,说到此事,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师弟尚须小心上阳孙氏一二。”

“孙氏之中,有一弟子名唤孙承源,乃是今年大比魁首,消息传来时,门中便有人欲让此子出使,孙氏长辈亦曾于师兄处荐言,可最终师兄斟酌再三,还是否了此议,决定由你出使。”

“孙氏失了颜面,难保不会迁怒于你,你尚须小心一二,那孙元极便是前车之鉴,当日若非你手段了得,恐怕那时便要为其等所算。”

“多谢师兄告知,师弟省得。”

“嗯,如此便好。”

说罢,又仿佛是想起什么,“对了,最近门中还有一件事,你或许会感兴趣。”

“师兄是说太白弟子前来问剑之事?”

“原来你已知晓此事,我原想你出关不久,还恐你不知此事,不想师弟消息也是灵通。”

“师兄误会了,不是小弟消息灵通,只是前两日门中执事按例来送丹药物资时,曾提及此事,我因此问了一句,方才知此事原委。”

“原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太白门生也确实了得,仅数日功夫,已败我门中四位内门核心弟子,剑术之精,的确非同一般。

君玄景点了点头道:“太白剑宗乃天下名门,剑道圣地,太白剑诀,更是名贯天下,而历代太白弟子,皆有问剑天下之习俗,此习自太白立宗之时便存,至今已是数万载了。而有资格问剑天下者,无一不是太白门中佼佼之辈,剑术精妙,也是份所应当之事。”

姜玄生点了点头:“师弟所言不差,太白以剑立宗,门人弟子皆修剑道,其门中弟子更是为剑成痴,练剑入迷,斗剑之事,更是如同家常便饭。而问剑之名,便也由此而来,其旨在挑战天下英才,以印证自身所学。”

“左右法会之事尚有些时日,师弟若是有暇,倒也不妨前去一观。”

将姜玄生送走之后,君玄景便在心中思量起蟠桃法会之事,他总感觉,此次天庭之行恐怕不会顺利。

至于姜玄生所说太白弟子问剑之事,他却提不起丝毫兴趣。

次日一早,他方才行功完毕,却忽闻山下一道声音传来。

“君道友,故人来访,还不出来一见。”

第七章:太白故人,手段各施斗剑急 “寒道友,一别经年,别来无恙乎?”

“托道友之福,一切安好。”

当年,君玄景外出游历,途中曾与寒秋白偶遇,二人俱是名门子弟,彼时境界亦是相仿,故而有过些许交情,但是,既是太白弟子,自然免不了与人切磋一番。

不过,当时二人各有要事,匆匆印证几招后,也未分出胜负,便各自离去了。

“就在昨日姜师兄还论及此事,贫道也未曾想到,前来问剑之人,居然会是寒道友。”

“君道友,述旧之事稍后亦是不迟,你我还是将当年未竟之事做完再说。”

言罢,寒秋白并指一点,一枚白金剑丸自头顶跃然而出,至空中滴溜溜一转,下一刻,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顷刻间便破空而至。

君玄景见状,顿时面现无奈之色,真是从上到下一脉相承,太白弟子便无一人不好斗者。

叹了口气后,同样并指一点,一枚剑丸自天门而现,化作一道道剑气激射而出。

眨眼之间,两枚剑丸所化剑气在空中发生激烈碰撞,但见湖面之上剑光嚯嚯,剑气激荡百尺开外。

“哈哈哈哈,甚好,甚好。”

寒秋白周身剑气激荡,滚滚剑元勃然而出,指诀变幻间,其剑丸亦是随之变化,无数剑光奔涌而出,令人头皮发麻。

“太白剑诀,果然名不虚传。”

随口赞了一句后。君玄景也是双手掐诀,无数剑气也随之迎了上去。

云烟泽上剑气纵横,激烈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而其后随行而至的一众内门弟子却是震惊异常。

君玄景道法强横,众人自是心知肚明,毕竟,不久之前,争玄台上那一幕还清晰印于众人脑海之中,但却不曾想到,这一位还有如此高深的剑道修为。

剑道虽主攻伐,但亦是玄门嫡脉,大道正途,玄门中人也大多都会一两手剑诀护身。

可除非主修剑道,否则少有人会花大功夫去深研此道,毕竟纵然是天才之辈,但精力亦是有限,难免顾此失彼,修道途中,能够精研一两门剑诀傍身者,便已然难得了。

但反观君玄景,御使剑丸,居然能和太白门生打得有来有往,而且看其轻松写意之感,比之许多剑道大家亦是不逞多让,明显是花了大功夫深研过的。

不过,一些入门较早的熟悉之人便不会生出此念了,君玄景剑术高绝,众人早在十年之前早有所知。

而这其中便包括抱剑女子和灰衣男子。

争玄台上未见君玄景一展剑术,他二人本是引以为憾,故在得知寒秋白主动往云烟泽行去时,他二人便不约而同地赶来此处。

此刻,二人立于一处,相视一望后,均未曾多言。

寒秋白前来天玄问剑之时,他二人亦曾先后与之一战,可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与寒秋白交手中,二人以剑对剑,却是连百招都未能撑过。

抱剑女子走过七十二招,灰衣男子强撑八十一招便双双落败。

眼见久攻无果,寒秋白纵身一跃,整个人包裹在剑光之中,森森然的寒气里,瞻之在左,忽焉在右,来去如风,不可捉摸。

这就是剑修的难缠之处,剑遁之快,无可比拟,有机会就下狠手,没机会就满场游走,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一旦对手出现恍惚,露出破绽,剑光就会趁虚而入,如大河决堤,哪怕刚开始只是丝毫的缝隙,也会被冲击地支离破碎。

可就在此时,只听君玄景一声轻喝,下一刻,一声铿锵的剑鸣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刹那间,四散的剑气从远处飞来,只是轻轻一转,就分化为四道凌厉剑光,冲霄而起。

剑影如山,密如织网。

湖面之上,瞬间没有了别的声音,只剩下剑光呼啸,吞霞吐电,令人不可逼视。

“剑光分化。”

抱剑女子和灰衣男子二人见君玄景所施招数,均是不由地惊讶道。

他二人与寒秋白交手之际,便是先后落败于此招之下,寒秋白一气化四剑,令人防不胜防,最终不敌而败。

而场中寒秋白见此,亦是面现惊讶,可随即,面上又闪过一阵兴奋,在这如潮的剑光冲击下,他不仅没有退却,反而御使剑丸,直接迎了上去。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寒秋白一指点出,剑丸轻轻一颤,瞬间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道剑光炫如极光,同样是剑光分化。

四道剑光迎上了呼啸而来的剑光,瞬间便斗于一处,只顷刻间,便交手十余招。

二人各施手段,湖面上剑气纵横不绝,在剑遁加持下,更是迅若惊风,灿若流星,分化而出的剑光更是各生玄妙,时分时合,令人防不甚防。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许久没有打得如此痛快了,不过接下来,君道友可得小心了。”

话音方落,却见寒秋白所御使的白金剑丸再次一颤,又是一道剑光分化而出,随即,这道剑光以无匹之势席卷而出。

其速度之快,仿佛要割裂虚空一般,剑光所过处,仿若雷鸣的音暴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有识货者,顿时惊讶道:“剑气雷音,是剑气雷音。”

可是话音未落,又是一道雷鸣一般的声音响起,但见一道剑光闪过,寒秋白分化而出的剑光再次被拦了下来。

“寒道友剑术不差,不过,这剑气雷音之术,贫道也略有所得。”

湖面上,二人各逞手段,斗法激烈,而在上空百丈处,云雾之中,一老一少两位道人正静静地看着场中比斗,年轻道人赫然正是姜玄生。

“剑气雷音,剑光分化,这等上乘剑术,居然被两位玉液境的弟子运用的如此熟练,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小师弟,你可要努力才是。”

姜玄生闻言,无奈道“师兄说得极是,后来者如此惊艳,小弟自会奋力修行,不落人后的,师兄不必担心。”

年老道人深知其人秉性,冷哼道:“但愿你所言为真,不是说的诳语欺骗为兄,否则,他日你若是被一群后来者迎头赶上,我看你这门中真传的脸面还要是不要。”

“嘿嘿,他们纵然想要追赶,至少也得先成就大道金丹才行,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眼看老道又要再来,姜玄生只得将话题一转。

“师兄,且莫说教了,底下这二人就快分出胜负了,你且来看。”

上首虚空处,年老道人闻言,忍不住低头看去。

果然,云烟泽湖面上,二人各施手段又相斗数十招后,眼见依旧胜负难分。

寒秋白突然剑势一变,原本凌厉莫测,迅极无双,极尽变化之能的剑势却陡然一变。

其剑势转化之间,虽依旧迅捷,但却多了几份锋芒,少了几份变化,而且剑气激荡之间,更有一股似要割裂天地一般的锋锐之气。

“哦!这是绝仙剑诀?”

“君道友好眼力,正是绝仙剑诀。”

第八章:剑气无形,道破前世八景宫 说罢,寒秋白并指一点,身前白金剑丸颤然一抖,化作一柄三尺长剑,灵光湛然。

一剑在手,寒秋白气势一变,周身剑元勃然而出,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要撕裂天地的气息自长剑之上传来。

下一刻,只见其抬手一挥,一道恢弘无匹的剑气顿时自长剑之上暴射而出。

而君玄景却只觉被一道气机锁定,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除硬接之外,似别无他法。

“诛,戮,陷,绝,太白剑宗四大剑诀,贫道亦是早有耳闻,今日就来领教一番。”

轻声一笑后,君玄景收回剑丸,一身磅礴至极的真元亦是滚滚而动。

下一刻,剑丸震动,一道道剑鸣之声传出,随即一化二,二化三,顷刻间,十六道磅礴剑光勃然而出,一气十六剑。

下一刻,十六道剑光以迅若流星之势先后斩向迎面而来的绝仙剑气。

刹那间,剑光颤然,剑鸣之声不绝于耳,绝仙剑气在破开十六道剑光后,迎面向君玄景斩来。

不过,这道剑气连破十六道剑光后,其威力也是大不如前,被君玄景抬手一道剑光斩灭。

寒秋白面色一动,正欲欺身而上,可下一刻,心头却是警兆大起,仿佛有致命危险临近。

还未待其反应过来,其身前三尺,却突然有三道缥缈无形的剑光破虚而至。

危机关头,寒秋白挥剑而出,于千钧一发之际,将其两道剑光拦了下来,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道擦身而过的剑光。

虽毫发无伤,但寒秋白看着飘然而落的一缕发丝,终究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斗法之初,他便心有所感,虽看似棋鼓相当,但他无论如何施展,却皆为君玄景所克,其剑道之精,简直是他生平仅见,比之数年之前,简直是天差地别,甚至隐隐生出一种和门中宿老对战之感。

纵身一跃,化作一道剑光向远而去,同时,空中隐隐有一道声音传来:

“一气十六剑,有无形剑气,道友剑道高深,在下多有不及,今日一战,收获良多,他日若能求得大道金丹,定当再来向道友请教。”

四周一众弟子大多尚未看清发生了何事,倒是抱剑女子和灰衣男子若有所思。

只有隐于虚空的二人见此情景,却是颇为惊讶,异口同声地开口道:“有无形剑气。”

“师兄,普天之下,有此传承者,寥寥无几,且还大多残缺不全,君师弟所学,观之应不是我宗剑道传承,他是从何处学得这有无形剑气的?”

年老道人定了定神,看了一眼姜玄生后,方才无奈道:

“此事我又如何得知,不过,各人自有缘法,我玄天宗道脉嫡传承,亦自有其气度,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邪门恶法,门人弟子有此机缘,我等亦当高兴才是。”

湖面上,眼见寒秋白已然离开,君玄景也未多做停留,径直纵身而起回了洞府。

洞府内,君玄景取出剑丸,望着剑丸上细密的裂痕,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这枚剑丸不过是寻常五行精砂所炼,品质不高,因此,与寒秋白手中上乘剑丸交锋,有所损伤亦是在所难免。

事实上,若非他分神看顾,早在交战之然,恐怕这枚剑丸便已然损毁了。

“看来,还是得寻一枚合用剑丸才是。”

这一世,他虽未专修剑道,但有前世记忆在,剑道一途在今后极长时间内,毫无疑问依旧是他最大的护身手段。

至于争玄台上,他虽看似道术高绝,但不过是因觉醒了前世记忆后,高屋建瓴,见微知著,方才有所收获。

但随着以后修为日高,此种收获便只会越来越小,纵然他有前世记忆,但修为不达,精气神不至,想参悟高深道术,也依旧会消耗不少时光。

何况,剑之一道亦玄门证道之途,他从未想过弃之。

一念及此,他便不由想起了紫影青霜这两柄他前世耗尽心血所铸之剑。

当日自爆之后,紫影青霜虽未被毁,但也受创极重,事后,他又着急转世,便将之连同紫薇三宝之一的紫薇星辰图一起藏在了东海深处一方海岛上。

东海深处号称洪荒古地,其中生活着许多上古凶兽,虽灵智不开,但却实力强横,平素连化婴尊者都不敢轻易踏足,以他现在境界,冒然前往那等险地,几乎与找死无异。

正在他心中暗自思量之际,却不想,就在此时,一道声线传入耳中。

君玄景心头一动,不敢怠慢,出了洞府,化作一道遁光来至了云层之中。

而在云层之中,迎面一位年老道人正含笑而立,正是方才与姜玄生一道,立于云层之上那一位,不过此刻姜玄生却已然不在此处了。

望着此人头顶罡云,君玄景心头微微一惊,稽首行礼道:“弟子君玄景,拜见长老,不知长老传音相召,所为何事?”

年老道人笑了笑道:“非是贫道要见你,此行乃是掌教真人相召,贫道也不过就是跑个腿罢了。”

说罢,也未理会君玄景脸上的惊讶之色,未待其反应过来,一道华光便落于他身上。

随即,只见其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恢弘的虹光,带着君玄景便直冲天际而去。

穿过云雾,犹如屏开见月,一座云宫跃然眼中,正中上书三个大字《八景宫》。

遁光落下,老年道人也未多言,便再次化作一道遁光远去,仿佛真就只为跑个腿罢了。

而一侧两位道童也已经恭候多时,将君玄景迎入宫中,觐见玄天正宗当代掌教道素真人。

云宫之中,君玄景虽心有所想,但此时还是恭恭敬敬地上前见礼。

道素真人身着一身紫授道袍,头戴金丝鱼尾冠,须发皆白,老态龙钟,打坐之时就如老者熟睡一般。

不过元神真人长生久视,相貌皆由心生,倒也不能由此分辨什么。

君玄景向真人见礼过后,真人如梦方醒,半睁着眼睛:“你来了。”

打量了君玄景一眼后,脸上挂起一丝笑容:“很好,很好。”

“我是该叫你君玄景呢,还是应该叫你无尘师弟呢?”

虽说心中有所猜想,但此刻真听得道素真人道破此事,君玄景心中依旧很是感慨。

说起来,道素真人与他还是同辈真传,只可惜,当年虽真传有九,可最终,也只得道素真人一人成就元神。

缓缓叹了口气,君玄景神情郑重地朝道素真人行了一礼,随后开口道:“无尘已亡,今生只余君玄景!” 第九章:前尘往事,功德殿前遇旧人 八景宫内,道素真人轻声一叹,“罢了,前尘往事如烟散,说来,你玄景之名,还是老道我亲口所起。”

闻得此言,君玄景心头一动,此事他却是着实不知,不过既然名姓为其所起,那想来算得他转世之身者,也定是道素真人无疑了。

想到此节,君玄景再次躬身行礼,“弟子多谢掌教真人护道之恩。”

道素真人拂了拂手,毫不在意道:“我知你心中所想,不过,你既为门中弟子,自当受宗门护持,又何须道谢。”

“更何况,我虽以太乙神数算得你转世之身,但真正渡你回宗者,却是道初。”

“是张道初,张师兄?”

“然也。当年你身陨之前,我突感心血来潮,便曾以太乙神数推算,结果天机混沌,毫无所得。后来,你魂灯熄灭后,我再次起卦,方才勉强得窥一二。”

“我原以为,百年之内你必会重新转世,可结果却未曾想一晃竟是近千年,直到前些年方才算得你转世之身。”

“随后,道初为渡你回宗,亲身前往东海之地,还曾与那瀛洲,方丈二岛传人做过一场。”

“你如今既已明了前尘,那以往因果,我便也不再过问,留待你日后自行解决。”

说罢,手挥拂尘,一抹流光闪过,一枚华光灿灿的剑丸落于君玄景手中。

“此丸乃是老道前些年偶然所得,如今也用之不上,便予你做个防身之用吧。”

君玄景也没有推辞,接过剑丸后,执礼道了一声谢。

道素真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后,话音一转,开口问道:“天庭由来你应是知晓吧?”

“这是自然,毕竟是这五洲四海之共主嘛!”

“据传,上古之时,玄黄界混乱,有妖魔乱世,意图独霸玄黄,大战起时,附近诸界皆被波及。”

“后来,还是我玄门大能应运而起,连合诸道,斩妖除魔,方才定鼎玄黄。

“然而大战方休,玄黄界依旧混乱,为使天地有序,故而立天庭以整秩序。”

“天庭成立之初,因诸多大能隐居闭世,确实发展兴盛,也就是那时,天庭有了五洲四海共主之称。”

“可后来,随着大能立教,诸道并起,天庭之威,便再不复从前,时至今日,也不过空有共主之名罢了。”

道素真人笑了笑道:“大致倒也无差,不过,你也切莫因此,便小视于他,天庭成立至今,时日久远,底蕴深厚,倒也不可等闲视之。”

“弟子明白。”

“此番天庭之行,想来定不会太平,若遇大事你可自决,自有宗门为你兜底。”

此言说完,但见道素真人已然随风化作点点华光。

“原来不过是一道神识。”

他此前还在好奇,道素真人闭关百年,连掌教之职都由弟子代掌,又怎会突然出关了。

这一日,风和日丽,大日高悬。

君玄景驾驭遁光来到宗门功德殿,而功德殿前,正有一位执事道人静候于此。

七日之前,君玄景领掌教真人法旨,代表玄天正宗去参加天庭法会。

作为一宗之代表,终归要考虑宗门颜面,自不能孤身一人前去,总要有弟子相随,道兵力士仪仗随行。

道兵力士自不必说,宗门会安排妥当,而弟子随从,倒是可以由君玄景自己选择。

不过君玄景已然十余年未回宗门了,门中也并未有何相熟之人,故也懒得做何挑选,只传书一封到功德殿,令他们发下任务,挑选四名弟子作为此行随从。

至于功德殿选哪些弟子,用什么方式,他却不关心了。

君玄景在功德殿前落下,一旁执事便上前一步道:“君师弟,功德殿已召集四名内门弟子在此。”

君玄景轻轻颔首,道了一声谢,目光扫过,却不由地微微一愣。

“南宫师妹,灵虚师弟,你二人怎会在此?”

这二人一位怀中抱剑,一位身着灰衣,赫然正是此前观战的二人。

南宫灵上前一步,笑道:“我二人接了功德殿任务,自该在此。”

将目光望向灰衣男子后,灰衣男子亦是点了点头,示意南宫灵所言不差。

他又将目光望向一旁执事,执事道人也只得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头。

事已至此,君玄景心中也大概明了二人目的,无奈道:“既然如此,这次任务的弟子,便就他们四人了。”

此去天庭,横跨神洲,赶路里程不谈,还需辗转多处,君玄景临时受命,又做了些许准备,等待功德殿召集弟子,礼尘殿准备力士仪仗,却不能再耽搁了。

“你等可准备妥当?”

“回禀师兄,我等随时可以出发。”四位弟子齐声应道。

君玄景不再啰嗦,袖袍一甩,一艘小舟飞出,小舟迎风而涨,不多时,已经变成了一艘巨船,长宽百十丈,其上亭台楼阁,舟身云雾缭绕。

当即便带上四名弟子,再去往礼尘殿带上仪仗力士,便即出发。

东胜神洲,纵横亿万里,广遨辽阔,无有边际,西接山茫,东临海域,地大物博,钟灵毓秀,鸾翔凤集,故称称中土神洲,又有中洲之称。

这天是玄天云舟出发的第十八日,辗转多处法阵后,已是前往天庭的最后一段路程。

云舟飞行蓝天之中,上下皆是白云朵朵,随风形塑,往下方看去,云雾中显露出山林河流,雄伟壮观的景色。

此时紫气东来,几名弟子正在甲板上采气,力士在一旁服侍,一片清净祥和。

眼见灵虚子和南宫灵正在练剑,君玄景微微一笑,“灵虚师弟,南宫师妹,你们且过来。”

听得君玄景呼叫,二人将剑一收,过来行礼道:“不知师兄有何吩咐?”

“我观师弟师妹二人所练,应皆是清微剑诀吧?”

“师兄慧眼,我二人所习正是清微剑诀。”

君玄景点了点头,未再多言其他,而是沉声道:你们且看这一剑如何。”

言罢,君玄景剑眉一竖,将手一指,一道寒光飞射而出,直直斩向远处山峰。

转瞬之间,寒光激荡,轰隆隆的爆鸣声从空中传来,剑气所过,径直将山顶斩为两截,余下剑光,去势不减地斩向虚空之上,将翻滚云尘瞬间一分为二。

“清微剑气!”二人见此一剑,顿时惊呼了一声。

南宫灵到底是家学渊源,定了定神后,这才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师兄这一剑,剑气凌厉非常,纵横无匹,虽与清微神似,但却是更为玄妙,不知是否便是我玄天绝学太清剑典?”

第十章:指点剑诀,银河瑶池天宫景 君玄景闻言后,却是笑笑不语,他方才所施,确实是太清剑典不假,亦是他前世主修之功法,乃玄天正宗真传功法。

不过,他此世未曾修习根本剑典,故而方才一剑,乃是他以洞玄经所修先天元炁为基,催动太清剑典,本是想牛刀小试,试试威力大小,但其结果却是出人意料地好,只是此中之事,不足与外人道也。

“我观你修习剑道,亦是颇具火候,南宫师姐剑术卓绝,你既然是南宫师姐同族,想来平日没少受其指点吧?”

南宫灵苦笑道:“家姐闲暇之余,却对师妹多有指点,不过家姐常年闭关,平日却是难得一见。

君玄景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剑术一道,贫道也算有些心得,同行一场,也算缘分,便与你们讲上一讲,希望对你们能有所助益。”

说罢,又对立于一旁的另外两名同行弟子道:“你等二人,修行之上有何疑难,也可一并问之。”

“多谢师兄。”闻得此言,南宫灵和灵虚子当即拜谢,他二人此番厚颜与后进门人相争,可不就是为此。

立于一侧的其余二人闻言也是当即拜谢不止。

“无妨,都是同门,无须客套。”

又过三日,就在君玄景立于甲板赏景之时,云舟却并没有停下飞遁,已经悄然接近了目的地,力士操纵飞舟,降下云头,只见穿过云雾,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在众人眼前。

云华天山,乃是天庭门户所在,而此刻,天山之前,一道虹光所化云梯,自山脚处绵延至山中深处云端之中。

玄天云舟方一驶近天山,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女修便乘风而至,拱手问道:“可是玄天正宗道友驾临,妾身江秋雪有礼了。”

微微一笑后,君玄景也不拖大,上前两步拱手回礼道:“贫道君玄景,奉掌教真人之命,来此赴蟠桃法会。”

君玄景!此时江秋雪心里也暗自吃惊,在天庭所知玄天正宗所有候补真传之中,此人向来名列在前,被誉为继姜玄生之后,最有可能成就大道金丹之辈,传闻此人在外游历已有十年之久了。

东胜神洲双宗四派之中,玄天正宗对于门下弟子的要求也是最为严格,甚至严苛的,内门弟子,非筑就上乘道基不录,而真传弟子,非成就大道金丹,有望元神之辈,方才能坐上此位置。

外门弟子不计,而整个内门玄都紫府,其弟子数量,尚不如一些中小门派。

江秋雪内心凝重,自己这一辈人,众志成城,人人以大道金丹为目标,为将天庭发扬光大,重现旧时风光而努力,但现如今之天庭,当代弟子之中,便是算上新近成就的赵无极师兄,亦不过只四名大道金丹的成就者。

而玄天正宗,玄天八子不仅声名在外,其大师兄张道初更是已然婴境圆满,代师执掌宗门,数十年前东海一游,更是打得瀛洲,方丈二岛弟子毫无还手之力。

而如今此人方才游历归来,就能被其宗门委派来此赴宴,说不得日后又是一位大道金丹的成就者。

不愧是在玄黄大世界源远流长的大道宗,玄门正宗,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脑海之中心思急转,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常闻玄天门人风采,今日一见,方知传言无虚,君道友,请。”

说罢,此女便在头前引路,而君玄景收了云舟,亦随阶而上,一众力士分列于两旁,南宫灵,灵虚子连同另外两名弟子则紧随君玄景身后。

一路上江秋雪与君玄景谈天说地,倒也颇为和谐,显是一位长袖善舞的人物,不过想来也是,若非长袖善舞之辈,也不会在此迎客。

一行人到了天山之巅,又过了一处如梦似幻的玄维之门,便来到了一处牌楼之前。

而牌楼之上,则是铁画银钩的“东天门”三个大字。

说起来,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踏足这天庭之地。

天庭存世久远,便是俗世凡尘之中亦多有其传说,自古以来便是无数文人墨客笔下梦幻般的存在。

传说之中,超越了凡尘的束缚,矗立于九天之上,云雾缭绕,仙气萦绕,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不可言喻的神圣与祥和。

当然,这也只是凡尘俗子的美好想象罢了,于修道人而言,尤其是君玄景这种大宗弟子而言,天庭或有威望,却绝非是什么神秘不可测之地。

当然,作为五洲四海名义上之共主,天庭也自有其底蕴。

步入东天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无边云海,翻滚变幻间,如同海中波涛,又似天河倾泻,将整个天庭包裹在一片朦胧而神秘的光辉之中。

大日余辉从云层中穿透而下,化作万道金光,照耀在晶莹剔透的宫殿之上,使得每一座宫殿都闪耀着耀眼光芒,仿佛是纯净水晶雕琢而成。

宫殿群错落有致,布局严谨而又不失灵动,每一座都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其上雕刻着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等图案,栩栩如生,彰显着天庭的威严与尊贵。

宫门之前,常有仙鹤展翅,或低飞盘旋,或引吭高歌,它们的鸣声清脆悦耳,为这宁静的天庭增添了几分生机与灵动。

此外,尚有一条蜿蜒曲折的长河,河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河面上漂浮着朵朵莲花,每一朵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而长河之畔,更有奇花异草竞相绽放,色彩斑斓,美不胜收。

“想来,这便是传言中的九天银河吧?”

“君道友好眼力,此河确是九天银河。

过了银河,又行一刻钟后,眼前豁然一亮,只见一处磅礴雪山耸立,其上灵峰处处,洞府密布,泊泊清泉,山涧流水。

这座巨大雪山,上接虚空,君玄景神念感知之中,只感到元气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冲刷在雪山之上,而整座雪山便仿佛是一座天然法阵,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四周元气,最后如同蒸汽一般飘散于四方。

“瑶池雪景,果然名不虚传!”

“君道友客气了,此番法会便是在瑶池举行,左右尚有几日时间,君道友若闲来无事,也可四处走走,游览一下我天庭之景。”

在江秋雪带领下,众人很快来到一处烟波浩淼的湖泊,湖边已经建好了几处精致的小院子。

“君道友,这几日就委屈你们在这庭院歇息,妾身还有迎客任务,就先告辞了。”

到了地方后,江秋雪也不多做停留,便即请辞离去了。

第十一章:剑拔弩张,蟠桃会上约斗法 待江秋雪离去后,一众弟子打量着这临时居所,眼神中颇有兴奋之色。

便是生性沉稳的灵虚子在深吸一口空中雾气后,都颇为惊讶道:“此间灵机比之玄都紫府一些灵岛都是不差,在这天庭修行,岂不是真能与东胜洲几大灵穴比肩?”

君玄景只是摇了摇头,他心知,一路行来,天庭诸多宏伟的神通造物,给这几人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南宫灵和灵虚子还好,一则二人毕竟是心性沉稳之辈,二则南宫灵家学渊源,灵虚子这几年也算见了些世面,故而在惊讶一番后,都能迅速调整恢复。

但其余二人,不过筑基修为,入玄都紫府未久,初见此景,自不免大受震撼。

不过,君玄景也并不准备提醒,即便他心知,天庭此举就是故意为之,目的也不外乎便是向他们展露天庭实力底蕴。

但修行一途,千般诱惑,又哪能一帆风顺,此次他能点醒二人,以后呢?

况且,他也并不认为这天庭之地就真能强于玄都紫府。

玄都紫府自上古而始,便是神洲有名的洞天福地,连绵不知几万里,钟灵毓秀,地大物博。

又有大能于此得道,后又有玄天祖师在此结缘,开宗立派,再经玄天正宗无数年苦心经营。

其间不知出产多少天材地宝,修行资源,又蕴养多少修道种子。

就是玄都紫府里修行的灵兽,都不知道有多少成了气候的,这真正的底蕴,又岂会比之天庭稍差。

时光匆匆,三日时光,一晃便至,这一日天高气爽,白云朵朵,君玄景正于小院品茗,一名弟子却突然闯了进来。

“师兄,不好了,灵虚师兄和方丈岛的人打起来了,此刻已然闹到斗法台去了。”

“哦!怎么回事,你等不是出门观景了吗,又如何会与方丈岛的人发生冲突了?”口中虽在问讯,但对于此事之发生,君玄景却并不意外。

自千年之前,玄天宗便和瀛洲方丈二岛结怨,不过此二岛毕竟远在东海之地,平素虽有冲突,却也并不甚严重。

可数十年前,玄天宗当代大师兄张道初亲上东海,连挑两岛十余婴境门人,打得两岛门人毫无还手之力,就此而后,三派门人外出游历,但凡碰上,必有相争。

“罢了,边走边说吧!”

待了解清楚前因后果后,二人也差不多来到了天庭斗法台。

此刻,高台四周已然遍布各派门人,还有一些受邀而来的散人亦是围于四周。

而此刻,斗法台上,正有两人斗法激烈,其中一人,身着灰衣,正是灵虚子,另有一人,身着方丈岛弟子服饰。

南宫灵见君玄景赶到,快步走了过来,站于一侧,未开口说话。

而君玄景在看了一眼远处一行七人的方丈岛弟子,又看了一眼远处虚空,冷笑一声后,也并未开口。

此时,斗法台上,方丈岛弟子已然是左支右绌,败局已定,便是手中法器都已被灵虚子剑丸斩碎。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之后,此人便被灵虚子一剑挑落法台,看其模样,受伤颇重。

“你玄天宗简直欺人太甚,我来会会你。”

说话间,又有一位方丈岛弟子纵身跃向法台,此人使得一柄玉尺,功行与灵虚子相仿,俱是玉液圆满之境。

二人相斗一处,倾刻间,便见法台上剑气纵横,白光闪闪,此人虽比方才之人厉害不少,不过,在拆了五十余招后,此人还是被灵虚子一剑扫落法台。

眼见又有人想要跃上法台,不料此时一声冷哼自虚空传来。

一位中年道人踏步而出,头顶处有丹气弥漫,赫然是一位金丹宗师。

此人方一出场,方丈岛一行弟子便当即上前一步,口中唤道:“李长老。”

眼见有人现身阻止,灵虚子也并未多言,而是直接跳下了法台,站于君玄景身侧。

而围于四周之人,眼见有金丹宗师出手干预,均是自觉退后,将场地留于了玄天宗与方丈岛两方。

眼见君玄景冷笑不语,二方相持足有一刻钟后,那李长老冷哼一声后,老气横秋地开口道:“小辈,玄天主事之人是你不是?”

眼见此人语气不善,君玄景负手而立,冷哼了一声,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敢在贫道面前自称长辈。”

此言一出,不仅是方丈岛一众弟子,便是四周看戏之人都是心头震惊。

神洲修行界承平已久,在这般背景下,各派之间也有些隐藏的默契,高阶修士通常不会以大欺小,但再怎么说,面对金丹宗师,还是必须给予尊重的。

可君玄景一上来便如此剑拔弩张,硬怼金丹宗师,是真觉得金丹宗师都是好脾气不成,还是说大派弟子都是如此张扬。

那李长老显然亦是被气得不轻,厉声喝道:“好生狂妄的小子,竟然敢如此出言不逊,老夫今天便是教训你一顿,谅你玄天宗也无话可说。”

说罢,挥手之间,法力涌动,便准备动手。

“两位道友,且慢动手!”

忽然一道苍老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一道人影飘飘乎从空中飞落,显出一位束混元髻,着明黄袍,相貌苍老的白发老者来。

来者没有收敛气息,方一现身,便有一道强横气息迎面而来,显然又是一位金丹宗师。

“老朽沈青阳,添为天庭长老,还未请教两位道友名号。”老者露出和煦的微笑。

动手之际被人阻止,李长老显然并不如何高兴,神情颇为阴冷,不过此地毕竟是天庭之所,也只得淡淡应道:“东海方丈岛李泽言。”

“哦!原来是于东海之地翻手镇蛟龙的李道友,久仰大名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李泽言眼见对方给了台阶,也不好再行生事,当即应道:“方丈岛受邀来此,如今却发生此事,李某管教不严,叫沈道兄见笑了。”

“玄天正宗君玄景,见过沈长老。”

“君小友不必客气,小友之名,我亦是早有耳闻了。”

“沈长老客气了,师弟师妹们在此胡闹,却是叫沈长老笑话了。”

“君小友过虑了,我堂堂天庭,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老道远远便听到这边动静,倒是生出来一个想法,此番来此的,皆是各派后起俊杰,半月之后的蟠桃法会上,不如由各派俊杰来举行一个斗法之会,彼此也好印证所学,两位道友意下如何?”

“此番大典不是定在了三日之后吗?”君玄景闻言之后,不由好奇道。

“君小友有所不知,三日之后乃是金丹大典,半月之后,则是蟠桃法会。”

“两会分而行之?”

“正是如此,倒也无怪小友不知,此事原本便是我天庭未曾分说清楚,说来,这决定还是由瑶池女君亲自所下,女君亲言道,蟠桃法会乃是天庭惯例,由来已久,不应与各人私事混于一处,这才决定将之与金丹大典分开而办。”

“原来如此,瑶池女君,果然大气!”

沉吟片刻后,君玄景便开口应道:“斗法之事,我玄天宗自无不可。”

见君玄景应下,沈青阳当即将目光望向李泽言。

第十二章:神洲各派,法会之上旧识来 斗法台旁。

李泽言见此,略微思量后,当即应道:“李某此行只为护佑弟子东来,却非是主事之人,不过沈道兄既有此议,那李某亦可代我那姜师侄应下此事,正好叫门下弟子增长见识,也免得做了那井底之蛙。”

至于这井底之蛙究竟指谁,显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善。正好法会之后,我天庭还有一事尚须同各派道友相商,这斗法之会,便算是提前祝兴了。”

“老道尚有琐事料理,就先走一步了。”说罢,便当先乘云离去。

经此一朝,彼此双方也不好再行动手,李泽言冷哼了一声,大袖一挥,便乘风飞走,一众方丈岛弟子将受伤之人扶起后,亦是跟随而去。

湖边小院之中,君玄景三人相对而坐。

“师兄,天庭此举究竟何意?”南宫灵当先开口问道。

“这还不简单,所谓切磋斗法,不外乎是让受邀之人不要闹事罢了。”

“此番法会,受邀之人不少,天南海北,各地皆有,似我宗与方丈岛者不在少数,若都闹将起来,又成何体何,天庭颜面要还不要。与其这般,不若办场法会,届时有怨有仇者,法会之上一并解决。”

“与其关心法会,我更感兴趣的却是那位沈长老说的法会之后欲与各派相商事,天庭此番故意于此蟠桃法会之际先开个金丹大典,说不得便与此事有关。”

雪花落玉树,冰彩散华池。

玄鸟时出没,翠意绿更浓。

华池小筑,落于瑶池之巅的一方天池一侧,侧目便可望见千里天池,碧波荡漾。

此处素来便是天庭接待贵客之所,平日是绝无可能有外人出没的,便是瑶池之人,亦是少到此间。

不过今日,却不同于往日,做为金丹法会的主场之地,此时的华池小筑之中,较以往的冷清,称得上是熙熙攘攘。

正前方三尺玉台之上,则摆着一尊白玉交椅。

台下左右两边排着不少案几,初略一数,少说便有数十张。

不少案几上已经坐满宾客,而偏前部位就坐的都是较之名门大派次一等的宗门高手或者散修中的玉液修士。

而场中最前方的几张案几,不想可知,当是修行界一众名门大派的位置,此时已经有人落座,引得诸多来宾传音悄声讨论。

“那是青玄派周子远么?那位又是谁人?”

“嘿嘿,没见识了吧,那是罗浮派李真阳。”

“天庭虽立于极天之上,不在东胜神洲双宗四派之列,但终究是名义上的五洲四海之共主,底蕴深厚,不在双宗四派之下,听说双宗四派来人,各个都是门中有望大道金丹之辈。

“天庭此番为此金丹法会,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啊?”

“听说这金丹法会之后,还有一场蟠桃大会呢?”

“天庭果然大气啊!”

“道兄若是羡慕,也可加入天庭,天庭求才之心,那是神洲皆知。”

“要我说,这天庭也没什么不好,虽早已不负天地共主之名,但好歹也是一方大势力,若真能入天庭,日后也不必再受那些大派弟子欺辱。”

殿中虽神念交织,显得纷乱嘈杂,但若是法力高强者运转灵识去听,却也并不会有多大阻碍。

案几前,被讨论的李真阳身着玄色道袍,静坐在蒲团上,双眼微阖,不做理睬。

斜对案坐着一身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正自饮酒,忽然便打招呼道:“李道友,又见面了,上次一别,算来也有十多个年头了,怎得罗浮派一直都是你在外奔走?”

李真阳脸色不变,双目都不曾睁开便回道:“李某身为罗浮弟子,为宗门奔波那是应当的,不劳周道兄挂怀。”

“倒是周道兄,听闻前几年道兄之师与玄天正宗南宫宗师斗法,不慎被其太清剑气所伤,正在闭关养伤,道兄不在其师身旁侍疾,却还有心情到处闲逛,也不怕旁人说你不忠不孝!”

周子远脸色一黑,还待再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便听殿外有仪仗乐音响起,唱名道:“玄天正宗,君玄景到。”

李真阳亦眉头一挑,近千年来,玄天正宗气运鼎盛,八大真传名扬神洲。

后进诸多候补真传亦是天资不凡,而这位君玄景更是其中佼佼者,号称继姜玄生之后,最有可能成就真传之人。

再思及自家罗浮派内,虽然真传十数,但近几百年来,也不过就两人成就大道金丹,大有青黄不接之相,一念及此,便不由睁开了眼睛。

只见来者五官英挺,眉飞入鬓,一双眸子如那灿灿星辰,身着着仪仗道袍,大袖飘摆,便是李真阳见了,也是暗赞一声,气度不凡。

顾承玄在一名瑶池女侍的带领下,走到了右侧第一个位置坐下。

双宗四派虽然俗称六大道门,但其实双宗传道十数万载,一直把持东胜神洲玄门正统,自要高出四派一头。

虽说他修道时短,可能还不如周子远,李真阳等名声在外的积年玉液修士,但既然代表宗门而来,自然坐在他们之前。

顾承玄坐于右侧第一个位置,至于左第一席位,自是太白剑宗。

双宗排名,虽并无先后,但太白此行之人,却是积年玉液修士,论及资历威望,皆在君玄景之上。

而君玄景斜对面,则是坐着一身青色道袍的周子远。

眼见周子远目光不善,君玄景也并未放在心上,周子远之师弘尘子,几年之前曾为一桩灵物,与门中真传南宫傲雪相争,结果却被南宫傲雪以太清剑气所伤。

此事当时于神洲之上亦是闹得沸沸扬扬,君玄景即使游历在外,亦是曾有耳闻,周子远见到自己这个玄天门人,若是目光友善,那才是不正常。

盘腿坐在蒲团上,案几上已经备上了各式各样的灵果仙茶俱是珍馐百味,异果佳肴。

方一入座,便又听着殿外唱名,蜀山派众人也在引领下走了进来。

听得蜀山二字,君玄景又不由地想起了紫影青霜,这两柄飞剑便是他仿蜀山至宝紫青双剑所铸。

驱逐心中杂念,君玄景抬首一望,心头便是一动,他倒是没想到竟然还能在此遇到熟人。

随即起身笑道:“周师妹,许久不见了。”

周紫烟生的面容姣好,美目灵动,身着青色长裙,而其身旁一人亦是一位年轻女子,两人相貌略有些相似,但更显得娴雅秀美,齿如瓠犀,眸似晨星,更多些返璞归真的气象。

双宗四派,虽号称东胜神洲六大道门,但彼此之间却是各生龌龊,暗自算计不断,不过明面之上,却终归还是维持着一幅道门弟子,同气连枝的局面。

故而,各家门下弟子也素有交流,昔日君玄景游历神洲之时,曾有恩于此女,故而识得。

当年,此女外出游历遇险之时,幸得君玄景出手相助,这才躲过一劫,不过,彼时君玄景另有他事,是以并未有过多交流,不想今日却再此遇见。

见到君玄景,周紫烟便不由地惊喜道:“君师兄,果真是你!”

“我一到此间,便听说代表玄天正宗前来的弟子名叫君玄景,便当即想到了师兄。”

“师兄当年救命之恩,紫烟不敢稍忘,请受紫烟一拜。”言罢,便躬身行了一礼。

“师妹客气了,玄门同道,自当守望相助。”

“我观师兄气息越发圆融如一,已有返璞归真之相,想来距成大道金丹之日,已然为期不远,师妹在此预祝师兄大道有成了。”

只是,此女虽面带微笑,笑语嫣然,但其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难掩的落寞。

君玄景仿若未觉地笑了笑道:师妹客气了,大道金丹,不假外/求,又岂是易求之果。我瞧师妹修为也致圆满,他日想来亦不会落于人后。”随即看向一旁的娴静女子,“不知这位是?”

“啊!见着师兄,一时高兴,却是忘了介绍。”

随即笑道:“这是我本家妹妹,周霓裳。”

周紫烟一说起周霓裳的名字,君玄景便当即想起这个在十年之前曾有幸一闻的名字。

号称是蜀山派这一代的天之骄女,修行不足二十年,便已玉液圆满。

此时见得真人,即使沉稳如君玄景,也是不由感慨,周霓裳虽看上去修为与场中之人一般无二,但他心知,此女也如他一般,已然是三关尽过,仅差契机而已。

虽说,跨三关之门,修为不会有任何变化,于外表而言,亦很难有所查觉,但或许是同为三关尽过之人,冥冥之中的那一缕气机感应,却绝不会出错。

至于场中众人,看似名声不小,但却无一人有此境界。

但如此亦是正常,实事上,跨过道关者,大多是立地成丹,如他二人这般三关尽过,却仍差契机者,反而是少之又少。

“原来是霓裳仙子当面,早闻仙子大名,今日终于有缘见得真人,实在幸会。”

说罢,君玄景朝对方稽首行了一礼,周霓裳还礼之后,恬静的笑道:道友客气,些许俗名,霓裳愧不敢当。”

同场上众人寒暄几句后,几人便在君玄景一旁落座。

不多时,丹鼎派李玉参,太白剑宗凌轻尘亦是携弟子到来。

凌轻尘落座左手第一位之后,不多时,瀛洲,方丈二岛门人也已然到来。

不过,两岛门人却都是另由弟子率领,随行金丹宗师并不在此列。

至此一刻,东胜神洲有名有姓者,便俱已到齐。

海外三岛,除蓬莱外,也已然到齐,不过蓬莱一脉向来神秘,未曾到来也不足为奇。

按理来说,到得此时,法会便也将开始,不过,众人却皆是敏锐地发现,在凌轻尘之下,左侧第二位处,却是空了下来,而于瀛洲方丈二岛之下,左右两侧,也各空有一位,如此明显的座次安排,显然是还有三位重要人物未曾到来。

第十三章:佛门来人,灵根蟠桃自不凡 又过了一会儿,吉时将近,正待众人好奇之时,殿外唱名之声再次响起。

“须弥山洲,万佛宗苦智禅师到。”

“罗汉寺,苦行禅师到。”

“菩提寺,苦法禅师到。”

话音方落,一行三位身着黄衣袈裟,头剃光头,颈戴佛珠,面容肃穆的瘦小和尚便行进大殿之中。

当先一人,面容清秀,周身隐隐有宝光浮现。

“阿弥陀佛,贫僧苦智,携师弟苦行,苦法见过玄门各位施主。”

玄黄五洲,分布于天地各方,彼此之间,相隔亿万里之遥,又有无尽海域相隔,故而往来之间,甚为不便,场中之人,虽知西洲佛门,但于不少人而言,今朝恐怕还是第一次接触佛门弟子。

震惊之余,还是君玄景定力非凡,当先开口道:“玄天正宗君玄景,禅师有礼了。”

有君玄景当先开口后,一众人等这才陆续回过神来,随口应付了几句。

不管众人心中做何感想,但宾客总算到齐,吉时业已到来,悠长的钟声一道接一道响了起来,遍传四方,足足九道之后,一位星冠束发的青年道士伴随着仪仗走了进来,他身材修长,相貌凌厉,神色带着些许志得意满,并不遮掩。

见到他进来,殿中众人俱都站了起起来,彼此拱手道:“恭贺赵道友成就功行圆满,成就大道金丹。”

道士在恭贺声中走到殿上灵玉交椅前,转身拱手道:“赵无极谢过各位道友。诸位请坐。”

众人坐回案几后,赵无极便正式端坐在交椅上,此时,沈青阳大步自外间行来,走到他正前方,面带笑容道:“赵师弟,师兄代表天庭贺师弟成就大道金丹。”

说话间,便有一名天庭弟子端着一个玉盘,盘上一爵丹药,颗颗形如玉珠,饱满圆润,剔透莹亮,内里云雾翻滚,灵气氤氲。

原来是一爵六合道丹,此物乃修士成就金丹后重要的修道资源,炼制极为不易,不拘你修炼的是何种道法,哪般法力,都可随意炼化,毫无损耗的直接增长法力,乃是修行人最是垂涎的宝物。

此物一出,当即又是引起一阵小小震动,不过,赵无极乃天庭门人,天庭贺礼贵重一些倒也应当。

沈青阳恭贺完毕之后,凌尘子作为首座,当即便缓缓起身上前,随侍弟子则是将恭礼献上。

接着便是君玄景等四派弟子,还有海外双岛,纷纷献上宗门准备的礼品,随后其他修士也一一上前。

便是苦智等三僧,也代表各自师门献上了一位厚礼。

就单只这般流程,便耗去了半个日头,这番正式的恭贺才算结束。

殿内诸修这时才纷纷动起案几上的灵果,仙茶来,天庭的弟子,侍女也鱼贯而入,时不时为宾客添茶倒水,补充灵果。

待酒足饭饱后,便是讲道环节,由赵无极亲口讲述一番修行感悟,以及成丹心得,算是答谢众修不远千万里来此祝贺。

待众人心思各异地听完讲道,再由赵无极亲口宣布,半月之后,尚有一场蟠桃大会后,此番金丹大典便算是圆满结束。

湖边小院之中,君玄景将南宫灵和灵虚子打发出去后,独自一人陷入了沉思。

自三万年前,诸道争劫,玄门胜出后,佛门避于须弥洲,魔教避于天窟洲,天下万妖退入南疆十万大山,太白剑宗点南瞻一洲机灵为己用,玄天正宗经略东胜洲,西宿洲因大战而崩,沉入海底,玄黄格局便就此而成,三万年来,虽依旧有三教弟子行于各洲,以增见闻,但却也未曾有过太大变动。

虽以往依旧有佛门弟子于东神洲参与各种法会,但也大多是游历之际,碰巧遇上,似此番佛门诸多势力连袂而至,且事先并无任何消息之情况,定是绝于仅有。

而此番,佛门东来,佛教一宗双寺公然上天庭道贺,却更像是一个信号一般。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哎!罢了,还是要将眼前之事应付过去再说。”

半月时光,一晃而过,这一日,正是天庭举办蟠桃法会之日。

一如半月之前,此番蟠桃法会亦是在华池小筑举行,不过,主持法会之人却是变成了沈青阳。

待得众人到齐,沈青阳也未多言,微微一笑道:“吉时已至,诸位道友且先品果吧。”

话音落下,两队白衣侍女鱼贯而入,手托水晶玉盘,而盘中之物,则以锦帕覆盖,颇显神秘。

一众侍女将水晶盘放下之后,便缓身退下。

而上首沈青阳则是笑道:“这灵根蟠桃,本是我天宫祖师自外间意外寻得,后带回天庭,于瑶池种下,祖师思之,灵根宝果不应独占,于是,这才有了这蟠桃法会。”

“今蟠桃再熟,我天庭特邀诸位道友于此重开品果法会,诸位道友,请。”

说罢,便见沈青阳纤手一挥,玉晶盘上所盖锦帕无风自起,刹时间,一阵凉意散于殿内,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霞光。

但见盘中果物硕大如斗、色如火焰、表里透明、果香扑鼻'至。闻之便令人精神一震。

此果虽色如火焰,但却是寒气隐隐,毫光绽放,分外不凡。

君玄景抬眼一看殿内,不少人已然是难掩激动,开始大快朵颐,仅片刻后,就有人面露喜色,开始自发运转功法炼化蟠桃灵力。

眼见众人皆已开始食之,君玄景这才拿起蟠桃,轻咬了一口,只觉一道清凉之气顺喉而下,下一刻,凉意传遍全身。

不觉之间,整枚蟠桃入腹,君玄景只觉灵台清明,周身清凉舒爽,仿佛铅华洗尽。

下一刻,一股精纯以极的磅礴灵机滚滚而来,只须运转功法,即可轻易吸收。

君玄景搬运周天,三个时辰之后,方才将这股灵机炼化,只觉自身本就精纯至极的先天元炁亦是又纯厚不少。

“果真有不凡之处。”君玄景心头嘀咕了一句,再次抬眼望向四周,却见周围之人仍是在运转功法,搬运周天。

倒是上首处沈青阳,眼见君玄景醒转,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不愧是敢于直面金丹之辈,此子也不可等闲视之啊!玄天正宗,惊才绝艳之辈何其多也。”

沈青阴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是微笑自若,丝毫不显。

时间慢慢推移,余下之人也先后醒转过来,受人好处,一众人等皆是再次道谢不已。

待众人尽皆醒转不久后,沈青阳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道:

“诸位道友,以往法会之后,本当论道一场,以作交流,不过,前些日子,我与各宗各派道友相商,思及今番赴会之人皆是各派年轻俊杰,故将论道之会改作斗法之会,也好让诸位俊杰一展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