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忱歌》 第1章 重回荣州 “报!东央传来提亲之信!”

南黎皇宫的麒麟殿内,南黎上千大臣纷纷提起了兴致,尤其是那龙椅上坐姿随意的新任帝王,在听到东央回信后也是立马端坐了起来。

“快,速速呈上来!”

新任帝王不知轻重,一时手快将信撕缺了一角,在读完所有内容后他面色如常,却在拿起那一角时瞳孔不自觉放大。

长达许久的寂静弥漫在麒麟殿,众大臣无一人敢言,毕竟此次联姻事关南黎存亡,他们不敢有任何的差池。

终于,身为老臣的郑西和思虑再三还是迈出了那谏言的一步,身为国师的他必须身先士卒,就算此次联姻失败,那么也必须立刻筹备应对东央之法。

“陛下,可是东央拒绝和亲?”

沈阔轻轻摇头,但眉头却迟迟不见松懈:“东央答应了此次联姻。”

闻言,朝中上下皆松了一口气,大臣纷纷互相安慰,此次东央与南黎联姻,也是给了南黎喘息的机会。

但郑西和见沈阔依旧愁眉不展,想必定是有些不对劲。

“陛下,可是这联姻有何问题?”

沈阔看着撕下来的一角,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此人的名字居然会出现在上面。

“联姻之人,并非东央六皇子。”

朝中的疑惑声不绝于耳,这东央皇室除了六皇子尚未成婚其余皇子早已成家,难不成是想让南黎帝姬嫁去做妾?

沈阔摆了摆手:“就算南黎如今再势弱,想让朕的妹妹去做妾他东央也没这个胆子!只是......”

所有人的胃口皆被沈阔吊到了嗓子眼,沈阔揉了揉山根随后将信件丢给了一旁的彭大监。

“你替朕念。”

彭立平作为这南黎皇室入齐司的大总管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但见沈阔这般态度他还是小心翼翼的翻阅起这封提亲书信。

同样的彭立平起初也是神色如常,直到看见那残缺的一角,他的反应甚至于比沈阔更甚。

“东......东央皇室的联姻人选是......”

彭立平迟迟念不出名字急得朝中大臣抓耳挠腮,这东央究竟何人能使人这般畏惧?

“北.....北狰王,萧狰。”

此话一出,朝中瞬间炸开了锅,无数朝臣上前觐见要求沈阔退去此等亲事,更是有甚者直接上前一把夺过那带有名字的一角,在反复确认后直接瘫坐在地。

为何反应这般大?毕竟这北狰王的名号天下无人不知,如今年纪不过二十余二却已成为东央最年轻的异姓王,过去七年中他带领萧定军一路北上,将北羌大军硬生生赶出漠北,将东央曾在相朝时失去的领土悉数夺回,立下了不世之功。

这般功高至伟之人怎会令人心生畏惧?传闻这北狰王嗜杀成性,死在他手下之人不计其数,更是冷血无情,早在十年前他便扬言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叔父,这些年来在他手下的士兵听闻皆苦不堪言,处罚训练之手段惨绝人寰。

最重要的是这北狰王长年北伐很是神秘,但三年前从前线传来一副其画像,据说当时直接将几名宫女吓的当场昏厥,后面形容起来是这般说的:“身形魁梧,高八尺,一脸横肉好似怪物,长着一张血盆大口,双眼猩红不似人形。”

更有传出其还食同类的骇人之言,所以就算此人位高权重,但南黎就这么一位帝姬,嫁过去恐怕就是无命可活了。

沈阔此时坐在殿堂之上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其实在沈阔的心中,嫁与的是何人他从不在意,只是这东央为何会换成这北狰王联姻才是困扰他最深的问题,可如今东央提书已至,若此时拒绝恐怕......

东央究竟在打何种算盘?他沈阔不知,但如今摆在自己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条路了。

闵州的北方大营内漫天白雪,百名铁甲骑兵全副武装,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徐徐凝视于远方。

铁甲寒衣战鬃殇,方持乌木灼心枪。

萧氏玉戒系无情,响彻北狰天下名。

萧狰脚踏白雪,手持乌木灼心枪缓缓现身中央,他那棕色的双眸凝视着荣州的方向,眼神中似乎有愤怒、思念、甚至还有些柔情......

翻身骑上战鬃之后,随着萧狰大手一挥,整个北方大营纷纷行礼为萧狰送行,而萧狰与那百名铁甲骑兵,渐渐消失在这片雪地之中。

荣州城门外,大大小小的礼部官员不知正在忙着什么,总之看的叫人眼花缭乱。

“唉,你说这礼部最近干什么呢,天天在这城外张罗着。”

“你不知道啊?北狰王和南黎的月嘉帝姬要成亲了!”

“什么?不是听说是六皇子吗,怎么变北狰王了?”

“谁知道,这几日啊北狰王与月嘉帝姬都将到荣州,礼部可不要好好迎接嘛。”

“听闻那北狰王模样极其骇人,是能把人吓死的程度!”

谈话间,一股强烈风沙伴随着马踏声席卷而来,吹的是这般叫人睁不开眼。

定睛看去,竟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正朝着城门奔袭而来,不禁让这两名士兵以为青天白日撞见了鬼魂。

“这是闹鬼了?”

“不是鬼,是一支骑兵,但是速度奇快!”

刹那间,骑兵已经离城门数百米,而他们也在这时放慢了速度。

见来者不善,城门驻守的士兵瞬间紧张起来,随后试探性的上前问道:

“不知来者何人,来我荣州何事?”为首的士兵手持长枪上前说道。

这时原本黑压压的骑兵中走出了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男子,仅是一个眼神,为首的士兵便被吓出了三分冷汗。

男子模样俊朗,眉骨较高,鼻梁挺直,眼角下带着较淡的卧蚕,给人一种深邃且疏离之感,脸部棱角分明的轮廓与那挺拔的身姿,更加衬托了他的英气。

穿着上,男人腰间悬挂着一枚极为洁白的玉佩,但更醒目的,还要属衣袍中央那金色的蟒纹。

“金色蟒纹,黑马骑兵,萧氏重秘,您......您是北狰王?”

“正是。”

听闻北狰王三字,在场所有人无不瞠目结舌。

早就听闻北狰王于北三州宛如战神一般将北羌死死压制于寻道河之外,如今见了本尊,竟是个如此俊朗的年轻男子,与画像中完全相反,倒是叫人有些落差。

这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一名中年男子,眉眼细小无比,长相宛如黄鼠狼一般,身着官袍,其动作滑稽,模样倒也有些好笑。

“敢问阁下真是北狰王殿下?”

见仍旧有人质疑自己的身份,萧狰索性取下萧氏玉戒摆在众人面前。

果不其然,随着众人纷纷跪地,这场质疑很快也便打破了。

“拜见北狰王!”

“诸位不必如此,请起吧。”

“见过北狰王殿下,在下礼部侍郎庞勉,听闻北狰王似乎明日才可抵达,为何今日......”

庞勉看着身后那群满身风沙的黑甲骑兵,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庞大人费心,我等一路快马加鞭,不曾停歇。”

“可,闵州至荣州就算王爷您再快也需七日,难道王爷您一行人七日都不曾停歇?”

“庞大人见笑。”

庞勉听完只觉背后一凉,他只觉的跟面前这名小了自己十余岁的人说话有些喘不上气,且那群黑甲骑兵,也似乎各各皆是妖孽。

不光是他庞勉,放眼望去除了他,其余人纷纷退至十米开外,无一人敢上前与其对话,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

庞勉见状立刻说道:“王爷见谅,不知王爷今日抵达,礼部尚未准备完毕,还请王爷责罚!”

萧狰摆摆手示意无妨,对于这些礼节他毫不在意,在得到进城的许可后他便带着骑兵消失在了荣州街头。

众人对此也是松了一口气,这北狰王的威压他们今日也算开了眼界了。

“庞大人,那王爷身后跟着的骑兵,是何身份?”

果然,人的好奇之心从来就不会因为害怕而磨灭,守城的士兵纷纷上前侧耳倾听。

“这你们都不知?北狰王身后那群身着异服的骑兵,乃是萧氏重秘。”

“萧氏重秘?”

众人来了兴致,他们倒是头一次听说如此别致的名号。

“这萧氏重秘啊,乃是曾经的东央第一大将军——萧悍的直系麾下,是一支由百人组成的亲卫队,专门保护大将军与其夫人的安危。”

“原来如此,可萧将军当年的麾下不是萧定军吗?这萧氏重秘又是?”

庞勉邪魅一笑,随后说道:“这便是这萧氏重秘的恐怖之处,萧氏重秘与萧定军不同,传闻当年萧大将军放弃了东央半数封地,向陛下换来了这么一支由个个身手不凡的百名死士组成的亲卫队,他们只听命于手持萧氏传承玉戒之人,除此之外,他们不听命于任何人,哪怕是当今天子。”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死士不会生老病死吗?为何能一直保持百人不变呢?”

庞勉摇了摇头,他也并非百事通,能知道这些已经算他平常没少在宫中听取八卦了。

荣州作为东央国都,同时也与南黎的白鹤州称为“繁华之极”,乃是全天下最为富裕的都城。

行至荣州的中央之处,原本跟随于萧狰身后的那百名重秘突然间没了踪影,只剩下萧狰一人驾马行走于街道之上。

亦或许是不想过于高调,萧狰刻意避开了人多的闹市区域,将马拴在了路口,转而走进了一条小道。

小道之上空旷无一人,只见萧狰刻意放慢了脚步,他明显的感觉出有人正在跟随自己。

“既然来了,为何还要东躲西藏?”

话音刚落,一身白衣的男子手持长剑凌空出现,径直刺向了萧狰。

好在萧狰早有防备,一个后跳便躲过了这看似迅速的一剑。

这次萧狰看清了男人的样貌,白衣飘飘,身高八尺,神情活泼,模样倒也称得上标致。

男子不打算给予萧狰喘息的时间,于是再次借助蹬地之势追击萧狰。

这次的萧狰手持乌木灼心枪,仅是一击横扫便将男子击退数米。

“十年不见,功夫见涨啊!”

“你倒是毫无长进。”

“嘴还是和以前一样臭。”

二人寒暄完毕,男子再次手持长剑奔袭而去,由于乌木灼心枪实为霸道,所以男子想选择近身与其相拼,拿到武器上的优势。

可哪知还不曾近身,萧狰凌空跃起,用枪托一棍便将男子打翻在地上哀嚎不止。

“不打了不打了,你这家伙真是怪物,怎么这么些年内力已经强横到如此地步了。”

男子悻悻的从地上腾地而起,随后心有余悸的揉了揉胸口。

“白少爷怎得知我今日回荣州?”

面前的男子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白渊侯之子,白临之。 第2章 登门萧府 “我白临之是何人,何况打听你一个异姓王的行程也不是什么难事吧。”白临之满脸自信。

“翎儿同你说的?”

萧狰一语戳穿了白临之的谎言,让其有些无地自容,只得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你这人,好生没意思。”

萧狰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牵着马匹继续向前行进。

“唉唉唉,你接下来去哪?十年不曾回荣州,你回来居于何处?”

白临之问出了前来寻找萧狰的真正意图,与其说是找萧狰叙旧,不如说是来看着萧狰,以免其做出什么惊天之举。

“去萧府。”

短短三个字只觉得让白临之眼前一黑。

“你如今好歹也是异姓王,怎么行事还如此冲动?”

萧狰先是有些惊讶的看着白临之,但很快他也能理解,毕竟十年前自己就曾扬言要将萧府尽数屠戮,现在有这种反应倒也不奇怪。

“白渊侯让你来看着我的?”

“就算我爹不说,我也会来盯着你的。”白临之义正言辞的说道。

“想多了,我不过是去接翎儿罢了。”

听到这话的白临之也算松了口气,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决定跟随萧狰一起前去。

一路上,白临之不断问询着萧狰这十年来的情况,萧狰虽也一一回答,但白临之总感觉萧狰性情变了许多。

往日的那种热情开朗似乎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着冷静。

十年来二人通过书信交流不算少,而萧狰的内容也是越来越简洁,到后期甚至除了萧翎的状况其余已经是一概不问了。

“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一眼就认出你了?”白临之故作神秘的说道。

“说说。”

“你自己从闵州传回的画像,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萧狰并未回答,当年那副画像是朝中派人来画的,萧狰不喜便拉了一名极其威猛的士兵来顶替自己,果不其然画像出去后那些想来与自己联姻的权贵便再无了音信。

“这次回荣州,打算做什么?”白临之问出了关键问题。

“能做什么,全听陛下的安排就是。”萧狰平淡的回答道。

“我有一事不解。”

“你说。”

“为何你要回荣州联姻,你虽是异姓王,但脱离了北三州与萧定军,你在荣州就是孤立无援,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不知晓吗?”

看着面前这般为自己考虑的白临之,萧狰拍了拍他的肩说道:

“放心,我心中自有定数。”

“定数,你有什么定数,我问你,你联姻这事芷烟知道吗?”

听到芷烟二字,萧狰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随后回应道:

“两国联姻乃是大事,身为公主怎会不知。”

“从你走后,十年来除了每逢入宫,私下芷烟从不见我们,中间缘由我想你应该清楚。”

也不知是否不曾听清,这个问题萧狰并没有回答。

萧氏宅邸坐落于皇宫南处,同时也是荣州最豪华的一处宅邸。

但对于萧狰来说,如今的萧府早已不是家,而是......

距离萧府愈发相近,萧狰的眼神中也增生了极强的怒意,就连白临之也清楚的感觉到萧狰身上滋生出的杀意。

一座巨大的镇国柱石立于萧府门前,此乃当年萧悍平定天下时东央帝亲自所赐,代表天下无双,群雄之首,同时也为萧氏带来了百年荣耀。

萧狰入神的看着这颗镇国柱石,思绪也不禁被拉向了远方。

“什么人停留于我萧府门外?”

一道声音将萧狰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萧府侧门中走出一名中年男子,而那张脸,萧狰还有些印象。

朱方平,萧府从前的一名杂役,如今从穿着来看,地位像是提升了一大截。

朱方平一眼便认出了白临之,但更引起他注意的,还是其身旁这名模样俊朗的年轻男子。

以他为奴多年的眼光来看,从气质来说此人的身份就绝不简单,更不用提此人的穿着打扮。

但如此年轻,朱方平猜想其只能是哪位王权贵族家的公子,但他可是萧府的管家,哪怕是朝廷要员都要给他些许薄面,自然让他无所畏惧。

此时的朱方平从男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此人来者不善,正想上前问个明白,走近一看,男人衣袍之上的蟒纹和左手上的墨黑玉戒差点没让他吓得魂飞魄散。

“金.....金蟒黑袍,萧氏玉戒.....异......异姓王,你,你是萧狰?”朱方平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晕了过去,为何这萧狰和画像上完全不一样,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朱总管,你这如今愈发大胆了,就连自己主子的全名如今都敢直呼了。”

听闻白临之一言,朱方平立刻滑跪到了萧狰面前,随后大声说道:

“小人不知王爷大驾光临,一时间耳鸣眼瞎,口无遮拦,还望王爷恕罪!”

印象中的朱方平十年前不过是一名杂役奴仆,如今居然成了这萧府的总管。

“耳鸣眼瞎,腿脚可还方便?”萧狰语气冰冷,叫人寒意刺骨。

“回王爷,腿脚......还算......方便。”朱方平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既然方便,那便带路吧。”

朱方平先是一怔,随后试探性的问道:

“王爷这是要回萧府?”

见二人依旧想往里进,朱方平立刻上前弯腰拦住二人。

“朱总管这是何意?”

“王爷与白公子见谅,还请小人去通报夫人一声。”

白临之见状也是被气得哭笑不得:“怎么,这萧府家主回自己家还需要通报了?”

“好一个萧府家主。”此时的萧府大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的是一名与二人年纪相仿的男子。

楚飏,当今吏部侍郎楚雄之子,同样也是如今一品诰命夫人楚姬之侄。

作为楚氏唯一男丁,楚飏从小便被宠溺,待遇丝毫不输皇族子嗣,在萧府彻底被萧须祥掌控后更是让其无法无天,嚣张跋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欺压百姓,调戏妇女等都是极为常见之事,此人的名声在荣州也可谓一片狼藉。

楚飏身形模样倒也算标致,颇有些男子气概,丝毫不输白临之与萧狰,只是这气质却完全不能与之相比,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戾气在其中。

楚飏先是召回了跪在萧狰身前的朱方平,随后不屑的问道:

“不知门前站着的是何人?”

楚飏言语跋扈,看了看一旁的白临之,神情中满是不屑。

如今的白家于朝堂之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发,反而是萧氏如日中天,楚飏自然不把其放在眼中。

“回公子,他是......”

“啪!”

朱方平话音未落,楚飏一个干净且利落的巴掌便招呼了过来。

“狗奴才,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朱方平立刻席地而跪,大字不敢出一个。

“楚飏,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见到异姓王,还不速速行礼!”

经过白临之这么一提醒,楚飏倒是注意到了萧狰身上那耀眼的蟒纹和那杆举世皆知的长枪以及左手上再熟悉不过的玉戒。

“乌木灼心枪!萧氏玉戒......!!!!”

楚飏先是思索,随后脸色大变,用着不可置信的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

“你......你是萧狰?”

“亏你脑子里也不全是风花雪月之事,倒也还认得玉戒。”

见楚飏那副满脸通红的神情,白临之心中可谓大喜,毕竟这楚飏近些年没少仗着如今萧氏与楚氏在朝中的地位打压这些与他年纪相仿之人,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反观楚飏,他只是一脸呆滞的盯着萧狰,眼神涣散,但在与萧狰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神对视后,他便立刻踉跄的跑回了萧府。

“这个楚飏,吓傻了?”

白临之看着刚才楚飏滑稽的模样实在是忍俊不禁。

“你何时也这般仗势欺人了?”

萧狰这么一点,白临之脸上的笑意瞬间全无,毕竟当年的白氏可谓风光无限,如今居然也沦落到需仰仗他人鼻息才能出口恶气的地步了。

当然近些年白氏的事情萧狰也有所听闻,白渊侯身体每况愈下,管理朝中之事也愈发减少,如今虽官职仍在,但早已是空有其表。

许是见到白临之神情不对,萧狰认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拍了拍白临之的肩膀。

“抱歉,我并非......”

不等萧狰说完,白临之摇了摇头:“无妨,如今我白氏在荣州的地位确是岌岌可危,不过好在你不是回来了吗,我也算有个靠山。”

白临之面露喜悦,但这喜悦中却又夹杂着心酸,无法想象这十年来白氏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很快,白临之调整好了心绪,他问向一旁跪在远处的朱方平问道:

“怎么,你们萧氏就是这般迎接少主的?”

朱方平顿时无比慌张,颤颤巍巍的说道:“小人不敢,小人这就去向大夫人通报一声。”

还不等朱方平前去禀报,一穿着华贵的中年女子迈着自信的步伐缓缓走出,站在其身后的正是楚飏。

此时的楚飏没了刚才那般惊慌的神情,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

这个表情他白临之太熟悉了,同过往楚飏趾高气昂的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时无所差异。

看着面前用着浓厚的胭脂瑕粉遮盖住自己的女子,萧狰险些都快难以认出她就是如今的一品诰命夫人,楚子莒。

楚子莒看着面前身着蟒袍、手持长枪、指戴玉戒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很难想象这是十年前那个弱不禁风的萧氏少主。

“敢问公子是?”尽管如此,楚子莒仍旧带着试探性的向萧狰提问。

“十年不曾相见,叔母过的可好?”

此话虽淡然,但对于楚子莒来说无疑轰如雷霆,早在五年前萧狰封为异姓王之时她便彻夜难眠,毕竟当年其离开萧府之时便扬言有一日会屠戮整个萧府。

好在之后的五年萧狰掌管北三州无法回荣州,也算给楚子莒服用了一颗定心丸,但近日东央与南黎联姻之事举国皆知,当听闻北狰王主动上书联姻后她便再次慌了神,近些时日彻夜难眠,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如今脱胎换骨的萧狰就站在她的眼前,她的内心犹如惊涛骇浪,但还是极力克制住心态,换上一副激动的表情说道:

“狰儿?当真是狰儿?”

楚子莒整个人虽表现的激动不已,但自始至终都不曾动过一步。

“回叔母,正是。”

萧狰行礼回应,倒是让白临之有些吃惊,如今的萧狰性子仿佛沉稳了不少,虽说岁月会磨练人的心性,但这变化似乎也太大了些。 第3章 带走萧翎 这十年来自己虽不曾见过萧狰,但从书信中的往来白临之也能感受到他的变化。

萧狰没了年少时的傲气,反而多了许多沉稳,甚至也开始变得神秘,就连他白临之也看不透了。

如今见到楚氏,居然能这般恭敬,不仅没有借着自己异姓王的身份打压,反而行了作为小辈该行之礼。

白临之看着萧狰的背影,有些悲伤,但取之代替的,是惊悚。

萧狰是放下了过往?还是在酝酿着什么更为恐怖之事?他不得而知,也看不透。

“喂,姓萧的,你不是早已脱离了跟萧府的关系,如今回了荣州怎得又恬不知耻的回来了?”

似乎有楚子莒在其身前,萧飏的言语也恢复如常,哪怕萧狰是异姓王,他萧飏也丝毫不放在眼里。

“飏儿!”

楚子莒虽表面呵斥了萧飏,但却借着萧飏问出了萧狰此次来萧府的目的。

“抱歉啊狰儿,萧飏他平日过于骄纵,言语有些跋扈,还请你见谅。”

萧狰不屑一顾,在他眼里,萧飏就如同一只仗势之犬,狺狺狂吠,为何要同他一般见识。

“不知叔父可否在府中。”

萧狰无视了萧飏的言语,直接对着楚子莒问道。

被无视的萧飏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发飙,却被楚子莒一把制止。

“你叔父近日南下去拜访淑间王,这段时间不在荣州,有何问题你大可与我说,毕竟这萧府我也有说话的权力。”

好一个说话的权力,楚子莒这是变相给萧狰下马威,如今的萧府与萧狰早已没了任何关系,就算他是异姓王,也不能在萧府掀起什么风浪。

这时在一旁沉默良久的白临之终于难以忍受,扯着嗓子说道:

“萧夫人好大的威风,萧狰作为萧氏少主尚有争议,可其如今乃是堂堂北狰王,来你这萧府这般时间也不见你邀其入府,这便是你萧府的待客之道?”

见白临之这般,萧飏也是直接说道:

“白临之,这有你说话的份吗?如今萧狰回来你白氏倒算是找到靠山了!”

双方气氛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便要打斗起来。

好在这时萧狰拍了拍白临之的肩膀,随后左手一挥说道:

“既然叔母这般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今日前来只为一事。”

“何事?”

“带走萧翎。”

萧翎虽姓萧,但却是萧狰的父亲当年在东山一战中寻得的战场遗孤,便养在身旁,取名萧翎。

后因弟弟萧须向一直苦苦哀求,于是就将萧翎写在了萧须向的名下,也就是名义上成为了萧须向与楚子莒的女儿。

如今萧狰上来便要带走萧翎,楚子莒一时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狰儿真是说笑,翎儿幼时虽与你亲近,可说到底那也是我的女儿,你要带走,那成何体统。”

“听叔母这意思,是不愿放人了?”

萧狰语气瞬间变得犀利,气氛也霎时间变了味道。

“怎么,莫非你还要强抢不成?”萧飏不服气的说道。

“狰儿,叔母明白你与翎儿幼时感情甚好,但如今十年之久,早已物是人非,或许翎儿也不愿意离开我们呢?”楚子莒仿佛真如同一个委屈的母亲一般,语气中还带着些沙哑。

十年时间,这楚子莒还是这般虚伪。

若是这楚子莒真待萧翎如亲子,对其百般疼爱,那萧狰自然不会这般喧宾夺主。

“叔母这般说,不如叫翎儿出来,当面询问如何?”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楚子莒与萧飏瞬间面露难色,神情怪异。

“怎么了?刚才还一脸的真情流露,如今叫人出来反而这般困难了吗?”白临之毫不嫌弃事大的问道。

“你也知晓翎儿从小便有痨疾,近年来更是每况愈下。”楚子莒眼神飘忽,萧狰一眼便看穿其在扯谎。

“我身体很好,楚夫人多虑了。”

女子的声音从府内传来,虽然刻意抬高了音量,但听起来仍旧有些无力。

回头看去,女子不过及笄之年,穿着朴素,身材瘦弱,一张精致的脸庞却毫无生气,脸色惨白,一头长发之上却只有一根再朴素不过的木簪盘着作为装饰。

她无力的靠在萧府门前,一眼便认出了站在白临之身旁的萧狰,本该无神的双眼瞬间热泪盈眶,尽管饱含思念,但她明白现在还不能哭。

白临之时刻半年都会见一次萧翎,每当白临之偷偷见到萧翎,看见她那每况愈下的身体,心中总有说不出的难过,如今十年时间,更是让一个原本动人的姑娘成了这般憔悴的模样。

再看此时的萧狰,眼神中先满是对萧翎的怀念,再见到萧翎这副憔悴模样时更是心痛的难以言喻,这个从小自己百般疼爱的妹妹,如今却......

萧狰整个人微微颤抖,眼神也逐渐变得凌冽,直至充满了杀意。

萧飏与萧狰对视时居然感受到了何为胆颤心惊,险些双腿发软。

“翎儿,你怎么出来了,你身子不好快快回去休息。”

楚子莒想要上前搀扶萧翎,谁知却被其一把躲开。

“多谢夫人好意,如今兄长归京,我想我该离开萧府了,这么些年感谢您对我的照顾。”

萧翎朝着楚子莒鞠了一躬后便头也不回的朝着萧狰走去。

“吃穿用我府上十年,如今是你想走就走的?”

萧飏说罢便要上前将萧翎抓回来。

就在萧飏即将抓到萧翎时,一支长枪直直朝着萧飏飞来,若非萧飏有些武功在身躲闪及时,恐怕今日这右臂怕是要被刺穿了。

“萧狰,你疯了!”

萧飏心有余悸的看着深深插入墙中的长枪,此时的他早已吓出一身冷汗。

他看向萧狰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恐惧,他明白萧狰刚才并未留手,他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

楚子莒立刻上前查看萧飏的伤势,确认其无碍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却已是对萧狰狠狠记挂了一笔,若非今日萧须向不在,定要叫这萧狰付出代价。

此时的萧翎走到了萧狰面前,阔别十余年之久的兄妹二人仅是一个眼神便诉说了对对方的思念。

看着萧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颊,和那副已经如同枯木一般的双手,他悔恨,悔恨自己的一意孤行,悔恨自己当初抛弃了如今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兄长,你变了,如今的你威风凛凛,但好像眉目间多了些忧愁,翎儿有些看不透现在的你在想些什么。”

萧狰摸了摸萧翎的脑袋,语气温柔的说道:

“兄长从来没变,永远都是你的兄长。”

萧翎高兴的点了点头,随后乖巧的站到了白临之的身后,因为他看出了萧狰眼中的怒意,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并未就此了结。

“萧狰,我好歹也是如今的萧府嫡子,你竟敢这般对我!”

缓过神来的萧飏对着萧狰破口大骂,声音之大立刻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

萧府在荣州地处偏辟,加上位高权重,平常百姓路过此地皆是避而不及,但随着萧飏这一声嘹亮,越来越多的百姓纷纷上前围观。

楚子莒见围观百姓之多,也是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的嘴脸说道:

“狰儿,如今的你身为北狰王,我这个做叔母的自然是拦不住你,可翎儿名义上是我的女儿,虽非亲生,但你带走她,总要有个由头吧!”

百姓见状先是纷纷感叹传闻中的北狰王居然如此年轻,随后而来便是许许多多的质疑声。

见此情形,楚子莒的心中闪过一丝窃喜。

白临之见围观之人愈发增多,也是感觉大事不妙,萧狰带走萧翎虽合情理却不合道理。

百姓又怎会知晓萧翎在萧府十年来所受之苦呢?如今的局面看上去更像是堂堂北狰王站在萧府门口耍威风罢了。

这时,清晰的马辙声从不远处传来,百姓见状纷纷避让,定睛一看,那正是宫中马车。

马车停在萧府大门前,而下来的不是别人,乃是陛下身边贴身太监,金理常。

金理常掀开车帘,手持圣旨缓缓走下马车。

“圣旨到!”

声音所到之处众人纷纷跪地,而萧狰作为异姓王,则是以半弯腰姿态听旨。

“萧氏嫡女,温良淑德,婉婉有仪,秀外慧中,如今年过及笄,特封湘安郡主,即日起入宫学习闺礼,钦此。”

说罢金理常便走到萧翎面前,将圣旨交到了她的手上。

待到众人平身,这时的金理常才对着萧狰恭然行礼。

“老奴见过北狰王。”

“金公公还认得老奴?”

“自然,金公公的气质非常人能比。”

萧狰这毫不避讳的夸赞倒是将金理常整的有些无地自容。

“原来白公子也在,见过白公子。”

他本可以无视白临之,但鉴于他与萧狰的关系,同样客气的行了礼。

虽同是行礼,但态度上对于白临之明显淡薄了不少。

“王爷,圣上口谕,邀您今日同湘安郡主一同入宫。”

“还请公公转告陛下,我会去的。”

“既然如此,那老奴便先行离开了。”

金理常再次对着萧狰兄妹二人行礼后便踏上马车离开了此地。

“受邀入宫?还封了郡主?这萧家小女真是前途无量啊!”

“是啊是啊,想来北狰王也是因此前来的吧。”

果不其然,百姓的风评瞬间扭转,随着圣旨一下,楚氏二人也再难掀起什么风浪。

只见二人脸色难堪,一时间显得十分无地自容。

“狰儿要是早些说明,我定然不会挽留。”

楚子莒给自己找着最后的台阶,其实萧翎留不留在萧府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只是她明白,如今的萧狰回到荣州定然会对当年之事报复萧家,而捏着萧翎这张底牌,萧家才能多几分胜算。

可她都明白的道理,萧狰又怎会不知?如今将萧翎带出萧府,那么自己对于这个曾经的家便再无情面可言。

“我理解,叔母不过是护女心切罢了。”

见这一幕的萧飏怒从中来,他堂堂如今萧氏嫡子,何时受过此等屈辱?看着面前这位不可一世的异姓王,他的眼神中满是恨意。

许是感知到了什么,萧狰再次看向萧飏,随后缓缓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股难以言语的压迫感,好似胸口之上压住了一块千斤之石,萧飏不自觉向后连连倒退,却不小心摔倒在地,洋相百出。

谁知萧狰只是一把拔出了插于围墙之上的长枪,随后向着楚子莒道别后便带着萧翎离开了这个令他们兄妹二人无比厌恶的地方。 第4章 故人相见 考虑到萧翎身体有恙,三人准备先行前往就近的马厩选购一辆马车。

“白少爷,你去替我买吧。”

萧狰将一个厚厚的钱袋放在了白临之手中,示意他前往马厩购买。

“为何?这不是都快到了吗?同路去呗。”

萧翎躲在萧狰身后捂嘴偷笑,见此情形的白临之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萧狰指了指身上的蟒纹,这时的白临之才幡然醒悟,若是萧狰前去,怕是那店家吓都要吓死了。

“我说你怎么一路上都在走人少的小路呢,等着,小爷我去去就回。”

很快,白临之便驾着一辆风格极为少女的马车驶向了二人。

萧狰瞬间感到有些丢脸,随后问道:

“你是出于何种思想挑了个这样马车?”

白临之嘻嘻一笑,随后有理有据的说道:“你这家伙平常尽是些沉闷之色,何况这是给翎儿买的,翎儿喜欢就够了。”

果不其然,萧翎的眼神中满是对这辆马车的喜爱,见状的萧狰心中也是同样高兴,随后搀扶着萧翎上了马车。

一路上,萧狰的马车倒是吸引了不小的回头率。

马车内的兄妹二人都在诉说着对方这十年来的故事,但好像更多的都是萧翎在说,萧狰则是看着面前满脸病态的萧翎,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其实萧翎的病是年幼时便有了,当时萧悍发现萧翎时乃是压在一片废墟之下,满是尘烟的环境导致落下这么一个疾病。

虽然能治,但最多也就是控制住不让其变得严重,如今放眼东央,还无一人能治好此病。

加上这十年来萧氏不曾为萧翎治病,这才导致了如今的萧翎愈发虚弱,若非白临之定期偷偷送来药品,恐怕萧翎早就......

想到这的萧狰再次对萧氏充满了恨意,他发誓定然要萧府上下付出代价。

萧翎察觉到了萧狰的心思,随后略带激动的说道:

“听闻兄长这次回来是要成亲?”

“正是。”萧狰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可是和芷烟姐姐?”

听到芷烟二字,白临之手中的缰绳险些不受控制,而萧狰更是呆坐在了原地。

见此的萧翎立刻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靠在一旁。

“此次联姻是为东央和南黎两国交好,所以并非和你芷烟姐姐成亲。”萧狰耐心的解释道。

“可芷烟姐姐从小便喜欢兄长,如今你要与别人成亲,她会很伤心的吧。”

萧翎的一针见血,就连驾车的白临之听了心中都不是滋味。

“傻丫头,时间总会改变些什么,也许芷烟姐姐如今并不喜欢兄长,兄长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萧翎懵懵懂懂的听着,随后笑着说道:“别人我不知晓,反正不管过了多久,兄长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萧狰那如冰一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马车外的白临之同样感到欣慰,这样的画面何其难得,只是实在让人等了太久,太久了。

马车来到皇宫大门外已是黄昏,夕阳笼罩着这座荣州最华丽最庞大的建筑,好似为其披上了一层粉黛,美得叫人应接不暇。

“原来这便是皇宫,真漂亮!”萧翎顾不得身子上的虚弱,活泼的跳下马车感叹着皇宫之美。

“翎儿见到你,性子也好了不少。”白临之欣慰的说道。

萧狰心中更是高兴,只是如今的他已经不善于喜形于色,依旧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好了,我就送你二人于此,家里老头还等着我回去禀报呢。”

萧狰点点头,随后拍了拍白临之的肩膀:“替我向白渊侯问好,他日定然登门拜访。”

“你先在荣州安定下来,再登门也不迟,正好过几日姑母回荣州,到时你带着翎儿一同来吧。”

萧狰点头示意,黄昏下二人对立相望,世人常说遇一知音难得可贵,而白临之,就是萧狰如今的知音。

“翎儿,我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白临之朝着正在欣赏宫墙外鲜花的萧翎挥手告别后,随即转身离开了此处。

“临之哥再见!”萧翎一路小跑而来,手中还拿着几支鲜花。

“你这是?”

“本来还想送给临之哥的,兄长不在的时间里,都是临之哥在照顾我呢!但我什么都没有回报过他......”萧翎语气中充满愧疚。

萧狰看着白临之离去的背影,他的心中同样愧疚,当初的白氏若非为自己得罪上了萧氏,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下次见面,我们好好谢谢他,如何?”

“嗯!”萧翎的头上下点动,随后一大一小的身影伴着夕阳走进华丽的皇宫之中。

荣州早在相朝时期便是国都,而相朝倾覆后,皇宫则是保存了下来,为何没有推翻重建?只因这相朝皇宫乃是名匠班泊亲手建立,其辉煌程度绝非历史上一般的皇宫可比拟。

皇宫坐落在一片广阔的土地上,其建筑规模宏大,气势磅礴。金碧辉煌的宫殿矗立在高高的台基之上,周围环绕着高大的城墙和护城河。宫殿的屋顶通常采用金黄色琉璃瓦覆盖,夕阳下熠熠生辉,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传言为了打造此皇宫,更是有上百人的性命葬身于此,但毕竟历史悠久,无从查证。

萧翎带着新奇的眼光上下打量着皇宫的全貌,毕竟这也是她被关在萧府十年来第一次能这般自由的活动,自然跳脱了些。

“翎儿,切莫乱跑。”

萧狰只是过于担心萧翎如今的身体,想要提醒其注意一二,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便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萧翎耷拉下了脑袋,随后跟在了萧狰身后。

二人走了不知多久,萧狰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终于在一处大门前停下,而门上牌匾赫然刻着“太医院”三个极为醒目的大字。

进门后,一股极为浓烈的中药味入侵整个鼻腔,院中晒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几名太医正在聚精会神的挑拣,丝毫不曾注意到萧狰兄妹二人。

“老姚!老姚!你看我这市集上淘到的宝贝啊!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声音之嘹亮哪怕相隔数里依旧清晰。

只见一身材微胖,腹部圆润的中年男子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太医院走来,本应宽松的官服在他身上显得也是这般的不合身,好似绷在身上一般。

男子拿着手中的物品直冲冲的便进了太医院,进门他便注意到了站在院中的萧狰兄妹。

看着面前的萧狰,男子第一眼便知其绝非善类,随后又注意到了萧狰衣服上的那熟悉的玉戒,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

“这位是谁家的小姑娘,长得真俊,就是太瘦了些,看上去病怏怏的。”男子无视萧狰,反而打趣的看着站在其后方的萧翎说道。

萧狰看着面前的男子只觉熟悉,尤其是那玩世不恭的态度,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敢问阁下姓名。”蓦地,萧狰忽然开口问道。

男子先是一愣,随后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回应道:“终究是心寒啊,曾经跟随老夫身后天天嚷嚷着要学武,如今倒是忘了。”

“世.....世伯?”

萧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再三将面前的这位男人和曾经的荣州麾狮——林玄封相比较。

“傻小子,现在才认出来啊!”

林玄封一把拍了拍萧狰的肩膀,这一拍也差点让萧狰站不稳脚跟。

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萧狰十年前离开荣州之时曾去将军府寻过林玄封,只是当时的林玄封早已被派往东部边境平乱,而之后的岁月中听闻林玄封在东部受伤严重,苟延残喘的捡回了一条命。

却不曾想是这样的变化之大,曾经那个不可一世,威猛无比的将军,如今似乎只剩下性格没变了。

“你小子,如今怎么长得这么俊!要是被颖儿知道了估计得后悔死!”林玄封看着如今的萧狰,眼神中满是欣慰。

“世伯说笑了。”

萧狰也终于在经过了一系列内心斗争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这位姑娘莫非是,你的.....”

林玄封神情微妙,色眯眯的看着萧狰。

“世伯,她是翎儿。”

“翎儿,哎呦哎呦,你看看我这猪脑子,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兄长您叫他世伯,他莫非是.....林叔叔?”萧翎似乎也凭借着幼时的记忆想起来了,只是记忆中的林玄封雄壮勇猛,怎得会是面前这位油腻的中年男子。

“就是我呀翎丫头,看不出来?我这变化也没多大啊!”不知是自嘲还是如何,林玄封拍着肚皮打趣的说道。

“世伯变化还真是大,翎儿认不出,世伯切莫见怪。”

林玄封顿时对面前这个小丫头欢喜不已,随后一把将萧狰拉到旁边质问道:

“我问你,你走的这十年翎儿是不是一直住在萧府?”

萧狰点头示意。

“我说你个混账东西,那萧府是什么地方?你把翎儿丢在那一丢就是十年,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了!”

林玄封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萧狰脑袋削平。

萧狰并未反驳,只是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也罢,不能怪你,毕竟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又不在荣州,好在你小子如今争气,成了异姓王,你父母知道了无比也会欣慰的。”

谈及父母,萧狰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你今日才回的荣州吧,住在哪?总不能是萧府吧,不如住我那去,宽敞,正好你与颖儿也许久没见了。”

“谢世伯,陛下已经赐了宅院,待面圣后便可前往。”

细想来也是,毕竟如今的萧狰乃是异姓王,何况马上便要和南黎帝姬联姻,但最主要的,还是防止萧狰对萧府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哎呀,那我也不强求,安顿好之后来找我,我们叔侄俩好好喝上一杯。”

“当然。”

萧狰点头回应,对于林玄封,萧狰并无戒备之心,毕竟当年自己父亲出事之时,他不顾远在东境之危,也要快马加鞭赶回荣州,哪怕是陛下连发三道圣旨请回他也丝毫不惧,依旧孤身南上赶回荣州。

虽结果无异,但这份心却足够让萧狰铭记于心。

“对了。你二人来此作甚啊?”

只顾着寒暄,险些将正事抛掷脑后,萧狰立刻带着萧翎走进太医院的内部。

这太医院内部像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库房,密密麻麻的柜子摆满了整个房间,而多余的空间则由书籍与书桌填满,倒是很有“学识氛围”的凌乱。

萧狰逮住一名即将出门的太医,随后问道:

“请问姚太医在何处?”

那太医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喃喃自语的说道:

“左数三排天字柜。”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兄长,怎么感觉,他们都好忙啊。”

经过萧翎这么一说,萧狰这才环顾四周,发现数十名太医各自东奔西跑,看上去极为繁忙。

“害,今天是太医院扫尘的日子,自然忙了。”随后赶来的林玄封解释道。

“唉,老姚,你看看我给找到什么了!”

林玄封似乎看见了什么,奔着左边就飞快的一路小跑过去。

听闻姓姚,萧狰也是紧随其后,想必这整个荣州也再找不出第二个姓姚的太医了。 第5章 入宫面圣 天字柜角落的一叠柜子前,一穿着官服的男子正翻箱倒柜的寻找着什么。

“怎会不见呢,应当就在此处啊。”男子嘴里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听起来满是焦急。

此人便是整个荣州数一数二的圣手,太医姚崇。

此人脾性极为古怪,对于医术的钻研可谓如痴如醉,曾为一例从未出现过的病症而整整三日不食、不饮、不眠,身体状况差到差点离世,却在治好患者后满血复活,甚至满面春风,也被不少人称为怪物。

就连太医院的那些同僚,平常与姚崇的来往也是少之又少,却不知为何林玄封与这姚崇似乎很是熟络。

“老姚,你在这摆弄什么呢?”

面对林玄封的质问,这姚崇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自顾自的翻箱倒柜。

“得,看来不等他找到是问不到他什么了。”

林玄封太懂姚崇现在这个状态了,就好像隔绝了外界一切事物。

但萧狰哪里等了如此久,只见他伸出右手便要去触碰姚崇。

哪知还不曾碰到,萧狰的右手就瞬间被人握在了手中。

不是别人,正是眼前忙的焦头烂额的姚崇,只见其一手抓着萧狰另一只手仍在柜子中翻找。

这敏锐的反应倒是让萧狰一惊,要知道自己刚才虽只是简单的想要去触碰姚崇,但毕竟是背对着自己,想要反应过来绝非易事。

见姚崇死死的抓着萧狰的手不愿松开,身后的萧翎倒是显得有些着急,随手拿起被扔在地上的草药便递到了姚崇的面前。

果不其然,这姚崇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口中也开始念叨起了别的:

“非也、非也!并非此味药材,快拿走,拿走!”

姚崇下意识的推开了萧翎递过来的药材,见萧翎将要摔倒,萧狰一把挣脱了姚崇的束缚,转而扶住了萧翎。

而姚崇就显得有些凄惨,萧狰这一推,似乎使他的右臂脱臼了。

这下不论是何人也无法再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了,而姚崇在捂着右臂的同时也注意到站在身后的三人。

“林将军,北狰王殿下,郡主,恕下官失礼。”姚崇上来便向三人道歉。

“太医认识我二人?”萧狰不解,不出意外,这应当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其甚至都知晓萧翎已经封为郡主一事。

不等姚崇回答,林玄封立刻带着责怪的口气问道:“老姚,你这是捣鼓什么呢,都差点把人家姑娘推摔跤了。”

而姚崇听闻立刻起身,弯腰对着萧翎说道:“抱歉郡主,下官刚才实在是配药入了神,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萧翎哪见过这般架势,立刻躲到了萧狰身后。

“也是舍妹调皮逗弄于您,否则也不会有此结果。”

“王爷还真是通情达理,倒与传闻不同。”

“不知是何传闻?”

萧狰倒是来了兴致,自己离开荣州十年,不知他们都是如何评价自己的。

“有些难听,王爷还是不听为好。”姚崇倒是实在,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有何不能说的?无非就是些冷血无情、残酷嗜杀、恶贯满盈、不忠不孝等等。”

林玄封倒是一口气全说了出来,倒是让姚崇有些慌张。

“胡说!兄长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呢!”

萧翎不服气的站了出来,气鼓鼓的对着二人呵斥道。

“小姐,下官可没说过。”姚崇有些委屈的说道。

萧狰内心不屑一笑,他闭眼都能猜出这些传闻出自何人之口,只是前面那些似乎并非谣言,但唯有不忠不孝,他萧狰绝对不认。

见萧狰愣神,萧翎下意识的戳了戳他的右臂,这才将萧狰的思绪拉了回来。

“姚太医,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不等萧狰继续说下去,姚崇立刻说道:“皇后早已吩咐下官,您回荣州定然回来太医院为郡主寻求治疗痨疾之法,下官方才也正在为郡主配药。”

听到这的萧翎心中不自觉的多了些羞愧之意,上前对着姚崇鞠躬并道歉道:

“抱歉姚太医,我刚才不应当挑逗于你,还对你耍了性子。”

姚崇见状也是有些受宠若惊,随后说道:“郡主真是折寿下官了,为您治病本就是下官的职责所在,况且您也并非有意,何来抱歉一说。”

萧狰看向姚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之色,他似乎也能理解为何林玄封能与这位古怪的太医如此交好了。

“这么说你有办法能治好这丫头?”

姚崇向三人使了个眼色,随后便带着他们来到了后院。

“老姚,你这胳膊……”

林玄封看着姚崇已经脱臼的右手担心的问道。

谁知姚崇毫不在意,一把便将胳膊拧正,只听“咔嗒”一声巨响,那姚崇仿佛跟个没事人一般,面色如常。

果然是个怪物,萧狰内心也不由得暗暗感叹。

姚崇随即为萧翎把脉看相,但眉头也是越皱越深。

面对林玄封三人期盼的神情,姚崇也是面露难色的摇了摇头。

“这郡主的痨疾乃是幼时所得,加上十年未曾好好调理,如今想要彻底根治怕是有些困难。”

听到这的萧狰心中像是被压住了一块巨石,脸色也逐渐便得难看起来。

“在下的医术只允许为郡主压制一二,至于其余的,恕下官能力有限。”

“连如今荣州圣手,也难以医治吗。”

姚崇被这萧狰的语气吓得有些发懵,随即立跪在地上说道:

“下官有罪!”

而他不知的是,萧狰只是在恨自己,恨萧家罢了。

“兄长.....”

萧翎在一旁拉了拉萧狰,虽说她才刚见到萧狰不久,但萧狰这样不愉悦的表情她已经见到了数次,并且每次都与自己有关。

她心中的难过更甚了几分,愧疚也更甚了几分。

许是意识到了现场气氛的压抑,林玄封立刻打破僵局说道:“哎呀老姚,动不动就跪的,狰儿也并未责怪你嘛,快想想,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法子。”

姚崇眼珠上下窜动,随后脑中灵光一闪:“我知一人,应可医好郡主!”

听到这的萧狰眉头瞬间舒缓,立刻看向姚崇。

“何人?”

“乃是医圣,梅奔。”

听到这话的林玄封气不打一出来,立刻指着姚崇的鼻子说道:“你个老东西,何人不知那梅奔三年前便已离世,天下都为之哀悼,你在这故意寻人开心是吧?”

“听闻这梅奔将一身医术传于其关门弟子,若她出马,郡主定然无虞。”

“你这不还是在寻开心?说到底这梅奔他也是南黎人氏,为何能来帮助我们东央人氏?”

“医者仁心,何况听闻王爷即将迎娶南黎帝姬,想来定然能了解到梅奔弟子的消息。”

听到这的萧狰也算是将心中的巨石减轻了不少,希望渺茫总好过没有希望,而何况与其杞人忧天,不如付出行动。

再向姚崇开了几副药之后萧狰便带着萧翎离开了太医院,而林玄封则是留了下来,继续与姚崇炫耀着手中淘来的宝贝。

去往御书房的路上,兄妹二人一路无话,似乎是注意到了萧翎低落的情绪,一向沉闷的萧狰主动开口说道:

“晚上兄长下厨,如何?”

闻言的萧翎喜上眉梢,眨巴着眼睛看着萧狰问道:“兄长可说真的?”

“当然。”

果然,萧翎再次恢复了那本该活泼的神情,对着萧狰一路上喋喋不休,聊着十年来的所思所想,以及对日后的规划。

这样灵动的萧翎不禁让萧狰心中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无人知晓他这次回到荣州是带着何种目的,只是这条路上的他注定孤独,注定需要舍弃一切。

直至太阳即将落山,二人才来到御书房门前,此时的金理常早已在不远处等候。

“王爷,陛下在等您,郡主则交由老奴带往偏殿休息。”

得到萧狰的点头示意后,萧翎乖巧的跟随金理常的步伐走向偏殿。

萧狰没有犹豫,径直走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东央帝姜灼正在翻阅着奏折,如今已经年近六旬的他状态早已大不如前,整个人看上去颇为苍老。

“臣萧狰,拜见陛下。”

姜灼抬起头颅,两眼一眯的上下打量着面前俊朗无比的青年男子,随后惊喜的回应道:

“狰儿!快起来快起来,让朕好好看看,十年不见让朕好生思念啊!”

姜灼略带迟钝的起身,随后来到萧狰面前上下打量。

“不错不错,颇有炙勇当年的风采啊!”

“臣多谢陛下关心。”

面对姜灼满是热情的关心,萧狰的回答却依旧显得拘谨。

“来来来,快坐,快坐。”

姜灼招呼萧狰落座,随后亲自拉了张椅子坐到了萧狰身旁。

萧狰显得有些慌张,正要起身,却被姜灼一把拉住,示意其坐下。

“按照辈分你私下应当称我一声伯父,何况这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何必多礼。”

姜灼满脸慈祥的看着萧狰,但眼神中却始终带着些警惕。

“这十年你将北三州治理的仅仅有条,不少当地百姓纷纷夸赞于你啊!”

萧狰闻言却不敢有丝毫欣喜之色,只是回应道:“这多亏陛下治理有方,臣不过是奉陛下之命行事罢了。”

见萧狰这般谦虚,姜灼眼中的警惕略微放下了几分,随后再次问道:

“这次朕让你回荣州联姻,心中可有不满啊?”

一句话让萧狰有些坐立难安,随后大脑迅速反应说道:

“此次联姻乃是为两国交好,保天下百姓之福,为了东央,臣无不满一说。”

似乎回答的令姜灼很是满意,他拍了拍萧狰的肩膀,面露慈祥。

“对了,你看看这个。”

姜灼拿起一本奏折递到了萧狰的面前,上面的内容却让萧狰为之一颤。

“狰儿怎么看?”

姜灼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凌厉,他满是怀疑的盯着萧狰,期待着他的回答。

“回陛下,臣以为此事应当暗中调查,毕竟事关重大,若无实证,怕是难以令人信服。”

“好,那朕就命你全权负责此事,如何。”

萧狰闻言立刻单膝跪地,双手呈抱拳之势,低头掷地有声道:

“臣领旨。”

姜灼满脸欣慰,却丝毫不曾注意到萧狰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之色。

“想来你回到荣州也并无实职,不如去兵部任督军一职如何?”

“谢陛下。”

这一切都在萧狰的意料之内,兵部督军,看似位高,实则并无实权,如今的姜灼并未完全放下对自己的戒心。

“哈哈哈哈,自家人不谈谢字,朕这江山一半都是炙勇替朕打下来的,如今他不在了,朕无以为报,只能对你好些,来填满朕心中的愧疚。”

萧狰闻言只觉心中恶心,帝王何来愧疚一说,若真心有愧,又为何要隐瞒当年一事的真相?

但如今的萧狰不敢当面与姜灼对峙,他明白若是为此事与姜灼撕破脸皮,那么父母之死非但不能得知全部真相,自己还会因此招来灭顶之灾。

那么这仇便无人来报,萧狰举步维艰的活至今日,便也没了意义。 第6章 六宫之主 告退姜灼之后,萧狰还需前往一个地方,那便是皇后所在的凤仪宫。

从御书房前往凤仪宫,一路上脚程并不算短,考虑到萧翎身体原因,萧狰打算明日再来拜访。

可谁知正要差人告知,不远处两名宫女带着几名太监扛着轿子便来到萧狰二人面前,看上去早已等候多时。

见萧狰二人出来,其中一名宫女立刻上前行礼说道:

“见过北狰王殿下,湘安郡主,奴婢晚秋,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奉娘娘之命接二位前往凤仪宫。”

见皇后已是这般架势,萧狰也颇为无奈,只好让萧翎上了轿,自己则在一旁跟随。

凤仪宫作为六宫之主,其地位不言而喻,可谁知还不曾到凤仪宫,一行人便路过了一处极为华丽的寝宫。

其奢华程度,就连萧狰这种不喜身外之物之人也不由得在心中为之震惊。

“天呐,这是什么地方,简直太漂亮了!”萧翎伸着个小脑袋看着面前的寝宫感叹道。

“回郡主,此处乃是尹玫殿,乃是玫贵妃娘娘的寝宫。”

按照规矩,每朝后宫贵妃只可有一位,但这位玫贵妃的出现却是东央国的例外。

玫贵妃,原名时玫,传闻她本是荣州城的一名乐妓,但却因其天姿国色般的长相而被提拔入宫,不过数月便赐了妃,如今入宫不过五年,却已经被破例提拔为贵妃,并深得皇帝喜爱。

关于时玫,朝中无数官员曾对其弹劾,称其为“祸国妖妃”,但皇帝却对此事置若罔闻,凡是与时玫有关的奏折纷纷视若无睹,并且日日前往尹玫殿,导致后宫其余佳丽独守空房五年之久。

“就是那位有着天下第一美人头衔的贵妃娘娘吗?”

萧狰倒是有些惊讶,就连萧翎这种不谙世事之人都知晓时玫,其影响力可见一斑。

“兄长,你见过玫贵妃吗?”

萧狰摇摇头,这玫贵妃进宫五年,而自己离开荣州早已十年之久,怎会认识。

“改日我定要来拜访这位贵妃娘娘,亲眼见一下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容貌。”

萧狰未做表态,如今的时玫在后宫中的地位可想而知,除去皇后宽厚仁慈,不喜争抢,其余那些娘娘怕是早已对时玫恨之入骨,倘若有一天时玫失去了陛下的宠爱,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不知又走了多远,一行人终于在凤仪宫落了轿。

“娘娘,你怎得亲自出来了!”

晚秋神色慌张,立刻上前搀扶不远处站在树下的身影。

此人,便是当朝的皇后,也是六宫之主,邓芝。

如今的邓芝虽然步入中年,容貌不复当年之华美,但她的面容却透露出一种温和与慈爱。她的眼神柔和,仿佛能洞悉人心,总是充满了宽容和理解。她的嘴角常常挂着淡淡的微笑,让人感到亲切而安心。

她的头发或许是灰白的,但梳理得井井有条,彰显着她的尊严和庄重。她的衣着简单而优雅,不追求奢华,却流露出一种内在的高贵。

看着面前渐渐苍老的邓芝,萧狰的心中不免泛起一阵酸涩。

曾经的邓芝虽称不上天姿国色,但也算得上风华绝代,在后宫中也算是艳压群芳。

但自己的母亲离世后,日日伤神的邓芝性情大变,身材渐渐走样,人也苍老了不少,更是触怒了龙颜导致凤仪宫的地位不复当年。

要说萧狰在这宫中最愧疚之人,那便是邓芝了。

毕竟自己从小便受邓芝的照顾,他待自己更是宛如亲子,而自己从前那顽劣的脾性,也是在邓芝的精心教诲下得到了改变。

“敬洲!”

邓芝不顾晚秋的阻拦,执意小跑上前,一把抓住了萧狰的双臂。

敬洲,好久不曾听到自己的次名,萧狰霎时间晃了神,看着面前含着热泪满脸慈祥的女子,萧狰此刻的情绪也临近崩溃。

好在北三州十年的经历让他克制住了自己,只是用着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臣萧狰,见过皇后娘娘。”

“臣女萧翎,见过皇后娘娘!”

这时的邓芝才注意到从轿子上下来的萧翎,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萧狰,在得到萧狰点头的回应后,她一把抱过二人潸然泪下。

十年的思绪在这一刻有了回应,无数个日夜邓芝都在祈祷,祈祷萧狰在北三州安然无虞,如今见到他意气风发的站在自己面前,她的心中别提有多么欣慰了。

“娘娘,您不易吹风,还是进屋吧。”晚秋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这时的邓芝也是松开了二人,随后理了理自己的情绪,热情的牵着二人进宫。

凤仪宫虽是六宫权力的中心,但规模却并不宏大,甚至整体的风格都可以用简朴来形容,院内除了许多花草便再无其余装饰之物,就连皇后自己所住的房间,里面也尽是些笔墨书画,哪怕是一件奇珍异宝都不曾看见。

似乎已经不能用朴素,甚至可以用清贫来形容了。

这一幕看的萧狰心中不是滋味,作为后宫w主,这似乎还不如一个嫔妾过的舒适。

邓芝招呼着二人落座,桌上摆放的则是许多可口的饭菜,几乎都是萧狰幼时爱吃的。

“您如今,便是这般过日子的?”

面对萧狰的质问,邓芝却显得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给二人的碗中夹菜。

“好歹也是皇后,为何?”

萧狰哪还有吃饭的心思,见从小待自己这般好的人却过的如此凄凉,他的心中甚是不快。

“王爷误会了,娘娘如今早已不在乎身外之物,将那些身外之物全部换成银两赈灾去了。”晚秋为皇后辩解道。

“晚秋,话不必如此之多。”邓芝示意道。

“说的可都是真的?”

见萧狰依旧不放心,邓芝只得亲自解释道:“若不是真的,我这皇后还能住在这偌大的凤仪宫之中吗?”

听邓芝这般说,萧狰也算稍稍放心了些,看着自己碗中已经快溢出的菜肴,他也是无奈的笑了笑。

“兄长,你居然笑了唉,我还是第一次见兄长笑呢!”萧翎开心的说道。

闻言的萧狰又换上了一副冷漠的嘴脸,略带呵斥的说道:“好好吃饭,噤声。”

萧翎则是一脸委屈,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见兄妹二人这般温馨,邓芝更是满脸欣慰。

“不必听你兄长的,他以前啊可爱笑了。”

邓芝一边说一边给萧翎夹菜,她实在是不敢去想面前这个骨瘦如柴的丫头这十年都经历了什么。

看着萧翎细如竹竿的手臂,一向感性的邓芝险些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真的吗?”萧翎好奇的问道。

见萧狰再次盯着自己,萧翎那原本燃起的好奇心再次灭了下去。

好在这次的邓芝不再依着萧狰,反而说道:

“不必管他,他在军营里待多了,就喜欢把那一套搬到家中,在我这翎儿不必在乎那么多规矩。”

“嗯嗯!”

邓芝慈爱的摸了摸萧翎的头,这一幕也让萧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似乎这就是人们口中的家吧,月色怡人,当下的时光当真是这般美好。

饭后,三人前往后花园,参观皇后多年来栽培的花草。

都说这每一瓣花朵乃是大自然雕琢的艺术品,但它同样也能传达养育者本身的情绪价值,不论是这花园中的白玉兰、牡丹、甚至连池塘中的荷花,每一朵都是邓芝亲手栽培至今的。

借着萧翎在远方欣赏,邓芝叫住了萧狰,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

“你这次回荣州,是为了成亲?”

果不其然,谈及此处,萧狰的神色也开始变得不自然。

沉默良久,他的口中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正是。”

邓芝神情变得激动,随后用着质问的口吻说道:

“为何?当年你离开荣州,不曾见过芷烟一面,在你走后她更是整日郁郁寡欢,如今你回来便要与她人成亲,可曾想过她的感受?”

不怪邓芝情绪激动,当年整个宫中谁人不知这东央二公主与萧氏长子青梅竹马,双方幼时便是极好的玩伴,甚至还偷偷私订过终身......

可随着十年前的命案,萧狰失去双亲之后一切都变了,儿女情长早已被抛之脑后,大闹萧家、长跪荣安殿、怒划族谱,往事历历在目,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萧狰指了指面前开得正艳的牡丹说道:

“芷烟如花,从含苞待放至绚丽多彩,每个时期皆是光彩夺目、招人喜爱。而臣如淤泥,虽能护花朵茁壮成长,但终究泾渭分明、花泥有别。”

“若是芷烟在此,你这些话被她听了去定然要伤心了。”

面对邓芝的话语,萧狰并无反驳,如今的他早已回不到当初,他身上背负了太多,需要完成的东西也太多,他无权追逐自己幸福,从离开荣州的那一刻,他的结局就注定只有孤独。

“听闻那南黎帝姬明日便要到了,陛下让其与你同住。”

萧狰默默点头,若非这几日脚程过快,本应明日与南黎帝姬一起到达荣州。

“何时成亲?”

“此事还需等陛下定夺。”

“你倒是个忠臣,在这之前,何时去见见芷烟?”

“待时机成熟,自然会见。”

很明显,邓芝对于萧狰的回答很是不满。

“对了,过段时日离阳也从继州回了皇宫,最近这几年他每年开春都会跟随破舟将军的军队前去历练,也是成熟了不少。”

姜灼年轻时曾有一极为喜爱的妃子,但此妃子体弱多病,在中年时诞下一男一女后便撒手人寰,姜灼悲痛万分,随即将两名婴儿记在皇后名下,由其亲自抚养长大,便是如今的六皇子姜离阳与二公主姜芷烟。

由于年纪相仿且父母关系亲切,三人从小便是至交,在这宫中读书、习武、玩耍,互相见证了彼此的成长。

邓芝此话便是希望萧狰能与二人相见,或许便能回到从前那般无忧无虑的日子。

萧狰怎会听不出,他刻意回避着话题,令邓芝不免有些心寒。

月明星稀,萧狰见时候不早,便准备告别邓芝离开凤仪宫。

“不如将翎儿留在我这,你毕竟是个男儿身,照顾起来定不如我心细,何况此处离太医院也近些。”

萧狰虽也觉得在理,但他不愿再为皇后增加负担,随即摆手想要拒绝。

“不如问问翎儿是何想法?”

邓芝将萧翎招呼过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本以为萧翎会挣扎许久,谁知这丫头想都不想便同意了。

“兄长回了荣州想来平常也忙,再说陛下的圣旨上本来就写着命我入宫学习的嘛。”

小丫头说话有理有据,倒是让萧狰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至此萧狰只能将萧翎留在凤仪宫,随后孤身离开。

如今萧翎留在了凤仪宫,那萧狰行事倒也方便,当下便是要整理后续的计划......

正想着,一名宫女一路小跑过来打断了萧狰的思绪。

“见过王爷,芷烟公主有请。” 第7章 白氏巾帼 萧狰知道这一日无可避免,但却不知来的竟是这般的快。

但眼下,绝不是二人私下相见的最好时机。

“麻烦回禀公主,今日天色已晚,他日臣自会上门赔罪。”

说完这段话的萧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宫,丝毫不给宫女反驳的机会。

同样的,他也不想给自己机会。

不远处柳树下的一道身影,在月光的映射下是显得这般婀娜。

宫女来到树下,将萧狰的话语原封不动的传达了过去。

一阵温柔的且悦耳的声音响起:

“哪怕是故人相见,也不愿吗?”

身影渐行渐远,看上去是如此的落寞。

姜灼赐给萧狰的王府宅邸偏北,目的也是为了将其与萧府距离隔开,免得滋生不必要的麻烦。

出了宫门的萧狰,看到不远处自己购买的马车旁站着一名熟悉的身影,他没有过多犹豫的便走了过去。

男子相貌平平,两撮胡须似乎是他最显眼的特征,穿着朴实无华,但却干净整洁,整个人看上去极为严谨,倒与萧狰的性格相同。

陈间兴,萧狰在北三州府上的管家,也是曾经萧府的管家,曾被萧悍救过性命,因此对萧悍忠心耿耿。

虽是萧府管事,但在他心中,萧狰才是萧家真正的少主,也是萧悍唯一的子嗣,在萧悍离世后毅然决然的跟随萧狰离开了荣州。

待萧狰上马车后,陈间兴驾着马车便离开了皇宫大门。

一路无话,空气安静的好似二人并不相熟,一路上萧狰都在思考着什么,而陈间兴则是恪守本分的驾着马车,好似机器一般。

拐过一条路口,二人抵达了北狰王府,这时的陈间兴才开口说道:

“王爷,府内下人侍女已全部撤走,只留下张妈与黄伯和几名从闵州带来的杂役。”

张妈与黄伯皆是从萧狰幼时便跟随其左右的家中老人,加上陈间兴,一个北狰王府足矣打理。

“十三有消息了吗?”

“回王爷,十三下午传来消息,事情已经办完,明日他便到达荣州。”

萧狰点点头,陈间兴办事他向来放心。

“您的房间在左侧,小姐的房间在右侧,都已打理完毕。”

“翎儿暂时住在凤仪宫,明日南黎帝姬会达到荣州,届时她会住进府上,今日我对付一晚,明日收拾干净后将房间空出让她挑选。”

“是。”

来到房间,萧狰就着烛火点燃一旁的熏香,看着屋内与闵州并无太大差异的房间,他紧绷了一天的神情也算是得到了稍许缓解。

已是深夜,洗漱完毕的萧狰躺在床上,脑中满是混乱的思绪,也许是过于劳累,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梦中,一双血淋淋的双手出现在萧狰的眼前,梦中的他仍然是孩童模样,孤身站在一堆尸体中央。

“敬洲!敬洲!快跑!别回头!”

那声音萦绕在萧狰耳边,嘶吼的声音逐渐变得恐怖,宛如来自地狱的回音。

他拼了命的逃跑,但身后那双血手却依旧紧追不舍,他无助的看向四周,竟是一片血红的混沌。

就在那双手即将触碰到他之时,萧狰瞬间从床上惊醒。

一身冷汗打湿了床单,这样的梦,萧狰做了整整十年,十年前的场景在梦中徘徊,每次梦到都会让其孤枕难眠。

听见房间传来动静,陈间兴立刻走进房间,见心有余悸的萧狰与打湿的床单,陈间兴便明白萧狰又做了噩梦。

他立刻上前查看昨晚的熏香,发现这熏香早已潮湿,完全燃不了太长时间。

早在十年前,萧狰便有了这种情况,他每夜都需点燃熏香助眠,似乎是因为留下的心里创伤过深引起的。

他熟练的收走了萧狰的床单,随后将早膳端进了萧狰的房间。

待萧狰缓过神来,他穿好衣服坐到了桌前,一碗糙米粥,几两咸菜,一个馒头,萧狰这十年皆是如此。

并非喜爱,只是萧悍生前便钟情于这一口,虽是为了缅怀,但十年过去倒也成了习惯。

用完早膳,萧狰便打算出发前往兵部,虽皇帝的命令是正旦后上任,但早些熟悉岗位也是萧狰的一种习惯。

荣州兵部大营分东西两侧,东侧为右骑大营,西侧为左骑大营,在皇宫内也有一处兵营为中骑大营,但其中多是禁军与皇室卫兵,由当今天子亲自掌管。

萧狰作为兵部督军,自然两处军营皆要前往,虽说官职高,但实际并无实职,无一丝一毫调动兵权的权力,这也是皇帝对于这位北三州战神应存的疑心。

萧狰独自骑马率先赶往左骑大营,毕竟有位故人在,萧狰理应前去看看。

左骑大营临海,翻过这座海一路北上便是萧狰的闵州领地,相比起陆地走水路仅仅半日便可抵达闵州。

但此海同样关系到荣州安危,所以常年来都有着水师把守,非必要时刻不得从此而过。

但萧狰明白,这海防的便是自己,若非近年来自己在北三州的势力逐渐庞大,皇帝对自己起了疑心,又怎会将自己调回荣州而且架空呢?

可这一切却正如萧狰所意,他苦心经营多年,为的就是再次回到荣州。

他看向面前汪洋碧蓝的大海,眼中的坚定愈发强烈,他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径直驶向大营。

“来者何人?”门口的守卫一把拦住了萧狰。

萧狰也不过多解释,立刻取下腰间的督军腰牌亮于眼前。

“原是北狰王殿下,失礼!”

士兵说罢便替萧狰放行。

果不其然,相比宫内之人的弯弯绕绕,还是兵营中的直率更让萧狰感到舒适。

此时的一处擂台之上,众人纷纷欢呼不已,寻声而去,竟是一男一女正在互相打擂。

男子身形健硕,面露凶狠之色,一身腱子肉宛如草原上的猛虎。

但女子也不遑多让,除去那无可挑剔的健壮身材,气势上更是宛如巨象,全身上下神采奕奕,透露着非凡的自信,她不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随后招手示意男子进攻。

男子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随后猛然蹬地向女子扑击而去。

女子虽健壮,但二者体型仍存在差距,正面较量应是毫无胜算,此时最好的应对之法便是侧身躲开后再找机会。

谁知女子不屑一笑,拉开架势正面接住了男子奋力一扑,不等男子惊讶,她一个发力便将男子甩飞数米。

“好!”

台下士兵呼声一片,一名女子能在军营有这般统治力,已非常人可比。

远处的萧狰见此一幕却是见怪不怪,毕竟她可是荣州第一巾帼,白勇芳,也是萧狰幼时第一位习武之师。

“芳将军真是厉害,在下服输,服输啊!”

男子抱拳作揖,随后一步跳下了擂台。

“怎么!还有谁来啊!若无人敢战,那么今日的烤羊腿可就没了啊!”

白勇芳嗓音之嘹亮,回响于整个军营。

“芳将军,这也就是破舟将军不在,否则这羊腿我们肯定吃的上。”

台下的兵士纷纷起哄,但白勇芳对此却不为所动。

“少跟老娘来这套,他李冀就算在,也不一定打得赢老娘!”

兵士们嘘声一片,但却无一人敢上此擂台。

“不知我可否一试?”

众人回头望去,正想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只见一穿着光鲜,模样俊郎的男子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这谁啊?身材还算结实,但模样这般俊俏,怕不是哪个贵族家的公子吧?”

“就是,哪来的花花公子,凑什么热闹。”

质疑声萦绕整个擂台,白勇芳上下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总觉得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小子,勇气可嘉,但上这擂台,绝非靠勇气便可立足的。”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白勇芳仿佛遭受了重击一般愣在了原地,这句话的分量于她而言就如同人生箴言,深深影响了白勇芳的一生。

白勇芳开始上下打量起萧狰,她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若想要证实......

话音未落,白勇芳已消失在了原地,朝着萧狰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袭来。

单手握拳,这迅猛的一击直冲萧狰面门,眼看就要触碰到的一瞬间,萧狰却灵活的闪到了一旁。

“好快的反应!”

台下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似乎对这个年轻人有了几分正视的态度。

还不等萧狰做出反应,白勇芳再次调整,一记手刀便直攻萧狰的腰腹。

萧狰原地腾空而起,随后跳向白勇芳的后方,在她还不曾回神时发起反击。

果不其然,此招果然奏效,白勇芳挨了一掌后险些不曾站稳。

台下众人纷纷瞠目结舌,他们开始质疑起了萧狰究竟是何身份,放眼整个东央,能在白勇芳手下走过三个回合之人都屈指可数,何况萧狰居然还能从中占到便宜。

白勇芳故作疼痛的拍了拍后背,随后说道:

“身手不错,但一直闪躲是何意?莫非是在手下留情?”

萧狰闻言淡淡一笑回应道:“手下留情的,似乎并非是我。”

二人看着对方,似乎已是心照不宣,白勇芳拉开架势,打算做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猜想。

“悍勇架势?芳将军这是认真了?这年轻人,果真不简单!”

“是啊,除了破舟将军,我还不曾见过芳将军认真对待过何人呢!”

众人兴奋的欢呼,无数为白勇芳加油呐喊的声音此起彼伏,其在军中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承让了!”

这次的白勇芳腾空而起,朝着萧狰连续踢击,尽管萧狰用手掌不断卸力,但依然难以做出反击。

见此白勇芳抓住机会,将萧狰死死压制在了原地,就在众人认为大局已定之时,白勇芳瞬间被震开数米之远。

“发生了何事?”

众人大惊,刚才只感觉一股气流从颅顶划过,至于发生了什么却浑然不知。

再回神看向擂台,二人却已是打的有来有回,双方皆占不到丝毫的便宜,动作之迅猛叫台下众人看的是眼花缭乱。

经过萧狰刚才的内力爆发,白勇芳彻底明白了面前这位年轻人的身份,看着已经长大的萧狰,白勇芳眼中甚是欣慰。

“十年不见,功夫竟然成长至这般地步,老娘甚是欣慰!”

“白姨谦虚了,您相比当年才是更甚。”

“吹嘘无用,擂台上要用拳头说话!”

双方拉开架势,似乎接下来这一击便能分出胜负。

双方拳头触碰到的一瞬间,似乎刮起了一阵猛烈的强风,烟尘散去,二人无一人倒下,皆完好的站在擂台之上。

“放水?我以前就是这般教你的?”

“您又何尝不是呢?”

白勇芳脸上的笑容难以抑制,她一把搂过萧狰随后说道: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北三州战神,北狰王,萧狰,同时,也是我的侄子!”

众人惊呼,传闻中的北狰王竟是这般的年轻俊朗,实在令他们难以想象。

“见过北狰王殿下!”

众人异口同声的对着萧狰行了军礼。 第8章 往事已矣 “对了狰儿,你怎会突然回了荣州,可是有何要事?”

也对,毕竟白勇芳不愿知晓宫中那些琐碎之事,她更愿意将时间花在习武带兵之上,对于萧狰的亲事想必也是毫不知情。

“芳将军这都不知?东央与南黎即将联姻,北狰王要娶那南黎帝姬呢!”

白勇芳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萧狰,见萧狰不曾否认,她很快也便接受了事实。

其实萧狰娶何人为妻她本不在意,只是如今的萧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且热情如火的少年郎了,经历了这样变故的萧狰,怎会不在荣州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呢?

不知白勇芳在想些什么,只觉得气氛瞬间低下了许多,萧狰见状说道:

“陛下命我任兵部督军,以后我与白姨便是同僚了。”

白勇芳听后也是换上了那副辽阔之气,随后大声说道:

“既然如此,今日便为督军大人接风,顺头,再去杀只羊来!”

“得令!”

众士兵欢呼雀跃,整个军营上下的氛围可谓融洽无比,倒是令萧狰感到舒适。

营帐之外,白勇芳与萧狰选择来到了当年二人最喜欢的湖泊旁,幼时的萧狰有段时间日日都会缠着白勇芳带自己来到此处习武,这里也是萧狰的启蒙。

“想不到你小子还记得这里。”白勇芳感叹的说道。

二人席地而坐,萧狰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怎会忘呢?”

是啊,对于萧狰来说,这是一段在他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在闵州这十年,萧狰只活在沙场之上,日日马革裹尸,杀人如麻,若非战火停息,可能此时的他早已死在了战场之上。

“小时候你不爱学武,你父亲将你送到我手底下学武的时候,你才一点点大,那时的你喜欢玩乐,好出风头,直到有一次芷烟被小世子欺负了,你小子才嚷嚷着要开始学武,给你父亲乐的。”

白勇芳诉说着过去,与萧狰相处的那段日子,在白勇芳心中同样珍贵。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年前,那时的东央正饱受南黎与大羌两面围攻之势,北羌战场之上,有着萧悍带领的萧定军自然无法让北羌占到丝毫便宜,可彼时的南黎边关,淑间王与太子率领的军队被南黎海军死死的压制在了永川海,此时的东央为了破局,将远在北羌的萧悍调离,支援太子,可就在即将离开北羌边境时,萧悍所带领的十万军队却遭遇伏击,在敌人留下的空城之中被尽数全歼,萧悍带着萧狰拼死逃离,却还是死在了敌人的乱箭之下。

若非舜荣救援及时,恐怕萧狰也将命丧黄泉。

那一战,淑间王魏琅全族上下五十余人,最后只剩下了淑间王及一儿一女,拼死将敌军打回了永川海内,令南黎无可能再犯。

而萧定军,以整整十万大军为代价撤离了北羌境地,只留下昏迷不醒的萧狰一人。

大战过后,所有人都沉浸在天下太平的喜悦之中,却只有萧狰的母亲虞鹿承受着非人的痛苦,丈夫惨死,唯一尚且年幼的儿子重伤昏迷,偏偏这时的萧氏还要推选新的家主。

本就精神临近崩溃的虞鹿在萧氏三房的打压之下更加难以承受,最终染上了重病,不久后便撒手人寰,也就是此刻之后,失去了双亲的萧狰当着萧氏全族之面以血为祭,将自己的名字划出了萧氏族谱,并扬言终有一日他将血洗整个萧氏。

这之后,萧狰独自一人前往了北三州,接过了萧悍手下剩余的二十万萧定军,成为了整个东央最年轻的将军。

十年来,北羌无数次想趁着东央尚未休整完毕时大肆进攻,却被萧狰死死挡在了闵州之外,将北羌大军打的溃不成军。

但萧狰能在二十三岁成为北狰王,绝不仅仅只是靠负隅顽抗之能,北羌与东央在边关整整斗了六年之久,就在北羌准备放弃进攻东央准备撤回寻道河之时,萧狰却率领三十万萧定军奇袭北羌最重要的边城——马川关。

这一战,让北羌始料未及,马川关作为北羌重要的运送枢纽,如今被袭击,切断了北羌部落至边关的粮草运输,将临近寻道河的五座城池彻底变成了孤城,这也是被载入东央史册的马川关之战,萧狰也在二十一岁这年,成为了东央第三位异姓王。

此战,让萧狰一举成名的同时,也让南黎上一任皇帝沈令被推上封口浪尖,当年南黎朝中对沈令登基本就不满,如今眼见东央连收六座城池,朝中悠悠众口更是无以复加。

借此契机,甄王沈阔起兵造反,沈阔此人虽然年轻,但在朝中地位却十分权重,半数权臣早已投效其门下,所以在借机控制南黎兵权后,十分轻易的便夺下了皇位。

上位后的沈阔为了止损,立刻便选择了以联姻为代价来换取短暂的两国和平,毕竟如今的东央乃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大国,此时与之对立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时间如沙,不似流水无情,但终将随风逝去。

岁月更替,枯木又会逢春,但人会因其事改。

谈及往事,似乎是萧狰不愿提及的痛,他对此事闭口不谈,同样也是为了白勇芳考虑。

在萧狰的计划中,白勇芳并不在其内,她也不愿白勇芳为了自己而再入这趟浑水,毕竟早在十年前,白氏就因为萧悍鸣冤而被不断打压,这件事本就是萧狰心中的愧疚,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在暗中不断为白氏提供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弥补当年。

“你既不愿说,我也不强求。”

白勇芳相信如今的萧狰已有了自己的分寸,若萧狰有需要的那一天,她白勇芳定然会全力相助,不让十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对了,那南黎帝姬,你可曾见过?”

不愿再沉浸于压抑的气氛之中,白勇芳干脆选择换个话题。

萧狰摇摇头,对于这位南黎帝姬,萧狰了解的少之又少。

“你二人虽联姻,但你在北三州六年之久,看看你如今满身戾气,我见了都有些害怕。”

白勇芳说的不无道理,但萧狰还从未想过日后的关系,若是能做到相敬如宾,那么对萧狰来说便是极好了。

但白勇芳这般一说,萧狰的眉头不自觉的紧凑了起来。

“南黎帝姬何时到达?”

“今日。”

城外,一辆银装素裹的马车缓缓驶来,停靠在了荣州城门外。

模样如此奇异的马车瞬间便吸引了周围之人的注意,纷纷驻足围观。

守城士兵正要上前,只见马车上下来一名亭亭玉立的女子,径直朝自己走来。

模样这般好看的女子面带微笑的向自己走来,换做任何一名男子都很难不心动,只见那兵卒早已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到了顶点。

“小女子花绒,奉南黎帝姬之命,前来递交通城文书。”说着便拿出一本册子递到了士兵面前。

原来这马车上坐着的并非别人,正是那南黎帝姬,沈慕莓。

那士兵宛如呆鹅,愣神中快速查看了文书,心思全然不在此处,时不时那眼神便要瞅向花绒。

“兵长大哥?兵长大哥?”

见那兵长看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花绒便在一旁好心提醒。

好在那兵卒总算回了神,随后说道:“原是南黎帝姬,放行!”

笑盈盈的将文书还给了花绒后便吩咐马车放行。

“这般美丽的女子,居然只是一名侍女,真叫人惋惜。”

见花绒离开的背影,那士兵恋恋不舍的说道。

回到马车之上,算上花绒一共三名女子,她坐到了其中一名女子的身旁,随后将文书放在了身后的箱子内。

“帝姬,您又在带着花果偷吃了。”

看向坐在中央的女子,给人的第一印象乃是清新脱俗,倾城绝美之感。

鼻梁挺直,为她的面部轮廓增添了几分秀气和立体感,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给人一种干净纯洁的感觉。

眼睛大而有神,睫毛长而卷翘,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天真无邪和好奇的光芒,看上去是这般灵动活泼。

另一名女子长相则是有些幼态可爱,穿着上与花绒并无太大差异,只是颜色上有着分别。

二人正盯着仅剩的一只鸡腿,相互对峙谁也不愿退让。

“帝姬!您都吃了六个了,这只也该是奴婢的了!”花果据理力争的说道。

“哪有六个,你何时见我吃了六个啦,证据呢?”女子泼皮的回答道。

花绒见二人这般幼稚,也是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的她示意车夫继续朝城中驶去。

“帝姬,待会便要进荣州皇宫了,可不能这般由着性子。”

闻言沈慕莓回头对着花绒露出了一个极为自信的表情,仿佛在说“相信我!”

见沈慕莓分神,花果立刻眼疾手快的夺过鸡腿,随后一口便只剩下了骨头。

“你!!!”

沈慕莓气不打一处来,见花果洋洋得意,很快她又偷偷从背后掏出了一个山竹。

“帝姬!你怎得还夹带私货呢!”花果气鼓鼓的说道。

“这叫以备不时之需,懂嘛?”

沈慕莓虽嘴上得意,但还是分了一半给花果。

三人之间的关系似乎非常特别,感受不到主仆之分,除了称呼之外,更像是挚友。

行驶于荣州的车水马龙之间,一向好奇的三人纷纷忍不住探出了脑袋,荣州的繁华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甚。

“花果,你看那家店,一看就特别好吃!”

“嗯嗯!”

花果上下点头,嘴中不自觉的分泌出了口水。

花绒与她们二人不同,更吸引她的,是那优美的水墨字画,南黎商贾气息过于严重,相比起荣州少了太多情操。

见花绒盯着那些画舫书阁久久不愿挪开目光,沈慕莓下令将车停于一旁,吩咐花绒花果二人前去看着买些东西。

同时也是为了给二人可以买些自己喜爱之物的机会。

可不是因为自己嘴馋。

沈慕莓这般想,心中竟然还涌现出些许自豪。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之后,花果拎着许许多多的食物钻回了马车之中。

“帝姬,油饼、春卷、烤鸭、糖藕、还有这个奴婢从未见过的东西,当地人叫它“蒸糕”。”

沈慕莓看着面前蓬松且散发着熟悉香味的淡黄色物体,沈慕莓尝了一口随后惊讶的说道:

“鸡蛋仔?!”

“帝姬您说什么?这东西叫鸡蛋仔嘛?真是新奇。”

“不,我随口乱说的,哈哈哈。”

沈慕莓立刻摇了摇头,随后再三确认了这东西的味道,脑海中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花绒紧随其后,相比起花果,花绒买的尽是些实用之物,但比起这些,沈慕莓更关心的是花绒居然没有买任何一幅自己想要的字画。

“花绒,你怎得一幅字画都不曾买?我看你很是喜欢,莫非是价格太高?”

沈慕莓说着便要给花绒多取些银子。

花绒一把摁住了沈慕莓双手,随后说道:“帝姬有心了,不过奴婢并不想买。” 第9章 “莓”人进宫 “画珍,栩栩世人显其诚,天下观之显其名。”

“不愧是花绒,艺术细胞就是高!”沈慕莓连连称赞道。

“敢问帝姬,何为艺术细胞?”

花绒不解的看着面前的沈慕莓,自从两年前沈慕莓重病初愈后,整个人便如脱胎换骨一般,性格变得愈发活泼,还时不时蹦出些从未听闻过的词语,更要命的是她似乎没了帝姬的架子,对待任何人皆是一视同仁。

“害,帝姬嘛,你还没习惯?肯定是在夸你。”

花果却对此见怪不怪,自从沈慕莓与二人姐妹相称之后,花果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帝姬了,至于那些听不懂的话,她就认为是“后遗症。”

她也不知道“后遗症”是什么,反正沈慕莓是这么同沈阔说的。

沈慕莓连连摇头,随后说道:“所谓艺术细胞,就是指你在书画方面的造诣,说明你是个可塑之才。”

“谢帝姬夸奖,但此话也并非奴婢所说。”

这倒是引起了沈慕莓与花果的好奇之心,纷纷一脸八卦的模样看向花绒。

只见花绒那如玉的小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红晕,随后嘟囔着说道:

“刚才,其实奴婢是想买其中一幅画的,但是有一位公子对奴婢说了这番话,奴婢觉得甚是在理……”

女子的娇羞已是足够说明问题,沈慕莓立刻反问道:

“可是对那公子印象还不错?”

花绒害羞的点头示意。

“留联系方式了吗?”

花绒不明所以,沈慕莓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些陌生词语。

“无妨,有机会总会再见的,你不妨说说,那公子哥长什么样?我帮你留意留意啊?”

“嗯……相貌英俊,气质出众,举止端正,说话稳重……”

“停停停停。”

沈慕莓有些无语的打断了花绒:“没让你说他的优点,特征,就是有何独到之处?譬如长相?”

花绒思索许久,随后醍醐灌顶的说道:“左眼角之下有一颗痣,算否?”

沈慕莓有些吃惊,这才初次见面,竟然能观察的这般细致,让她也不禁对那公子哥多了几分好奇。

“放心,日后定帮你寻到他。”

也许是东央与南黎气温差异过大,越靠近皇宫,沈慕莓的心中便愈发的不安,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让她惴惴不安的,除了要面对无数的皇亲国戚、王孙贵族外,更让她窒息的,还要数南黎所有人皆不敢提及的梦魇,北狰王,萧狰。

在南黎时,关于萧狰的传闻可谓堆积如山,那些正常的,无非称他心智过人,勇猛无双,武功盖世。

可夸张的,如民间传言,说他半人半兽,模样丑陋不堪,面容狰狞,身形庞大,长着无数只手臂,双腿粗壮如巨象,拿着一把如参天大树一般高的长枪。

光是想想,沈慕莓现在都还会打颤,虽知晓此乃“流言”,但毕竟人言可畏,总会对这萧狰多些恐惧的遐想。

若说南黎的皇宫清雅庄重,那么东央的皇宫用富丽堂皇来形容可谓是绝不夸张,如今传世名匠的作品就在眼前,沈慕莓不由得看呆了眼。

“果真登峰造极!”

下马车之时,花绒借着搀扶沈慕莓下车时小声说道:

“帝姬,奴婢还是要好心提醒您,待会殿前可切莫失仪。”

话音刚落,沈慕莓立刻换上了一副端庄的姿态,随后用着一种极为低沉且阴柔的嗓音说道:

“放心,我自有定数。”

随后昂首挺胸的朝着皇宫走去。

“帝姬当真没问题吗?”花绒总是隐隐的有些不安。

“我知道!帝姬说过,此乃演戏!”花果抢先一步回答道。

花绒无奈的摇了摇头,二人随即跟上了沈慕莓的脚步。

沈慕莓来到荣州的消息早已传来,姜灼命令礼部官员选择在偏殿设宴迎接。

“南黎帝姬到!”随着一声嘹亮,沈慕莓身着一袭淡红白色长裙缓缓走进偏殿,那一刻,绝美的容貌让殿上之人仿佛见到了天上的仙子,美的叫人瞠目结舌。

沈慕莓虽表面淡定,但内心的想法却是“老娘真美。”

“南黎帝姬沈慕莓,见过陛下。”

沈慕莓行了一个还算标准的礼仪,动作略带生硬,但却已经是沈慕莓能做到的最好了。

好在姜灼也算阅女无数,不似那些年轻小辈般失了魂,随后说道:

“不必多礼,不曾想传闻中的南黎帝姬竟然如此倾城,看来南黎帝当真是诚意十足啊。”

“回陛下,此次南黎与东央联姻乃是发自内心,如今天下太平,谁也不愿再让百姓受战乱之苦。”

沈慕莓的回答可谓极为标准,在场之人纷纷对其称赞不已。

可在殿外的花绒花果却有些忍俊不禁,为了让沈慕莓不在殿上失了面子,沈阔连夜将许多问题的答案写了出来,命令沈慕莓必须倒背如流,这才有了如今在殿上如鱼得水的月嘉帝姬。

“不知帝姬来我荣州,可有什么要求或者问题啊?”

“回陛下,我却有一事想问。”

“但说无妨。”

“请问在座的,哪一位是北狰王?”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瞬间鸦雀无声,花绒花果也瞬间感受到了危机感。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娃娃当真可爱,来人!传北狰王!”

领了口谕的士兵一路小跑,随后姜灼看向沈慕莓说道:

“今日北狰王去了军营,如今朕让他任督军一职,本是正旦后上任,不曾想他今日便去了。”

“原来如此。”

沈慕莓本悬下的心再次提起,环顾四周,这里的在座之人模样都算正常,如今告诉她北狰王并不在此处,这下就又成了未知数。

“皇后到!”

姜灼心中一阵疑惑,这邓芝为何会擅自前来?

沈慕莓同样头大,本来面对一个皇帝老儿已是叫人头疼不已,如今又来个皇后,这下更加是如履薄冰了。

但见到邓芝的一瞬间,沈慕莓愣在了原地,内心中的震惊犹如惊涛骇浪,看着邓芝从自己身前走过,她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

“皇后怎得来了?”

面对姜灼的问题,邓芝恭敬的行礼说道:“回陛下,毕竟是敬洲的妻子,臣妾实在好奇,故擅自前来,还望陛下恕罪。”

姜灼虽不耐烦,但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因为此等小事而在众臣面前翻脸,只得让皇后落座。

此时的沈慕莓依旧眼眶湿润的看着邓芝,那表情属实叫人心疼。

“月嘉帝姬,您这是怎么了?”

距离沈慕莓最近位置的一名男子发现了她的不对,随后众人才注意到沈慕莓饱含热泪的模样。

姜灼心中更是不解,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一个人,怎么现在便成了这副模样,莫非精神有问题?

“就知道他沈阔没安好心。”姜灼心中暗暗说道。

“你叫沈慕莓?”

面对邓芝的提问,沈慕莓连连点头。

“可有次名?”

“我......我名......次名......为月嘉。”

沈慕莓声音凝噎,像,太像了,不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与沈慕莓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太像了。

“月嘉,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邓芝不知为何,对面前的这个小丫头总有些莫名的亲切感,尽管是初次见面,但见其落泪,竟还有些怜惜。

沈慕莓摇了摇头,随后整理情绪说道:

“无妨,我就是有些想家了。”

此话倒是无错,毕竟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嫁到他国,心中肯定是有些害怕的。

只是沈慕莓一直盯着邓芝,这让姜灼不禁感到疑惑,莫非二人有何瓜葛?但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莫说瓜葛,在这之前二人只怕是见都不曾见过。

姜灼打消了心中的疑虑,随后说道:

“你有这样的害怕,朕理解,这样吧,这段时日就让狰儿带你四处去荣州转转,如何?”

这话沈慕莓越听越不对,她终于反应过来随后连连摆手道:

“不必了不必了,我谢陛下好意,只是北狰王日理万机,此等小事就不必劳烦他了。”

“北狰王到!”

沈慕莓两眼一黑,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当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是如此威风凛凛,俊朗无比时,沈慕莓不禁揉了揉双眼。

“臣萧狰,见过陛下,皇后。”

在得到确认后,沈慕莓的心中是又惊又喜,不知是否是这一日的起伏过多,沈慕莓一时间有些头晕。

“狰儿,这位便是月嘉帝姬,今日起她便住在你的府上。”

“是。”

模样虽好,但这副臭脸却让沈慕莓瞬间没了什么兴趣。

“还整上高冷人设了。”

沈慕莓心中暗自吐槽道。

但这般不近人情,不禁也让沈慕莓心中一紧,若是这萧狰真如传闻中那般冷血,那么自己来到荣州的目的......

沈慕莓晃了晃脑袋,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当下她需要做的,就是在荣州站稳脚跟。

所以哪怕这萧狰就是块千年寒冰,她沈慕莓也必须将他捂化。

沈慕莓对着萧狰说道:“见过北狰王殿下,殿下与传闻中似乎有些差异。”

“帝姬见笑,那些传闻并不能当真。”

“我作证!那些传闻在下官见到王爷那一刻便觉得是无稽之谈了!”

说话之人并非别人,正是那礼部侍郎,庞勉。

“大人是?”

“回帝姬,在下礼部侍郎庞勉,今日您入宫时我们在城门口见过的,只不过您似乎并未注意到下官。”

庞勉这么一提点沈慕莓倒是想起来,今日城门外却是有着不小的阵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但她那时以为是哪支戏团正在表演,为了不打扰演出所以命令加快了步伐。

“不知是下官何处得罪了帝姬,这才导致帝姬对这次的迎接之礼不闻不问?”

原本极小的一件事情,在庞勉的这一番说辞下似乎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萧狰闻言脸色稍稍有了些变化,似乎察觉此事并不一般。

“抱歉啊庞大人,我并非有意......”

见众殿上众人纷纷望着自己议论纷纷,沈慕莓一时间有些无地自容。

“想来月嘉或许是初来我们东央,对我们的礼仪不甚相通,不能怪她。”邓芝为沈慕莓辩解道。

果不其然,有了皇后的帮腔,那些原本意图看沈慕莓笑话之人瞬间没了底气,而庞勉见状也只能缩着脖子告退众人。

此时在一旁观察许久的姜灼突然说道:

“哈哈哈哈,不过一场误会,不过月嘉啊,既然来到了荣州,这礼仪规矩还是要学的。”

“陛下说的是。”沈慕莓只得尴尬的附和着。

“对了,你应该与芷烟一般大吧。”

只见皇后闻言色变,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回陛下,确是与芷烟一般大。”邓芝抢先一步回答道。

“那正好啊!如今芷烟整日在你与纪闲手下学习,不如就让月嘉一同相伴如何。”

邓芝心中顿时一阵,随后下意识的看向了萧狰。

只见萧狰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陛下,月嘉不过刚来荣州,是不是有些为时尚早了。”

闻言,姜灼面露不悦,随后问道:

“皇后是对朕的安排,感到不满了?”

“不,臣妾并无此意,只是......”

见邓芝感到为难,沈慕莓立刻说道:

“回陛下,我愿意!”

姜灼饶有兴致的看向沈慕莓:

“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听陛下的安排,入宫学习。”

“哈哈哈哈,月嘉真是乖巧懂事啊,那便这么定了。”

“陛下......”

见邓芝仍有话要说,姜灼再次涌现出了不悦。

“此事,是否也要询问下狰儿的意见。”

姜灼看向萧狰,谁知萧狰平淡的回答道:

“臣,听从陛下与皇后的安排。”

姜灼淡淡一笑,在众人的目送下转身离开了偏殿。 第10章 初入王府 姜灼云淡风轻的离开了偏殿,这场看似精心准备的接风宴也就这般不了了之了。

沈慕莓望着邓芝欲言又止,谁曾想萧狰在告退完邓芝后便转身走出了偏殿正门。

进退两难的沈慕莓艰难的抉择后,还是去追上了萧狰的步伐。

“北狰王殿下,等等!等等!”

萧狰的步伐迅捷且有力,沈慕莓必须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步伐。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萧狰随即刻意放下了脚步。

“月嘉帝姬您可先行回府,宫外有人等着您。”

看着面前毕恭毕敬的男子,沈慕莓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见沈慕莓不答话萧狰也并未继续解释,转身上马独自离开了。

等到花绒花果赶来时,只剩下沈慕莓一人站在原地。

“帝姬!帝姬!唉?北狰王殿下呢?”

“他自己离开了。”

“什么?!”

沈慕莓只是无奈的笑了笑,随后轻松的朝着宫外走去。

萧狰性格古怪这她早就有所耳闻,但却不曾想是这般的怪异,看来在东央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了。

在门外等待沈慕莓的,正是那如今萧狰府上的管家,陈间兴。

见沈慕莓一行人走出宫门,他立刻上前行礼说道:

“月嘉帝姬,在下陈间兴,乃是北狰王府上的管事,特奉王爷之命接帝姬回府。”

沈慕莓有些诧异,自己从未见过这陈间兴,他为何敢这般肯定自己就是沈慕莓呢。

但这也并不奇怪吧,沈慕莓心想或许是在这宫中突然出现了新面孔,加上萧狰的手下敏锐程度多少都有些强所致的。

沈慕莓摇了摇头,如今既然已经来到了荣州,那么一切都要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两位是我的贴身侍女,花绒花果。”

陈间兴点了点头,随后示意宫中侍从过来放下脚踏。

沈慕莓示意花绒花果上马车,随后她回头神情复杂的看向皇宫,最后离开了此处。

来到北狰王府的那一刻沈慕莓傻眼了,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毫无生气的府邸,整座院落安静的可怕,搭配上傍晚阴森的氛围实在叫人毛骨悚然。

两位小姑娘已经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反倒是躲到了沈慕莓的身后。

沈慕莓强装镇定,苦笑着问陈间兴:

“陈管事,这北狰王是不太喜欢热闹对吗?”

“回帝姬,王爷前两日才返回荣州,这院落还不曾打扫完毕,但房间内都已收拾完毕,还请帝姬放心。”

沈慕莓不知所措的点点头,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接受当下的环境。

“帝姬,这三间主卧您可任意挑选,二位姑娘的房间在左手边那颗巨树的旁边。”

沈慕莓左挑右选,最后根据天空中星宿的位置选择了右边这间屋子。

“那请帝姬回房间稍作收拾,稍后会有人前来为帝姬送必需物品。”

陈间兴说完后便行礼告退了,留下三人在这院中央被这恐怖的氛围笼罩着。

“帝......帝姬,我感觉这......这里好......好可怕。”

花果被吓的不轻,脸上的小肉肉一抖一抖的,整个人都缩在花绒的身后。

花绒虽然极力强装镇定,但额头上的汗珠还是出卖了她。

“这地方要是拿去做鬼屋肯定要卖爆。”沈慕莓自顾自的呢喃着。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回头安慰二人道:

“别害怕,他萧狰那古怪性格有这么一座府邸也不奇怪,而且刚刚那位管事也说了这只是还没收拾好而已,对吧?”

话音未落,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条鬼影直直的朝着沈慕莓袭来。

“帝姬!!!!”

三人被吓的放声尖叫,直接将原本想要离开的陈间兴又唤了回来。

他可不想这南黎帝姬交给自己的第一天就出了事,自己命丢了事小,连累了王爷事就大了。

好在担心的事情并未出现,三个姑娘蹲成一个圈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恐惧感。

“它好可爱啊!!!”

“是啊是啊,才几个月大吧,想不到这北狰王还喜欢这种东西。”

“它是不是饿了呀,肚子瘪瘪的。”

等陈间兴上前一看,居然是王爷昨日带回来的一只小狗。

他昨天还好奇为何王爷突然有兴致养起宠物来了,见此一幕他便豁然开朗。

“陈管事,这条小狗是......?”

“回帝姬,这是王爷特地去找怀妃讨要的,说是送给帝姬的见面礼,本来应该是在房间里关着的,没曾想跑了出来,希望没吓到帝姬。”

沈慕莓摇了摇头,随后满脸宠溺的把小狗抱在怀中,轻轻抚摸起他的毛发,还时不时的给花绒花果炫耀。

“陈管事,替我谢谢北狰王,他有心了。”

说完三人便带着小狗朝房间走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陈间兴。

短短的相处下来这位南黎来的帝姬倒是让他有了些改观,非但没有帝姬的架子,反而显得极好相与,尤其是对待自己的贴身侍女,完全没有主仆的样子,说是挚友也毫不为过。

自己活了这般年纪认识的公主郡主不说多,这荣州皇室的每一个他都接触过,除了那位芷烟公主,还不曾见过这般不端着架子的公主。

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三人还是傻眼了,很难想象这是一间异姓王府邸上的房间。

“帝姬,这北狰王殿下是不是故意的?剩下的房间肯定不是这样,我去看看!”

花果正要行动,却被沈慕莓一把拉住。

“你回来,不用去看了,所有的房间都是这样的。”

“帝姬当真见识过人。”

循声望去,一名老媪带着几名穿着铠甲的士兵带着许多生活物品走了进来。

“老妇人姓张,字伯蕰。帝姬与两位姑娘若不介意可与王爷一样唤我为张妈。”

面前的老夫人满脸慈祥,但却让沈慕莓总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见过张妈,我名沈慕莓,张妈唤我月嘉就好。”

沈慕莓的礼貌倒是让张伯蕰眼前一亮,不论是不是有意为之,她身为一名帝姬能对自己一个下人做到此等地步已是不易。

张伯蕰左手一挥,身后的数名士兵纷纷进屋布置了起来,行动利落叫人咂舌,不一会就将所有物品摆放完毕。

整个房间焕然一新,这才有了女孩子家家居住的样子。

“还望帝姬见谅,因为不知帝姬会选择哪一间房间,故并未提前布置,如今帝姬先将就一下,后续有任何需要找我这老妇人就是。”

“谢过张妈,这样就挺好的了。”

小狗此时开始变得不安分,挣脱了沈慕莓的怀抱自己在房间里乱窜了起来。

“看来王爷送给帝姬的见面礼帝姬还算满意。”

“是啊,我很喜欢。”

张伯蕰没有继续说下去,嘱咐沈慕莓早些休息后便带着那些士兵告退了。

等到张伯蕰离去后,沈慕莓进入了一种沉思的状态,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帝姬,虽然您对长者有礼貌没错,可这位张妈说到底也是一位下人,您不必这般自降身份的。”

花果的话语遭到了沈慕莓与花绒的否定,相比起单纯的花果,花绒更能注意到许多细节。

“你看出些什么了,说说看。”

见花绒欲言又止,沈慕莓饶有兴致的提问道。

“这位张妈,还有刚才的那位陈管事,都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花果瞪大了眼睛问道。

“这位陈管事对萧府上下了如指掌,举手投足间虽毕恭毕敬,但他的神情和行为都不像是一个下人。”

“再说这位张妈就更是夸张了,不光能命令那些兵士,更是在谈及北狰王的时候没有半分敬畏之色,反而更像是一种长辈的语气。而且她还说能同北狰王一般唤她为张妈,由此可见她在王府中的地位。”

沈慕莓满眼都是对花绒的欣赏,她的心智是远超于常人的。

花绒花果简单的为沈慕莓收拾了下房间便离开了,只留下沈慕莓一人坐在梳妆台前。

梳妆台正对着木窗,月明星稀,沈慕莓看着镜中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直至夜半时分,北狰王府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这瞬间引起了沈慕莓的警觉,她小心翼翼的朝着大门看去。

“王爷,您回来了。”陈间兴一路小跑上前从萧狰手中接过披风。

“帝姬可曾安顿完毕?”

“回王爷,帝姬已安顿完毕,照您吩咐张妈已经去见过她了。”

说罢陈间兴指了指中间沈慕莓所在的房间。

沈慕莓闻言立刻往后缩了缩,生怕萧狰察觉到什么。

“王爷,您住哪间?”

萧狰随手指了指左手边的那间屋子,随后陈间兴便立刻前去布置了。

“这北狰王的性子当真古怪,还有这王府,为何不见下人,又为何如此多的兵士?”

沈慕莓只觉得如今步履维艰,自己真的能在这东央安然无虞吗?

萧狰正欲回屋,却似乎发现有别样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他的目光宛如利剑一般向沈慕莓的方向望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此时的沈慕莓靠在一旁努力平复着心情,好在自己提前将窗户半遮才避免自己被发现,否则还真是叫人胆战心惊。

夜半时分,沈慕莓躺在卧榻之上辗转难眠,无数的思绪萦绕在脑海,好似一股麻绳缠绕在脖子上,令她有些难以呼吸。

借着微弱的烛火,沈慕莓小心翼翼的摸索到了梳妆台前,她打开了那扇封闭的纸窗,任由月光洒进这陌生的房间中。

“不曾想这东央的月光竟是这般皎洁。”

沈慕莓感叹的同时也发现,原本有些阴森恐怖的北狰王府此刻在月光的照耀下竟也露出了真容,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整洁舒适些。

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沈慕莓披上自己那红白相衬的披风,就这般走进了院子中。 第11章 荣州都城 月光下,沈慕莓坐在院中的石凳之上,那灵动的双眸好似玉珠,无暇的侧颜宛如画中仙子,美得叫人羞红了脸。

萧狰送与自己的小狗似乎也难以入眠,它来到沈慕莓身旁匍匐在她的脚边。

沈慕莓也是对这小家伙欢喜的不行,一把便将其抱在怀中。

一旁躲在暗处的目光不自觉愣了神,那温柔的笑容好似戳中了他心中的某样东西,好在自己也算意志强大,才没有被这眼前美景沉迷到无法自拔。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沈慕莓立刻警觉的站起了身。

“北狰王殿下,原来是你?”

见来者是萧狰,沈慕莓的心绪变得更加复杂,其实她更希望来的是府上他人,而非这位铁面阎王。

“殿下这么晚不睡,有何要事?”

见萧狰迟迟不语,沈慕莓试探性的打算发起聊天话题。

“这话应当我问帝姬,夜半时分为何坐在此地?”

东央冬季的夜晚本就寒冷,加上萧狰这如霜般的语气,更是不自觉的让沈慕莓打了个哆嗦。

“有些睡不着。”

萧狰听闻也是并未说些什么,转身便想要离开。

“王爷,那个…….”

见沈慕莓看着怀中的小狗欲言又止,萧狰大抵是能猜到她想说些什么。

“还不曾取名字,帝姬为它取一个吧。”萧狰说罢便扭头回到了房间。

沈慕莓实在无法理解这位如同冰块一般的王爷,想到这的她灵机一动。

“不如你就叫冰块好啦,正好随了这个家伙,哈哈哈哈哈哈。”

北狰王的名号如雷贯耳,自己早在南黎时便有所听闻,但如今看来除了不近人情了些其余的倒也还好。

但或许也是萧狰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又碍于自己这南黎帝姬的身份,想必这场联姻不光对自己来说是种束缚,对他而言也不例外。

他们二人的联姻真的是巧合?萧狰日后又会如何对待自己?自己来东央的目的能顺利的完成吗?沈慕莓不知,每每想至此处她的心中总是空落落的。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上心头,她梦见了自己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那个熟悉的家,还有熟悉的人......

次日清晨,花绒花果推开沈慕莓的房间,就见沈慕莓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二人对此却早已是见怪不怪。

“阿姐,你说帝姬曾经哪里会是这般模样,从前是那般端庄淑仪,温柔洁洁,如今......”

“大胆,怎可非议自家主子?”

“我错了......”

许是被这吵闹声惊入了耳,沈慕莓将将的睁开了双眼。

“花绒花果?嗯!!!!!几点了?!这是哪?”

沈慕莓像着了魔般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倒是让花绒花果吓了一跳。

“额......哈哈哈,伸个懒腰,不必挂怀,不必挂怀。”

沈慕莓有些红了脸,于是立刻自顾自的穿好衣服走到餐桌前大快朵颐。

“帝姬......您慢点儿......”

闻言,沈慕莓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转头问道:

“煞神呢?!”

花绒花果云里雾里:“煞神是何人?”

“就是那个......批次批次。”

沈慕莓一个劲的朝着萧狰的房屋使着眼色。

“帝姬您说王爷啊,他一大清早便出门了,至于去哪奴婢们也不曾过问。”

沈慕莓松了一口气,随后继续哼着小曲儿吃着早膳。

她两眼放光,看向了手中那咬了一口的红豆糕,热泪盈眶。

“帝姬怎的落泪了?”

花绒花果被沈慕莓这一表现也是慌了神,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太......太好吃了!!!!”

花绒花果瞬间呆愣在了原地,无语凝噎。

“太好吃了,怎会有这般好吃的红豆糕!”

见花绒花果满脸苦笑,沈慕莓立刻掰了两块塞进二人嘴巴里。

“嗯!当真好好吃!红豆糕虽说是南黎的特产,但怎得东央居然能做出这般的美味!”

“确实,比奴婢在宫中吃到的还要好吃些。”沈慕莓见得到了二人的认可,也是满脸高兴。

“想不到这王府伙食居然这般好。”

“帝姬喜欢那便是最好了。”

正欲感叹着,张伯蕰的出现让沈慕莓有些不知所措,赶忙放下了手中的糕点。

“帝姬爱吃老妇的手艺,老妇也就安心了。”张伯蕰的神情依旧泰然自若,语气虽说温柔但绝对称不上亲切。

“这红豆糕原来是张妈的手艺?当真鬼斧神工!”

“帝姬言辞当真有趣,不瞒帝姬,这王府上下的伙食皆由老妇操办。”

这王府上下虽说人员不多,但如若说要亲历亲为那也并非易事。

“听闻帝姬初到荣州,今日若是闲来无事可四处转转。”

沈慕莓先是欣喜,随后疑惑的问道:“可昨日皇后吩咐我进宫学习规矩。”

张伯蕰的神情瞬间变化,哪怕仅仅只是细小的一瞬间却也被沈慕莓尽收眼底。

“这宫中帝姬暂时不必去了,至于皇后的话自有王爷处理。”

沈慕莓本还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随后换成了致谢。

待到张伯蕰离去后,沈慕莓心中不免疑惑,坐在凳子上独自沉思了起来。

“帝姬可是感到有何不妥?”

“的确,我总觉得这王府似乎有意在躲避着什么,而且,还与我有关?”

可眼下受之于人,自己无法多说些什么,只好乖乖照做,正好自己也想好好一览这荣州城的风采。

这天下,若要选出这最为繁华之城,那定然要属东央荣州城与南黎白鹤州。

若白鹤州的繁华还带些江南风情与美景,那么荣州城则就是无比的奢靡。

荣州开放,早在初代东央帝登基时便废除了宵禁制度,以至于夜晚的荣州城灯火通明,好似一座不夜城。

这也是沈慕莓在南黎不曾体验过的,于是她卯足了兴致打算在这荣州城好好痛快的玩一番。

“赌坊、酒楼、茶馆、点心铺子、好多好多......帝姬,您做了这么多攻略啊!”

花果在马车上翻阅着沈慕莓这次出行时对东央做的一系列攻略,不由得连连夸赞。

“那是!既来到他乡,不好好感受下当地特色怎么能行?”

“帝姬,我们到了!”

随着车帘掀起,那璀璨的灯火伴随着高楼映入眼帘,此处便是荣州最为繁华的中心地段,号称神仙来了也要留恋几分的东大街。

“神仙入凡居何处?唯有灯火通东街。”

沈慕莓哪还顾得上些许,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娘,对着大千世界的好奇之心仍然热忱,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定是要玩他个天昏地暗。

“帝姬!您慢点!”

当然萧狰也不会傻到让北狰王妃孤身来到这是非之地频发之处,无数的萧氏重秘躲在暗处时刻为三人保驾护航,同时也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三人手挽着手欢声笑语的走街串巷,一路上嬉戏打闹好不快活,若非知晓三人身份,无人敢去想象她们是主仆关系。

尽兴后三人都深感疲惫,于是准备打道回府。

登上马车的前一刻沈慕莓似乎想起了什么。

“坏了!刚才买的杏花饼没拿!”

“是哦!现做的要等上一会,结果玩到后面忘记了。”

“奴婢去拿吧。”花绒说着便朝刚才的方向回头。

“看看花绒,行动力多么强,再看看你......”沈慕莓故作无奈的打趣道。

“帝姬您就别说奴婢了,我怎么可能和阿姐相提并论呢。”

见花果似乎真的有些伤心,沈慕莓赶忙说道:

“哎呀,至少我们小花果还是很可爱很活泼的嘛,这一点花绒可比不上你。”

沈慕莓这么一说花果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些,见此沈慕莓也算松了一口气。

花果心思单纯,有什么情绪都会在脸上浮现,但花绒却心思缜密,有些时候就连沈慕莓都无法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虽说城中人比较多,但来回最多一刻足矣,如今过去了半个时辰还不见花绒归来,沈慕莓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我们去找一下花绒吧。”

话音刚落,花绒一路小跑的身影渐渐清晰,手上拿着的正是杏花饼。

“花绒,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闻言花绒有些遮遮掩掩,嘴中只是不断的道着歉。

而沈慕莓也观察到了花绒的面部神情,红润无暇,春意盎然,看上去完全就是少女的娇羞。

回去的路上沈慕莓一直有意无意的看向花绒,发现这丫头居然会平白无故的开始傻笑,她太明白这是什么表情了,心中的震惊实在无以表达。

“花绒,我问你个事。”

“帝姬有何吩咐?”

“你刚才,可是遇到什么人了?”

沈慕莓一语中的,尽管花绒还没回答,但她那无措的神情早就将她暴露的体无完肤了。

“莫非是上次那位公子?”

花绒不语,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递给沈慕莓。

沈慕莓接过玉佩端详起来,这般材质与样貌绝非市场上随处可见,对方的身份定然极为特殊。

“奴婢有错!不应当为一己私欲而耽误行程,请帝姬责罚。”

面对花绒这般举动沈慕莓倒是吓了一跳,赶忙将花绒搀扶起来。

“赶紧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曾经沈慕莓与花绒花果说过,她们的关系是朋友而非主仆,就算是听命于皇室服侍自己,那最多也是上下级,跪拜这种事情大可不必去做,但就算沈慕莓嘴上这般说,却在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依旧毫无成效。

见花绒铁了心跪地不起,沈慕莓心中甚是无奈,思来想去只好开口说道:

“那就罚你明日早起替我买这东街肉包当早膳吧。”

听见沈慕莓此话花绒的脸上大喜,随后说道:

“奴婢领罪!”

三人回去的路上沈慕莓不断八卦着刚才花绒遇到的事情,包括那位公子的容貌、性格、谈吐等等,但这花绒每次说道关键处就娇羞的像朵花,说的含糊其辞难以捉摸。

沈慕莓将玉佩还给了花绒,这荣州城就这般大,不相信日后不会再相见。 第12章 乱嚼舌根 连着几天悠闲日子让沈慕莓在这王府活的好生惬意,每日吃喝玩乐潇洒快活,甚至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不行!我来这东央可不是吃喝玩乐的!”

沈慕莓一手提溜着鸡腿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花绒花果对此却见怪不怪,毕竟沈慕莓这几天日日这般故作反思,但却没有丝毫行动。

其实沈慕莓自己也想有所行动,但这几日一无人登门拜访,二无人下帖相邀,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这北狰王妃是否有些不真实。

这几日更是连萧狰的影子都不曾见过,沈慕莓只有在睡意朦胧时能勉强听见萧狰那细微的脚步。

“这个萧狰,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连整日泡在军营连说个话的机会都没有,迟早累死他!”

沈慕莓吐槽着萧狰,孰不知花绒花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突然一阵冷风从沈慕莓身后吹过,她从花绒花果的表情中可以读出,应当是自己一语中的了。

待她僵硬的扭过头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张凶神恶煞的面容。

“萧......不,王爷怎么回来了?”

“这是王府,王爷不回府上还能回哪去?”

沈慕莓这才注意到萧狰身后站着一名面容较为稚气的青年,看上去不过十五有六,一身黑衣束发,语气神情略带傲慢。

“十三,不得对帝姬无礼。”

萧狰一开口,那名为十三的少年瞬间耷拉下了脑袋。

“属下萧十三,乃是王爷亲信,冲撞了王妃多有得罪。”

沈慕莓尚未将眼前的场景处理成功,好在花绒察觉气氛略微尴尬,于是立马说道:

“王爷,您还不曾用过晚膳吧,奴婢这就去给您添双碗筷。”

萧狰摆手制止,随后说道:“你们陪帝姬用膳即可,我只是来提醒帝姬明日同我进宫一趟。”

“帝姬,帝姬!”

花果见沈慕莓还在愣神,于是从桌底轻轻踢了她一脚。

“哦!哦哦哦!我......我知晓了!”

得到沈慕莓肯定的答复后萧狰便带着十三离开了,至于刚才沈慕莓说的那些话,他当然听见了,不过不曾放在心上。

“吓......吓死我了。”

沈慕莓似乎失了力气瘫坐在了椅子上。

“别说帝姬您了,刚才您说王爷坏话王爷出现在门外的时候,奴婢差点都以为今日便要葬送在这北狰王府了。”

“但刚才王爷的语气......是不曾听见还是......未曾放在心上?”花绒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对,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北狰王似乎和想象中有些出入。

沈慕莓望着萧狰离去的地方出了神,这萧狰若是揣度自己日日都说他坏话那当如何,可自己分明只有今天才说了,可这萧狰也不问此事,他不在意?还是内心已经给自己记下了一笔?沈慕莓越想越坐立难安,随后她灵机一动,拿起桌上的糕点便出了门。

“帝姬,您要去哪?”

沈慕莓回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二人切莫跟来。

穿过庭院向左行便是萧狰的房间,房间内只亮着微微烛火。沈慕莓本意是想与萧狰致歉商量,但真到了此地她又觉得甚是瘆人,心中难免打起了退堂鼓。

犹豫再三,她还是鼓足勇气,敲响了房门。

“何人?”

“是我,沈慕莓。”

房间瞬间安静的可怕,随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随着房门打开,一身常服的萧狰出现在沈慕莓眼前,不得不说萧狰的模样倒是标致,之前在南黎还听说其样貌丑陋,但如今看来称其为美男子也毫不为过,既然容貌传闻是假,那说不定......

想到这,沈慕莓似乎有了些说话的底气。

“王爷,你在忙吗?”

萧狰明显被沈慕莓这般活泼的态度整的有些不适应,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并邀请沈慕莓进屋。

一进屋内沈慕莓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萧狰的侍卫,萧十三。

待到萧狰坐回书桌,十三立刻便端来了一把椅子放到了沈慕莓身边。

“多谢。”

十三闻言略带惊讶,堂堂帝姬居然会向自己一个下人致谢,这说出去怕是自己脑袋都够掉好几回了。

“帝姬客气了,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此时的萧狰对此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在书桌前自顾自的翻阅着军报。

“我今日游玩时买了些好吃的糕点,王爷要不要一同享用?”

不等萧狰回答,十三便抢先一步说道:“谢帝姬好意,但王爷向来过午不食。”

从这十三的语气中来看,沈慕莓能听出他似乎对自己有些不满。

“十三,道歉。”

萧狰一句话,十三立马弯腰屈膝,速度之快甚至就连沈慕莓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快起来快起来,这突然是做什么。”尽管沈慕莓百般劝阻,但此时的十三就像一根铁钉一般定在了地上纹丝不动,沈慕莓见状也只好放弃了。

“帝姬若是无事便回去休息吧。”

萧狰从头到尾语气都平静如水无丝毫波澜,也罢,只要没有愤怒于她沈慕莓而言就是好事,她故作轻松的拍拍屁股便扬长而去了。

二人的关系当真是淡的吓人,但尽管这般十三依旧对沈慕莓无甚好感。

待到沈慕莓走后萧狰这才质问起十三来:“十三,今日为何屡屡冲撞帝姬?”

十三虽不过年仅十五,但毕竟跟随萧狰沙场左右,行事上自然比同龄人稳妥些,只是今日他的所作所为过于孩子气,令萧狰有些看不下去了。

十三被萧狰质问的有些为难,挣扎许久之后他才鼓足勇气说道:“因为她即将成为北狰王妃!”

萧狰倒是被十三这番话起了兴致,随后语气上带了些疑惑的问道:“为何?”

“因为十三不希望她成为您的妻子。”

萧狰淡淡一笑,随后带着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此婚事乃是陛下所指,且事关两国国运,并不是因为你情我愿能左右的。”

“十三虽不懂两国之事,但也知儿女之情需你情我愿,否则成婚定是对二人的相互折磨。”

萧狰被十三这番话所震惊到了,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随后说道:“程鹰教你这些的?”

十三的反应说明了一切,早在得知自己被赐婚后这个程鹰便时常在各家将军耳旁扇风,以至于在闵州时但凡与自己说的上话之人都来劝阻自己这桩婚事,就连舜荣都不例外。

“可程将军所言句句属实,何况王爷您心中既有意中人,又为何要娶一个自己不爱之人呢?”

十三的话犹如利剑,刺向了萧狰的心中。

可如今对他而言儿女情长早已不再重要,至于婚姻更是累赘,从自己决定回到荣州开始他之后的每一步路都注定孤独,所以他不能有任何牵绊,也必须尘封自己的内心。

“牙尖嘴利,不论如何她日后都会是北狰王妃,不得再这般无礼。”

“是。”

回到房间的沈慕莓心情复杂,从萧狰刚才的表现来看确实并未将自己说他坏话的事情放在心上,可那萧狰的表现又太过平淡,就像是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样子,倒是让沈慕莓多少有些挫败。

“你们说,像我这般性格好、容貌好的女子,是不是基本上都很招人喜欢?”

花绒花果被问的不知如何回答,只得连连点头。

“是嘛!可是你看这王府上下,感觉所有人都对我有些嫌隙,尤其是今日那个十三,甚至感觉有些厌恶我。”

“敢厌恶帝姬!我找个机会定要教训他。”花果说着便生气的吃完了手中的果子。

“帝姬是否有思虑过其中缘由?”相比花果,花绒的发言则显得冷静的多。

“你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妨说说看。”沈慕莓饶有兴致的看向花绒。

“奴婢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发现这王府中每个人似乎都不一般,他们似乎都不止表面上的身份那般简单。”

沈慕莓十分赞同,这里的每个人似乎早已在萧狰手下办事多年,而且几乎全部事宜都无需过问萧狰全凭自己拿定主意。

再说那萧狰,对府上事务几乎是毫不关心,吃穿用度几乎都是随意,若非自己进入这王府,恐怕这一切还是要寒酸些。

“看来,我等想要在王府立足还需些时日。”

“不过依奴婢看来这北狰王对帝姬您态度还是极好的。”花果坐在一旁突然开口,倒是让两名女子略带惊讶。

“这话从何说起?”

花果停下了手中吃了一半的果子,随后说道:“帝姬您看,这北狰王传言是多么恐怖、多么冷血之人,奴婢光是看到其那双眼便吓的腿软,这样一个人对您却视而不见,任由您在这府上嬉笑打闹,连您今天这般说他都不放在心上,可见态度还算是极好的了。”

不得不说花果这般分析颇有道理,这段时间的快活日子让沈慕莓早已忘记了萧狰的那些流言蜚语,现在想来当真是已经态度极好了。

沈慕莓捏了捏花果的小脸,随后开心的一把钻进了被窝里。

“帝姬!您还未沐浴呢,快快起来。”

“哎呀,今天太冷了,不想洗。”

“您明日要与王爷进宫,可别叫宫中贵人们抓了错处去。”

进宫?沈慕莓立刻反应过来,刚才一门心思都在想着背后嚼萧狰舌根这件事,全然忘了他是明日进宫了。

若是进宫那么自己是否能见到皇后了?想到这沈慕莓立刻掀开被子跳进了准备好的浴桶内,满心欢喜的哼着小曲儿揉搓起身子,让一旁的两人看得呆若木鸡。 第13章 后宫之地 翌日,萧狰早早便已经在书房等候沈慕莓了,只是这姑娘实在过于能睡,好在花绒醒的够早,否则怕是要等到日上三竿才能让睡神苏醒了。

“帝姬!帝姬!该起床与王爷进宫了!”

“这才几点呀!我再睡会儿......”

“奴婢刚才可是看到王爷早就在书房等着您了,马车都在府外停好啦!”

闻言,萧狰那可怕的面容不自觉的浮现在沈慕莓脑海,她这才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

今日的沈慕莓选择自己打扮妆容,她摒弃了之前南黎盛行的浓厚妆容,选择了在荣州更盛行的淡妆。

一袭青色衣裳,头戴簪花的沈慕莓活泼的出现在萧狰眼前,他不自觉的放下了手中的书简,看着面前双眸灵动的女子心中竟泛起了些许涟漪。

“王爷,我们走吧!”

等到萧狰清醒过来时才发现一旁的十三还在死死的盯着沈慕莓,他立刻下意识的重咳了一声。

“哦,哦哦!那便出发吧!”十三羞红了脸,一路小跑至府外。

沈慕莓看着萧狰也是奇怪,这家伙为何日日一身黑色,看上去总叫人没什么好心情。

不过今日萧狰这模样当真是俊朗,一身黑金蟒袍,束发玄冠衬得他那眉宇更加英气,和传闻中完全是天差地别,若非沈慕莓见过大世面怕是早就要犯花痴了。

看到府外的马车并非自己前几日所乘时沈慕莓还以为是没来,于是站在原地等待着。

而此时的萧狰见沈慕莓迟迟不上马车还以为其是有何顾虑,同样也站在原地等待。

就这般几人站在门口许久,还是十三率先忍不住开了口问道:“帝姬为何不上车?”

沈慕莓这才反应过来,指着马车略带惊讶的确认道:“我,我们俩,一辆马车啊?”

其实是沈慕莓认为萧狰不愿与自己同乘一辆马车,毕竟刚见面那天他就是将自己丢在宫门外独自离开的,但这话到了十三耳朵里还以为是沈慕莓不愿与萧狰同一辆马车。

刚想呛沈慕莓两句,还未开口便被萧狰抢先一步说道:

“若是被宫中之人看到你我乘两辆马车而来定会传出些闲言碎语,为避免麻烦还请帝姬将就与我同乘一辆马车。”

沈慕莓将将的点点头,她当然不在意这些事情,正好同乘一辆马车或许还能和萧狰说上两句话,想到这沈慕莓在花绒的搀扶下一把钻进了马车内。

但事情似乎和自己想象的有些出入,上了马车后不知怎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萧狰一路目视前方连头也不回,这倒是让沈慕莓不知如何开口。

思前想后,沈慕莓还是选择先开了口:“我们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陛下召见,具体缘由我也不得而知。”

话毕,气氛一下又坠入冰点,沈慕莓不死心,继续搭话道:“皇后今日也会在吗?”

“那是自然。”

闻言沈慕莓难掩脸上的笑容,这一幕恰巧被萧狰所捕捉到,足以让他开了口:“帝姬似乎对皇后,印象极好?”

萧狰突然这般问倒是让沈慕莓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敷衍回应道:“是啊,皇后温婉贤淑,给人的感觉极度和蔼可亲,我自然对她欢喜不少。”

萧狰听后并未发表意见,沈慕莓也不知他究竟是何意思,不过刚才谈及皇后时萧狰的表情倒是比往常还要放松些,且那日萧狰对所有人皆是一副臭脸,但与皇后交谈时却是语气温顺,想来二人关系也是极好的。

尽管一路上沈慕莓还是找了些话题,但萧狰的回应依旧草率,她也不知是否这萧狰天性就不会交谈,还是只是单纯不想搭理自己。

沈慕莓再一次来到了东央皇宫,只是上次来天已经完全暗了,今日天朗气清,皇宫的全貌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辉煌。

马车刚至,一大监迎面跑来下跪行礼:“见过北狰王殿下,陛下邀您至御书房,帝姬由奴才护送至今乾殿。”

萧狰回头看了看沈慕莓,随后沈慕莓对其点了点头,萧狰这才转身离开。

“帝姬,这边请。”

之前并未来到后宫,如今踏入还真是山清水秀,颇有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帝姬,这里好漂亮啊,简直比南黎的后宫还要美丽些。”花果不禁感叹道,就连一向不喜这些的花绒也在心中不忍发出赞叹。

“是啊,不愧是名匠作品,当真叫人感叹。”

“帝姬是第一次来到后宫吧。”这时领队的小大监突然开口说道。

“正是。”

“那不妨让奴才来为您一一介绍下吧,以后您时常进宫少不了要认些娘娘们的寝宫。”

“好啊,多谢你啦,你叫......”

“帝姬言重了,奴才姓贾,字墨,您叫奴才小贾就好,宫里的娘娘们都这么叫奴才的。”

“好的,辛苦你了小贾。”

小贾点了点头,随后顺着路线就为沈慕莓介绍起来。

“这最靠近宫外的丽和宫乃是怀妃娘娘的寝宫,她是三皇子的生母,但怀妃娘娘常年体弱多病,加上三皇子常年驻守边关,所以陛下对其不甚宠爱。”

沈慕莓闻言不禁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同样当年也是失去了先帝的宠爱在宫中地位一落千丈,这女子一旦进入这宫墙中就注定只能仰仗帝王家的鼻息活着,每每想到这沈慕莓都深觉的不公。

四人一路前进,来到了一处靠近湖边之地,寝宫便建立在这湖中央,由一座桥梁作为道路。

“此处乃是园和宫,是赵妃娘娘的寝宫,赵妃娘娘膝下有两名皇子,分别是四皇子与五皇子,四皇子如今在朝中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所以在赵妃娘娘在后宫中的地位也高了不少。”

“那五皇子呢?”

闻言的小贾立刻低声说道:“五皇子出生时便天生残疾不被陛下喜爱,于是被送到了赵妃娘娘母族处,不在这宫中。”

其实不进入这九重宫阙对于他而言也是好事,帝王之家最后总有争夺皇位的一天,届时定然是腥风血雨,他能远离这般是非一辈子平安度过也是极好的。

继续往前时小贾特地停下了脚步说道:“帝姬,再往前便都是宫中地位极高的娘娘们的寝宫,帝姬还需注意些分寸。”

沈慕莓听后当真来了兴趣,随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果然,随着越发的深入这寝宫的规模也就愈发夸张,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座极度奢靡的楼宇,刚才的丽和宫与圆和宫加在一起似乎都比之不及。

“这......这里怎么这般......”不光是沈慕莓,花绒花果此时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此处乃是魏贵妃娘娘的寝宫,玮和宫,魏贵妃娘娘是长公主与七皇子的生母,其亲兄还是当今三王之一的淑间王魏琅大人,所以在后宫中地位属于魁首。”

魁首?这自古六宫之主不皆是皇后,怎得她一贵妃还成了魁首?,沈慕莓心中不禁生疑。

“那......那这玮和宫旁边的是......???”花果吃惊的指向不远处那同样夸张的寝宫。

“啊,那里乃是玫贵妃娘娘的寝宫。”

“玫贵妃?就是那位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时玫,玫贵妃?”花绒饶有兴致的问道。

“天下第一美人?这般夸张嘛?”沈慕莓不可置信的问道。

“帝姬居然没听说过玫贵妃娘娘?”

沈慕莓摇了摇头,随后小贾补充道:“这玫贵妃娘娘当年啊乃是乐坊突然出现的一名乐妓,她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乐坊,其不光琴艺高超,长相更是倾国倾城,曾有这样一句诗来形容: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真有这般夸张?”

“那是,当年世上无数男子花上万金只为见到娘娘并听娘娘抚琴一曲,何况奴才日日在这深宫中若谣言有假奴才也不会说了。”

沈慕莓当真是来了兴趣,在自己的印象中能让男人这般痴狂的,只有......狐狸精。

“改日我定要见见这玫贵妃。”

“正旦晚宴在即,帝姬自然是会见到娘娘的。”

对哦,沈慕莓瞬间回想起来,这正旦作为东央最隆重的节日想必宫中也会大肆操办,届时许多达官贵人想必都会到场,说不定......

沈慕莓边走边想,不自觉地就来到了这后宫的中央之地,寝宫之上醒目的凤仪宫三个字极度醒目,不用多说此处定然是皇后所在的寝宫。

“这里,便是皇后的寝宫吧!”

“正是,皇后娘娘如今膝下有一儿一女,分别是六皇子离阳殿下和芷烟公主。”

沈慕莓点点头,却忍不住好奇往里看去。

“帝姬,如今路线既已熟悉奴才带您去陇园吧,今乾殿便设立在陇园之内。”

沈慕莓虽有不舍但如今时候已是不早,她还是转身离开了凤仪宫。

“帝姬,奴才便只能送你到此处了,今乾殿就在陇园中央,您进去便可找到了。”

沈慕莓对这小贾印象还算不错,通人情懂事故,最重要是似乎对这后宫事宜了解不少,日后搞好关系想来会有不少情报。

“多谢你了小贾。”随后沈慕莓给花绒使了个眼色,花绒立刻心领神会,打赏了许多小费给贾墨。

“帝姬太客气了!日后有用得到奴才的份上您尽管吩咐!” 第14章 须芷如烟 陇园之内,陈设简洁优雅,细细听去还有微微琴声传来,当真沁人心脾。

沈慕莓好奇琴声出自何人,于是顺着声音前去寻觅。

一座湖心亭中央,优美的琴声便从此传出,亭中之人身影纤细优雅,芊芊玉手撩拨着琴弦,当真叫人沉醉不已。

“这琴声,真是绝美!!!”花绒本就对琴艺极为感兴趣,如今听此一曲当真入了迷,急切地想要知道是何人所弹。

湖心的身影随着沈慕莓的靠近渐渐显现,那是一名天上的琴仙,高挺的鼻梁以及微翘的鼻尖立体而秀气,薄唇小巧,皮肤细腻,细长的睫毛和那明亮的双眸令人不禁心生怜爱。

此等容貌的女子居然还拥有此等高超的琴艺,说是琴仙毫不为过。

沈慕莓看得早已入了神,沉浸在了这悠扬的琴声中。

“琴美,人更美,那究竟是何人啊?!”沈慕莓的一副花痴相被不远处的几双眸子尽收眼底,那是一股不好的气息。

果不其然,几名穿着华贵的世家贵女径直走到了湖中央,气势汹汹的停在了弹琴女子的面前。

琴声戛然而止,沈慕莓看向远方立马察觉事情不对,单枪匹马一路小跑赶往湖心亭中央。

“公主好惬意啊,今日是不用在皇后处温习?来此地弹琴显于人前?”

为首的跋扈女子一身金色华服配上浓厚妆容,头上也尽是些黄金首饰,和弹琴女子的清新淡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多谢锦儿妹妹关心,今日我休沐,闲来无事便来陇园抚琴,陇园清雅,是最适合抚琴之地,而非什么显于人前。”女子言语谦卑,形态得体,全身气质纷纷透露出高贵典雅,绝非一般人可比拟。

“少扯谎了,今日陛下在陇园召见北狰王,你定然是知晓了后才特意来此地抚琴的。”

谈及北狰王,女子的神情果真开始变得极不自然。

“说中了?如今北狰王奉陛下之命迎娶南黎帝姬为两国结交,你居然还藏有私心?身为一国公主居然这般不注重大体?”

金服女子乃是如今东央当朝宰相韩承之女韩锦儿,此时对面前之人口口相逼,看上去像是不满其良久。

“我.....我并非这般想法,只是......”

“只是什么?姜芷烟,如今皇后在后宫中的地位早已不复当年,你一个领养来的公主还妄想在后宫压我等一头?痴人说梦!”

原来,抚琴的女子正是东央二公主,姜芷烟。

这句话正巧被赶来的沈慕莓听进耳中,事关皇后她二话不说便一把冲到了韩锦儿面前,并将姜芷烟护在了身后。

“何为皇后地位不复当年?皇后掌管六宫乃是千百年来的规矩,那你倒是说说,皇后不母仪天下,那这后宫还有谁当此大任?你?还是你?还是你们?”

论怼人功夫沈慕莓可不甘心输给任何一人,尤其这种标准的跋扈世家女。

“你是何人?我与公主谈话你有何资格偷听?”许是被沈慕莓的气势吓到了,故作神气的说道。

而姜芷烟对于这名突然出现并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女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多了几分好奇,她瞪大了双眼上下打量着沈慕莓。

这时其身后的一名女子认出了沈慕莓,在金服女子身旁小声嘟囔了两句。

“我当是何人,原来是嫁到东央皇室前来巴结的南黎帝姬。”

听闻南黎帝姬的称号,众人纷纷瞠目结舌,尤其是姜芷烟,更是不可置信的愣在了原地。

“正是,我正是南黎帝姬,怎么,你要给我磕个头吗?我倒也不介意,还有,东央南黎乃是联姻,何来巴结一说?”

“笑话!我乃堂堂宰相之女,你居然敢让我下跪?!你们南黎本就兵力孱弱,若不与我东央联姻就只有被吞并的份!”此时的韩锦儿愤怒无比,东央皇室上下还无人敢这般怠慢自己。

可她沈慕莓是何人,先不说南黎帝姬这一条身份,就算她一介布衣百姓面对这傲慢丫头照样回怼不误。

“那又如何,宰相之女天生便拥有欺压于人的权力?看来这宰相府的规矩也就如此了,其次,你不妨回去问问你那尊贵无比的宰相父亲,问他就算没有此次联姻,东央是否敢对南黎发兵?”

沈慕莓神情泰然自若,全然一副掌控全局的态势,将面前这宰相之女怼的毫无脾性,看得身后的姜芷烟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欣赏的神情。

“你!竟敢羞辱宰相府?来人!将她拿下!”

韩锦儿一声令下,几名大监便欲上前擒拿沈慕莓,这时的姜芷烟见情况不对立刻便出了手。

“锦儿妹妹,此乃陇园之地,你在此这般对他国帝姬,可曾想过我东央威严何在?”

姜芷烟一个挑眉,那几名大监立刻识趣的屏退左右,一个小小宰相之女,当真可以撼动皇室公主的地位?那几名大监在宫中摸爬数年,他们可是看清大局之人。

“你!”韩锦儿恼羞成怒,带着身后那几名世家女便离开了此地。

沈慕莓此时才发现姜芷烟并非是畏惧着韩锦儿,似乎只是在刻意的包容她的所作所为,可她刚才却在韩锦儿将要对自己动手时出面制止,说明其是个明事理之人。

这般美丽、温柔、娴静、明理的女子,沈慕莓立刻便对其欢喜了起来。

看着面前正不断打量自己的姜芷烟,还是沈慕莓率先开口道:

“你既不畏惧这跋扈女,刚开始为何要处处忍让于她?”

姜芷烟看着沈慕莓这认真的神情不禁觉得好玩,捂着嘴便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这笑是何意?”

姜芷烟清了清嗓子,随后说道:“她呀乃是韩宰相之女,韩宰相如今辅佐于太子,我自然能让便让了。”

“可就她这般性子,你越是忍让她便越过分,时间一长便丝毫不把你这位公主放在眼里了。”

姜芷烟被沈慕莓的回答所愣住了,她不禁好奇眼前的女子是何来历,竟然能说出这般话语出来。

“你倒真是有趣,你便是那南黎帝姬?自我介绍一下,我乃凤仪宫下东央二公主姜芷烟。”

“我叫沈慕莓,南黎帝姬。”

姜芷烟被这简短的自我介绍逗得咯咯笑,不过见她这模样许是什么也不知晓便被送到了东央,想想也甚是委屈。

看着面前眼神复杂的姜芷烟沈慕莓摸不着头脑,这公主一会乐一会悲,莫不是有些问题?

“总之,日后你可万万别再忍让于那跋扈女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姜芷烟的语气中甚至夹带了一丝宠溺。

“不过我有问你问你,南......我叫你慕莓可好?或者你小字为何?”

“叫我月嘉吧,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家里?想必是南黎皇室吧。”

“啊!正是正是!月嘉是我母妃给我取的小字。”沈慕莓心里暗暗紧张,不过她似乎对处理此等场面得心应手了。

“原来如此,那我便唤你月嘉,你唤我宁沫或芷烟都可,日后可来芷宁宫坐坐。”

“好嘞,宁沫!”沈慕莓心中自然无比欢喜,能在这卧虎藏龙的东央皇宫交上姜芷烟这般的朋友那可谓是万幸之事。

“其实今日只是凑巧才让锦儿钻了空子,平常......”

话音未落,沈慕莓便察觉一股凌冽之气正在靠近。

果不其然,一道极快的身影正光速的朝着二人奔来。

“莫非是那韩锦儿的援兵到了?!”沈慕莓说罢便要拉开架势好好较量一番。

“月嘉,等等!”

身影一脚腾空而起,挥起右拳便朝着沈慕莓袭来。面容显现,竟是一名长相无比英气的束发女子。

沈慕莓好在有些底子,见这一拳来势汹汹一个灵活的侧身便躲了过去。

“好身手,但还是太嫩!”

束发女子立刻接上一脚直指沈慕莓腹部,若非姜芷烟立马叫停,这一脚怕是就实打实的踹上去了。

“颖儿!住手!”

束发女子一个收招,只留下原地惊魂未定的沈慕莓,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表明了她刚才的确快吓死了。

“怎么,这韩锦儿今日又派了哪家贵女来羞辱你?模样倒是生的好看,可惜跟了韩锦儿那般朽木粪土之人。

若非身着女装光从言语上来看极难看出此人是名女子,咋咋呼呼言语粗犷倒像是从军之人。

“颖儿,她并非锦儿之人,相反,还是她替我赶走了锦儿。”

闻言束发女子双眸一亮,立刻抓住沈慕莓的手激动的说道:

“原来是盟友,早说早说,你替公主出头那便是我们的人了,日后宫中有难只管找我,对了你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姑娘?为何我从来没见过你?自我介绍一下,家父林玄封,将门麾下生虎女,在下林璐颖。”

好一段荡气回肠的话语,沈慕莓虽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她便是南黎帝姬,沈慕莓。”

“叫......叫我月嘉便好......林......女侠。”

“什么!你就是那个与萧敬洲那个混账定亲的南黎帝姬?”

萧敬洲......混账......沈慕莓一时间有些处理不过来了。

好在林璐颖立刻便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改口说道:“哎......原来你就是来东央联姻的南黎帝姬啊,久仰久仰,当真是美不胜收,美不胜收啊!”

林璐颖越说越尴尬,就连一旁的姜芷烟都听不下去了。

“敬洲是北狰王的小字,其父亲与颖儿的父亲是旧识,二人自小便认识,关系甚好。”

还是姜芷烟一句话便让沈慕莓缓了过来,不过从刚才林璐颖震惊的神情来看,应当不止其说的那般简单。

“对对对!不过我跟他,不,北狰王殿下也许久没见了,都是幼时的事情了。”林璐颖拼命的想要掩盖什么,但额头上的汗珠还是被沈慕莓尽收眼底。

“无妨,我对北狰王不甚了解,日后还要请林女侠多向我讲讲往事,方便我日后在王府立足。”

“啊!好啊好啊!你也别叫我女侠了,和芷烟一样唤我颖儿便可。” 第15章 陇园之宴 三人相谈甚欢,除了刚才北狰王的话题略带疑问,三人可谓是有说有笑,尤其是沈慕莓那搞笑的性格,将二人逗得合不拢嘴。

一问才得知三人都是来参加这陇园晚宴的,正巧顺路于是三人立刻结伴同行。

“帝姬,您没事吧?”目睹了全程的花绒花果见三人有说有笑的归来便也放了心。

“当然没事啦,对咯,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东央二公主姜芷烟,另一位是大将之女林璐颖,这二位是我的贴身侍女花绒、花果。”

“见过公主殿下,林小姐。”

“想不到月嘉你不光长得美,你手下的侍女怎得也是一个赛过一个啊!”林璐颖的语气挑逗,若非知晓她的性别,花绒花果恐怕此时已经要吓死了。

“颖儿,讲话收敛些,林将军说的没错,你当真要好好改改这男子脾性啦。”

林璐颖这才收起了那副腔调,强硬的扭扭捏捏起来。

“哈哈哈哈,颖儿这样很有趣不是嘛,芷烟你也别太严格,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点嘛。”沈慕莓这番话倒是深得林璐颖的心,毕竟很少有人能与自己的想法一致。

“我当然知晓啦,但她这般在宫中,定会落人口舌哒。”

姜芷烟一语中的,让林璐颖好不容易燃起的自信再次灭了下去。

“唉,芷烟说的也对,颖儿,忍忍吧!”

林璐颖听完险些都快哭出来了,一脸委屈的跟在沈慕莓与姜芷烟的身后。

花绒花果甚是佩服沈慕莓,明明才与二人刚刚认识,却似乎已经非常熟络,好似多年好友一般。

“帝姬之前不是同你我二人说过吗,同路之人无需言语,心与心定是相通的。”

直至此时沈慕莓都不知此次陇园之宴所为何事,她曾在马车之上询问过萧狰,但萧狰对此却有些不愿提及。

今乾殿内宾客众多,但沈慕莓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正上方的皇后。

“母后,儿臣来迟了。”

见姜芷烟身后跟着沈慕莓,邓芝的眼神别提有多么诧异了。

“月嘉见过皇后,皇后近来身体可好?”沈慕莓眼神中包含欣喜,又夹杂着几分思念。

“月嘉有心了,本宫身体甚好,你......怎得会和宁沫一同前来?”

“回母妃,刚才月嘉见我有些困难便出手相助,我与她甚是投缘便认识了。”

“是啊是啊,芷烟也算月嘉在这宫中的第一个朋友了。”

闻言朋友二字,姜芷烟很是震惊的看着沈慕莓,不曾想有一天居然会有人主动与自己成为朋友,她心底涌出一丝欢喜。

“爹!你怎得自己又喝上了!”林璐颖突然的吼叫吓了几人一跳。

抬眼望去一名身材臃肿的男子正与旁边的大臣把酒言欢。

“呀!爹错了爹错了,就这一次,我这不是见到老朋友高兴嘛,就多喝了两杯......嘿嘿嘿,宝贝闺女原谅爹好不好?”

这宠溺的语气听的沈慕莓有些不适应,这般脾性的林璐颖其父亲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

“太医说了,你这段时间不能饮酒你就是不听,再如此我定然不管了。”

“好好好,爹听你的,不喝了,不喝了。”

二人嗓门嘹亮,殿内几乎无人听不见他们父女二人的对话,但他们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林璐颖豪气的一把将沈慕莓拉到林玄封面前介绍起来:

“爹!这是女儿今日新结交的好友,月嘉!”

“月嘉是吧,当真是个大美人儿!在下颖儿的父亲,你叫我林叔、林伯都行,有空就来我府上做客!”

林玄封就是这般,只要是林璐颖认定的朋友,他从来不问对方是何身份,纷纷友好待之。

“月嘉见过林叔。”

“我爹就是这般,从军之人带些豪气,你莫见怪。”

沈慕莓当然不会这么觉得,反而林玄封这般从军之人的交流更能让人感到亲切,而且也不是所有从军之人脾性都这般豪爽,譬如......

想到那张煞气腾腾的面孔沈慕莓都会不自觉吓得抖擞两下。

邓芝看着眼前的一幕虽有些欣慰,芷烟能与月嘉成为朋友是好事一桩,但更多的还是担心,她总想对沈慕莓说些什么,正欲开口时殿外似乎来了其他宾客。

“那是......萧丞相!”一宾客开口惊呼道。

萧家二郎,萧须向。东央国左右丞相中的左丞相,在朝中也算只手遮天的人物之一,对外界而言萧须向便是如今萧府的家主,当然他与萧狰的恩怨也最是深刻。

姜芷烟脸色立刻难看起来,若是被萧狰知晓今日有萧须向在此,还不知会闹出何等事故出来。

而沈慕莓也在姜芷烟的脸上察觉了不对,视线同样看向了萧须向。

中年郎左手盘算着持珠神情自若,看上去像是隔绝世俗一般。

而他的身后则跟随着一名青年郎和一名贵妇人,正是楚子莒与萧飏。

“姓萧......莫非......”

不等姜芷烟向沈慕莓开口,萧须向已经注意到了来到殿中央的三人。

“芷烟公主,许久不见,近来可好?”萧须向言语谦逊有礼,姿态也是无比端正。

“多谢萧丞相关心,近来一切安好。”但姜芷烟却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想与其交流过深。

“敬洲前段时日回到荣州,不知你二人可曾相见,说起来你二人也有十余年不曾相见了吧,想当年......”

就在萧须向欲继续开口时,姜灼的到来及时打断了这段对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灼的身后除了金理常再无一人,沈慕莓甚是奇怪,莫非今日这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前来?

第一次进宫乃是正殿内,能见到皇后已是难得,可今日设宴后宫,为何还是只有皇后一人?

时至今日沈慕莓都不曾见过这后宫中其他娘娘的庐山真面目,也并非想见,只是单纯的好奇了些,尤其是那玫贵妃。

“哎呀诸位平身吧,今日乃是家宴,不必这般多礼。”

“你们三个还站在此地作甚,还不快快入座,月嘉别急,狰儿一会就来了,朕吩咐他去做了点事情。”

姜灼龙袍一挥端坐在了正中央之上后其余人才纷纷入座,这场所谓的“家宴”也就正式开始了。

“狰儿?怎么,这姑娘认识敬洲?”林玄封拿起一旁的桃子边啃边问道。

“月嘉是南黎帝姬,是萧狰如今的未婚妻。”

林玄封听罢惊讶的差点被那桃子噎死:“什么!这丫头就是南黎帝姬?”

许是声音过大了些,立刻便引起了姜灼的注意。

“林爱卿,你这是怎得了?”

“回......回陛下,臣被这桃子噎住了。”

“哈哈哈哈哈,爱卿还是这般会说笑话,来,朕替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南黎来我东央联姻的帝姬,同样的也是狰儿的未婚妻。”

姜灼看似在为林玄封一人介绍,实际上是将其身份公布于整个殿前,一瞬间沈慕莓立刻成为了众矢之的。

这种所有人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的滋味让沈慕莓有些难受,偏偏此时那个煞神又刚好不在。

“是......是嘛,帝姬贤良淑德、美貌非凡,与狰儿绝配,绝配啊!”话毕,林璐颖暗暗掐了一下林玄封作为他说错话的代价。

“哈哈哈哈哈,爱卿好眼光!来月嘉,朕敬你一杯,日后在我东央有任何要求尽管提!”

沈慕莓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但还是拿起酒杯回应道:“月嘉谢过陛下。”

“月嘉啊,你面前坐的这些,可都是狰儿的亲人。”姜灼此话一出,朝堂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沈慕莓看去,正是刚才以萧姓男子为首那群人。

萧须向淡然一笑,随后说道:“帝姬,臣乃御史左丞萧须向,关系上乃是北狰王的二叔父。”

随后萧须向又指了指楚子莒与萧飏:“这二位是臣的内人与犬子,也是你的叔母与堂弟。”

萧须向神情自若的介绍着,但他身后二人的表情可谓是难看至极,那萧飏更是一脸玩味的直视自己,看得叫人反胃至极。加上此时现场的气氛压抑无比沈慕莓就明白此事绝不简单。

“来月嘉,叔母敬你一杯。”还是楚子莒率先打破了僵局,站起身端起酒杯对着沈慕莓说道。

轮到沈慕莓犯了难,她明白萧狰不来之前自己不该轻举妄动,可如今箭在弦上,沈慕莓似乎不得不发。

她下意识的看向皇后,却见皇后在冲自己微微摇头。

她立刻明白此酒回敬不得,但姜灼早就洞察一切,就是想看看自己会如何处理此事。

沈慕莓心中脏话连篇,心中咒骂道:“煞神,你要是再不出现我今晚就偷偷潜入你床上捅你八刀!”

“这酒,萧夫人就不必敬了。”

熟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明明语气依旧是这般冰冷,但此刻在沈慕莓的耳朵里却是这般温暖,没错,她的挡箭牌,哦不,救星来了。

“敬洲?你怎得这么快便来了?”

“回陛下,您交代臣的事臣已处理完毕。”

姜灼有些无奈,萧狰的速度让他的小心思落了空,但出于无奈他还是挥挥手示意萧狰入座。

萧狰来到沈慕莓身旁一把夺过了酒杯并示意沈慕莓坐下。

“狰儿这是何意?”楚子莒见萧狰态度这般傲慢,心中甚是不悦。

“萧夫人,如今帝姬还未与我成亲,您这般着急意欲何为?”

萧狰环顾四周,发现今日所至宾客皆是当年与萧氏来往甚密的几名氏族,很明显今日这场宴会定然是鸿门宴。 第16章 当众拆台 “狰儿这是哪里话,你与帝姬的婚事乃是两国联姻,任谁也拆散不了你们的。”

楚子莒此话戳中了姜芷烟的痛处,有些失措的她竟将酒杯意外碰倒在地。

向来端庄的她今日却显得这般失仪,好似完全被乱了心神。

一旁的萧飏不屑一笑,这十年来他无数次对姜芷烟示好可她从不领情,满腔痴情等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异姓王回京,如今人是回来了,可却要另娶她人。

萧氏长子与东央二公主自小青梅竹马整个荣州谁人不知,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早已不似当年了。

“既如此萧夫人这杯酒还是留到我与帝姬成婚时再敬吧。”话毕,萧狰自顾自放下了酒杯,全然不给楚子莒丝毫面子。

再看萧须向,虽神色如常,但心中早已是怒气丛生,萧狰这般举动丝毫没有给丞相府一丝情面,如今殿堂之上已有议论萧须向当年之事的声音。

“萧敬洲,你不要以为在边关杀几名宵小之徒立了些功绩便在此无法无天!如今的你早已不是萧氏族人,我娘敬她是给陛下与皇后面子!而并非是给你!”萧飏哪能见得母亲受这般屈辱,如今自己父亲就在身旁,他可要报复报复那天羞辱之仇。

“喂!萧氏二子,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猖狂了些吧,萧狰如今乃是异姓王,还用得着攀附你们萧氏?”

殿外传来的声音洪亮有力,正是白勇芳带着白临之赶到宴会之上,二人刚至殿外便听见萧飏这百无一用之人在狂吠,当真是听的不舒服。

“末将白勇芳,叩见陛下!”

“臣白临之,叩见陛下。”

“白将军来了,入座入座。”

白勇芳虽是武将,在朝中地位并不高,但其作为天下女性典范在无数百姓心中有着不可估量的地位,所以哪怕是他姜灼也不敢怠慢。

白勇芳点头示意,随后继续开口呛萧飏道:“想必也是萧丞相过于宠溺于你,北狰王为我东央在北境连夺六座城池,硬生生将北羌那群草莽打的不敢再犯漠北,怎么在你这就成了鸡毛蒜皮之事?”

军中之人从不懂弯弯绕一说,尤其是她白勇芳,见何人不爽便心直口快,毫无顾忌。

“你!姓白的,这有你什么事!”

“嗯?论关系我也是北狰王的姨母,怎么就与老娘没关系了?”

白勇芳掷地有声,她从来就看不上萧须向一家子,尤其是萧飏,从小萧飏事事都想与萧狰攀比,学武、习读、射箭、琴艺。萧狰学哪样他便学哪样,至于结果嘛......

这萧飏从小被这楚氏娇生惯养,凡事不懂谦逊礼貌,目中无人、飞扬跋扈,十年前成为萧氏新嫡子后更是无法无天,其臭名传遍荣州大街小巷。

他萧氏借着如今风头鼎盛不断打压白氏,这一切若不是萧须向与楚子莒准许,他一毛头小子敢这般仗势欺人?

所以白勇芳定然不用看在他是小辈的面子留些脸面,今日定要让这萧飏长些教训。

“好好好,如今萧狰回来,你白氏倒是腰杆子硬了!”

此时的姜灼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毕竟这萧飏这般目中无人,甚至都不把他这天子放在眼中。

萧须向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点,站起身来便甩了萧飏重重的一巴掌。

“逆子,还不跪下!”

萧须向一发威萧飏自然心生畏惧,立刻双膝跪地趴于地面。

“微臣教子无方,还请陛下见谅。”

见萧须向这般行事,姜灼紧皱的眉头也是微微松弛了些。

“无妨无妨,年轻人心高气傲是常事,但切莫张弛过度,否则反噬己身。”

“陛下教训的事,微臣回府后自当严加管教。”

随后萧须向看向萧狰说道:“狰儿言之有理,待到你大婚之时再敬这杯酒也不迟。”

“萧丞相明事理,不愧为陛下心腹。”

沈慕莓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让她觉得奇怪的好似是萧狰有意激怒于这楚氏与萧飏,借着白氏之口以此彻底点燃萧飏怒火让其在朝堂上出丑,是自己多心了?可这白氏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妙,很难让人不去多想。

“好了好了,今日都是家宴,何必在这些小事上拘泥,来诸位爱卿,一起敬北狰王一杯!”

“敬北狰王!”

与萧狰猜的并无二致,今日这宴就是为他萧狰设的,而事情也远远没有结束,毕竟......

萧狰下意识的看向了姜芷烟的位置,二人的目光正好相撞,他什么也不怕,就怕有人将姜芷烟推上风口浪尖。

姜芷烟眼神复杂的看着萧狰,十余年未见,她实在有太多话想和面前之人诉说。

楚子莒见此邪魅一笑,随后举杯说道:“公主,我在此敬你一杯。”

“敬我?”姜芷烟有些不解,但还是拿起了酒杯。

“是啊,如今狰儿即将迎娶帝姬,可惜当年你与狰儿青梅竹马,甚至还偷偷私定了终身......”

果不其然,楚子莒抓住了萧狰与姜芷烟的往事,定要好好作一番文章以解刚才所受屈辱。

姜芷烟与邓芝立马慌了神,姜芷烟更是略带激动的说道:“萧夫人您此话何意?”

“哎呀,抱歉,我忘了南黎帝姬还在此处,只是你与狰儿曾经感情颇深,我这个做叔母的看在眼里,属实替你们有些惋惜罢了。”

原来如此,楚子莒这么一说沈慕莓便能理解刚才的种种迹象了,尤其是刚才萧狰到来之后,姜芷烟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的朝向此处,之前沈慕莓还以为是她不放心自己,现在看来一切都了然了。

白临之与林璐颖心中痛骂楚子莒其完全就是故意为之。

再看姜芷烟与皇后,一副难以解释的表情看向沈慕莓,好似犯了错一般。

“帝姬莫怪,都怪我一时失了嘴。”

沈慕莓心中不屑,这蠢妇人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看笑话呢,萧狰与姜芷烟莫说青梅竹马,就算他们二人如今仍然情投意合又与她何干?

如今这殿堂上皆是看戏之人,包括这皇帝老儿对此事也沉默不语,不似刚才那般面露难色,想来就是想看看自己如何表态。

等着自己当面撒泼打滚?痛骂萧狰与姜芷烟然后愤然离席?她沈慕莓是谁,这点小伎俩她都不屑于理睬。

也罢,毕竟日后还要仰仗萧狰,今日便送他个人情吧。

“萧夫人既然知自己失了嘴那便好好闭上。”

沈慕莓此话一出,可谓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正想开口的萧狰。

“萧夫人既然都明白是年幼之事,为何还要将其摆到明面上来说,是想让公主难堪?亦或是让北狰王难堪?更甚......是让皇后难堪?”面对沈慕莓的咄咄逼人,楚子莒一时间难以招架,有口难言。

“不......我没......”

“我与北狰王联姻,事关两国交好,早已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之事,萧夫人在这殿堂之上提及往事,故意挑拨我与北狰王殿下的关系,我很难不去揣度萧夫人是否别有用心。”

句句戳心,句句据理力争,句句将楚子莒推上风口浪尖,将此事上升为两国建交大事,在场之人无一人不佩服这位南黎帝姬,纷纷对其刮目相看,就连萧狰此时也是心中甚喜。

“帝姬多虑了,内人并无这般意思。”萧须向见情况不对,立刻起身观察起姜灼颜色。

“陛下,微臣绝无故意挑拨北狰王与帝姬关系之意,只是内子一时失了言还望陛下见谅。”

“哈哈哈哈,月嘉啊!你果真是个识大体之人!很好!我东央能有你是一大幸事啊!”此时的姜灼早已乐开了花,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沈慕莓竟这般的牙尖嘴利。

“谢陛下夸奖,萧夫人,我想你该与公主和皇后致歉。”

什么!楚子莒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一小小帝姬居然敢命令自己道歉?

“是啊楚氏,不是朕说你,这些孩童年幼之事有什么好值得拿出来说的,啊?你这让芷烟何堪?让养育芷烟的皇后何堪啊?”

见姜灼发话楚子莒还想辩解,却被萧须向的一声怒咳所打断。

她这才不情不愿的向着姜芷烟与邓芝鞠躬并致歉。

这一幕看得白临之与林璐颖痛快无比,心中对沈慕莓那是连连称赞纷纷对其竖起了大拇指。

而姜芷烟与邓芝心思更是复杂,沈慕莓今日能这般说话是令她们始料未及的,就算真是年幼之事不假,可沈慕莓作为南黎帝姬本可以不插手此事,但不仅没有反而说话如此向着她们二人,平心而论是非常难得的。

再看萧狰,从始至终他虽一言不发,但脸上的表情此刻也是极度松弛,对沈慕莓的表现也是满意的喜形于色,他也对这位南黎帝姬有了些新的认识。

这场风云过后,无人再敢对萧狰与沈慕莓指手画脚,场面更是一片祥和。

“正旦在即,如今东央已经走过了整整五十年。”

“是啊陛下,今年的宴会啊定要好好筹备一番。”

“没错,理常啊,传令礼部,今年宴会定要隆重,祝我东央国运永昌!

“是!”

“对了,今年让老三从边关回来吧,数年未见是该回京了。”

闻言,萧狰的眼眸立刻闪过一丝光亮,他嘴角微扬,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宴会结束,萧狰带着沈慕莓离开了后宫,尽管姜芷烟此刻有千言万语也只能目送二人离开,若是再被拿住了话柄,恐怕就算是百口也难辨了。

“慢点,慢点。”

白临之追上行至殿外的萧狰二人,此时的他已是迫不及待地想和这位帝姬打个招呼了。

“你好,小爷我乃白氏二公子白临之,你就是沈慕莓吧,今日甚是威风!”

萧狰一把按住白临之想要靠近的手,并让其往后退了两步。

“额,抱歉抱歉,我就是有些激动了,你别见怪。”

“白少爷当真有趣,想来你与北狰王关系不错吧。”沈慕莓对白临之这浪荡模样倒是见怪不怪。

“那是,我和他乃是至交好友,最要好了,是吧?”

萧狰并未表态,只是时刻提防着白临之这个浪荡子与沈慕莓保持距离。

“喂萧狰,你这就过分了,有句话叫做兄弟妻不可欺,我白临之虽是浪荡了些但做人的底线还是有的。”

“难说。”

萧狰一句话让白临之瞬间无地自容,沈慕莓在一旁更是掩嘴偷笑。

白临之没好气的看着二人说道:“你二人各各毒舌,各各心机深重,还当真是绝配。”

白临之突然这般说倒是让二人有些羞涩了起来,这时他们这才发现双方的距离过于暧昧了些。

沈慕莓立刻往身旁挪了一步,而萧狰则扯开话题说道:“今日多谢帝姬言语相助了。” 第17章 计之深远 “王爷客气了,你与我乃是“同袍”,我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沈慕莓刻意将同袍二字加重了音量,仿佛是在刻意点萧狰一般。

萧狰这才回想起那日与沈慕莓的交谈,一时间有些尴尬。

许是感觉到了气氛有些异样,白临之识趣的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了。

“王爷,帝姬,宴会结束了?”

花绒花果早已在外等候多时,这出来的权贵全部都在议论刚才之事,她们二人在殿外零散收集倒也几乎凑了个全部。

“是啊,唉,果然不论何时这应酬都是累人之事啊!”

沈慕莓伸了伸懒腰,此刻的她只想早些回到王府休息。

萧狰欲言又止,他并没有继续跟上沈慕莓的步伐。

“怎么?王爷又有要事?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沈慕莓对此已是见怪不怪,朝着萧狰挥挥手便带着花绒花果自顾自的离开了。

萧狰看着沈慕莓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问,她对今日之事居然没有丝毫疑问?可为何又要当众辩驳楚氏,她对自己真是毫不在意?明明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可他心中居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萧狰前往凤仪宫看望萧翎,这丫头不愿见萧须向一家,只好等结束私下来见了。

“兄长!你来了!”萧翎见萧狰前来喜上眉梢,立马上前迎接。

“听闻今日殿上那位南黎帝姬替兄长说话,好好呛了夫人一番可是当真?”

居然连萧翎都知晓了此事,看来此刻整个皇宫上下应当已是传遍了。

萧狰点了点头并未否认。

“看来我这位未来嫂嫂当真还是个明事理之人呢。”萧翎突然也对沈慕莓充满了好奇。

“兄长为何没带帝姬一起前来?”

面对萧翎的询问萧狰不知如何回答,似乎是仍然对沈慕莓抱有戒心,他不希望将萧翎的存在告诉沈慕莓,毕竟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软肋之一。

“下次有机会兄长自会带你认识的。”

萧翎乖巧的点了点头,之后萧狰为其亲手煎药照顾萧翎睡下,等离开凤仪宫时已是夜半时分了。

刚出宫门,一双纤纤玉手便立刻拉住了自己,萧狰心中了然乃是何人。

月上柳梢,二人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衬下无比动人。

“为何迟迟不愿见我?”

“事务繁忙。”

“都是借口,这几日我无数次派青提在父皇殿外请你,你总是避之不见。”

“公主身份尊贵,你我不宜相见。”

“够了!这种客套话你还要用来搪塞我几次?若非我今日再次等候多时,你是否依旧不愿见我?”

萧狰不语,只是依旧背对着姜芷烟,他不敢回过身去,如今的他无法直视姜芷烟那清澈的双眸。

“敬洲,你还在怨恨我与皇兄吗?”姜芷烟声音沙哑,似乎希望听到萧狰的原谅。

“公主言重了,君臣之间,何来对错之分。”

“敬洲,你当真要这般与我说话吗?”看着如今对自己极度生分的萧狰,她的心里百感交集。

“公主,恕臣失礼。”萧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只留月光下那孤独的身影。

两行清泪直流而下,让姜芷烟难过的从不是他与旁人的婚约,而是他萧狰从始至终都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她能感受到萧狰对自己的感情,毕竟刚才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自己一眼,回想曾经那段快乐的时光,是如今姜芷烟这些年唯一的快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萧狰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

姜芷烟难过的蹲伏在地上,皎皎明月,似乎也在为这位美人感到悲伤,下起了淅淅小雨。

一路上,姜芷烟的话语在萧狰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他甚至都将马忘在了宫中马厩,就这般顶着小雨一路走回了王府。

“王爷,您怎得徒步回来了?为何也不在宫中拿件蓑衣?”十三还从未见萧狰这般模样过,心中很是不安。

“无妨,帝姬可回来了?”

“早就到了,一回来便睡下了。”

萧狰点了点头,宴会后半程沈慕莓一直与皇后和姜芷烟喝酒闲谈,想来此刻也是玩累了。

萧狰回到房间,简短的洗漱后他便来到了书桌之前,拿出纸笔便开始写信。

次日休沐,沈慕莓昨日许是太累,所以今日又睡了个懒觉。

等她醒来时已经临是临近黄昏,看着窗外暮色的云彩,沈慕莓先是沉浸其中,随后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

“花绒花果!你们怎么不叫我啊!”

虽然萧狰不知用了何种手段让自己不必进宫学习,但昨日宴会上沈慕莓凭借自己的嘴上功夫成功再次争取到了机会。

“帝姬,您醒了?今日休沐所以奴婢没有叫你。”花果端了些吃食走进房间说道。

“我昨日不是说了要进宫去学习的吗?”

“哦对了,是王爷说的,她说您昨日是一时兴起所以才说想要进宫,他已经同皇后讲做不得数的,所以您不必去啦。”

“什么!!!!!”

沈慕莓气不打一处来,穿着内衣便气冲冲的去找萧狰。

但真走到跟前,她那股气焰又灭了下去。

“帝姬,帝姬您快把衣服穿上,要着凉了!”

花果的声音过于庞大,沈慕莓急忙示意其降低音量。

但为时已晚,萧狰书房的大门已经打开,走出来的正是十三。

“帝姬,王爷请您进去。”

见萧狰主动邀请自己沈慕莓便也不再推辞,穿好衣服便昂首挺胸的进了门。

萧狰依旧伏案观书,见沈慕莓进来立刻示意十三招呼其入座。

“王爷,我有一事问你。”

“但说无妨。”

沈慕莓踌躇片刻,随后还是一鼓作气问道:“王爷为何拒绝皇后让我进宫学习?”

萧狰听后放下书籍反问道:“帝姬为何执意要进宫学习?”

“我......我那是考虑到异国他乡,多学些日后也好方便立足。”

沈慕莓的话引得萧狰思虑些许,随后说道:“帝姬既这般好学,那明日便请宫中最好的尚仪来为帝姬上课。”

“不不不!这在府上学肯定不如在宫中学来的效率,况且尚仪只能教些礼仪规矩,我还想学些其他的......”

“听闻帝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儒林诗文更是闻名天下,不知还想学些什么?”

沈慕莓本想继续辩解,但她立刻便分析出了蹊跷之处。

“王爷这是,不希望我进宫?”

沈慕莓一语中的,倒是让萧狰瞳孔微增。

见萧狰不语,沈慕莓心想自己应当是猜中了。

“那帝姬不妨说说,我为何不让你进宫?”

沈慕莓大脑飞速旋转,随后说道:“想来如今王爷刚刚回京,又是东央最年轻的异姓王,这朝中多是想与王爷结党之人,我与你有婚约,又身为南黎帝姬,若进宫那拜访之人定是不少。”

萧狰左眉微挑,饶有兴致的看向沈慕莓。

“接着说。”

“有结党之人,那必然也有结仇之人,根据我的猜测王爷这脾性在朝中定然许多政敌,就目前来看那位萧丞相想来与王爷恩怨匪浅,而就单单一名东央左丞,其身后的同僚党派定是不少,而我对东央朝堂一概不知,若是盲目进宫想来会招惹不少麻烦。”

萧狰当真对这沈慕莓又一次有了改观,不曾想她竟有这般聪慧的头脑。

“王爷不语,想来是月嘉全部说中了。”

“帝姬聪慧,所言句句属实。”

沈慕莓猜中了是不假,可萧狰的顾虑的确属实,自己对于东央朝堂了解甚少,若是贸然进宫定会有些棘手。

可这皇宫若是不进,那么自己来到东央可真就成了傀儡新娘了。

“王爷,你若是信任我,大可将这朝中之事告知于我,届时我进宫说不定还能帮到王爷呢。”

萧狰闻言脸色瞬间骇然,眼神也开始变得凌冽起来,而沈慕莓也在此刻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进宫之事帝姬不必再想了,宫中水深,帝姬还是待在这王府安全些。”

见萧狰油盐不进,那张气鼓鼓的小脸通红无比,但此刻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十三,去调查一下帝姬曾经在南黎过往的生活事迹,记住,不可声张。”

“是。”

萧狰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沈慕莓过于聪慧倒也并非好事,他如今很难确定沈慕莓嫁至东央究竟是何目的,但这几日的观察下来他只能确定沈慕莓此人并不简单。

而且沈慕莓这般急切的想要进宫更加深了萧狰对她的怀疑,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萧狰都不能放任沈慕莓进宫。

回到房间的沈慕莓颇有些劫后余生,萧狰心机深沉,想来刚才自己那般上赶着进宫的态度怕是已让他察觉到了异样,看来想要进宫靠萧狰是绝对行不通了。

沈慕莓灵机一动,很快她便想到了一人,立马吩咐花绒花果取来纸笔。

“花绒花果,你们将这封书信送进宫中,记住,一定要交到芷烟公主手上,明白吗?”

花绒点了点头,趁着天色未暗她立刻起身前往皇宫。

“走后门,莫叫府上的人瞧见了。”

沈慕莓当然要留个心眼,这段时间自己生活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的注视下,看似四下无人实则无处不在。

“这个萧狰,当真不简单。”沈慕莓越想越气,气着气着肚子便不听使唤的叫了起来。

想起来今天也是一天不曾进食,此刻闲下来立刻便感到饥饿难耐了。

一股饭香顺着窗台飘进房间,沈慕莓立刻被这上头的气味所吸引,不自觉的想要查清这气味的来源。

“怪事,这几日张妈不是不在府上嘛,怎么还是这么香?莫非回来了?”

沈慕莓的步伐越走越快,她敏锐的察觉到这气味就是从堂前传来的。

等沈慕莓推开门,不可思议的表情在这张可人的面庞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她怎么也想不到面前掌勺之人居然是......

“王爷......你怎么在这?” 第18章 有这手艺 而萧狰对于沈慕莓的到来倒显得没什么起伏,仍旧专心致志的忙着眼前的事务。

看着面前一招一式如此熟练的萧狰,沈慕莓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这冰块居然还会下厨?而且,而且这味道居然还有模有样的......

“帝姬来此是为了......”

“你这话说的,来厨房当然是饿了嘛......”

谈话间沈慕莓不知何时已经瞬身到了萧狰身旁,看着锅中诱人无比的香味,沈慕莓不断吞咽着口水。

“冰块......不,王爷......你还会做饭啊......”

沈慕莓的心思全在萧狰锅中的菜上,肚子更是不听使唤发出声响。

看着面前饥肠辘辘的沈慕莓,萧狰开口问道:

“帝姬若是不嫌弃......”

“不嫌弃!”

不等萧狰说完,沈慕莓立刻目光如炬的看向萧狰,其眼中坚定是谁看了都会动容的程度。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沈慕莓狼吞虎咽,丝毫没有所谓帝姬的架子。

萧狰见此反而甚觉得有趣,他总有一种感觉,感觉沈慕莓身上有着其他人没有的特质,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也难以言喻的特质。

见萧狰迟迟不动筷,沈慕莓还以为是自己吃相过于难看导致他没了什么胃口。

于是她便收敛了许多,还时不时的往萧狰的碗中夹菜,生怕他觉得自己胃口过于庞大。

桌上的餐盒极其显眼,让沈慕莓很难不去想萧狰亲自下厨做饭究竟是送给何人。

不过她并未开口询问,毕竟今日已经让萧狰对自己的猜忌够多了,现如今还是少在这煞神面前惹是生非的为好。

“王爷,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沈慕莓称赞道。

“从军时,父亲事事亲力亲为,这做饭也是其中之一。”

谈及父亲,萧狰的脸色总会难看许多。

“原来如此,对了,为何总不见王爷的家人呢?”沈慕莓随意脱口而出的问题,却不曾想触及到了萧狰最隐蔽的伤疤。

“他们,早已不在了。”

说完,萧狰拿起餐盒便离开了堂前,只留下满脸茫然的沈慕莓。

“好似,触及到他的痛处了?”

皇宫外,萧狰径直走进凤仪宫,这段时日萧翎的病情仍不见好转,派去南黎寻找的梅奔弟子也迟迟不见消息,看着身体依旧羸弱的萧翎,萧狰的心中满不是滋味。

“兄长,你怎得来了?”

萧狰将餐盒递给了萧翎,打开餐盒的萧翎又惊又喜,她怎么也想不到昨日自己随口一提萧狰居然真的记下了。

“多谢兄长!”

如今的萧翎体重不及正常女子的一半,骨瘦如柴,面无血色,咳血不止那更是常态,可萧狰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只觉得对萧翎满是愧疚,若非当初自己的一意孤行,如今也不会让萧翎病重至此。

他现在只能力所能及的让萧翎感到开心些,毕竟有皇后照拂至少不会让病情继续恶化,也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寻找救助之法。

临走时,邓芝派人前来邀请萧狰前去一叙。

“萧狰见过皇后。”

“敬洲,快起来。”

“不知皇后召敬洲前来有何要事?”

“倒也无甚要事,只是明日离阳就要回宫了,你......”

谈及姜离阳,萧狰立刻起身准备离开。

“敬洲,本宫知晓当年离阳对你是有些寡义了些,可这些年他对你也是充满愧疚的,你可否......”邓芝欲言又止,语气也是充满哀求之意。

“皇后多虑了,离阳殿下贵为皇子,顾全大局不出手相助乃是情理之中,臣绝无责怪之意。”

邓芝见萧狰这般模样已经知晓此事并非自己再能插手,只好任由萧狰离去。

“帝姬,帝姬!”花果大呼小叫的跑到沈慕莓房间,倒是让她吓了一跳。

“何事何事,一惊一乍的,差点让我把冰块的饭都打翻了。”沈慕莓将冰块的食物递到跟前,随后宠溺的摸了摸它的头。

“帝姬,你猜我们送信回来时,遇到了何人?”

花果满脸神秘,胸有成竹的要给沈慕莓一个惊天大瓜。

“还能有谁,那个煞神呗。”

可惜,沈慕莓一语中的,直接掐断了花果慷慨激昂的情绪。

“帝姬知晓了?”花绒不敢相信的问道。

“猜的。”

沈慕莓停下了抚摸冰块的动作,刚才那个餐盒果真如她所料送进了宫中,至于是给谁的?她不用想都能猜到,定然是芷烟公主。

“看来他们俩当真是情投意合。”沈慕莓的语气似乎带着些不满,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帝姬您说什么?奴婢不曾听清。”

无妨,沈慕莓摇了摇头,他们二人是否有情意对她而言无足轻重,正好自己在这王府还能活得轻松些。

“我有些累了,你们也去休息吧。”沈慕莓心绪不佳,自顾自的就钻进了被窝。

次日沈慕莓难得起了个大早,整个王府上下在这个时辰看到在院中给冰块喂食的帝姬都有些惊讶。

“帝姬,您今日怎么......”毕竟沈慕莓向来无事不起早,花绒生怕她出了什么问题。

“唉,不知怎得就醒了,可能这段时日是贪睡了些吧。”

其实沈慕莓是在等姜芷烟的回信,可不能再被萧狰给截胡了。

果不其然,姜芷烟的婢女青提没多久便出现在了王府门口。

“青提姑娘?”开门的陈间兴自然认得姜芷烟的婢女,不过他很诧异青提出现在此处。

“陈总管,请问帝姬在吗?”

不等陈间兴回答,沈慕莓已经闻讯赶到了门口。

“我在,我在!”

“青提见过帝姬。”

见沈慕莓出现,青提将姜芷烟亲手写下的纸笺交到了她的手上。

“帝姬,公主说有这样东西您来去宫中便畅通无阻了。”

沈慕莓大喜,随后向青提道谢:“多谢啦青提,回去替我好好谢谢芷烟。”

待到青提离去,陈间兴才向沈慕莓问道:“帝姬想要进宫一事可曾征求过王爷的意见?”

沈慕莓闻言略带沉思,随后说道:“公主邀请我前去与她谈琴论赋,放心,我自会跟王爷解释的。”

沈慕莓说罢便要去萧狰书房寻他。

“帝姬,王爷今日不在,您还是等他回来再做定夺吧。”

萧狰不在,正是大好时机,沈慕莓已经准备好先斩后奏的打算了。

“那就等王爷回来,我自会向他说明的。”说完沈慕莓便吩咐花绒花果准备马车,此刻的她已经迫不及的进宫了。

陈间兴虽想阻拦,但又怕惹得沈慕莓不高兴,出于无奈只好放任其离去。

路上的沈慕莓心思活跃,进宫能见到皇后这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着手开始寻找她来东央要找之人了。

马车至宫门前,贾墨立马便认出了这是沈慕莓的马车。

“奴才贾墨,见过帝姬。”

“小贾,这么巧啊!”沈慕莓对这个很会来事的家伙颇有印象。

“帝姬能记得奴才,真叫奴才受宠若惊了。”

“什么话,你这家伙机灵的很,很容易就叫人记住啦。”

“不知帝姬今日进宫有何要事?”

“我来凤仪宫寻皇后的。”

“原来如此,那便让奴才领您前去吧。”

沈慕莓自然不拒绝,上次虽去过一次凤仪宫,但记忆已是有些模糊,有个人带路自然是极好的。

路上沈慕莓突发奇想,这贾墨久居深宫,想必对这宫中之人定然了解甚多。

“小贾,我向你打听个人。”

“帝姬但说无妨,奴才知无不言。”

“你可知这东央异姓王都有何人?”

贾墨思考了一下,随后向沈慕莓解释道:“东央自建国至今一共就只有四位异姓王,除去已经过世的一位,如今还剩三位,分别是掌管南三州的淑间王——魏琅、以及掌管北三州,也就是帝姬您的未来夫君北狰王——萧狰、和最后一位也是最神秘的一位,曾经的东央第一权臣,摄政王——上官纪闲。”

听到上官纪闲这个名字,沈慕莓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后问道:“为何说这摄政王是最神秘的?又为何是曾经的第一权臣?”

“东央建国至今大大小小的国朝国纲、政法制度、苛捐杂税、三公九卿都是由摄政王亲手制定的,他被誉为千年难遇的奇才,更是受到了陛下的极大重用,这才成了东央第一权臣。至于神秘,十年前大骊山事变后摄政王便脱离了朝政,不知隐居到了何处,从此杳无音信。”

“隐居了?!”沈慕莓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但也有传言说摄政王一直就在宫中从未出宫,具体的奴才也不得而知。”

沈慕莓眉头紧皱,难怪当年在南黎沈阔无论如何也打探不到上官纪闲的消息,原来已经消失了许久。

“宫中可有知晓他去处之人?”

“这......恕奴才能力有限,关于摄政王之事奴才知之甚少。”

沈慕莓无奈的叹了口气,也罢,毕竟贾墨官职太小,想来继续往上应当有不少人知晓,说不定皇后就对其一清二楚呢?

正想着几人已经走到了凤仪宫外,沈慕莓给了些小费予贾墨便走进了凤仪宫。

“您是?帝姬?您怎会来此?”晚秋见沈慕莓前来很是惊讶。

“我来寻皇后的。”

“真是不巧,今日三皇子与六皇子回京,娘娘去正殿外迎接了。”

沈慕莓不禁有些失落,随后又问道:“那皇后何时回来?”

“今早便走了,想来过一段时间应当就回来了。”

“那我在此等她好了!”

沈慕莓可不想好不容易进宫到头来却是白跑一趟,毕竟回去萧狰定然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第19章 皆是缘分 晚秋当然不好拒绝沈慕莓,何况之前皇后的确对沈慕莓颇有兴趣,自然将她迎进了凤仪宫内。

“帝姬您随意便好,奴婢还有些要事在身,恕难招待。”

“无妨无妨,你去忙吧!”

第一次来到凤仪宫的沈慕莓满是好奇,只不过这凤仪宫内确实与她所想的相差甚大。

身为六宫之主这寝宫内实在过于简洁,毫无奢靡之物不说就连寻常的家具都乃是寻常百姓人家所用。

“为何这般清廉?”就连一向从容的花绒此刻都显得有些难以置信,若非的确是踏入了凤仪宫,她还以为是某户寻常百姓人家。

沈慕莓带着同样疑惑的心情上下参观起凤仪宫,奇花异草甚多,看来皇后也是个喜爱花卉之人,这不禁又将沈慕莓的心思拉向远方……

正愣神之际,一阵激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沈慕莓的思绪,虽距离较远,但急促的频率依旧让沈慕莓捕捉到了。

“你们可曾听见?”

花绒花果纷纷摇头,沈慕莓则是顺着声音不断探寻,而距离越近,花绒花果二人也听见了这激烈的咳嗽声。

“声音,就是从此门后方传来的。”

沈慕莓有些迟疑,毕竟此处乃凤仪宫,但若是门后之人有生命之危……

犹豫再三,沈慕莓还是选择推开这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瘦如枯槁,神色黯淡的妙龄少女躺于地板上,嘴中已经咳出了鲜血。

“天呐!!!”

这一幕可真是吓坏了花绒花果,纷纷以为见了鬼。

反观沈慕莓快步向前,跪在地上便将少女搀扶于怀中。

她将耳朵侧放于少女胸口之上,随后又为其把脉诊断。

“怎的肺疾如此严重?你们两个,快来帮忙!”

“兄……兄长…….”

“什么?什么兄长?你兄长是何人?”

花绒花果这才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急忙上前帮沈慕莓搀扶了一把。

“你们可知这宫中的太医院在哪?”

花绒花果连忙摇头,她们也是初来乍到,怎么会知晓太医院在何处。

“怪了,这凤仪宫除了刚才那名女子怎得一个人都见不到?”

沈慕莓已经来不及抱怨,事到如今只能去宫外找人求助了。

可离开凤仪宫的一路上三人就连一个人影也不曾见到,这可急坏了沈慕莓,她命令花绒时不时拍一拍少女的胸脯,以免其呼吸困难。

终于,一名男子的身影渐渐浮现,沈慕莓哪顾得上那么多,立马小跑冲上前去。

男子凤仪宫的路上见有人快速朝自己跑来,还以为是贼人入宫,立马做出警惕姿势。

可他错了,女子灵动的模样赫然浮现于眼前,那焦急的眼神楚楚可怜,不由分说的手便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水润的红唇喘息着说道:

“太…..太医院在哪?”

男子早已被面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子惊到了,直至花绒花果搀扶着虚弱的少女前来,他才反应过来。

“我带你们前去吧!”

男子主动从花绒花果二人手中接过少女,准备将其背在背上。

“不可!她患有肺疾,背上不利于呼吸顺畅。”

男子思索片刻,随后点点头一把将少女环抱进怀中。

凤仪宫距离太医院有些距离,沈慕莓一路上都紧贴着姜离阳,时不时便查看一下少女的情况,等几人赶到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几人就这般从太医院正门急步而入,而几名太医见男子前来也是纷纷跪地行礼。

沈慕莓示意男子将少女轻放于伏案之上,自己则抓住赶来的一名太医问道:“药房在何处?”

见女子面容焦急中带着凶狠,那太医也是有些显怂,指了指左手边的那间屋子。

沈慕莓二话不说便只身前往了药房,这时喘过气来的花绒才注意到了面前男子的特殊之处。

她立马拍了拍花果,随后在她耳边呢喃了两句。

“什么??他他他他他是……!!”花果正要往下说,花绒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很快,几名太医便围在了门口,但男子却对他们摆了摆手,他们便乖乖的站在门外等候。

很快,沈慕莓带着几副药包回到了房间,她将药包递给了花绒,随后吩咐其下去煎药。

“你,可有针灸?”沈慕莓再次看向一旁的太医,而男子在沈慕莓身后眼神示意其给她。

太医这才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将针灸包交到了沈慕莓手上。

沈慕莓立刻挽起袖子,将少女的衣服掀开。

“我希望诸位皆有医德,非礼勿视。”沈慕莓一句话,那些想要看热闹之人立马退至门外,就连男子也乖乖的背过了身去。

很快,沈慕莓干净利落的在少女身上的穴位施针,随着少女一声重咳之后,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

众太医纷纷不可置信,但苦于情况特殊他们难以上前查看。

等待一段时间过后,沈慕莓让花绒花果为少女穿好衣服,众太医立马纷纷上前。

转过身来的男子再次被眼前的一幕所迷住,女子那面容配上这般认真的表情,似乎狠狠击中了他心中的某样东西。

这时花绒端上熬好的汤药回到了伏案处。

“来,喝药,喝了药就不难受啦。”

少女看着面前的女子内心满是感激,她二话不说便将难以入喉的汤药一饮而尽。

随后沈慕莓又在少女头顶施了三针,少女很快便昏睡过去。

见到这般熟练针灸手法的太医们瞠目结舌的看向沈慕莓,而沈慕莓见少女呼吸平稳,也渐渐从刚才紧张的情绪中转变回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有着一群太医围观,还有一名长相俊逸穿着华丽的男子正死死盯着自己。

“姑娘,敢问你师承何人,哪门哪派啊?”

“姑娘,见你这手法颇为娴熟,可是学医已久啊?”

“姑娘,你是如何做到对症下药这般精准,可否告知老夫啊?”

“姑娘……姑娘…….”

一时间,一群太医如蝇虫般聒噪,吵的沈慕莓头昏脑涨。

“安静!”

还是男子一声令下,这群太医才缓过神来注意到面前站着的是何人。

“拜见六皇子殿下,我等一时入迷忘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六皇子?!!!”

沈慕莓惊讶的看向面前这位微笑怡人的俊朗男子,自己随手路上抓的一个人,居然就是这东央六皇子——姜离阳。

“姑娘怎么了,刚才救人之时可不是这般语气。”姜离阳饶有兴致的看向沈慕莓,他还从未见过这般有趣的女子。

“抱歉,我并不知晓您是六皇子,今日真是麻烦殿下了。”

“救人之事何谈麻烦一说。”姜离阳摆了摆手,一名皇子能有此胸襟,沈慕莓也对其多了几分好感。

此时沈慕莓再次看了看少女,见其睡的正酣便也彻底放下心来。

“敢问姑娘是何人?为何会带一名少女从凤仪宫出来?”

沈慕莓被问的摸不着头脑:“殿下不认识此人?”

姜离阳也有些愣神,他也看了看熟睡中的少女随后坚定的摇了摇头。

“那便真是怪事了,这姑娘正是我去凤仪宫寻皇后时于后院发现的,皇后寝宫空无一人,我这才将她送来了太医院。”

听闻是邓芝宫中,姜离阳便仔细思索起来,可却是还是对此名少女毫无印象。

“想来是我这段时日不在宫中,母后带来宫中的吧,晚上我问问她便是。”

沈慕莓点了点头,等她再抬头时,已经注意到了外面的那一抹晚霞。

“完了!花绒花果,什么时辰了!”

沈慕莓见天色已经这般黯淡立马带上花绒花果离开此地,临走前还不忘写下一副药方递给姜离阳。

“等她醒了就按此方为她抓药,我先走了!”

不等姜离阳反应过来,沈慕莓带着花绒花果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等等!”

姜离阳回神后立马追了出去,可他只看见沈慕莓的背影渐渐消失于这粉黛的晚霞之下,他看着手中字迹潦草的药方,不禁会心的笑了一下。

“当真是有趣。”

回王府的路上沈慕莓不断安慰着自己,她祈祷萧狰此刻定然不曾回府,她此时回去应当是能躲过一劫。

但越是这般想她便越感到恐惧,尤其是在想到萧狰那煞神一般的面容后双腿是抖的愈发严重了。

“帝姬,您是……在抖吗?”

不光是她沈慕莓,花绒花果同样畏惧萧狰,三人就这般相互安慰,一路上祈祷萧狰万万不要回府。

果不其然,等沈慕莓回到王府,莫说萧狰,就连那陈间兴也不见了踪影。

“王爷?王爷?您睡了吗?王爷?”沈慕莓探着个小脑袋来到萧狰的书房,见房间内并无光亮,她这才放下心来。

“极好!那煞神不在!”

沈慕莓激动的向二人宣布喜讯,不过很快她又意识到并不能太过声张,于是蹑手蹑脚的返回了房间。

沈慕莓回到房间后刻意将烛火只留下微弱的三两根,就算他陈间兴告密,自己也有信心蒙混过关。

可她沈慕莓失算了,就在她将应对之词全部熟记于心,却迟迟等不到萧狰回来的声音,她的心情也渐渐从紧张转为忐忑最后成为平静。

她趴在桌上静静的看着烛火被微风吹拂,突然,她的房门被悄然推开。

“王爷!我今日不曾……”

见来人是花果,沈慕莓提起的兴致瞬间就蔫了下去。

“嘿嘿,帝姬,您饿了吧,花果来给您送些吃的。”

花果将一份杏仁饼放到了沈慕莓面前,随后习惯的坐到了沈慕莓身旁。

“那煞神还不曾回来吗?”

花果连连摇头,沈慕莓见此刚准备入口的杏仁饼也被放了下来。

花果见沈慕莓不吃,自己便眨巴着大眼睛求沈慕莓的同意。

沈慕莓看出了花果的小心思,将一整份杏仁饼都给了她。

“帝姬您真是奇怪。”花果一边吃一边说道。

“哪里奇怪?”沈慕莓看着花果问道。

“王爷不回来您不应该高兴才是嘛,至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不是吗?”

是啊,按理来说她应当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呢?她好像不是很高兴。

一阵推门声传来,沈慕莓立马起身跑到门外。

见是陈间兴回府,她有些高兴,可见回来之人只有陈间兴,她立刻又有些失落。

“帝姬?您为何还没睡?”陈间兴见沈慕莓这个点还未休息也是惊讶的问道。

“王爷呢?”沈慕莓用作平淡的语气问道。

“王爷今夜留宿宫中,不回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寂静,没人知晓沈慕莓此时在想些什么。

“明白了。”

留下这三个字后沈慕莓头也不回的回到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花果姑娘,帝姬这是?”

花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随后也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满脸茫然的陈间兴。

沈慕莓熄灭了仅存的烛火,她躺在卧榻之上心乱如麻,萧狰今夜留宿宫中?何人的宫中?芷烟?她虽说是不在意,可这未免也明目张胆了些?这萧狰是否从来不曾将自己放在眼里?

沈慕莓心中痛骂着萧狰,痛骂着痛骂着,她渐渐也被困意所包围,进入了梦乡。 第20章:针锋相对 这一晚,沈慕莓难得不曾睡踏实,而萧狰亦然,在萧翎身前守了一晚上的他此刻同样精疲力尽。

“翎儿,你醒了?”

萧翎睁眼便看见了萧狰与白临之守在自己的卧榻前,萧狰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看上去比往日更加瘆人,她大概能猜到萧狰一晚上都守在此处了。

“兄长,翎儿添麻烦了。”

萧狰摸了摸萧翎的脑袋,他怎会觉得萧翎添麻烦呢,当他得知萧翎在凤仪宫发病时心急如焚,更是在太医院见到姜离阳站在其身旁差点误会对他出手。

“别说这些了翎儿,你身体可曾好些了?”白临之关切的问道,“好在你的情况稳定,否则你兄长怕是要拆了那太医院。”

这时萧翎才想起昨日救下自己的那位姐姐,立马急切的问道:“神仙姐姐,神仙姐姐呢?”

“什么神仙姐姐?”

白临之疑惑的问道,而萧狰也同样不解。

“就是昨日救我的那位神仙姐姐!”

萧狰木讷在了原地,居然还真如同姜离阳所说有一名医术高超的女子救下了翎儿,他起初还以为这是姜离阳找来搪塞自己的借口。

“兄长,你定要帮翎儿找到神仙姐姐,翎儿要好好谢谢她!”

萧狰点了点头说道:“兄长答应你。”

萧翎这才满意的将萧狰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你跟兄长说说这神仙姐姐是何模样?”

“嗯……眼睛大大的,很漂亮,鼻子高高,睫毛长长……”

白临之率先打断道:“停停停,翎儿,你说的这些都太笼统了,有没有较为明显的特征?”

“嗯……翎儿当时非常难受,所以只能看清个大概,不过!昨日一起来的大哥哥,他定然看的很清楚!”

萧狰和白临之相互对视,他们明白萧翎所说之人正是姜离阳。

安抚好萧翎后二人走出房间,白临之立刻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若是翎儿所言为真,那么此事便复杂了!”

“何来复杂?”

“你想啊,翎儿口中的神仙姐姐定然是姜离阳手下之人,否则你我二人怎会不知在荣州还有此等医术高超之人,再说了,她能够进出凤仪宫,足以证明她与姜离阳关系匪浅。”

白临之分析的头头是道,就连萧狰一时间居然也拿不定主意。

“可他昨日的表现来看……”

“害!你忘了?昨日你满身杀气的冲至太医院,见到姜离阳在翎儿旁边差点没把他吃了,他肯定是看翎儿是汝妹才故意这般说,好让你以此有求于他。”

萧狰很快便否认了白临之这一想法,以他对姜离阳的了解,他绝不是故意携私报复之人。

“不过这所谓的神仙姐姐确实医术了得,我看今日翎儿的气色都好了不少,可惜偏偏是他姜离阳的人。”白临之心有不甘的说道。

萧狰不语,思考片刻后他总结了些许,如今想要找到这所谓的“神仙姐姐”,唯一的线索便是姜离阳,为了萧翎他定然要去找姜离阳了解清楚。

不过眼下却不是好时机,毕竟今日下午还有要事,萧狰此时先需打道回府养足精神。

临出凤仪宫,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前。

“臣萧狰,见过公主。”

“属下白临之,见过公主。”

二人一本正经的同自己打招呼,当真是叫姜芷烟气不打一处来。

“临之,你如今也对我这般拘束?”

“嘿嘿,公主见谅,如今我是北狰王的人,行事自然要有北狰王的风格。”白临之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改日我向白渊侯说说你最近的风流事,你就不会再有此风格了。”姜芷烟虽语气温柔,但字字句句皆戳白临之要害。

“得,公主您饶了我吧,可别再给老头子添堵了。”白临之说完朝萧狰使了个眼色便识趣的离开了。

再看萧狰依旧保持着行礼姿态,姜芷烟见此也深感无奈。

“不必行礼了。”

闻言萧狰这才平起身子,只是眼神依旧不曾直视姜芷烟。

姜芷烟并未对此说些什么,只是吩咐身后的青提将带来的药材呈于萧狰眼前。

“听闻翎儿病的厉害,我拿了些药材给她。”

萧狰一眼便看出这些药材的名贵,想来都是姜灼给她的赏赐。

“公主不必担心,如今翎儿状况良好,平日里公主对翎儿颇有照拂,臣在此谢过公主。”

姜芷烟看着面前对自己如此保持距离的萧狰,眼中早就布满失落。

“听闻昨日你与兄长闹了些不愉快,我……”

“公主若是为此事而来,不必担心,他日臣自会去向殿下请罪。”

许是无法再继续交谈下去,姜芷烟只好放任萧狰离去。

“敬洲,为何,为何你如今会变成这样?”

姜芷烟心中感叹,却又深感无能为力,她不知萧狰这十年是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但她隐隐能察觉萧狰此次回京定是有着某种目的,这目的她不知,也不敢去想。

等到萧狰回到萧府已临近晌午,他进来便看见沈慕莓带着花绒花果准备出府。

“去哪?”

“与你何干?”

沈慕莓说话好似吞了火药,丝毫不给萧狰面子。

“你又想进宫。”

“那又如何?”

二人气氛紧张,看到花绒花果胆战心惊,止不住的吞咽口水祈求萧狰不要动怒。

“你既然是个聪明人,为何还要故意为之?”

“聪明人?原来在王爷眼中我还算是个人。”

萧狰被沈慕莓这话说的摸不着头脑,沈慕莓见萧狰态度依旧淡然,迈着步子便想要离开。

“站住。”

萧狰劝阻无果,于是他直接快步上前将沈慕莓扛在肩上准备带回房间。

“萧狰,你个混蛋!放我下来!”

“帝姬既然不愿听话,那我只能采取些强硬措施了。”

沈慕莓拼命的想要挣脱,却不知这萧狰一只手便将她固定的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她一口咬在了萧狰的背上。

“嘶!”

萧狰忍着疼痛继续扛着沈慕莓向房间走去,而花绒花果见此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萧狰一个不高兴便将她们发落了。

不知从何处来的陈间兴递给了萧狰一根粗麻绳,萧狰像拎小鸡一般将沈慕莓放到房间内的卧榻之上,随后熟练的将沈慕莓的双手双脚捆绑起来。

“萧狰,你就是个混蛋!”

任由沈慕莓怎样言语攻击萧狰,萧狰依旧不为所动,看着沈慕莓那凌乱发型下的脸庞,他下意识的没有用力绑死。

“你们二人若是敢为帝姬松绑,后果自负。”

萧狰短短一句话便吓得二人连连点头,随后萧狰带着二人走出房间并上了锁,只留下房间内拼命哀嚎的沈慕莓。

房门再次打开,沈慕莓正以为是萧狰改变了心意,不曾想是冰块跑来自己身边,随后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萧狰,我可是南黎帝姬,你这样对我不怕陛下责怪吗!”

“萧狰,放我出去!若是我皇兄知道你这样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萧狰!”

任由她沈慕莓怎样呼喊,回应她的永远只有宁静。

冰块侧着个脑袋看向沈慕莓,它似乎也明白沈慕莓此时有些不快。

时间一长沈慕莓也懒得继续做无用功,直接迷迷糊糊睡着了。

“帝姬,帝姬,吃饭啦!”

再睁眼已是花果将饭菜端来自己的面前,她立马撇起小嘴说道:

“两个没良心的,为何不救我!”

花果同样委屈答道:“帝姬,那可是王爷啊!我和阿姐就算有这心也没这胆,何况王爷也只是将您绑起来,并未做出伤害您的事嘛。”

“行了行了,快给我松开。”

“帝姬,王爷说没有他的命令......不能松......”

“好啊你花果,这么快就对这萧狰言听计从了?”

沈慕莓耍起了小性子,直接背过身去不再看花果。

“帝姬,您还吃饭嘛?”

沈慕莓不理睬,花果见相劝无用也是将饭菜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这个花果,真就这么走了?也不说多劝劝我两下。”沈慕莓此时早已饥饿难耐,今天一天都还不曾进食。

又不知过了多久,沈慕莓似乎感觉自己饿的有些头昏眼花,她闻着桌上那残留着余温的香味,身体不自觉想往前进。

“哎呦!”

许是忘了自己还被绑着,沈慕莓以一种极为滑稽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花绒!花果!救救我!”沈慕莓一边说着一边向前挪动。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悄然推开,以为救星到来的沈慕莓喜出望外,但随即代替的是无比石化的表情。

“萧......萧狰......”

男人面如冰霜的看着沈慕莓这滑稽模样,令沈慕莓无地自容到了极点。

“出去!出去!我......我是不小心才......”

不等沈慕莓说完,萧狰已经将沈慕莓一把抱起,随后工整的放在了椅子上。

沈慕莓的脸颊此刻就像一颗熟透的番石榴,配上那带着怒意的小表情,怎么看都觉得可爱无比。

“咕~”

肚子再次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它的抗议,沈慕莓的脸也红的更甚了。

萧狰看向一旁的饭菜,将它们推到了沈慕莓的面前。

“怎么,王爷平常吃饭,这饭菜会自己飞到王爷嘴中?”

沈慕莓本以为萧狰会为自己松绑好让自己吃饭,谁知他竟做出了一个令沈慕莓始料未及的举动。

只见萧狰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饭菜便喂到了沈慕莓嘴边。

不光沈慕莓震惊,在门外偷看的花绒花果二人更是合不拢嘴。

“帝姬若是不想吃那我立马便拿走了。”

萧狰的威逼利诱沈慕莓自然不想屈服,可她又怕萧狰这家伙后续再也不给自己松绑......

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慕莓这般想,一口便将饭菜吃进了嘴里。

“帝姬......吃......吃了?”花绒不可置信的说道。

“王爷......在喂她????”

十三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边,吓得花果险些叫出声来,好在花绒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

“你们帝姬给我们王爷灌什么迷魂药了,王爷何时这般喂过他人,还是一名女子!”

“什么话什么话!我们帝姬美若天仙有机灵聪慧,是个男子见了都会无比心动的好吧!”花果不服气的反驳道。

“别瞎扯了,我们王爷定力卓越,怎么可能被你家帝姬迷惑!”

二人针锋相对,谁都不肯退让一步,花绒看着幼稚的二人对此也是深感无奈。

谈话间,沈慕莓已将饭菜吃了个见底,急匆匆赶来的陈间兴见三人蹲伏在门口也是大声说道:

“你们三人在此作甚?”

萧狰和沈慕莓纷纷看向此地,见围观者众多的她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王爷,属下有要是禀报。”

得到萧狰的示意,随后陈间兴走到萧狰耳边小声嘟囔了两句。

萧狰随即点了点头,将碗筷放下后便带着陈间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十三同样乖巧的跟在后方。

“喂!王爷,何时将我松开啊!王爷?萧狰!” 第21章 被迫加入 荣州城的万里天空已经被黑暗吞噬殆尽,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沈慕莓意外的发现绳子宽松了许多。

她灵机一动,一蹦一跳的跑到梳妆台艰难取出一根钗子。

此时的她双手已经能进行一些简短的活动,便趁着机会用珠钗一点一点慢慢的去割磨麻绳。

这种动作也许是太过吃力,疲累的汗珠顺着沈慕莓脸颊点点落在麻绳之上。

冰块来回的在沈慕莓身边辗转,似乎也想对此出一份力。

“漂亮!”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随着沈慕莓一声叫好后,她的双手已经能够活动自如。

那么解开双腿更是易如反掌,重获自由的沈慕莓按耐不住喜悦的心情抱起冰块跳跃了两下,心中满是得意。

“这个萧狰,这点小伎俩还想困住我?”

沈慕莓神情傲慢,此时的她心中有了一个对萧狰的报复计划。

月黑风高,一身黑衣的沈慕莓从房间中探出脑袋,眼见四下无人,她立刻加快脚步小跑至院中央躲了起来。

“煞神的房间......是这个吧?”

沈慕莓看向左手边的房屋,随后蹑手蹑脚的往房间外靠近。

房间内传来漆黑一片,甚至就连烛火也不曾点亮。

“这个煞神,估计又在书房。”

等到沈慕莓来到书房附近,却意外的发现房门外有几名穿着奇特的士兵把守。

“这些家伙是什么人,怎么之前从未见过?”

沈慕莓看着那些头戴面具、杀气缠身的士兵不由得双腿打颤,心中也萌生了退缩的想法。

“不行!就这么放过萧狰也太便宜他了!”

俗话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沈慕莓观察了下四周,准备从墙壁攀爬至房顶。

果不其然,这书房后方没有那些奇怪的士兵把守,毕竟这条小路也是沈慕莓在府中闲逛时发现的,恐怕就连他萧狰也不知道这条路的存在。

凭借着灵巧的身手,沈慕莓十分轻易的就来到了书房上方。

掀起一块砖瓦,沈慕莓正准备将提前备好的药粉洒进去,却意外的发现房间内居然还有另外一名男子。

“狰儿,你所言可句句属实?父皇当真要在正旦晚宴上宣布立储?”

“臣何时向殿下说过假话。”

“正旦晚宴?立储?”沈慕莓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瓜。

“殿下这踌躇的模样,莫非是不想争?”

“如今我虽得不到父皇重用,但镇守边关也算为东央出力,若今生只能如此倒也算......”

“你可知若是让太子或六皇子登上皇位,你会有何下场。”

“我与他们二人私下交情甚浅,想来......”

“殿下何时这般天真了。”

沈慕莓算是听明白了个大概,只是这东央六位皇子,萧狰要扶持的究竟是何人?

“殿下不妨想想怀妃娘娘如今在宫中的处境,以及未来是否还能在这皇宫立足。”

怀妃,沈慕莓想起那日贾墨将自己带到的怀妃寝宫,那想必此人就是东央三皇子——姜海民无疑了。

“狰儿说的在理,何况如今的东央已是千疮百孔,那就向你我约定的那样,尝试拯救这个国家吧。”

萧狰正欲开口,却在此时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什么人!”

沈慕莓还不曾反应过来自己被发现,正欲将药粉洒进去时,一名士兵凌空而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沈慕莓就这般倒药粉的姿势与那名士兵对视,气氛可谓是无比尴尬。

“你......你好啊......我就是路过,你信吗?”

话音刚落,沈慕莓整个人被揪住脖颈扔进到了萧狰和姜海民的脸上。

“何人居然敢擅闯北狰王府?”

姜海民率先一步上前查看,却发现是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

“女子?”

“帝姬这是意欲何为?”

此刻的萧狰眼神中弥漫出了些许杀意,毕竟他对沈慕莓的怀疑一刻都不曾消散过。

“帝姬?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南黎帝姬,今日一见当真奇特。”

“误会,都是误会......”尽管沈慕莓拼了命的想解释,但此刻一切的言语似乎都显得这般苍白。

“想来帝姬都已经听见了?”

沈慕莓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看着面前两双如同将自己钉在十字架上牢牢审判的双眼,她深知若是不如实招来恐有难以想象的后果。

她只得默默的将藏匿起来的药瓶摆在了两人面前,看着这个不起眼的红瓶,姜海民不屑一笑。

“就凭此物能将狰儿如何啊?你这女娃娃当真不自量力了些。”

见姜海民不信,沈慕莓悻悻的说道:“三皇子若是不信,打开闻闻便知。”

姜海民倒也是个憨性子,毕竟他实在不相信沈慕莓这般纯良模样的女子能有什么难以招架的手段。

打开罐子的那一刻,细小的粉末便趁机进入了姜海民的鼻腔,起初的他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多闻了两下以便确认。

正欲开口嘲讽于沈慕莓之时,一个巨大的喷嚏声响彻书房,随之而来的便是不绝于耳的回音。

看着面前喷嚏不止的姜海民,沈慕莓一时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你……你这是…….什么……”现在的姜海民根本没有说完一句话的能力,说一句便要打十下,鼻子已经是通红的状态了。

姜海民立刻冲出书房寻找解救之法,丝毫顾不上沈慕莓的挽留。

“你便就是想用这个东西借机报复于我?”

萧狰看向这个不起眼的红瓶,姜海民的内力虽不算深厚,但寻常的毒性药物却也是很难对其造成影响,更不要说会有这般大的反应了。

“那这也是王爷先绑我在先,我不过以牙还牙罢了。”

沈慕莓这不服气的神情当真令萧狰觉得有趣,可眼下他却依旧没有放过沈慕莓的意思。

“可帝姬还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

“我……我已说明自己并非有意,你还想怎么样?”

萧狰眼神中的杀意更甚了几分,迈着步子朝沈慕莓逼近。

“萧狰,你不会真想杀我灭口吧,我可是帝姬,我若死了你也绝对脱不开关系的!!!!”

沈慕莓虽嘴上强势,但见萧狰一步步靠近,双腿还是不自觉的开始发软。

“那便剜去双眼,割去口舌,帝姬日后便在这王府中做一名安分守己的王妃吧。”

萧狰一把提起沈慕莓的下巴,那双冰冷的眸子与这双灵动的眼睛相互对视,差点不曾将沈慕莓吓晕过去。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沈慕莓语气哀求,毕竟事到如今命才是最重要的。

萧狰嘴角微扬,不屑的说道:“帝姬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与我交易的。”

萧狰从怀中抽出一把雪白色的匕首,红色的腊梅搭配上雪白的绒毛,衬托出这把匕首别样的美感。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沈慕莓脸颊的那一刻,她突然说道:

“我可以帮助你们!”

果不其然,萧狰闻言后果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见萧狰有所动容,沈慕莓立马说道:“王爷若是想助殿下夺储,我可以帮忙!”

萧狰果然来了兴致,随后问道:“帝姬想如何做?”

沈慕莓见有戏,事到如今必须先稳住萧狰才能去想别的事情。

“我虽不能在朝政上帮助王爷,但后宫之地我完全可以成为王爷的左膀右臂,甚至还能搜集到王爷不曾了解的情报呢?”

萧狰有些迟疑,若是沈慕莓真心愿意帮助自己在后宫中打探些隐秘情报,那么对自己而言绝对会是事半功倍。

“帝姬好算盘,这样一来既不用死还能入宫,简直一举两得。”

萧狰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沈慕莓的目的,刀尖几乎就快刺透沈慕莓的肌肤。

“王爷哪里话!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沈慕莓夹带着哭腔,那灵动的双眼也是饱含泪水。

萧狰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信沈慕莓了,毕竟根据南黎传回来的情报而言,这沈阔能这般轻而易举的登上南黎皇位,似乎与面前这位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在查清所有事情之前,萧狰实在无法相信沈慕莓。

沈慕莓见眼前的冰山完全无法沟通,她索性心一横,将脖子上时刻佩戴着的吊坠一把取下。

“我将这个交给王爷,王爷可能相信我了?”

眼前的吊坠模样奇特,萧狰早就留意到了沈慕莓脖子上时刻佩戴着此物,他将信将疑的从沈慕莓手中接过晃晃悠悠的观察起来。

“就凭此物?”

“此物乃是我这一生最为重要之物。”

“有多重要?”

“堪比我的性命。”

沈慕莓夹带泪水的眼神中那份坚定与不舍深深震慑了萧狰,那还是他第一次见沈慕莓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柔软了些许。

空气中一片寂静,无人知晓萧狰在想些什么,沈慕莓揉去了眼中的泪水,若这般都无法令萧狰信任自己,那么恐怕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了。

就在沈慕莓闭上眼等待着萧狰的审判时,一把将精致的匕首扔到了沈慕莓面前。

睁开双眼,沈慕莓就见萧狰将自己的吊坠收进了怀中。

“王爷这是......?”

沈慕莓看着地上那把直立插于地板之上的匕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还望能与帝姬合作愉快。”

萧狰蹲在沈慕莓身旁,抬起她的右手将匕首的刀鞘交给了她。

见自己小命得以保全,沈慕莓立刻起身说道:“你愿意信我?”

萧狰站起身,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沈慕莓那副灿烂的笑容立刻又浮现在脸上,依旧是这般充满活力。

“对了!”

沈慕莓从怀中掏出一罐绿瓶递给了萧狰:“这是那药粉的解药,赶紧给三皇子殿下用了吧。”

萧狰接过药瓶,看都不曾看一眼就吩咐十三给姜海民送去。

“王爷怎得不检查一下了?”

“我相信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