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早产儿石秀的奇妙历险》 第1章 救母心切的张顺 “三郎,五更天了,快起身随我去城内开铺。”

略显苍老的声音自屋外响起,石秀下意识哦了声,迷迷糊糊起床穿戴整齐,直到出门看清周围才发现异样。

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水泥房,而是个宽敞的农家院落,屋后不时传来牛羊叫声,能闻到股骚臭味。

再一看自己身着古代服饰,石秀大脑有些宕机,“昨晚空腹喝了几杯药酒而已,不会还在做梦吧?”

正思考间对屋门已打开,走出个容貌精致的年轻妇人看着他关切问道:“三弟身体好些了吗?前几日感染风寒你可病的不轻。”

看着眼前人,石秀脑中立马涌入诸多回忆。

父母早亡,自小跟随叔父石文方一家过活,家中排行老三又颇会耍些拳脚枪棒,因好好打抱不平被江湖人唤作“拼命三郎”。

日后梁山排名三十三位的天彗星,少有的文武双全型人才。

这是真穿越到水浒世界变成那位同名同姓的好汉,似乎还早出场了好几年。

这少妇正是家中二姐石鸳,另有大哥石宝在城内府衙当差,他则跟着叔父贩牛卖羊,闲时便去城内肉铺开摊。

石秀尝试挥动了几下拳脚,赫赫生风如呼吸般自然,又不信邪的拿起墙边哨棒舞动也是灵动异常,登时呆住了。

石秀心中震惊不已,面上却只是不动声色的笑着摇头:“二姐我已无大碍,早起活动下发发汗就好。”

“没事就好,昨夜听你咳了半响...”听他如此说石鸳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可还没等说完屋内又走出个面相憨厚的消瘦男子,与石秀的壮阔身材形成鲜明对比。

石鸳有些鄙夷的瞥了他一眼,自去侧面厨房帮忙了。

原主记忆中叔父家境还算殷实,对他也不错。唯独对身边这位刚招上门的女婿没太多印象,只知他叫刘敦在城内码头上班,是个老实人。

看来哥嫂的关系不太和谐啊。

刘敦对石秀笑笑打了招呼,便麻利从院边推出木车将工具放入斗内,搞定后老叔也恰好从后院牵来老黄牛,顺手将车头套好便准备妥当了。

一家四口简单吃过粥饭后,三个男人便赶牛车出发了,独剩二姐与老仆操持家务。

此时正值初春时节,村道上鸡鸣狗吠络绎不绝,天色微亮处处鸟语花香,除了避免脚下踩到新鲜牛粪外倒是惬意舒适。

老牛由姐夫刘敦牵拽,石秀只在旁边跟走,老叔坐在斗里打瞌睡。不知是否因为无聊,半路上刘敦突然开口:“丈人,三郎今年二十有一,也该娶妻了。”

“我倒正有此意,等这几日市集忙完就找村里王媒婆寻觅撮合下。”石文方点头称是,这事便被敷衍了过去,场面上又只剩下赶路声。

眼见老头又点头睡着,秉承着不让话掉地上的原则石秀小声看向旁边:“姐夫,你可曾听说过当朝高太尉?”

刘敦表情明显一怔,小心朝后看了眼笑着对他竖起拇指:“想不到三郎涉猎如此广泛,那高俅老儿原也只是个浪子门生,却靠些微蹴鞠伎俩结识赵官家发迹,听说月前刚擢升殿帅府太尉...”

咚!

清脆的板栗声在刘敦脑袋响起,石文方已经收回手:“朝堂内的大人物不可议论,当心惹火上身。”

“丈人教训的是。”刘敦歉意转身微微鞠躬,两人都识趣的闭嘴快步赶路。

但石秀心里却是激动无比。

如果他所说属实的话,那水浒传的故事此时才刚开篇,自己提前七年出场。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

但眼下情况还不明确,他决定探查清楚周围情况再做打算。

三人一车到建康府南门外卯时钟声正好响起,排队的乡民等待开门放吊桥后便有序进城各办其事。

刘敦在城门口离开去了码头,就换石秀牵牛继续往市场区走去。哪知正拐弯时却被身后突然窜出的人影吓到老牛,记下猛烈晃动竟将石文方抖的跌到地上。

“兀那糙汉子,伤了人也不道歉,真是不知礼数!”

“一看就是外乡粗鄙,好不知羞。”

石秀控制老牛的空挡,周围民众已义愤填膺的指着那人背影开骂,奈何他实在跑的太快根本追不上。

石文方哎呦了两声被路人扶起,但腰部明显僵硬应该是闪到了,“倒是没什么大碍,但这年轻人忒不懂规矩,三郎该找他理会理会!”

石秀点头称是,沿道路快速去了。

刚只看清肇事者是个背着人的白净青年,可建康府城不小,想找个陌生人谈何容易?

石秀沿街找了半个时辰也没发现目标,倒是在闹市墙上看见了王进的海捕文书,看来时间线确实不错。

他干脆放慢脚步走走停停,顺便欣赏起城内大好景色,找人只能随缘了。

江南之地自古繁华富庶,市井内店铺林立俨然一片欣欣向荣之色,各种字体的手写招牌映入眼帘,好不热闹。

等石秀走到烟柳巷的青楼门口,立马有两个浓妆艳抹的女迎过来要左右揽他,二楼处能听到“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唱曲声。

可他响当当的汉子怎能去这种地方,立马退后拱手道:“谢谢,再见。”

谢谢是钱不太够,再见是先走了。

屏蔽身后嗤笑声继续往前,很快发现座拱桥连接城中小河两岸,石秀便上桥准备对面逛逛,等时间差不多回去通报下,这事也就过去了。

但下桥瞬间他无意瞄到左边,就见河边医馆外跪着个白净汉子,正是刚惹祸的毛头小子。

石秀快步上前准备讨个说法,走近才听到他在声泪俱下的磕头哭喊。

“安大夫,只要今日救了老母,以后我张顺唯你马首是瞻,诊费我会尽快凑齐送来的。”

对方的自报家门后让石秀突然心中一动,试着上前抱拳问道:“敢问兄弟可是浔阳江一带人称“浪里白条”的那位?”

那汉子哭的正盛,听他说完一愣是礼貌起身回礼疑惑道:“区区诨名不足挂齿,你却是哪位?”

“在下乃建康府城外小庄村人氏,承蒙各位看得起都称唤我做‘拼命三郎’。”

石秀激动之余自报名号,奈何对方眼神迷茫显然没听说过。

好吧,谁让我是个早产儿呢。

不过这并不重要,确认了对方身份后石秀头开始继续试探,“兄弟若是缺少银两,我倒可以帮衬一二。”

对方眼神瞬间放亮,可还还没来得及回答,医馆门就从里面打开。

“在我医馆前吵闹成何体统,统统闭嘴!” 第2章 一石三鸟之计 打扮如同语文书封面上白居易的大夫面含愠色,唇边胡须因呼吸用力过猛正上下浮动。

他在两人身上打量一番,最后指着石秀问道:“我看你有些眼熟,可是石家三郎?”

从这身行头石秀已猜到此人身份,立马上前拱手回应:“石秀来的匆忙缺乏礼数,安神医休怪。”说话间他已将五两银子不动声色的塞入对方手内。

中年大夫笑了笑,摆摆手侧过身:“些许糊口技能算不得什么神医,既有熟人保举两位先进来说话。”

这人果真是神医安道全,只是此刻大概没那么出名。

想不到能同时遇到两位重量级好汉,必须想尽办法结交。

谁说穿越不好,这穿越可太棒了!

没曾想他刚要进门便张顺拦住:“且慢!麻烦安大夫照拂下老娘,我俩有事商议稍后就来。”说完不由分说将他拽到拐角偏僻处。

“我与仁兄初次见面怎能白白受此恩惠,这实在有违侠义之道。”张顺眼神坚决态度明确,让石秀更加坚定收编决心。

不愧是敢独闯涌金门的人物,是非原则问题倒是分的很清楚。

好在他早已想好理由:“老人家身体要紧,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必放在心上,等日后还来便是。”

其实此刻他身上只剩下几两碎银,但此时绝不能露怯,大不了后面再想办法。

“石兄大义凛然无以为报,如若不嫌愿拜为异姓兄弟。”张顺眼中含泪说出心中所想,石秀自然是巴不得。

当即两人撮土为香沿河而拜,张顺双十年纪便做了小弟。

俗话说救人需救急交友必交心,那黑宋江正因深谙此道才成了大送魅魔,石秀在此刻成功复制。

“待医治好老母,大哥务必同我去家中一聚,那里尚有几个好汉可以结识。”

有了张顺引荐,揭阳江州那批头领自然搭线,即便不能收编也传出了侠名,这买卖很值!

张顺又将之前情况大致说明,原来是老母一月前背生恶疮,他在本地寻医始终无法痊愈,打听到此间内有位新兴圣手便匆忙撑船连夜赶来,并不曾带许多盘缠。

那安道全也是脾气古怪,只看了眼病症便让张顺在门外等候,后者怕惹怒他只能着急哭诉,被石秀看见才有了后续。

两人快速回到医馆内,安道全已在内屋为张母看诊,边上小仆时不时拿帕巾替他擦拭额头汗渍,看样子有些棘手。

等到诊断完毕后叮嘱张顺看护,才让石秀跟他去楼上写方子。

“三郎啊,我劝你还是别浪费钱资助了。”安道全开门见山,执笔在黄纸上快速写画后递给他,“你自己看看吧。”

纸上的鬼画符让石秀老脸一黑,敢情药方加密也是传统艺能。

“额,简单来说,这背疮恶疾已侵入五脏,想要根治唯有恶补,可光调理所需药材花费初步估计就得百两,除此之外还得取一活物心尖做药引,可这...”

安道全叹气闭嘴不提,但石秀已经明白了。

百两银东拼西凑或可解决,可那药引正常途径却弄不到。

活物,是人的代称,想要取得只有现杀。

“依我看你俩并非至交,就让病人在我这盘恒几日也算尽力。自古好人难做,犯不着冒如此风险。”安道全拍拍他肩膀,顺势就要取回药方。

石秀却快速将黄纸收好放入袖中往楼下而去:“劳烦神医费心,这两件我自有办法弄到。”

......

悦来酒店二楼,石秀与张顺都盯着窗外宽阔江面。

“当真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啊。张顺兄弟,你我有缘相识于此,先干了这碗!”

谈笑间一壶酒已经见底,石秀又拣桌上牛肉大快朵颐,好汉套餐味道不错,就是酒水寡淡无味,难怪那些个好汉都是海量。

中间石秀借故下楼小解,离桌前却不经意将药方掉落,等再次上楼便看到张顺捧着黄纸表情复杂。

石秀慌忙取过药方收好,张顺却顺势跪倒连磕三个响头,“大哥恩德无以回报,只是这取药引之事万万不敢再代劳了。”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兄长莫要诓骗,老母身体不佳我因此常去抓药,方子还是能看懂的,那上面明明写着要活...”

担心隔墙有耳,石秀赶紧将他扶起制止,又默默吃了一会才付账走人来到扬子江边,“既然兄弟执意如此我也不勉强,可这普通百姓万万害不得,不如这样...”

说明情况后两人分头散去准备,约定酉时城外江边某地会合。石秀回了摊档帮工,谎称教训过此人老叔也没多问。

等到傍晚收摊后却不见姐夫刘敦过来,石秀便牵了牛车出城回家,直到村口时才推说今夜有约不回,石文方只是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且自去,莫要惹事就好。”

但说教完毕他还是慷慨掏出几两银子递过去,嘱咐侄儿明日早些回来。

石秀点头拜别后直奔目的地与背包的张顺会合,此时天已尽黑。

之前在酒店的表演本用心良苦,只是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付出以博取好感,要是不成就得主动说出来了,可那样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毕竟这次行动有些搏命,没有张顺参与难度不低。

好在兄弟懂事自行领悟还揽下了脏活,目的算是达到了。

而只要今晚运气好找到人能够做成,银子和药引应该都有了,张顺也能死心塌地,妥妥的一石三鸟。

确定周围没动静后两人快速换装打扮成平民,又用小石头将包裹装的鼓囊囊的背好,走路都能听见晃动声,接下来就是钓鱼了。

当晚月明星稀,两人在江边等了好久,才见有小船从上游徐徐靠近。

戴斗笠的年轻艄公打量了两人半天终于开口:“两位客官大晚上找船可不容易,要不多花点银子我把你俩也捎上?”

单凭这贼眉鼠眼的劲石秀就知道找对人了,为了增加真实性还是几番砍价后以一两价格成交去对岸上了船。

舱内还有位乘客一起,但即便知道是同伙两人也不在意,他们本就是来黑吃黑的。

只要按计划行事,又有张顺这位水鬼祖师爷配合,完全是小场面。

船上几人各有心思,没曾想刚撑离岸边不久就有呼喊声传来。

“兀那船家载我一载,许你十两银子!”

艄公稍加思考后又将船往岸边撑回,石秀伸头靠在舱边小心观察。

这是位头戴范阳笠手提朴刀的大汉,短腰刀另挂在胯边,唯独那张面孔大部分隐藏在阴影内。

可当他随着船体移动借月光看清这人侧脸后,心内顿感不妙。

苦也,怎么现在遇到他了。 第3章 杨志决不食言 年轻艄公见这大汉全副武装,也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将船停在三米开外小心翼翼问道:“客官打哪来要去何处?现如今太平可开不得玩笑。”

大汉呆愣了下才取下头上毡笠,显现出左脸上大块青色胎记,配合着笑容在夜晚看着尤其渗人。

“咱家是东京人氏,武侯杨令公之后,怎会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烦请送我去趟苏州。”

明明是好人却匪气十足,要不是这标识过于显眼,石秀也得拉着张顺跑路了。

见面就自报家门,是缺心眼青面兽杨志没差了。

“这...可我得先将其余客人送完,不知客官能否等住?”

“无妨,只要明日之内到达即可。”杨志说完只当他同意了,脚下发力径直跳到船上,大咧咧的进入舱内空位倒头就睡。

这操作看的石秀头皮发麻,常言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任你陆上功夫再强,到了水里一点防备都没心可太大了。

年轻艄公干笑两声,再次撑船进入江内往对岸斜插而去,石秀也赶紧和张顺打暗号暂停了原本计划。

有杨志搅局,对方大概率不会再对他们下手,先看看情况再说。

至于青面兽为何会现在出现在此地,他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花石纲!

就因为运丢了这玩意杨志跑路,才间接导致次年的生辰纲再度丢失,梁山迎来晁天王团队进入二阶段。

要是今晚没有他们在船上,这傻哥们说不定真得喂鱼了。

约莫一炷香后船已快划过江心,石秀还在思考之后策略,突然发现另有条小船快速逼近,几息间已和这条碰在一处。

“这位船大哥,看你那里无客帮我们捎两位客人去对岸可好?船钱就全算你的,我送另外两位往下游去。”

“有这好事,那行吧。”

那边船上人回应后,艄公便进仓跟石秀两人说了情况,两人心知肚明在演戏却都没说破。

还是低估了这群亡命之徒,竟然想分开通吃。

石秀两人故作乖巧的上船后,艄公载他们往岸边去,可没多久突然在船头指着水面慌张道:“客人快来看,这里也有不得了的东西!”

两人互相使个眼色,张顺便假装愣头青的过去循着他指引探查,却被一大脚踹入水中,挣扎咕噜了几声便消失在江面上。

“嘿,这小子是属豆腐的,下水直接化了。”艄公冷笑了两声摘掉斗笠,快速从怀中取出尖刀来到见状颤抖的石秀面前。

“客人,想吃板刀面还是馄饨?”

“谢谢我不饿,麻烦你送我上岸,包里银两全都给你。”

“糊涂啊,杀了你这些也都是我的。”艄公的声音让石秀有些熟悉,黑暗中却看不清面容。

他抽出绳子先将石秀捆绑严实,又掂了掂包裹重量正准备检查时,冷不防被石秀强力头槌砸脸,又被悄然上船摸到身后的张顺从背后一刀毙命。

“啊,你们...”艄公只说了几个字后便倒地没了动静,张顺顺势上前麻利的从他身上取下药引放入特制小罐内封好后,便拖着尸体出仓要丢入江里。

“兄弟等等!”石秀强忍不适上前,抬手将对方眼皮缓缓合上,“可以了。”

刚借着舱外月光他才看清歹人面庞,万万没想到竟是那位老实姐夫刘敦。

早上两人还有说有笑,现在就阴阳相隔了...造化弄人啊。

石秀感觉身体有些发麻,强撑着去另一头大口呼吸缓解,等听到身后落水声才逐渐恢复平静,让张顺戴上斗笠撑船往下快速而去。

“刚才那位一起上船的汉子多半也有危险,咱们去救救他。”

“我也正有此意。”

小船在张顺手里全速行驶很快就追上了另一艘,但此时的青面兽已经成了落汤鸡,正被两人轮流按在水里摩擦,怕是不死也丢了半条命。

听到身后动静离得较近一人转身笑道:“刘老大速度越来越快了,这么快就解决了俩还换了衣裳。要我说以后也别去码头做样子了,白天去烟柳巷快活更好。”

另一人也附和道:“张二哥所言不假,你家石娘子成天没好脸色,攒钱可没什么用。”

张顺不明所以,只是冷笑声抽刀跳入水中:“说的也是,我先解决这厮再说。”

“唉用不着,让这北方旱鸭洗洗澡再说...呜呜。”

几声闷哼那人彻底消失,张顺揪住另一人正要超度,却被石秀眼疾手快制止住放回船上捆成粽子,最后才把快泡发的杨志捞上来。

石秀给他做了下胸腔按压抢救,等青面兽吐出几口水睁眼清醒后,立马起身跪倒磕头。

“今日若非两位好汉相助杨志性命休矣,此等恩德如同再生父母,请受在下拜谢。”

石秀也没拦他,只是意味深长道:“久仰青面兽杨制使大名,今日也算机缘巧合,那两盗为害此地被我们失手杀了,可你毕竟是做官的...”

说话时他不断往身后看,那人也不傻赶紧跪地求饶:“好汉们饶命,我家中尚有八十老母需要赡养,都是受了那刘老大和张二指使,今晚才第一次啊。”

但怒火中烧的杨志哪里肯听他狡辩,拔出腰刀向后用力便当场结果了他,顺势又将尸体踢进江中。

“此事唯独你我三人知,如日后在下不幸被抓供出两位,下场有如此人!”杨志说话掷地有声,在夜晚如同炸雷。

旁边的张顺此刻终于明白了石秀用意,心中佩服不已:大哥心思缜密,非但认得中原好汉,连善后事宜也想好了,如今这官差也算杀人入伙,自不怕他泄露。

“好!能亲手报仇也是平生快事,不过为了万无一失,还有些后事需要处理。”

三人在船舱内简单商议后,便先将两只船绑在一起划到岸边,将所有银两取出后又在岸边拿大石块压舱,再安排张顺去江心凿沉。

杨志本想留条船自去苏州被石秀断然拒绝,让张顺明早交差后送他过去,随即几人步行到附近的破土地庙内点起火堆过夜,等天亮各自散去。

这次行动收获不小,总共得了四百两白银,刨除治病所需正好每人百两,奈何杨志坚决不收,只能两人含泪分了。

微风习习,火堆里哔啵作响,场面却安静的出奇。

石秀没想到救了杨志的命,这兄弟竟然没有结拜想法,可要自己提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

他正准备旁敲侧击再试探时,却见杨志突然对着门外吼道:“谁在外面偷听?给我滚出来!” 第4章 追捕,探查,收徒! 喝声响起时杨志人已快速冲出庙门,石秀二人脚步稍慢,出来时只看到两个身影前后追逐着消失。

“还真是有人,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张清没有盲目追击,而是停下理智询问旁边石秀的意见。

“杨制使武艺高强料无大碍,你关好门在此看护药引我跟去看看。”石秀快速拿定主意跟了上去。

林间路滑,加上不熟悉害怕有人偷袭,石秀只能放慢速度小心行事。

在上岸前他明明认真检查过周围环境,没想到竟还是被盯上了。这人究竟是那几人的同伙还是官差?

往前大概行了两三里路树林消失,到了光秃秃的江岸边天色渐亮本想返回,却见一人提刀小心在岸边张望,不是杨志又是何人?

“杨...杨兄弟,可有抓到人?”

杨志伸手放在嘴边做出噤声动作,又示意他去另一边守着。

两人中间隔着约莫二十米距离直等到城内早钟响起,杨志才挠着脑袋发问:“这人莫不是鬼变的,怎么下水就不上来了?”

石秀扶额倒地,被这货的智商所感动。

人家说不定早潜水溜了,他还搁这刻舟求剑呢。

好说歹说回到庙里,张顺才紧张的从门后收刀出现,三人简单商议后立刻拿东西离开此地,在岸边找船家先送到水门附近,便分成两拨各自去了。

张顺撑船带杨志往苏州去,石秀则自己坐船去医馆交药引。

至于那些银两,除了拿出五十两孝敬安道全外,剩下的全部暂藏在他家地窖内。

安道全倒不食言,收到东西便留下小仆照看亲自出门采办药材,同时叮嘱石秀两人暂时别来,等张母痊愈后会派人告知。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转眼间五日已过。

石秀这几日只在摊上帮忙并未多事,直到官府贴出了告示。

原来附近江面上夜里劫道的凶徒,唤作“截江鬼”张旺,“油里泥鳅”孙五的两位,不知为何与那码头做工的刘敦同时死了,被渔民在下游捞到尸体。

石文方知道消息后两眼一黑独自流泪,等到收摊回家后又将这事告知女儿,后者却没多大反应。

但毕竟亡夫法事规矩却不能少,石家取回尸首布置灵堂请人做法事操办,期间大哥石宝回家祭奠,才偷偷道明真相。

原来这刘敦早年间是个乡里闲汉,幸得石文方指点后改邪归正又招他上门做婿,却没想本性难嗜赌成性,与那两人私下结义做了大哥,自号“板刀鱼”刘大,干起了无本万利的买卖。

石鸳聪慧异常,婚后不久便发现端倪连身子都不让他碰,这次也是因祸得福了。

此时已了,石秀却更好奇那天夜里来人的身份。

既非官兵也不是匪口,他到底想要干嘛?

隐藏的危险才是最可怕的。

张顺暂未归来,他便趁有空换了身行头,在白天又去对岸借口赏景,最后找到了家小酒馆。

北岸本就人烟稀少,这里又是附近唯一的娱乐去处,或许可以探查到有用信息。

主人家是对王姓老夫妇,只有清酒素菜伺候,石秀倒不介意独自吃喝了半响,才借着筛酒的名义叫店家出来说话。

“敢问店家,这附近可有什么观景的好去处?”

“这北岸贫瘠没甚好去处,不过那岭上倒是有处名家笔迹,我家小儿去见识过。”

石秀眼神亮起,顺手掏出一两碎银:“我对这些倒是喜欢,可不认路能否让他给我做个向导?”

老汉收钱后有些得意,开始夸耀起来:“不是我夸口,小儿今年虽只有十六,上山下河的本事倒是不错,我这就唤他出来见面。”

说罢他走入后屋,没多久便带出个消瘦少年郎。

这少年原本还带着笑意,可看清他容貌登时色变,往屋外迅速跑去。

“混小子你跑什么...客官见笑,这便是小儿王定六,因腿脚轻便被人取了个‘活闪婆’的诨名,只是生性好玩缺少管教。”王老汉满脸尴尬道歉。

听完老汉介绍加上对方反应,石秀就知道找对人了。

“无妨,年轻人好动我自去寻他便是,稍后回来付账。”说完便出了酒馆朝着身影急速奔去。

石秀本就武力不俗,加上白天店外又无林地遮盖,赶在对方下水前还是逮住了他。

“你...你要干什么?我那天只是碰巧遇见罢了。”少年王定六声音发颤,直接不打自招了。

“别激动,我不是坏人,你之前是在帮那些人望风吧?”

这情况不过是石秀猜想,但王定六本就害怕,很快便承认了。

原来他那晚看见事情反转便偷偷跟上观察,没曾想被杨志发现只能潜水逃走躲在家里,准备风头过去再说。

“这么说你也杀过人?”

王定六头摇得拨浪鼓一般,“张旺他们看我身手灵活,以父母性命要挟我入伙,平日分的赃物我都没动藏在林子里了,不信你来看。”

说完他就带着石秀去了地方,果然在树下挖出的大箱内翻出数十个带血包裹,里面还有些金银首饰。

“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为什么不拿去典当换钱?”

“都是沾人血的东西,用不得。”

石秀哑然,他自诩那晚的行动正义,今天却被眼前少年教育了。

低头沉吟了下,他便主动开口报出名号又继续问道:“如今那三霸已被我们解决,你要信得过的话,把这些赃物交我处理两日后必见分晓。”

“如果早知道是石大哥,我那晚也不会跑。”王定六拱手参拜自然愿意。

石秀没再多说,回到酒店取出十两银子交给王老汉,当即拜别王定六直奔建康城。

果然第二日下午,便有几位官兵到酒店以州府名义赏钱百贯,带队的是已经成为都头的石宝。

原来石秀利用这批赃物让自家大哥立功,府尹本就赏识顺势升迁,至于那些赃物嘛只能含泪分了。

而官方赏赐下来,王家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接受了。

看到石秀同行王定六也猜到的其中缘由,等官兵走后便在林内对他拜倒:“感谢恩人相助救我全家,只是我还有个请求恐有冒犯。”

本以为是要结拜,却没想到对方真诚道:“我自小好武,奈何不得指点只会些杂数,枪棒拳法更是生疏,要是不嫌弃愿拜入门下当一小徒。”

石秀略微思考后,还是同意了。只要调教的好,徒弟比兄弟还要稳固。

而且有些事万一自己不方便出面,徒弟就太好用了。

当下王定六心情大好,在王老汉见证下三拜九叩行了师徒礼,从此每日定时教授王定六棒法不在话下。

期间安道全派遣小童到家,告诉他张母几乎痊愈,又是双喜临门。

只是张顺自从去苏州后已大半个月没消息,石秀思来想去决定亲自去看看。 第5章 初入苏州城 在动身前石秀决定去探视下病人,没曾想二姐石鸳说最近有些胸闷气短也要一起。

两人一路来到城内医馆,见张母面色红润精神稳固,连白发都少了些许,只需再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安道全亲自为石鸳看诊,谨防他说漏嘴石秀一直在边上盯着,等诊断完后两人私下互道情况,取了几副安神药便回家了。

当天吃过午饭,石秀告别家人渡江又找到王老汉说明情况,带着徒弟王定六坐船前往苏州。

第一次出门的王定六路上格外兴奋,好在他对石秀言听计从,也没惹出什么乱子。

第二日申时前后小船到了姑苏城附近江域,却被船家告知无法送进城内,原来近日为准备花石纲,官府特意将通行时间提前。

石秀师徒只能付钱上岸在附近找旅店暂住,只等明日进城。

吃饭与听周围食客闲聊,大家对此也多有抱怨。

原来近几年道君皇帝为建艮岳赏玩,特命人在苏杭设置应奉局专注搜罗奇木异石,再走水路统一运回东京,这便是花石纲。

上面发话下面遭殃,为中饱私囊置办官开始变本加厉,次数越来越频繁,对当地百姓生活造成极大影响。

石秀师徒默默听完回房睡去,次日顺利进城。

苏州城内河流水系发达,能看到各色船只穿行其中,商业比起建康府更加繁荣。

石秀师徒先在街上转了一阵熟悉情况,到江边就望见码头处有数十艘大船停靠,隐约看到不少工人小心往上搬运木石,附近被带甲府兵团团围住,禁制任何无关人员进出。

既然花石纲还在,想来只要找到杨志就能知道具体情况了。

张顺身手矫健头脑灵活,更是能在水里能待几天的主,多半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防守如此森严想要进入几乎不可能,石秀便在较劲处找了家茶楼坐定观察,见王小六好奇心重便遣他下楼闲逛,但万万不可惹事。

等到晌午时分,果见数十个打扮不俗的军官汉子结伴从码头走出,石秀先前已和小二使钱打听过,知道这些人便是东京来的制使立马结账出门跟上。

但不凑巧的是,他扫视一圈也没发现区中有杨志身影。

这货到底去哪了?

正思索间屁股上突然被踹了一脚,转头正要发怒,才发现是个是一众家丁护着个油面公子出行。

“哪里来的混汉子敢挡我家公子的路,赶紧滚开!”

见石秀眼神怒目而视,前面两人就要拳脚相向,却被突然窜出的书生青年挡在中间,对着那公子高喊拜道:“王公子稍慢,这是小人远房表弟,初来此地不懂规矩还请见谅。”

家丁看向身后公子,见他点头这才收手。

“既然是你求情权且饶了他这次,下次走路注意点。”

“多谢公子开恩,小人明日亲自将那批首饰送来府上。”青年书生再次拜谢后迅速带石秀迅速离开此地。

石秀心里怒火中烧,但知道此人帮忙解围十分感谢,到了偏僻处赶紧行礼拜谢,对方也暗自后怕:“如今世道混乱,要不是我正好与那纨绔相识,怕是也难救你。”

两人互相通报姓名后,竟都有些意外。

原来这人就是“白面郎君”郑天寿,祖传的匠人手艺专为城中富户制作金银饰品,还算有些名气。

刚才那人是他近日客户,王员外的小儿子王通,因排行第八私下都称他“王八狼”,倒是人如其名。

想不到因意外又遇好汉,对方还主动出手帮自己挡灾,不结交就说不过去了。

石秀以感谢为名邀请他在附近小馆用餐,闲聊下又得到些内幕消息。

原来那杨制使他虽没见过,却听富户公子闲聊时谈起,说是因路上耽误来迟被分配押运最后一条船,为了赶工期近日吃住都在码头营房内。

这下石秀可进退两难了,码头重兵把守他进不去,可不见到杨志就打探不到张顺下落...

酒足饭饱后,郑天寿再三告诫他别和公子纨绔起冲突,又给了他家中地址离开了,对于石秀的感谢银两分文未取。

不过他倒给了个不错建议:如果想探查消息,去翠屏街找闲汉使钱或有许有效。

两人分别后石秀正准备去看看,猛拍大腿赶紧往茶楼跑去。

一路事赶事竟然把徒弟给忘了!

好在小六警醒,等石秀找到时正在街边和几个花子有说有笑,看样子是混熟了。

“师父,我打听到张师叔下落了,小春说他见过!”

石秀顺他指引望去,见这小叫花蓬头垢面浑身黢黑,从长相依稀能看出也是十五六年纪。

此处人多嘴杂不是说话处,他便将信将疑的取些铜板赏给少年,带两人到附近小饭馆买些吃食,等对方狼吞虎咽吃完后才开始问话。

“你当真见过我那兄弟?”

“我不认识那人,但听小六描述倒是想起昨日有个相似汉子来附近采买物资,有人称他张爷。那人皮肤异常白皙,六尺左右身高...”

体貌特征全部符合,石秀眼前一亮:“可有看清他去处?”

小春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码头方向。

石秀更疑惑了,莫非杨张两人在一起?

他想了想又掏出一两银子塞给他:“你帮我再者盯梢,如果发现那人出来就通知小六可好?”

小春同意后自去,师徒俩也在附近街上找了家旅店住下,等待张顺再次出现。

石秀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张顺留在此处却没托人带信回去恐怕另有隐情,必须看到本人问清楚才行。

师徒两人在屋内讨论后,决定继续分头行动。

晚些时候他按郑天寿所说去翠屏街找闲汉问话,又了解了更多信息。

原来花石纲征收装船需要不少时间,那些个制使也是一人押运一船按顺序出发,等到全部走后今年指标就算完成了。

果然从第二日开始便不断有船离开,外出觅食的制使也越来越少。

可直到剩最后两艘时也没见到张顺和杨志外出,石秀忍不住想要去里面探查,只能找郑天寿说明事实,想让对方想办法帮忙自己混进去。

郑天寿在屋内踌躇半天,终于想到个主意。

“想进码头必须有朱家给的通行令牌才行,可这东西极难拿到,除非用些非常手段。”

“郑兄指的是?”

“一曰偷,二曰骗。” 第6章 被迫成为沉船帮凶 郑天寿的话直白明了,石秀自然能懂,只等他展开说说。

“这朱家父子掌管应奉局多年,在江南一带被称百姓私下称为小官家,府内更是守卫严密想要进入难如登天。”

郑天寿顿了顿继续:“原本偷盗之事绝无可能,但我有位高唐州来的兄弟极会些飞檐走壁的本事...”

石秀脱口问道:“这人可是那‘鼓上蚤’时迁?”

“想不到石兄竟认得此人,倒省得我解释了。”郑天寿心中虽奇却只以为他见多识广,便讲起了两人相识故事。

原来月前他路过烟柳之地翠屏街,见有个瘦弱男子被赌坊打手围着殴打,问围观群众才知这人输光钱财还喝醉捣乱,郑天寿心软便使了些银两救下。

这人酒醒后千恩万谢,过几日伤好就取来一精致小盒说是答谢赠礼。

郑天寿光看那盒子已感不妙,再打开见到金钗瞬间慌神,这东西正是他前不久给城西某位富户夫人做的首饰,听说对方喜爱的紧连睡觉都不离身。

再看时迁一身夜行打扮,他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恩公放心,小人自诩飞檐走壁不差绝未留下痕迹。”时迁也没多说,拿了郑天寿赠的银子离去,果然第二日就有官府便贴出悬赏公告,和他想的不差毫分。

好在他连夜赶工将钗子融了,并未受混乱波及,之后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石秀听得舒爽,当即就决定请这位贼道祖师再度出手。

在他所知的故事中时迁功劳巨大甚至超过多数天罡,只因职业不符合好汉标准,排位次竟只是倒数第二!

如今哥们提前出场,绝不会让这事再度上演。

“那人好赌,想要想寻他还得去那翠屏街上。”得了指引后,石秀也没再麻烦郑天寿,当即自己动身去了目的地。

翠屏街鱼龙混杂人气旺盛,算是苏州城内数一数二的风流去处,石秀之前打探消息来过几次还算熟悉。

此间少说百八十家店铺,他自不可能亲自寻找,在街口找几个闲汉打听,很快就找到了本人。

“大大大大大,哎呀!”

玩上头的时迁梭哈输个精光,心里正盘算今晚去哪借点,十两白银突然自身后送出,“时兄弟且用,等回本再还我不迟。”

转头打量了下这人,虽是一身文弱打扮却身材魁梧目光炯炯,显然是练家子。

不过他此刻已赌上头那管得了这么多,抱拳谢过后再次开战,一轮过后再次归零身后人又及时奉上十两...

连着三次过后石秀也捏了把汗,你要再不为所动我可要破产了。

好在时迁转运,最后转运赢回五十两总算收手。

“承蒙兄弟接济,这些就全部算你的吧。”说话间时迁已经钱袋扔了过来,人便准备离开。

石秀惊讶之余赶紧将他拉住附耳说了句悄悄话,两人才小心出街七拐八绕后到了郑天寿家中,短暂计划后一拍即合。

“两位兄长都是仗义之人,时迁就走他一遭借个牌与你救命。”

当夜二更时分,时迁悄然出屋前往朱府不在话下,等到五更返回时身上已多了块小金牌,正是那通行令。

事不宜迟,郑天寿当即和石秀二人打扮完毕,于卯时到码头以府内虞侯身份混入船上,总算见到瘦了一圈的杨志和张清。

“张兄弟,杨制使,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郑天寿守门,石秀抓紧时间问明情况。

原来因为来迟被分配在最后一船,见杨志缺少帮手张清便主动留下帮忙,没想到就被强制留在城中出不去,只能等船今日出城就找机会溜走。

没想到是虚惊一场,石秀终于放下心,说了张母情况后约定在建康府医馆见面,又将郑天寿与两人见面认识后散去。

当天晌午过后杨志两人所在船只终于满载终于出城,石秀带着小六简单宴请过郑时二人,约定月后再聚便出城去了。

小金牌郑天寿计划让时迁当晚还回,不在话下。

至于那盯梢的小叫花,据小六说自昨晚就没见到,大概是换地方讨钱去了。

由于花石纲航运管制,师徒二人只能晚些走陆路出城,到了晚上找不到店家投宿干脆就在路边庙内休息,可刚生起火就听见外面不断响起脚步。

石秀循声望去,却见是十多个浑身湿透的农家打扮少年郎,手里全都拿着凿子等钝器。

小六眼尖,只一眼便认出为首之人,指着他兴奋问道:“小春你怎么在这里?”

但对方却不买账,火光下脸色一横下令随即下令:“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们行踪,杀了他们!”

身后人立马上前围杀,完全不再给他们说话机会。

好在石秀功力不错小六今日也多有勤练,两人合力下虽然受了些伤也还是将他们全部打晕,唯独小春趁乱带着一人跑了。

石秀师徒正要去追赶,却听见马蹄声响很快又闪入人影,却是时迁与郑天寿。

“石兄你果然在此处,出大事了赶紧离开!”

郑天寿开门见山,三言两语说了情况,原来是花石纲船被不明人士凿沉,他们怕金牌之事泄露治罪,得到想息就赶紧收拾行李逃出城了。

“州府兵想必已在赶来路上,这等杀头大罪牵连甚广,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

石秀一拍脑门,已经想明白刚才情况。

熟悉的剧情上演,而罪魁祸首就是刚和他们拼命的那群少年郎。

“师父,小春他...”王小六也猜到了情况,没有再说下去。

事出紧急来不及多想,石秀当即决定带众人回建康府避难,四人乘两马迅速离开此地。

至于杨志张清那边,现在的紧急时刻实在没法救援。

当晚一路狂奔到天亮时分众人才在树林内歇息落脚,时迁自告奋勇去抓野味,回来却带了两个人,正是逃跑的小春和另一位秀气少年。

原来他俩也是星夜逃离,到了此处已是山穷水尽再没力气。

“官船是我带队凿沉的,损失了自家兄弟你们要杀就动手,只求别害我这哑巴兄弟。”

小春见直言不讳十分硬气,唯独提了一个要求。

“好小子,看你年纪不大竟然有胆量做这等大事,我倒是有些佩服。”时迁先行表态,又看向对面两人。

“郑兄,这人是罪魁祸首,将他交出或许就能赦免我们盗令牌之罪,你怎么看?”

石秀言之有理,郑天寿也踌躇半响才缓缓道来:“世道浑浊天子浮华,那花石纲鱼肉百姓却养肥纨绔子弟,我每日虚与委蛇实在心累,还回去做甚?”

“再说以官府秉性,怕是献出贼首也要被刀笔篡改落不下好处,倒不如去别地逍遥快活。”

石秀没想到郑天寿有如此觉悟,便示意时迁放了两人任他们离去,“郑兄话语犹如醍醐灌顶,只是这样一放,日后追查我们也被动成了帮凶。”

众人默默无语,却不想那哑巴兄弟突然跪地,却是个女孩声色开口:“好汉大恩当前,请受小霞一拜。” 第7章 开启逃亡旅程 听到女子声音,几人全部定在原地。

小春见已露馅赶紧上前拉起她便走,却被石秀拦住,“且慢,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他突然醒悟,能做成这种大事的不该是无名之辈。

女孩大方行礼:“石大哥但问无妨。”

“你们是什么关系?何方人氏?家中父母尚存?”

他一股脑问出查户口三连,女孩流利作答。

“我们本家姓徐乃是汾州籍,因灾荒父母早逝想去江南投奔亲戚,奈何断了联系又无盘缠只能沿路乞讨,家兄恐我出事只让在据点后勤不曾露面。”

石秀仔细回忆,好像确实没听说过这两个人物,大概真是巧合?

他便取出十两银子,又拿了些干饼赠予女子挥手让他们自去,兄妹俩谢过后缓缓消失在林中。

小六怔怔望着两人背影出神,终究没多说什么。

几人休息完毕快马加鞭继续赶路,到了晌午时分人困马乏终于找到家酒店落座,要了十斤牛肉清酒充饥,吃饱喝足后又准备继续赶路。

恰在此时另有一群人进店坐下便大咧咧喊道:“小二,把你们店最好的酒菜都给大爷弄上来。”

石秀四人都循着这熟悉声音望去,却见发话之人正是那城内嚣张跋扈的“王八狼”。

都说冤家路窄,这不是巧了吗?

因众人离得较远又更衣改头换面,对方也没察觉到他们。

郑天寿与此人最熟,示意大家都别动作且看看他们目的如何。

来人总共九位位,从行头来并非官兵而是私卫,即便被发现也不难脱身。

店小二眼力清奇,看架势就知道是难伺候的主,赶紧按吩咐上招牌菜又取酒帮众人全部筛好,便识趣离开了。

王八狼边吃边听属下属阿谀奉承,脸上乐开了花。

“公子,咱们这次赶在最前面,只要抓住那贼头就是大功一件,小官家定然赏您个应奉使做做。”

“没错没错,听说那做银饰的郑天寿也跑了,上次还在街上跟您逞能,怕是和贼人脱不了干系。”

“那帮小贼,有咱公子亲自出马必然手到擒来。”

这些人压根不避讳,石秀听的怒从心起。

这帮纨绔还在想好事,到了此处就由不得你了。

他小声跟几人说了自己想法众人全部同意,便又在此处逗留等到这群人吃喝完毕走人立马偷偷跟上,等到远离酒店的树林正要发作,却被另两人打了先手。

这两人也是熟客,正是不知下落的杨志张清哥俩。

原来沉船后眼见无法挽回,张清便拖着杨志过水上岸逃离,想着先回建康府接上老娘再做打算,没想到在此处遇到众人。

既然都是自己人,大家心往一处使,很快结果了众人独留下那王八狼。

这王八狼虽然会些武功,但面对六人围攻也无济于事,很快便被石秀踢倒。

“王八蛋,还认得你爷爷吗?”

“好汉饶命,我一时糊涂有眼不识泰山,只要放了我回去必然重谢。”

郑天寿首先不干,上来便是一刀啐道:“你们这群猪狗荼毒人间,今日留你不得!”

随后众人纷纷泄恨你来我往,直接将他在原地活剐了。

眼看时机成熟,石秀知道这次必须得主动出击了。

“我石秀本是个乡野村夫,三生有幸结识诸位,如今大家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如结为异姓兄弟共同进退如何?”

众人眼中豪情万丈,唯独杨志似有不甘,只能再用点激将法。

“杨制使莫非看不起我等兄弟,那大可自去绝不强求。”

杨志红眼叹了口气,扔掉手中朴刀跪道:“兄弟说笑了,只是我祖上忠烈,今日落得如此下场未免惋惜,众兄弟在上受我一拜!”

众人见状纷纷跪倒,当下撮土为香取血点额,结拜为异姓兄弟。

杨志年长做了大哥,郑天寿次之,石秀第三位,时迁第四,张清最末。

而王定六因拜师石秀只能成为后辈,不过他倒因此得福,这是后话。

六人快速逃离此地当晚就到了建康城附近,石秀让小六带众兄弟去他家酒店暂住,自己则和张清进城探查情况。

摸黑从水门入城直奔医馆敲门,安道全小心开门见是两人归来赶紧拉入其中,张清自去探视母亲,安道全却小心将石秀带入二楼。

“三弟啊,我听说官府在大力追查花石纲沉船一事,这其中有没有你们的事?”

石秀摇头假装不知,安道全也不没多问只让两人今夜在后院住下,明日再出城。

张母本已康复,只是这几日担心儿子安危有些精神不振,这下见他归来终于放心。

当夜无话,第二日早两人带了老母和剩余银两去王定六家集合,众人忐忑住了两日,不见官差搜寻倒有人主动来找。

原来是大哥石宝从安道全处得知情况,便猜到小弟多半在此处,忙里偷闲悄悄赶来。

建康府接到两份紧急抓捕文书,一为凿沉花石纲头目及押运制使杨志等人,二为杀害姑苏富商王公子以及盗通行牌的凶手。

看到那青面汉石宝已知自家兄弟必然参与其中,却还是给他出了个主意匆忙离开。

“既然木已成舟不如先去外地躲灾,等一年半载无事后回来就是。”

石秀几人商议后,还是决定暂时分别逃窜。

张顺带老母回江州,其他人跟时迁北去高唐州躲避。

当天夜里白条哥与众人挥泪告别,约定时间成熟看望就先行撑船离开。

石秀思念家人想道别再走,但又恐连累众兄弟便让他们先行,唯独徒弟王定六坚决留下等待,便让他在家收拾准备。

众人又分作两拨,石秀在夜里偷摸回到老家见灯红通明,便大胆进屋拜了叔父二姐说明情况,一家人虽然悲痛却也得了个好消息。

“亏你引见,我与安大夫情投意合,只怕近日他便要上门提亲。”

“这...是好事啊!”

难怪老安对自己事情如此上心,连称呼也变成了三弟,原来如此。

虽然石鸳与安道全相差十岁,但能主动绑定成亲家可是天大好事。

有了神医家属和大哥石宝身份做保障,即便被查到也不会连累他们了,况且这也算被动收编了辅助。

简单打包完行李,石秀又倒酒跪地敬了叔父姐姐各三杯,只当提前庆贺了。

三人闲聊直到鸡鸣,石文方又拿出十两蒜头金与他做盘缠,送到村口方才离去。

石秀含泪对他磕了个头,终于正式踏上了逃亡旅程。 第8章 夜盗铁笛翻车 逃亡的路注定不会顺利。

王老汉夫妇有些不忍儿子远行,石秀只能拍胸脯保证事情平息后将小六完好带回,阐明利害苦口婆心劝说后方才离家。

师徒二人步行北进,沿着之前约定的标记又走了两日,终于在巢县附近山林赶上杨志几人。

此地属庐州管辖区域本不是最佳路线,但为防止官兵沿江抓捕只能绕路而行。

高唐州位于大宋北地,即便快行也要月余路程,此时已到五月仲夏时节天气炎热异常,石秀便提议去县城采买齐全物资后再走,顺便观察下局势。

依然按老样子时迁探路石秀师徒跟上,至于杨志郑天寿两人面相好认,就呆在原地等待。

三人组乔庄后小心进入县城,等确认此地虽有通告却并无官兵,才开始按计划依次行事。

马匹,干粮,水源...

石秀将物资买好后让时迁和小六分批次送回,到了临近酉时他自己带着最后一批返回,却在必经之路上见有人打斗,想避开已来不及只能暂停躲在旁边观望。

说是打斗并不准确,实际上是单方面殴打,五六个闲汉青年正围着圈对地上人拳打脚踢,口中还骂骂咧咧。

“你个外乡番子反了天不成,在此地卖艺敢不经过我们同意,今日就让你涨涨教训。”

被打汉子倒也倔强,无论如何只趴地蜷缩身体不动,到最后这些人打累了才晃悠悠拿着个什么东西走了。

石秀眼看他爬起来活动了下身体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走过去。

被打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没事,这人可不简单。

至少耐锤。

那汉子正背对着他拍打衣衣服上的尘土,猛然间却掏出把短刀转过头来,石秀这才看清此人相貌,五官不似汉民反像外国人。

“别紧张,我只是路过而已。”石秀微笑举起手上布袋示意心里更加好奇,“兄台倒是个怪人,为何明明有武器却不还手?”

对方打量他下后将刀收回准备离开:“看你应该也是江湖人,须知杀人容易跑路难的道理,告辞。”

石秀赶紧上前拦住:“出门在外谁敢保证无事,兄台要是有难处但说无妨,我兴许可以帮忙。”

汉子见他面色真诚,沉思后还是自报家门:“说来惭愧,在下姓马名麟本是建康府人氏,近日因形势所迫才到此地谋生,不想东西被人抢去。”

简单几句话后,石秀顿时心中一喜,已猜到眼前任务是谁。

“铁笛仙”马麟!

这是位精通乐器的专业人士,日后也是梁山兄弟,哪曾想在此处遇到了。

可来回打量后却发现了问题,他明明手指修长白净透着文气,全身上下却唯独不见那吃饭的家伙。

懂了。

石秀再不犹豫当场贴脸开大:“马兄刚与那伙人起争执,莫非是有东西被对方借去了?”

他说的虽然委婉,但马麟表情登时怪异,只能用咳嗽声掩饰尴尬。

他靠吹笛闻名自诩优雅,不想今日窘境被陌生人无情揭穿,此刻心中天人交战,已陷入两难境地。

铁笛是必须要拿回来的,但光靠他自己肯定不行,可求一个陌生人帮忙未免不妥。

眼见他表情石秀已知自己猜对,便拉着他到偏僻处通报了名号,这下轮到马麟惊讶了。

“原来兄台就是那‘拼命三郎’,小弟在家便久仰大名只是未曾见面。”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有了名号保证马麟自然说出了事情经过。

原来他因在家和人起争执失手错杀对方逃亡躲藏,到了此地身无分文便想靠着吹笛卖艺挣钱,不巧今日被县城几个著名闲汉盯上。

因为害怕惊动官府对方又人多势众,只能被他们把乐器抢走。好在有祖上传下来的龟壳神功,提前护住紧要穴脉抵御了不少伤害。

石秀听完倒是有些佩服他,有这么个邪门功夫护身,难怪能坚持挨打不还手。

“既然如此马兄不妨先跟我出城,等把物资放回后带兄弟们帮你拿回。”

对于他的建议,马麟稍加思考还是同意了。

两人趁夜快速到了林内,杨志等人已生起火在议论什么,原来是怕他有危险正商量去找。

石秀开门见山,将双方互相引荐。

见到杨志与郑天寿后马麟有些慌张,毕竟这两位他可是有悬赏画像的,却没想到就在城外。

苏州那一系列事情他有所耳闻,内心倒是佩服好汉行径,加上自己本就是个犯事的主,也就坦然接受了。

说清楚具体情况后,时迁自告奋勇接单了。

既然对方也是有名有姓的好汉,他自然清楚三哥将人带来的用意,况且在县城内取个物件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说干就干,几人吃饱喝足后锚定路线决定晚些时候就出手。

马麟带路,时迁主事,石秀跟进保护。

一更时分,县城内街道渺无人迹,唯有三人循着阴影潜入,很快到了家小院门口。

“那帮人在此处歇息,只是不知把笛子放在何处。”

马麟说完时迁表示明白,让两人看护好周围便腾跳越过围墙消失了。

之前见识过他本事石秀信心满满,只与马麟两人在此盯梢等待。

小院内有些轻微小声,随后便是长时间的安静。

约莫两刻钟后时迁拿着笛子跌跌撞撞跳出,屋内却猛然传来“抓贼”的呼喊声,随后便见烛光亮起脚步攒动。

两人也来不及细问,左右夹起他便快速逃跑,身后隐约传来追赶呼喊声。

情急下三人慌乱,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七拐八绕进入小巷内,好不容易找到间破屋屏息凝神停住,等甩脱脱追兵也累的够呛。

“娘的这帮撮鸟地上竟然放了捕兽夹,又把铁笛藏在暗处,我一时大意下中招了。”

见时迁左腿有血迹渗出,石秀赶紧撕下衣脚为他包扎止血。

看来这段时间他也需要养伤,脚下功夫是不太可能再发挥了。

连时迁自己都没想到,富户人家他不知道去了多少都如履平地,今日竟然在县城里翻车,只觉得脸上无光。

马麟见刚认识的兄弟因自己受伤,心里愧疚不已恭敬对两人拜谢。

唯独石秀心中焦虑,这帮闲汉能提前准备显然是算计到了,莫非背后还有高人指点? 第9章 小春兄妹智斗蒋敬 等确定外面动静完全消失,石秀三人赶紧摸黑出县城回到营地,向焦急等待的杨志等人说明情况。

众人看法出奇一致:闲汉背后有人支招,此地不宜久留。

唯恐有官兵参与其中,赶紧收拾好东西上马赶路,马麟也决定同行。

行了半日到了正午人困马乏,眼见就要出了庐州地界众人精神都放松了些,见路边有酒旗飘扬便决定去吃喝稍做歇脚。

酒店门面不大只有他们几位客人,石秀让小六去后面上厕所借故探查,发现这地方只有掌柜小二两人才放心吃喝,没多久进来位秀才打扮的男客。

这人在众人附近单坐,催促店家准备些轻便素食充饥,看起来也很正常。

两边原本相安无事,可就在吃到尾声时候这人毫无征兆的站起来举杯敬酒:“诸位旅途劳顿,不知这些酒菜是否满意?”

变故来的突然,杨志等人还搞清楚怎么回事便已七倒八歪纷晕倒。

“你在酒里下了蒙汗药...”石秀饮酒虽少,也觉得眼皮重逾千斤不听使唤,随着秀才笑声没了知觉。

等到再次醒来已是夜晚,店内烛光闪烁,自己和兄弟们都手脚捆绑丢在地上,兵器也被尽数收去。

“醒的倒是挺快,可惜晚了些。”秀才搬凳子坐在他们对面嬉笑饮酒,又对旁边招呼道,“刘三,你去门外接应李二,顺便看看官兵来了没?”

小二点头称是快速出门而去,店内再次陷入沉寂。

石秀算是明白了,这三人是一伙的,从他们进店甚至在之前就已经落入圈套,只恨自己不够小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其余人还未醒来,石秀别无他法只能开口想要拖延时间。

“既然被抓无话可说,只求赐教让我等死个明白。”

“不敢不敢,在下不过是巢县一员小吏,虾米大的人物不值一提,只是机缘巧合撞见,倒是得谢谢你们给的升职机会。”

秀才说话谨慎并未透露姓名,但石秀听他意思已联想到了些别的。

“如果我没猜错,昨晚小院埋伏也是先生安排的吧?”

秀才眯眼盯着他笑容凝住并不作答,只是端起茶杯慢慢饮用,等到差不多喝完门外正好传来回话声,“蒋大哥,官兵顺大路来了,估摸着不消一刻就到。”

“好!”秀才闻言稍微放松,却又盯着门外疑惑,“怎么不进来说话?”

屋外无人回答,只有快速后退的脚步声。

秀才脸色又变,随手抓起桌上短刀掀帘而出,石秀只听到打斗声响起,与此同时后边厨房也有响动。

很快窜出个人影到他面前取刀割开绳索,借着烛光看清后石秀惊呆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他放掉的小霞!

“你怎么在这?”

小霞没有回答,只是按顺序将众人绳索依次割断,指着门外喊道:“我哥哥在门外,快去帮他!”

石秀心知肚明,迅速抓起趁手哨棒出门,正好碰见两个身影缠斗在一起,他便认准秀才打扮,和另一人合力很快将其制服打倒。

与计谋相比,这秀才的功夫稀松平常,只怕小六现在也能打个平手。

而和他打斗之人,自然是小春。

“想不到我蒋敬谋划半生,到头来竟被两个毛头小子算计了。”

秀才感叹了声已被小春举刀抵住脖子要砍,被石秀赶忙抬手阻止,“阁下莫非是那‘神算子’蒋敬?”

“要杀就杀,何必多言?”

石秀愕然,没想到坑害自己的竟然是日后兄弟,世界果然奇妙。

“店小二和掌柜都被我在前面树林里解决掉了,这人留不得!”小春搞不懂他的套路,只是提醒道。

石秀没法解释,只能先把蒋敬绑好抬回酒店关门,却见小霞已拿碗给众人灌汤,此时已经全部捂头苏醒过来。

“你还会调配解药?”石秀看懂后惊讶不已,这兄妹俩的身手完全超乎他想象。

小霞有些脸红的拍拍手,乖巧站回哥哥身边。

“上次那条命算是还给你们了,从今以后两不相欠。”小春冷冷说完,带着妹妹就要离开。

“两位恩人且慢,杨志有话要说。”青面兽快速上前拦下拜倒,其余兄弟也跟上,“承蒙关照不尽感激,同为天涯沦落人不如结伴去北方躲避一年半载,也好有个照应。”

小春没有回答,只是停下脚步。

兄妹俩一路方风餐露宿担惊受怕,没想到在此处遇到众人落入敌手,顺便救了他们性命,却没想过自己之后要去哪。

听闻之前的队友已全被斩首,官府正在全力通缉他俩,一旦被发现两人确实势单力薄。

见他犹豫石秀赶紧附和:“反正都是逃跑,人多力量大不是吗?”

小霞望了他一眼在暗处拽拽小春衣角,后者挣扎片刻还是返回坐好,“没有官兵过来,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最好快些处理。”

他指的自然是蒋敬。

此人不久前还趾高气昂,如今如同泄气皮球般眼里无光,瞬间老了十岁。

为了救人小春已将那两个合谋杀掉,这对他造成了致命打击。

“蒋先生,你要不要再解释一遍?”作为日后财务主管此人必保无意,不然怎么大秤分金银?

但石秀也明白,如果就这样放掉两边都不讨好,必须得用点手段。

眼见大势已去蒋敬面无表情只是感叹:“那掌柜和小二也是衙门精干,你们杀了他罪加一等,我也决计活不成了,给个痛快吧!”

见他心如死灰,石秀只能将刚才情况复述一遍说出身份,不想郑天寿竞惊道:“我在苏州城内听人说过这神算子,虽是落第举子却为人正直,怎是这等小人能相比的?”

蒋敬听完脸上青白不定,突然起身朝柜台撞去。好在石秀眼疾手快,一脚踩住绳头让他摔了个狗吃屎。

感觉羞辱也差不多了,他便开口让双方都能下台:“看来蒋先生也有苦衷,如今你两位帮手被杀怕是再也吃不上官家饭了,不如也随我们去北方如何?”

他说完眼神望向杨志等人,大家也都没意见,毕竟死局已破算是扯平了。

蒋敬权衡利弊后只能同意:“罢了罢了,这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我本非此地人氏,就依了你们便是。”

矛盾解除众人也算放心,给蒋敬松绑后去厨房取出熟食食打包后,将小酒馆一把烧了。

唯有石秀暗中交代徒弟些注意事项,众人便趁着夜色继续往北赶路。 第10章 徐州遇险,全员落网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自打收了蒋敬与小春兄妹后,一行八人快马加鞭全力北行,尽量挑选偏僻处行走,半月后已渡过淮水接近山东地界。

吸取之前的教训众人穿林过山,连最爱的酒水也戒了,只在缺少干粮时进入县城采买物资。

毁坏花石纲影响巨大,除了官府追查外朱家也放出私兵追捕,几天内海捕文书就传遍州府,各级官员都严加勘察不敢有误。

石秀原本担心蒋敬心有不甘与官兵里通外合卖了众人,才让小六专门监视,果真如此他也无法保全,只能让日后梁山少个会计。

但与他所想不同,蒋敬虽然入伙却是出于无奈,但说话也是掷地有声,随着相处时间增多更和众人关系亲密。

加上他本就精于谋略见多识广,和石秀两人配合下让逃亡小队省下不少麻烦。

唯独时迁受他影响伤筋动骨让人照顾,两人之间稍有芥蒂。

最高兴的要属小六,他本是小辈,却因有小春兄妹作伴路上话题不断。

而众位师叔伯见他见他伶俐,偶尔都会抽空指点一二,尤其时迁喜爱过甚,将腿上功夫尽情教授,俨然有成为二师父的趋势。

小六也是不负众望,勤加练习后大有长进,便代替时迁作为前哨探查。

时间一晃已是六月初,这日众人到了徐州附近天色已晚,便按老规矩分成两队行动。

采买物资一组,由石秀带马麟小春同去,王小六打前哨探路。

驻营另一组,杨志郑天寿看护,其余人架火造饭各司其职。

附近县城中等规模名为沛县,众人分工明确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任务结伴返回,倒也没惹出什么麻烦。

一夜无话,到了次日五更天快速收拾启程,绕过县城继续赶路,很快来到了条名为独龙谷的狭窄山谷入口。

昨日已经问过当地人,想要不走官道离开此地是唯一出路,小六提前爬到树顶观察,却被浓密绿色遮盖看不清去路,只知道谷道长约二里。

杨志做过军官,反复观察地形后决定分批通过。

也许是作为大哥太久不干活感觉过意不去,他坚定拒绝了石秀打头,带上郑天寿马麟两人亲自打头上阵。

三人骑马轻装快行很快消失在了视野中,却迟迟没有传来约定笛声。

一个时辰后石秀没了耐心,又带着蒋敬进入探查,其余人保持在原地等待。

这次他们愈发小心,骑行速度放慢了不少。

谷道并不难走,只是两边悬崖耸立十分压抑,经过一段直行道路后出现了个大拐弯地形,缓慢穿过后已经能看到尽头。

石秀蒋敬两人分列前后骑马缓慢,直到接近谷口也没出现异常,便开口呼喊杨志等人。

就在此时面前地面猛然塌陷,让蒋敬连人带马陷入其中消失,石秀眼疾手快在身下坐骑跟着掉入的同时跳下,这才没有着道。

他生怕还有别的机关,只能愣在原地不动对周围喊道:“何方高人在此拦路,烦请出来见面!”

这种陷阱绝不可能是天然生成的,杨志几人想必也是遭遇如此。

没人有回答他,只是崖壁树林中摇晃作响,很快从其中钻出七八个手持长矛的小兵将他团团围住,从着装来看一时分不清是阵营。

石秀正要问话又听谷口外笑道:“还是大哥算计的好,这下可一网打尽了。”

“运气好罢了,把那汉子带过来!”

人群中有人应和一声,前方让出道绕过陷阱押他出谷,很快就看到了刚才说话来源。

这两人都是长发披肩身着甲胄,背后挂着武器匣,里面装的东西确实不同。

左边人是插着二十四把晃眼飞刀。

右边则挂着二十四把短柄标枪。

如此扎眼造型,在水浒世界里可没几个。除了日后宋江那俩保镖吕方郭盛外,应该就是这哥俩了。

石秀大概猜到对方身份,心里平静了不少。

他在盘算打量的同时对面也在计较,而且听意思是将他们全部人都抓了。

“这批人可真不少,大哥现在怎么处理?”

“不急,先关几天再说。”

见飞刀手下令两人准备离开,石秀赶紧喊道:“两位头领与我们本是一家,如何反对自己人下手?”

听到这话两人停住脚步同时回头看向他,标枪手更是问道:“你认识我们?且说来听听。”

石秀不急不慌说道:“听闻‘八臂哪吒’项充与‘飞天大圣’李衮侠义无双,只是没想到这般相见。”

见两人表情精彩,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两人也仅限于此,并没有松绑纳头便拜一条龙,反倒那使飞刀的项充发笑发问:“你等却又是谁?该不会也是那凿沉花石纲的头目吧?”

石秀信心满满,却没想到对方抢答了。

“哼,我们兄弟俩虽远离江南,却也敬佩那些义士好汉,却偏不信你等诓骗,给我带下去!”

石秀一时无语,万万没想到这也能冒充。

可不管他如何解释对方只是不信,让手下将他反绑手腕带到不远处的村庄内关押。

因不清楚其余兄弟情况石秀不敢反抗准备先看看再说,可没过多久又有人被带来,正是最后的小六一批四人,好在都没有受伤。

大概是为了防止串通逃跑,最终只有小六和他关一起,其余几位再次分开。

师徒俩见面聊起,才知道之后情况。

原来在他和蒋敬走后没多久,便有四五十持械小喽啰突然出现偷袭。

原本以小六三人身手合力逃跑可以逃跑,可时迁腿伤没好先行被抓,众人返回救他也被包围只能投降。

好在这些人并没有伤害他们,只是全部绑住押到此处。

听闻小霞也没受伤,石秀心里稍微安稳了些。

对方虽然年幼些却是温柔善良,经常找他指点武艺,也算是半个徒弟。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石秀对她心生好感,但如今杨志等众兄弟生死未卜,显然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

没想到如此谨慎还是翻车全员落网,石秀不禁对项李两人刮目相看。

从那陷阱质量和布局来,即便之前他们是一起入谷抑或换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如今唯一的自救方法,必须让对方相信他们身份才行。

石秀正思考时屋门再次打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被喽啰们带入其中。 第11章 神秘人传武 老人精神萎靡浑身汗臭,在这夏日密闭石屋内并不好闻。

“老伯,你是怎么来这的?”小六皱眉询问,对方却没理躺下就睡。

看他样子应该也没受伤,石秀只当是路过流民被误抓进来,自和小六在焦炉附耳商议。

如果项充不肯见面,只能用些特殊办法了。

期间喽啰开门送饭后就再没动静,师徒两人吃饱喝足后休息了一阵,从墙缝透光判断已经天黑,便准备行动。

却在此时,原本没动静的老伯突然开口:“奉劝你们省省力气,这样是没用的。”

明明狼狈又没进食,他说话却中气十足。

石秀发现不对立马将准备反驳的小六按下恭敬拱手:“还请老伯赐教。”

可老人也只是叹了口气摆手:“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或许可以在这里养精蓄锐几天,他们是江湖人,自不会杀你那些兄弟的。”

“师父,他是不是在耍我们?”

“闭嘴!把餐食取过来。”

小六不服,被石秀瞪了一眼后乖乖照做,老人也不客气,接过后慢条斯理享用起来。

当天夜里除了狗叫,村子安静异常。

如果过了两日,玩标枪的李衮竟然先来探视了,见几人吃的好睡得香转头退去,到了当天晚上又带着老大项充前来。

石秀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确定其他人都安全后开始详细说明路上情况表明身份。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附近徐州城查看,那里贴着我们悬赏画像。”

见对方一直没太大反应,说到最后石秀直接摊牌。

项充摸着下巴揣摩片刻,突然侧阴阴说道:“既然如此我倒有个主意,你自去将那悬赏榜文拿回来我确认后就放人如何?”

“你!你这不是坑人吗?”小六听完忍不住急了,悬赏令都贴在闹市街区,让逃犯本人去揭榜难度极大,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石秀即便武功不弱,也无法承担如此冒险。

“敢凿沉花石纲对抗朝廷,绝对是响当当的好汉怎会连这胆量都没有?看来你们是假冒的。”

见他不愿意,项充脸色一沉转身要走,却被石秀喊住:“等等!我可以去,但是有个条件。”

“拿回悬赏再说,在我的地盘谈条件可不是明智做法。”

“不会让你为难,只要放了这老伯就好。”

项充李衮同时转头,顺着他指引才发现角落坐着的老人,赶紧侧过身交头接耳。

“这老头哪来的?”

“听下面说是前几天在路上捡到的,都呆好几天了。”

“啧,以后这种废柴千万别要,简直是浪费粮食……好,就依你所言,明天一早出发。”

……

徐州城外不远处,石秀和老头坐在河边柳树下。

“再往前就是官道了,就送你到这里吧。”

老人只是点点头,继续悠闲靠在树干上。

在离开之前,石秀已亲眼见过其他兄弟都在,除了蒋敬倒霉受伤外大多没事。

“记住,必须是你本人拿到悬赏令回来,我会派人监视,要是违规他们都得死,只给你一天时间。”

项充提醒后,就放老人和他一起离开。

此刻石秀已扮做庄稼汉,只等时机成熟混入其中进门。

跟老头接触几天后也没发现他有什么真本事,石秀现在也指望不上他。

到了巳时进城人数增多,石秀赶紧随大流跟上顺利混入城内,第一关算是过了。

紧接着他一路低头左顾右盼,终于发现墙上悬赏令,自己赫然位列其中。

可困难的是这里是三岔路口人流巨大,旁边还不时有府兵巡逻路过,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石秀便在附近找了个小茶楼坐下盯梢。

直到晌午过后,因温度过高街上人群逐渐散去,他才再次回到附近,瞅准周围无人后快速揭下几张悬赏画像离开。

如此极限操作让他心跳剧烈加速,赶忙将悬赏令藏在袖中朝城门快步而去。

眼见就要出城,不想身后有人发生争执,立刻有几个官兵从身边路过,不时有人朝他观望。

石秀紧张的额头淌汗,想跑却怕露馅只能尽量平复心情。

就在这关头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下他肩膀笑道:“好你个李二可让我好找,老爷等你半天了快跟我回去!”

石秀转头发现这人正是那老伯,心下明白对方帮他解围,便只木然跟着他而去。

老伯左拐右晃在城内穿梭,最后摆脱官兵注意将他从看守不严的西门带出来到无人处。

“就到这里吧,接下来的路你应该很熟了。”

老伯背手在后做势告别,想了想却还是回头喊道:“既然有缘,还是教你点东西罢。”

石秀惊喜交加,跟着他进入树林后老伯转身间隔两米对站,招了招手示意攻击。

没曾想石秀用尽毕生所学,竟然在他手上过不了三招。

这人看似弱不禁风下盘却稳的出奇,并且招式极多。

石秀原主这身功夫全靠自己钻研没什么名师指点,登时惊为天人纳头要拜,却被对方赶紧扶起。

“我看你喜欢拳法棍棒且指导两招,勤加练习必受益终身,这点恩惠算不得什么。”

两个时辰过得飞快,等到夜晚降临两人在路口分别散去。

时间有限,石秀只默默将两套功法口诀记下,骑马快速回到村内。

项充倒是条汉子说到做到,确认悬赏令是本人后当即同意放人。

至于派去监视的小兵,只是玩笑而已。

虽然发生不快但并没有生命危险,加上项李两人当场设宴款待赔罪,这事就算过去了。

除了小春兄妹以及小六三人稍小,一帮人饮酒作乐互相诉说,才知那神秘老者如此厉害,都后悔没能相见。

而项充李衮两人也不简单,他们本就是徐州人氏,自小结识后又一同拜师云游僧学艺,练成了一身投掷绝技后近日才到这僻静处落草,有独龙谷做前方屏障拦路,倒是人家快事。

逃亡路上辛苦难得有放松时候,众人在此住了几日互相也都熟悉,性起后干脆决定全部结为兄弟。

当天村中杀猪宰牛举办了正式仪式,杨志原本五人算是未在场的张清,加上路上结识的马麟蒋敬以及此处的项充李衮,总共十位好汉在此。

至于小春小霞,为了照顾王定六情绪主动提出不败。

之后一段时间众人暂在此处歇脚玩乐,石秀除了指导小六小霞外,自己勤加练习也大有长进。

期间众人多次内部切磋,除了杨志能稳定斗到三十回合不分胜负外,其余人普遍支撑不过十回。

项充李衮两人却是特例:他们虽然单人身手一般,可两人配合却十分精妙,加上单手藤牌更是攻防兼备。

石秀与两人关系最好又对他们青睐有加,极力邀请同去高唐州躲避,却没有得到准信。

原来两人忌惮州府围剿,一直想去附近芒砀山落草正自犹豫不决。

这日众人依旧欢宴,却接到手下喽啰来报,徐州昨日增加大队兵马恐有情况。

此时伤已痊愈的时迁去前方探路正好回来,倒是提了个好去处。

这地方其余人还有所犹豫,但石秀确是百分百赞成。 第12章 略施连环计上梁山 时迁所说不是别处,正是那济州城以北三十里外的梁山泊。

“听说那里有八百里水泊,中间的宛子城并无旱路,只能通过坐船过去。近日有几人落草在此,何不同去入伙快活?”

这些信息是他在路上道听途说加打探到的,说出时兴奋异常。

其实时迁也有难处。

之前辛苦去高唐州只因那里地处偏僻官府无能,绝对是不可多得的躲灾好去处,可如今兄弟聚少成多,再去难保有意外。

打听到梁山近况,想来是个绝佳去处。

只可惜众人都不曾亲眼见过此地,只言片语下全部沉默不语。

唯独石秀突然起身缓缓道:“我倒是听说过这地方,那山上带头的有四五位好汉,为首的头领原是个落魄秀才,唤作‘白衣秀士’王伦,果真能上山确实是个好选择。”

时迁的话倒是提醒了他,现在正是梁山实力最弱的时候,提前上山大有好处。

至于上去后如何操作,全看这王伦心性。

要是同意便相安无事,要是拒绝...他倒不介意提前把林冲的活干了。

众人并不知他所想,只是目光集体看向他想法出奇一致:石秀兄弟(哥哥)果然见多识广,连远在千里之外的事情也知道。

杨志等原班兄弟倒是没什么意见,唯独项充李衮两人面露难色。

独龙谷基业刚刚建立不久,还有亲手培养的百来个手下,就这么走了当真舍不得。

可要是兄弟们都走了,那徐州果真派兵攻打也撑不了几日。

石秀已经猜到他们心思,当即继续说道:“兄弟们既都已是罪人何苦作茧自缚,那梁山地大湖广,想来几位头领必是豁达好汉怎会不容我们?”

“好,就按石秀兄弟所言,上山寨看看再说。”

杨志作为大哥一锤定音,其余人也没了意见。话说到这份上群情激奋,项充李衮终于同意。

不过话虽如此,他们这一大帮人鱼龙混杂想要上山却不容易,万一对方真不收留反被官府发现捉拿就亏大了。

石秀便与蒋敬前后谋划,制定出了个风险最低的方案,总共分为三步。

第一步,派人再度打探准确消息,摸清梁山周边情况。

第二步,派出小队先行,必须想办法混入山寨内部打探,以确定后续走向。

第三步,后续部队跟上,里应外合。

事不宜迟,当晚时迁小六两人趁夜前行探查,大本营这边也开始做准备。

项充两人召集手下说明情况,愿意与否全凭自愿,没想到还是留下了七八十人。

大家心里清楚,一旦官府决定追查,随便安个造反罪名必死无疑,既然已经落草不如拼个出路。

当晚开始众人便逐渐将钱粮打包装车,以防官兵趁机发难,又在独龙谷内埋下更多陷阱并派出便衣侦查打探。

次日晚些时迁两人返回,报出了些具体消息。

“梁山目下共有四位头领,山寨内三人坐镇,分别是白衣秀士王伦,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另有一人在紧要路口开酒店打探消息报信,唤作旱地忽律朱贵。”

众人听罢,便按照计划开始分组行动。

先行小队共有四人,乃是蒋敬打头,带小春兄妹与马麟四人打扮后假装寻常富户出门,加上蒋敬本就受伤更能降低怀疑程度。

除此之外第二队是石秀师徒,杨志与郑天寿四人,项充李衮则携钱粮车暂时在此等待消息,时迁来回传递进度。

二更天蒋敬等人先行上路,赶在清晨卯时左右经过路口酒店,时迁躲在后方观察,确定对方已射箭报信劫道带回一条龙后方才返回,通知石秀二队上路。

为防止对方直接夺财杀人,蒋敬花了不少心思琢磨研究。

被山上人马围住后他立马开始演戏,将财物奉上后又称自己早闻梁山侠名愿意归顺。

带队的杜迁宋万犹豫再三,觉得如今山寨刚成立不久正是发展之时候,这受伤之人看着文气十足想必是个人物,便将他连同家眷几人全部带到山寨,交给大头领王伦处置。

王伦本也是个秀才,审问得知对方也同是文化人还颇会些算数如逢知己,当场便破例收留他在寨中坐了第五把交椅。

众人正准备摆宴庆祝,手下又报有数十人携辆车财物路过,王伦听后大悦:“今日得了蒋兄上山又有财物送上门,当真是双喜临门可喜可贺,待我取来再行庆祝!”

当即杜迁宋万又领几十喽啰下山,联合四头领朱富轻松得手,果然车上箱子内装满了银两米面。

“我们若是在此地将他们直接杀掉,被官府查到十分麻烦,不如也带回山寨由头领决定。”

这被抓的几人自然是石秀等假扮的,他们出发前还特意挑选了几名身材瘦弱的喽啰打头,其他人扮做普通家丁打扮。

杜迁三人将他们捆绑好手脚送回山寨关押,王伦大喜当即排宴给蒋敬接风,之后几日众人不再劫道只是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至于被抓上来的几人,因石秀借口还有财物奉献加上蒋敬在旁一通分析,王大头领就把他单独放去朱贵酒店,其余人则继续关押。

石秀唯唯诺诺应下后下山快速与时迁取得联系,得知后方情况稳定,便在酒店帮工等待山寨信号开启下一步。

蒋敬这几日也不快活,他虽得王伦青睐,其余大小头领礼遇有加,却在交往试探中看出王伦猜疑心思极重。

比如自己过手的账户他必须亲自审核,对其他几位兄弟也没太多私情,比不上石秀等人不说反倒像上下级。

经过与其他人闲聊他才知道,这人原本在乡里犯事逃到沧州柴大官人府上,后来才被资助上了梁山落草做得这山寨之主。

虽然心中了然,蒋敬还是耐着性子伺候,时不时对王伦旁敲侧击,说自己有几个本家兄弟颇有些本事,如能招募他愿意亲自下山说和。

王伦却是圆滑回应:“山寨粮缺屋少只怕耽误他们前程,且等我修葺扩建一番后再作商议不迟。”

话说到这份上,想要按原本想法和平解决怕是行不通了,还是先让兄弟们上山再说吧。

当晚蒋敬趁着金沙滩守兵换岗时,取出弓箭发射信号,又赶到牢房为杨志众人解绳,只等大部队到来一起行动。 第13章 主动离开的王伦 总体来说,晚上的行动相当顺利。

石秀下山后虽受监视,却依然行动自如。

看见令箭后他第一时间联合暗处到位的李衮小队控制了酒店,同时跟憨厚的朱贵摊牌。

“实不相瞒我等就是凿沉花石纲那伙,只想和平进入山寨还请朱头领行个方便。”

作为梁山前哨朱贵自然不傻,稍加联想就知道这伙人要夺寨,但如今已自身难保不敢多说,只能按要求放了信号。

金沙滩前几个岗哨兵第一次见夜间信号也奇怪,但还是火速通知了二头领杜迁。

按道理这等大事本该第一时间告诉王伦,但不巧他此时正在云雨哪个敢打扰。

杜迁知道后也没多想,自己点起二三十手下乘大船急匆匆去了,一到岸边就被早已埋伏好的石秀李衮打倒夺船。

石秀严令禁止杀人,只是把对方捆起来扒衣服给让己方换上,又将杜迁单独带到一边再次说明情况。

按照他之前观察及蒋敬报信,想要进入寨中心至少要经过三重关卡,分别是山前金沙滩,山中断金亭以及聚义厅前广场。

虽然内里有蒋敬杨志几人接应,但毕竟势单力薄,必须得他们打头阵才行。

而时迁等人身份无疑是最好掩护,只要他同意帮忙可以轻松把他们带入宛子城内。

却不想这人极为重义,听石秀说完干脆仰头道:“王头领不曾亏待于我如何能够负他,不如给个痛快。”

原来他之前犯事走投无路时途径梁山被王伦带人围住,对方因山寨空虚便劝他上山做了头领,后又陆续来了宋万朱贵才逐渐发展到今日势力。

虽然王伦人热心冷,却算是他的半个恩人。

“杜兄虽然忠义却跟错了人,梁山这片好地方想要发展大有可为,那王伦全无谋略当不得寨主。”

时间紧急,石秀直接道出重点。

“如肯帮忙今后山寨内依然有你位置,否则就有些难办了。”

杜迁沉默了一阵又想起个问题:“王头领可是柴大官人举荐上山的,你们如此作为就不怕他发火引兵来讨吗?”

李衮听闻也附和起来:“这个柴大官人我倒知道,据说是后周柴氏子孙世居沧州,家中有太祖皇帝御赐‘丹书铁券’免罪,仗义疏财广结天下豪杰,被称为当世孟尝唤作小旋风...”

只有石秀摆手笑道:“常言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们先上山且看那位大官人如何计较。”

这句常言出现在千年之后,在场几人自然没有听说过。

但石秀笃定,柴进绝无可能为了一个王伦千里迢迢跑到梁山来闹。

按照他的理解,大官人恐怕只是想要结交寨主图个名声,并不在乎谁当寨主。

杜迁见大势已去,知道今晚过后梁山必然巨变,只求不要害王伦性命便同意帮忙,石秀自然没意见。

言毕一行人便乔装后将李衮藏在中间返程,石秀站在杜迁身后被他高大身躯挡的严严实实。

没多久众人就返回了金沙滩,靠着杜迁身份认证很轻松就过了金沙滩和断金亭,为防止意外后面人出手将守卫打晕放倒。

到了聚义厅前空地,众人快速分开将各处看守分别控制,听到动静的杨志等人又冲出抓了宋万。

睡的正香的王伦在睡梦中听到门外动静,便披着衣服出门来看,刚开门就被人蒙头拖走,等打开已经在忠义堂内。

左右两边交椅已坐了数十位好汉,老部下蒋敬杜迁宋万都在,以及那两批抓住关起来的人。

正中间属于他的头号交椅没人坐,只是前方站着个汉子,正是那天献计取材之人。

“这大晚上的惊到王头领多有得罪,还请上座。”

石秀笑着将他扶起往交椅上送,王伦看这形势哪里敢坐,口中只是喊道:“我可是柴大官人保鉴的,你...你们这要如何?”

除了朱贵自己原本的兄弟都在此处,山门外也没动静,想必已经全部沦陷了。

柴进名号就是他最后的希望。

“王头领多虑了,我们耗费心计只有一个目的,还请开恩应允。”石秀也不管他反应只是继续,“这地方好山好水实在怡人,不如大家共享如何?”

看了眼周围以及身后造型怪异立着的李衮,王伦并没有第二种选择。

“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言,从今以后共住山寨便是。”

王伦的回答虽然没什么实际意义却是山寨头领的正式认可,大家也算师出有名了。

不过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石秀让李衮恭敬送回看押后,又和其余人商量完其他事便都散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项充时迁等率领剩余小喽啰也到了,连同朱贵和昨晚外出人员全部接回,都在聚义厅门前空地集合,由蒋敬说明情况。

梁山原有王进等头领四人,加上杨志等新到九人分列左右,从今以后共治山寨做大做强。

让杜迁等人没想到的是,王进再次坐上首把交椅。

但所有人都清楚,梁山大小机要全被外来系占领,他只是个傀儡而已。

这其实是石秀等人的计谋,只等王伦自己露馅再找机会除掉,能省去不少麻烦又能让老头领心服口服。

热闹庆祝了几日后众兄弟已逐渐习惯了此处生活,开始纷纷为山寨发展出谋划策。

经过整合改编后山寨内喽啰已经达到五百人众,训练就交由项充李衮负责,蒋敬掌管钱粮,其余人也各负责一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伦起初还想私下找旧兄弟合力夺回山寨,可没多久他们已和新来头领混熟,自己被完全孤立。

再这样呆下去毫无意义,仔细思考很久,他决定下山寻求柴大官人帮忙,当然得换个说法。

转眼到了八月出头,这日秋高气爽众人在南山顶上小聚时王伦突然感怀起来:“一晃离家已有多年,未曾探视亲邻实在想念的紧,如今寨中有各位兄弟照看安好无事,我也该回去走一遭了。”

众人听完心知肚明却也没阻拦,当日饮宴后便取了银两马匹,由众人亲自到金沙滩目送离开,从此再也出现过。

至于他是死是活,连石秀也不清楚。

原本他暗中安排时迁小六下山尾随观察,如这人起歹心就当场做掉。却不想路过密林时被人截去后就消失了。

“我只隐约听到那些人说自沧州而来,别的就不清楚了。”

某日午后闲聊时迁不经意提起此事,众人表情不尽相同,从此闭口不提。 第14章 石碣村三阮惹事 山寨内的日子逍遥清闲过得极快,转眼已到了八月天气。

自打王伦离开后,石秀多次提议由杨志做山寨之主,却被他义正言辞拒绝,便暂时由排名第二的郑天寿接手。

不过经历路上曲折,大家早已对石秀心服口服,凡事也必然过问他。

逃亡两月总算在此安身,众人总算能过些好日子,为了长久生存还制定通过了不少新规则。

尤其最重要的收入方面,就分了劫道种地捕鱼三部分。

劫道是这行的基本业务自然不能松懈,依然由朱贵酒店打探消息报信,配合时迁增加探查范围。

但现在规定只抢富户财物不伤人性命,更不可对妇孺流民之类的普通百姓动手,违者杀无赦。

至于种地,则交给小春兄妹负责,由他们带领一队人马及空闲家属开垦空地种菜供淡季用度。

最后的捕鱼就更简单了,八百里水泊本就资源丰富,便交给王定六马麟这两个精通水性的江南人氏负责。

石秀自己也没闲着,这段时间他除了教导小六小霞功夫外,已将老人教授的拳法练的熟稔,至于穿花棍法有些难度,总感觉不得要领却也够用。

不用再到处奔波躲避后,小霞也换了女装整个人充满英气,山寨内头领都很喜欢这个邻家小妹,对两人日渐发展的关系也看在眼里。

好几次细心的郑天寿都找到石秀,语重心长说了做媒成亲的事,却被石秀果断拒绝。

他并非不愿意,只是目前形势不明,虽在梁山勉强落脚却不清楚之后如何打算,便想等过段时间稳定后再提。

小春小霞倒如同没事人一般,只装作不知道。

众人一面各司其职做好山寨建设,同时不断向外派人打探州府动向。

花石纲案的通缉依然在继续,但随着时间增长查不到头绪便开始逐渐淡了些,保不齐再过段时间就不追溯了。

这天石秀刚在院中练完拳法总结心得,却见小六急匆匆跑来说出事了。

“前几日我和马师伯在西边湖内下网捕鱼,第二日去收时却发现网被人全部割漏了,我们便再次下网在岸边蹲守果然找到凶手,可这人水性极好非但没能抓到反被他擒去了师伯。”

一听兄弟在自家地盘被抓石秀也傻眼了,赶忙带小六到聚义厅找其余人商议,最后还是时迁提供了线索。

原来他近来常在周边村镇打探,问清位置后便有了嫌疑人。

“咱山寨水泊西北处有个石碣村,里面住着不少渔民,想来是那其中造次。”

有了大致方向不等郑天寿安排,石秀便自告奋勇带时迁小六引路,又找蒋敬取了些钱粮点起项充李衮为伴,几人全部扮做普通客商,下山从旱路出发辗转到了石碣村。

石秀目标明确,听名字已经知道对手是谁,因此下山的目的除了救回马麟,更要收编那几人。

进村后众人先找到家小店歇息,赏了店家二两问出了许多情况。

“客官们能完好从梁山地界过来已属不易,可惜我们却被害得快要断了生计,正准备去报官哩。”

小六首先不服:“你休要胡说,我听人说那梁山上个个都是好汉,怎会有如此卑鄙行径...”

“小兄弟年少有所不知,咱这地方与那水泊相连大多靠着打渔为生,可自打城梁山被占后几个头领便禁止我们再去水泊,可有如此英雄好汉吗?”

众人听后沉默不语,也算是猜到了些原因。

自然山寨易主后,这方面他们虽没规定,奈何百姓不知变化依然按照原要求行事,想来就这样造成了误会。

石秀想了想接着问道:“我听说村内有阮姓三兄弟捕鱼技术最好,可是事实?”

“客官倒是懂行,那哥仨自小便在湖中长大又极为讲义气,被江湖人起了诨名分别叫做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以及活阎罗阮小七。”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致,石秀甚至后悔来晚了些。

如今山寨正缺水军统领,若是将他们三人收编实力必然实力大增。

在店家指路后众人在村东头处找到了阮小二住处,刚到地方就看见门外亭内闭眼躺着个半身赤裸的汉子。

这人十分警觉,听到身后动静迅速爬起来,只看了眼他们阵势立马抄起身边短刀要拼。

石秀自然不会让他得逞,给了小六个眼神便见他施展步伐上前抓腕夺下刀,紧接着石秀又一拳打在他胸口放倒,项充李衮立马上前左右架住。

“还请阮大哥见谅,我这也是出于无奈。”石秀抱拳拱手,他刚才那拳只用了两分力气,虽然气势很足实际伤害并不大。

阮小二捂着胸口倒也不慌,只是问道:“你们究竟什么来头?”

“还请把其余两位兄弟找来,到时自见分晓。”

听他说完阮小二表情狐疑,突然屋内传来个苍老声音:“大郎,是不是有客人来了?快请进来坐啊。”

项充李衮闻言收刀,石秀笑着进屋扶出一位老人家,正是三阮的母亲。

阮小二如同被控制了命门终于不再废话,在门口吹了几声哨后不久,就有两个汉子架小船分别驶来。

其余人都在屋内下厨帮手,唯独石秀在亭子上与三兄弟对坐。

“我梁山泊与诸位有些误会,这些粮钱就当赠礼相送,还请把我那兄弟还来。否则...我看令母与大嫂厨艺不错,上山帮工倒是可以。”

最右边的阮小七唰的站起来指着他:“人是我抓的与两位哥哥无关,有本事就冲我来欺负妇孺算什么好汉。”

旁边阮小五赶紧将他拉下,抱拳微笑道:“我这兄弟性格顽劣不知礼数还请头领息怒,人现在就放那些银钱也请拿回。”

“二哥如何这般胆小,那梁山弹丸之地怕他作甚...”

“闭嘴!去把那位头领好生请来奉还。”阮小二怒不可遏甩了小七一巴掌,后者才气冲冲的去了。

石秀全程只是看戏,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三兄弟间虽有分歧,却都和小弟张顺一般是孝顺之人。

此时他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想要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收编对方又能让他们真正臣服。

赚人上山是结果,死心塌地是目的。 第15章 柴大官人敬上 马麟被带来的时候身上捆的严实,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石秀解绑后要是不死命拦着他,阮小七难逃一顿毒打。

“看在哥哥份上,今天先饶了你。”

放完狠话他自去屋内与其他兄弟见面,亭上再次安静下来。

阮小七气不过两位兄长“懦弱”,只能拿马麟泄愤,铁笛仙虽有龟壳功护身唯独保不住脸,才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对石秀来说这也是好事,从此刻开始他已拿到了主动权。

“小七兄弟倒是性情中人,可如此一来我回去却无法交差了。”

他点到为止小二小五自然明白意思,当场跪下代小七赔罪:“兄弟鲁莽还请头领担待,我等愿亲自上山请罪。”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如此懦弱,姓石的,要是敢动大嫂和老母一根手指头,俺必然...”

阮小七越还在放狠话,被看不下去的小五从背后直接打晕绑了起来,坚决要去山上请罪。

他们虽然会些功夫却只是普通渔家,万不可能对付得了拥有几百号人的梁山。况且对方已经先一步制住了家人,嘴硬毫无意义。

见此石秀便对时迁耳语几句让他先行回去安排,其余兄弟吃过饭后带着阮家母亲和三兄弟走水路回了梁山。

一路从金沙滩走到聚义厅,阮家兄弟心里恐慌更甚。

梁山的建设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好的多,非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开垦出大片田地种粮。

那聚义厅中更有数十位头领分列左右,中间的山寨之主似乎换了人,却是气质不凡。

这人员面貌和规划布局,比他们见过的州府军队还强上不少,压根没有反抗余地。

石秀只看表情变化就知三人上钩,虽然这其中有大半是他提前安排的。

郑天寿安排手下看座,阮家兄弟如芒被刺当即跪地求饶。

“我家兄弟一时莽撞冒犯了头领,我等任凭处置只求寨主饶了家中老小。”

“既然你如此说我倒是有个主意,只要你能完成这事就既往不咎了。”

郑天寿按照石秀所说娓娓道来:“听说你们都是打渔好手,该知水泊湖中有一特产金色鲤鱼,不知明日能否取来三十尾助兴?”

阮小二听完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金色鲤鱼肉质鲜美无比捕捉却很困难,加上水泊禁渔数月技巧生疏,难度还要翻倍。

石秀能想到这招,也算侧面考核他们业务水平了。

安排房间让阮家兄弟在山寨住下休息好,第二日一早三人便分别乘船从金沙滩出发,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捕捞工作。

山寨内众人大多都跑来观看,呼喊助威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阮家兄弟水里功夫了得,以石秀观察比起张顺也相差无几。可惜金色鲤鱼行动迅速常在水草间穿行并不好抓,费劲力气半天也才进账一半不到。

眼见围观人站满岸边,阮家兄弟觉得丢人事大,便合在一处商量后开始改变策略分工合作,选定地点后下渔网再合力将鱼赶到一处,总算在傍晚卡点完成了任务。

原本石秀见他们战况不佳还想暗中帮忙,这下也省了。

这天虽然辛苦却让双方印象大改,连原本叫嚣最甚的阮小七也被折服,上岸后第一时间找马麟认罪。

马麟已经知道石秀意欲收他三人,又确实被他们技艺折服只能摆手道:“只怪我学艺不精没把功夫练到家,看来以后这脸上也得保护起来。”

众人听闻皆是大笑,郑天寿干脆命人在沙滩插上火把,又取来炭火架起炉灶,就地来了顿夜晚烧烤大餐,吃喝玩乐不在话下。

眼见气氛已成,石秀干脆提议三阮入伙,几人却没有马上答应。

大哥阮小二回道:“承蒙哥哥们看得起免,但入伙之事事关重大且容我们考虑则个。”

虽然对梁山已大为改观,可从渔民直接落草差距过大,还是得慎重些。

杨志见状连忙圆场:“既然如此并不强求,今后这水泊任你石碣村民捕猎,入伙之事日后再谈不迟。”

这后手也是石秀提前想到的。

阮氏三雄听完当场拜谢,自此以后兄弟几人与梁山泊来往逐渐密切,到最后虽未入伙也成了半个前哨,和朱贵酒店正好卡住南北要道。

时间一晃到了腊月,因连日下雪过路客人稀少众兄弟少有下山,靠粮食鱼肉也能正常生活。

这日到了小年聚义厅内排宴好不热闹,没过多久突然路口酒店留守小二来报,说店内来了帮人马点名要见寨主。

“什么人这么大来头,搅扰了兄弟们的兴致,抓过来看看!”郑天寿不耐烦的下令,却被石秀劝住。

“哥哥不可,能知道我们酒店机密恐不是一般人,我先带人去查看情况下再说。”

于是他点了朱贵时迁项充李衮四人同行,坐船快速去往酒店。

几人同坐小船快行到了酒店,门口早已端正站着十来个体形壮硕穿着厚实之人,看着不像是公家打扮。

不是公家就是私卫,敢大摇大摆带一帮私卫这时节来到梁山地界,主人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石秀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让其余人也在门外等候,独自越过众人掀帘进了大厅,只见正中间桌上背对他坐着个锦帽貂裘的男子,旁边有人在烫酒伺候。

听到脚步声这人缓缓转过头来,却是个三十四五年纪的俊朗男子,身上透露着些贵气。

“你是何人?王头领为何不来见我?”

面对他傲气逼人的询问,石秀只是恭敬拱手拜道:“小人乃建康府石秀,参见沧州柴大官人。”

“哼!既然你认识我,应该知道我为何来此地。”这人气势不减,端起热酒继续喝着。

威名远扬小旋风,大周柴氏后人,丹书铁券持有者,落魄豪杰的希望...说的都是他。

石秀确认了他身份,只是没想到他真会亲自来兴师问罪。

这位柴大官人,似乎不像他刻板印象中的那般好客。

“大官人若是想见王头领倒有些不巧,三个月前他下山探亲至今未归,恐怕是家中有事耽误了。”石秀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糊弄起来。

柴进笑着将酒杯放下,起身走到石秀面前打量他。

“既然敢来见我,莫非如今山寨就由你做主?”

“不敢当,小人只是二般头目,寨中事务由哥哥们商议决定。大官人要是不嫌,请往山上参观。”

柴进见过的好汉很多,却极少有眼前这种不卑不亢的。毕竟身份摆在那,行走江湖谁敢不给面子。

他此次前来,其实是听门客打探到内幕消息,借着王伦名头前来探查,自然是要上山。

而石秀也心知肚明另有心思。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再说。”

“请!” 第16章 双赢但不同意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炭火生的旺盛。

石秀借口船只不够先使时迁回去,自己烫酒陪柴进在店内等候,其余门客则由朱贵领着项充李衮招待。

柴进虽答应上山却并不多言,只能由石秀主动搭话:“大官人不远千里奔赴梁山探望旧友,王头领今虽未能在场亲见,想必也能感受到您的恩情。”

夸赞的话柴进每天都能听到早已麻木,可这人能找到角度强行吹捧倒是受用。

找王伦自然只是借口,因为他已经永远消失,连带做事的手下也被清理了,整件事都成了秘密。

柴大官人依然是那个乐善好施广受好评的柴大官人,云淡风轻岁月静好。

若非近日收到线报梁山有变,压根不会亲自过来。

他精明,穿越过来的石秀却也不傻。

想要山寨发展步入正轨,就必须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可除了打劫也没什么好路数。

现在有人主动上门准备慷慨解囊,自然不能放过。

柴大官人他很了解,最不缺的就是钱,最缺的是安全感。

丹书铁券免死吧,要用的时候始终在路上。资助的好汉不少吧,落难差点死在井里竟然没几个想救他的。

同样是仗义疏财名扬天下,他和宋江可差远了。

救人需救急,交友要交心的道理,柴大官人始终不太懂。

今天他带十几门客私卫来这里显然不是来旅游的。石秀也不戳破只拣好话说,务必想办法套牢这位投资人。

从时迁回去时,计划已经开始了。

不到半个时辰他换了艘大船过来迎接,等石秀携柴进众人上船接近水寨时,众位头领早已在金沙滩等候。

“不知是柴大官人远道而来有失礼数,还请恕罪啊。”

郑天寿打头和其余人纷纷拱手行礼,柴进虽然这次行事高调却也当即抱拳回礼。

在他的第一印象中,头领们虽然着装朴素了些却个个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山寨基建也是日新月异,比引荐那王伦初来时好了不知多少倍。

这次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考察梁山看看是否结交。

柴进交友虽是囫囵吞枣却也有些计较,家里养的好汉虽多,也都不及梁山吸引他。

这地方原本是他物色后留给自家犯事庄客做退路用的,几经筛选挑了最听话的王伦,可惜他不争气才短短半年就送人了。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因此差人密切关注其中动向,最后按耐不住亲自前往,想看看到底是伙什么人在此。

面对这等礼遇当下他已有五分满意,接下来就得考验下头领了。

在郑天寿等簇拥下来到聚义厅,美食佳肴早已备齐上桌,比起府上日常饮食竟然不差多少。

郑天寿将柴大官人奉入右边客位坐定举杯,石秀及其他头领分排左右也是如此。

“今日正逢小年,大官人到来令寨内蓬荜生辉,我与众兄弟敬您一杯。”

柴进本想以王伦丢失为由头发难,奈何头领们过于热情纷纷单独找他吹捧敬酒,作为好面之人也无法回绝,到最后喝的大醉被石秀亲自送入客房内休息。

第二日酒醒后准备动作时,石秀早在门口等待,热情带他在雪中游山后又饮。

第三日杨志单独来见,第四日马麟献曲,第五日小春兄妹拜见......

直到除夕前后山寨内头领主动出击让他全部见了个遍,酒水也没少喝。

虽然原本的计划已被完全打乱,却也侧面让柴进对新山寨有了深入了解,至少已有七分满意。

这个小计划是石秀与几个头领谋划的,那晚宴会后他将想法说,蒋敬立马举双手赞成。

“山寨内人员日益增多,开支是个大问题。虽然靠打渔种地能暂时维持生计,银两却支撑不了几个月了。”

作为钱粮主管,他对山寨用度最为清楚。

吃喝算上阮家兄弟的支持已差不多能自给自足,可衣服被褥种种东西无法生产还要花钱采买,开销十分巨大。

因为山寨新规定,劫道需要筛选客户收入减少,加上冬日行情不好更是只入不出。

但该举办的宴会还要办,不能因此扫了兄弟们的兴致。

这样看来,结交柴大官人拿补贴就显得十分重要。

既然猜到是来考察的,必须得让他面子上说的过去,主动出击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等到头领们全部走完流程,郑天寿才再次借聚会之名将众人聚齐,这次他就不主动出击,准备等柴进先说。

宴会上安静异常,见众人都不开口盯着他看,柴进便喝了两杯开口了。

“我此次前来,本是为了寻找昔日引荐的王伦头领叙旧,不想山寨中变化空前又得了许多勇猛头领,实在可喜可贺。

想那王伦多半是感觉能力不足无法胜任寨主之位自行离去,也并非你等故意为难,此事我不纠缠就此做罢。”

郑天寿见他停下立马恭敬回应:“承蒙大官人看得起,梁山众人日后皆可听用。”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场面话差不多了,该谈谈给钱的问题了。

柴进莞尔一笑:“寨主言重了,我家受太祖恩德庇佑稳固异常,既然赏识各位必然结交,若是寨中缺少钱粮用度倒是可以资助...”

不等他话说完蒋敬立马起身恭敬拜谢:“小可代表山寨感谢大官人慷慨解囊。”

其余人也跟着起身同时拜谢。

柴进一时无语,蒋敬掌管钱粮他是知道的,那动作摆明就是在告诉他。

钱不够,速送。

不过钱对他来说并不是大事,结交普通好汉都至少得十贯钱,何况是如此规模的山寨。

眼见大事定下,众人纷纷敬酒感谢,却不想柴进突然伤感起来。

“我原本有个宠爱小妹,可惜五岁时身染重病夭折,这几日见到小霞姑娘又想起她,难免有些唏嘘。”

这其实是他肺腑之言,虽然家中门客众多人人敬他,却难有山寨众人这般热情。

尤其是小春兄妹,更是让他感受到难得温馨。

小春少年英雄自不必说,而小霞作为目前唯一女头领更是知书达理落落大方,在石秀指导下功夫也还不错。

她按计划细细诉说了凿沉花石纲及路上逃亡之事,听的柴进十分心疼,暗中已有收为义妹的打算。今日正好趁着这机会说了出来。

这事成后梁山与柴进关系会更近一步,绝对是双赢的好事。

难得大官人主动开口,小春作为哥哥当即开口:“既然如此,不如让小霞拜大官人为义兄如何?”

却不想一向言听计从的小霞突然起身拜谢:“大官人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恕难从命。” 第17章 槐树坡遇袭 小霞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氛围顿时僵住了。

柴进也有些尴尬,却还是强装大方笑着摆手道:“看来是我福气欠佳,既然小霞姑娘不愿意倒强求却不妥了。”

虽然小春不断扯她衣袖示意小霞也没退缩,只是坐下后眼神望了望旁边的石秀。

当日散席后,柴进便带着门客离开山寨返回了沧州,并约定来年开春后将资助奉上,到时自会派人前来报信。

山寨众兄弟情深义重对小霞也是喜爱有加,并无人因这件事埋怨,之后也不再提。

柴进虽折了些颜面,好在自家庄客没看到,只要众人守口如瓶这事只当没有发生过。

但小霞之所以不愿,原因却有些隐晦。

到了初一早上,众人为了庆贺新年再次聚齐庆祝,说起过往遭遇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他们这些逃亡之徒阴差阳错下都上了梁山落草,如今再也不用奔波逃命反倒是逍遥快活。

郑天寿更是借题发挥:“石秀兄弟智勇双全,杨制使武艺惊人又是朝廷命官,如何轮得到我一个银匠来做寨主,不如趁此机会重新投票如何?”

杨志却摇头道:“制使职位已是过眼云烟今后休要再提,如今我也与兄弟们一般无二。”

自从上山后他除了日常聚会练武外,也没什么具体任务分派倒是落得清闲。

其实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石秀都是众望所归,但他依然坚持不受,却是在为之后事情考虑。

如果剧情正常的话,鲁智深武松林冲等人会在明年悉数登场,为了山寨发展必须及时下山想办法收编。

一个寨主经常下山,总是说不过去的。

另外还有远在建康府的叔父一家,开年后也得打探打探消息。

在众人再三劝说下,这条提议方才作罢,众兄弟吃喝半日方才散去。

石秀却没有回房,反倒去了山前断金亭坐下赏雪。

放眼望去,整个山寨银装素裹,山下水泊空旷无垠,一片美好风光。

“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摇银海眩生花。”

石秀不会作诗,只能抄书吟唱了。

却不想旁边突然传来小霞声音:“没想到莽汉子也能吟唱苏学士的词,倒是低估你了。”

为了避嫌,这段时间两人极少单独见面。

见小霞坐在旁边低头玩弄衣角,石秀便不服气道:“我是莽汉你还是小叫花呢,怎知这是苏东坡所做?”

“我又不是生来就是叫花,还是上过几年私学的。”小霞不服气手叉腰反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石秀突然转移话题:“妹子,那天柴大官人有意认你做亲为何不愿啊?”

小霞秀眼抬起有些恼怒:“你当真不知,还是明知故问?”

石秀挠着后脑勺迷茫起来,是我聊天方式不对吗?怎么这就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柴大官人家世丰厚认你做妹并无不妥,难不成怕他将你扭送官府?”

小霞白了他一眼叹气道:“如果那天同意,他让我去府上同住如何?”

“据我所知他家光好汉就养了上百位,去住还能委屈你不成?”

“你...你真是榆木脑袋。”小霞气的脸上通红,转身便出了亭子离开。“雪似故人人似雪,虽可爱,有人嫌。”

这也是苏东坡的词,可石秀结合上下文想了半天也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晚些时候小春来找才替他解了疑惑。

“小妹对你钟情,只怕那柴大官人将她骗去另有所图,便先绝了他的念想。”

还是男人间的对话通透,石秀就算再愚钝也明白了。

可柴家世代富贵,应该不至于如此行径...

算了,这并不是重点。

但小春前还有另一件事。

“我们能走到今日全靠你鼎力扶持,要是真对舍妹有意就择日成了亲事,也算了却了我一件心事。”

话说到这份上石秀再拒绝就不合适了,当即表示等柴大官人资助到位后便在山寨择吉日成亲,小春也不再多说。

时间一晃过了正月,冰雪逐渐消融山寨各部也开始重新动工。

小霞这段时间也不来寻他,不经意见面还躲起来,山寨内头领看在眼里也不说破。

柴进果然言而有信,二月刚到边派人报信,说资助已备齐十车,合计金一千两银五千两连带粮草布匹等一应俱全。

只是毕竟数量巨大,最好他们自己过来接手押运合适些。

似乎是为了表示诚意,报信人身上已带了五十两金条作为见面礼,郑天寿赶紧安排食宿谢过,问了详细后当即安排人马准备出发。

作为上山后首次大收获,这次押运出动了半数头领。

依然石秀师徒打头,项充李衮带三十牌手同行,马麟阮小七作后方侧应。

为了隐秘行踪,又派时迁与报信人先行回复数遍探路留下标记,众人乔装打扮后等了两日后才上路,前后又相隔几里分散行进。

即便花石纲案管制已放松众人依然不敢懈怠,带足干粮夜间上路后穿林过岗,三日后石秀师徒已先到了大名府地界。

小六自从上山后除了师父学习棍棒拳脚外,也得其他长辈大力指点,比如跟阮小七精进了水里功夫,跟杨志学了些刀法等等。

加上几月未曾营业勤加练习,如今一身杂糅功夫更是突飞猛进。

当天午时左右师徒两人到了个叫槐树坡的地方休憩,顺便等待后方项充李衮带领的牌手小队商议之后路线。

毕竟这大名府贵为是四京之一又是北方第一要城,州府官兵数量极多,万一走错偶遇被认出也相当危险。

牌手小队虽都扮做货郎,却还是小心为妙的好。

师徒两人坐在林间空地正吃干饼充饥,石秀却听“嗖”一声弩响赶紧侧身闪躲,便有一物擦着他耳边飞过,旁边立马传出几声怪叫。

“师父小心!”小六反应过来抄起哨棒挡在他身前护卫,石秀也心有余悸,要不是躲得快恐怕危险了。

此地远离官道,莫非其中还有同行?

果真如此的话这群贼人必须得好好整治下,毕竟见面就要人命实在不讲武德。

“先别急,我们先拖下时间等项充他们过来再说。”石秀小声布置战略,师徒俩背对背快速躲到旁边树后观察,却始终没见到歹人身影。

按理说他们只有两人又未显露身手,对方没道理只是一箭试探就撤了。

石秀不免疑惑,让小六继续看住自己则循着刚才怪叫声过去,最后在不远处找到一只被弩箭射死的野鸡。

“原来是虚惊一场。”

连续吃了几顿干饼突然有现成的野味到手,石秀也懒得管是哪个粗心家伙打猎差点误伤他,当即叫停小六准备原地生火烧烤饱餐一顿。

没曾想鸡刚生活准备处理猎物,头顶就无声无息窜了个人下来。

“这猎物是我打到的,既然两位没被误伤总该分一份吧?” 第18章 玉麒麟直呼内行 眼前突然冒出来的青年让师徒俩都愣住了。

听意思刚才那一箭正是他射出的,还因为怕误伤石秀在树上躲了半天现在才下来。

可这前后相差至少一刻钟,两人竟然都没有发现他,可见对方轻身功夫和侦察术都是极高。

石秀从上到下打量,见对方高约七尺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更是能迷倒万千少女,完全可以靠脸吃饭。

见他还一直抱拳行礼便举着野鸡问道:“说它是你打到的可有什么证据?”

“这倒是有的。”青年微笑着掀起左边袖子,露出个造型精巧的袖珍臂弩,“我的箭镞上有标记,兄台找到便可知晓。”

小六却不服气,手上哨棒依然指着他:“猎物谁捡到就算谁的,况且你刚才差点伤了我师父怎好意思来讨?”

“刚才失误我已道歉,小兄弟如此可有些不讲理了。”

两人争论时石秀已找到箭镞取下,等他辨认看清尾部那字时,小六已和那人打斗起来了。

大概清楚了眼前人身份石秀也不阻止,只在旁边看戏。

小六拜师半年有余又多得山上众兄弟指点,只是缺乏些实战经验,今日正好让他试试身手也不错。

那青年虽然手无寸铁,却在哨棒招呼下辗转腾挪异常灵活,小六棍法精也奈何不了,两人斗了二十回合有余不分胜负。

石秀却看出青年有意放水,全程只是躲避并未主动进攻。反倒是小六眼见不胜越打越急,脚下步伐开始逐渐紊乱。

“小小年纪功夫倒是不错,你师父倒是教导有方。”青年打斗间隙还能气定神闲的发言感慨,明显高一个档次。

石秀看的起劲时听见后方有脚步声传来,回头看正是项充李衮小队到了。

他俩刚带队过来,见到小六在与人搏斗便准备上前帮忙,却又看到后方身为师父的石秀手提野鸡淡定观战,对望了眼便同时喊道。

“大侄子,你们这是玩什么呢?”

听见声音小六下意识转头看去,手上动作略微停顿就让青年逮住了机会。

只见他快速从后方环抱住小六腰部脚下用力一挺,小六整个人就在空中旋转一圈后仰面摔下,又被他及时用脚面勾住腰部悬停在空中。

“好功夫!久闻浪子燕青相扑术了得,今日一见确实名不虚传。”石秀忍不住夸赞一句又过去扶起小六,“当然我徒弟也不差。”

原来那箭镞尾部刻的正是个“青”字,再加上这标志性的身手自然不可能是别人。

项充李衮在后面看的清楚,见双方相安无事也跟了上来。

“初次见面如此冒犯还请恕罪,不知几位高姓大名?”见身份被识破,燕青也再次拱手行礼一一行礼。

众人纷纷报了名号,燕青却再次行礼谢过。

不打不相识,经过一场友谊赛后石秀干脆安排就地造饭,又将那野鸡清理做成烧烤,就着饼子清水吃喝攀谈好不热闹。

小六刚才虽败却也不恼,追着燕青问东问西,项充两人见他身手了得又为人热情也很喜欢。

至于石秀更是心中舒爽,万万没想到这次下山又有意外之喜,还是个大的。

有了燕青引路,勾搭上卢俊义自然顺理成章。

不过碍于情况特殊,他现在并不敢告知真相,只说众人结伴北上去沧州寻柴大官人。

“小弟也常听说那柴大官人喜好交天下好汉,只是未曾见过。要不是杂事困扰真想和石大哥去见识一番。”

说到此处燕青脸色黯淡欲言又止,石秀看在眼里暂未说破。

林中小聚休息后众人分别约定日后再见便继续赶路,石秀却突然表示有事要办,让小六与项充李衮合在一处先行,他自己晚些赶上来。

过了大名府,步行顶多五日就能到达沧州,骑马更快只需两日。

等其他人离开后,石秀赶紧追上还没走远的燕青问道:“我看小乙哥刚才面露愁容,可是家中遇到什么难处了?”

燕青也没想到石秀为了此事单独会来找他,沉默着叹了气道:“实不相瞒,近日与义父闹了些矛盾,一气之下搬来城外独居,借着打猎散心才碰巧遇到石大哥。”

家中有难?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石秀忍住不笑,言辞恳切继续引导:“小乙哥不妨明说,我虽武功不济兴许也能帮到一二。”

“石大哥说笑了,此事说来话长...”接着燕青就讲起了近日遭遇。

原来是义父卢俊义半年前纳了个名叫李梅儿的年轻小妾,可没过多久就被燕青发现她与府里仆役私通,一气之下便将其告发。

不曾想被李梅儿提前察觉到,用苦肉计加吹枕边风反咬一口,反而让卢俊义误会导致父子情分疏远,燕青气不过却又无法自证便出府住了。

常见剧情出现石秀听完倒也淡定,只是不断思索如何处理。

水浒中第一高手,河北三绝卢俊义的含金量自不必说,哪怕不赚上山提前结交也十分有用。

问题在于这是个家庭内部矛盾,处理不好说不定自己还得搭进去。

思来想去没什么好主意,他还是觉得得先见见本人才行,便让燕青尝试将卢俊义约出来。

“这...要不还是算了吧。”燕青感觉自己如今里外不是人,回去又折了面子。

“小乙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卢姥爷对你恩重如山从小收养带大谁人不知,如今他有难你却袖手旁观却是何道理?”

管他能不能成先约出来再说,石秀一番道德绑架燕青最终同意了。

谁让这哥们主打就是一个忠诚呢。

两人回到附近他居住小屋稍做计划,燕青便赶回城去了。

石秀在屋内小憩休息等待,猛然被屋外马蹄声惊醒,听到有个磁性声音不悦问道:“小乙,为何非要今日约我外出打猎?”

知道目标来了,石秀立马翻身下床透过门缝观察,见前方一队人马领头的正是燕青。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匹四肢矫健身形修长的骏马,马上之人更是出色。

这人身着劲装器一双龙凤眼炯炯出神,口直耳方器宇轩昂,比起小旋风柴进又多了些霸气,就差把主角两字写在脑门上了。

好一个玉麒麟。

石秀看的目瞪口呆正考虑要不要现在出去,就见卢俊义朝这边转过头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话音未落他右手点钢枪直接对门抛去,要不是石秀躲得快这下多半要被扎穿了。

“义父切莫动手,这是在下好友!”燕青叫着阻止时卢俊义已跃下马奔来,正好撞见迎面出来的石秀直接动手。

他号称河北三绝,一双拳头便是其一,可交手只几招就停住后退,脸上写满了惊讶。

眼前人的招式,简直和他如出一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第19章 分别时刻 石秀没想到卢俊义上来就打毫不留情,奈何他手上没有兵器只能靠本能还击,没想几招后对方反倒先收手了。

两人的小范围战场内烟尘滚滚,看不清周围景色。

卢俊义看着他表情惊讶:“你...你怎么会这套拳法的?”

没等石秀回答,燕青已经上前跪在他面前磕头:“义父休恼,一切都是小乙擅作主张,与石大哥无关。”

却不想卢俊义对着后方准备上前围攻的家仆摆手道:“你们自回城,我有话要与小乙说。”

等到这群人唯唯诺诺走远后,他默默将燕青扶起后又靠近石秀打量,再度出手突袭几拳又全部挡下,终于朗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师父上次不辞而别却是去寻了位师弟来。”

石秀初听有些发懵,但稍一细想却是明白了。

原来那位传武老先生竟是玉麒麟卢俊义的师父?这倒解释了为何一拳一棒就能让他武功突飞猛进。

虽然他没正式拜师,可还是被卢俊义通过拳法认出来了。有了这层关系加持,之前那些计划全都不需要了。

石秀心意一动立马躬身参拜:“师兄在上,请受师弟一拜。”

卢俊义赶忙将他扶起,脸上始终挂着笑意:“想不到师父连太祖长拳都传授给你了,当初我可是求了好久才得来的。”

燕青见势也跟对着石秀跪地拜见:“小乙拜见石叔叔,恭喜义父师门团聚。”

石秀赶紧将他扶起内心却极为尴尬,不久前两人还称兄道弟,转瞬间就矮了他一辈,以后吃席只能跟小六一桌。

不过如此一来这俩父子关系倒是缓和不少,相处问题解决了大半。

卢俊义初见师弟,强行要带他去城内府中住下详聊,燕青当即也收拾东西跟着回家。

虽然害怕被抓,但为了深度绑定卢俊义,石秀还是裹的严严实实入城去了卢府,所幸有卢姥爷名头压根没人查。

当夜师兄弟两人单独在小园内开怀畅饮诉说心事,让石秀又知道了许多情况。

原来那位传武老人名叫周侗,非但武艺高强教授徒弟也是把好手。

“你还有几位师兄,一个在东京做禁军教头,一个任登州兵马提辖,另有一人据说在凌州马市做活...不提也罢。”

按卢俊义所说推敲,石秀立马锁定了几个响当当的名字。

豹子头林冲,病尉迟孙立。至于马市那位难道是史文恭?

天助我也!

石秀强忍着没笑出声,还是真假掺半将自身情况跟大师兄说明,卢俊义竟然全都信了,并当场表示在这大名府内毫无问题。

小妾之事石秀暂未敢提,唯恐对方狗急跳墙报官反而连累别人,只是私下告知燕青按兵不动收集证据,等晚些他回来再做计较。

第二日父子俩亲送他出城又给了匹快马,让他自去沧州办事回来再聚。

柴大官人说话算数,等石秀到后亲自交接完毕又逮着他在庄上盘恒了五六日,期间仅凭他一手半成品穿花棍法便让众庄客心服口服,涨足了柴进脸面。

借此机会石秀也在顺带检阅好汉,发现其中并无知名人物,大多都是些不入流的匪盗绿林,看来柴大官人并不挑食。

算算时间此刻武松多半还在清河县,至于其他渣渣他压根没有收编兴趣。

众人吃饱喝足眼看时间差不多便要离开,柴进为了避嫌没有安排亲信跟随,全程只让石秀自行安排护送。

这点倒是预料之中,毕竟万一被发现给扣个谋反的罪名,哪怕是柴进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而那些好汉大多都是讨些钱粮来去匆匆,只把此处当成临时庇护所,反而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因此资助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保密的,除了两个贴身亲信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时迁再次提前出发探路,这次石秀将队伍合并一处,所有人乔装后夜行晓宿,一路上也没惹出乱子,只是前行速度慢了不少。

如此蹉跎了半月总算接近了梁山地界,石秀又让阮小先回去提前安排水路接运,便交代好马麟等人准备再去趟大名府。

却接这时接到时迁紧急通报,说山寨有事让众人速回商议。至于具体是什么事,他始终躲闪不说。

无奈石秀只能催促众人加速赶回,等将粮草银两全部处理运送到山寨上了聚义厅,郑天寿等人已在此等待。

小六只瞄了一眼就发现异常:“小春小霞,还有杨师伯几位去哪了?”

原来除了回来的几人外,原本留守山寨的头领只剩下郑天寿蒋敬,以及编外的阮家兄弟两人。

郑天寿从怀里取出两封信分别摆在桌上左右:“...还是你们自己看吧。”

见大家面露难色,石秀只能打头上前先取了左边那封拆开查看,上面只有简单几句话。

【众兄弟担待,山寨虽好却非我常愿,杨志自下山投奔切勿挂念。】

蒋敬紧接着说了原委:“几日前杨大哥说要出门转转,我和老郑只以为他在山上呆的太闷也多想,当晚仆从打扫房间时就在桌上发现了这个,想必是早已做了打算。”

其实杨志的异常石秀早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他如此执拗甚至不辞而别,如今人走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众人摇头叹息时他又拿起右手另一封拆开,上面写着“石大哥亲启”。

信件很长,意思却很明了。

原来小春兄妹俩一直暗中打听舅舅消息,终于在前几日收到知情人透露获得准确线索。兄妹俩商议后决定去探望,收拾好东西便向其他头领辞行出发了,又怕石秀担心就留了这封信给他。

黄麻纸上的字体娟秀想来是小霞笔迹,只是上面却能清晰看到滴滴点点的泪痕。

如果只是看望亲戚,为何不敢等他回来当面告别?为何不说明具体州府方位?

石秀已知其意,却并没有当场揭穿。

他只是有些后悔,干嘛非得等到资助接回后才迎娶小霞。

人生果然是等式,收获的同时必然也会失去些东西。这次错过,也许很难再有机会了。

“师父,小春小霞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石秀将信封收好放入怀里只是笑着摇头:“还会再见面的。”

当晚,石秀独自在断金亭坐了一夜,口中喃喃念叨着句诗词。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20章 家中噩耗 虽然柴进的资助能保证山寨无恙,但自从少人后原本欢乐的气氛就消失了大半,大家都只是按部就班保证三大业务正常运行。

转眼到了三月,已是风和日丽的初春天气。

这日小六照例以请教武功为由去看师父,原来石秀这些日子颓废异常完全没了之前心气,众人哭劝无效只能由他每日探视。

见师父还是老样子,石秀陪了会便带手下自去水泊里捕鱼了,没多久看见朱贵亲自驶船往山寨而来便招呼道:“朱师叔,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朱贵左右张望见是他后表情松弛了些笑道:“是小六啊,你师父好些了吗?”

见小六摇头叹息朱贵也心知肚明,想了想还是将船撑到面前招呼他上船,才从衣袖里取出个纸条塞过去:“前些日子你师父托我打听家事,今日刚收到线报...还是你带去的好。”

看他表情小六便感不妙,慢慢拆开纸条浏览完立马拜谢朱贵火速去了。

在屋里呆了一阵后石秀又来到断金亭内坐下,与几个月前不同的只是眼前场景从雪变成了桃花,宛如小霞明亮清澈的双眸...

他甩甩脑袋逃避,抬头见小六背手站在亭外等候便侧过脑袋:“以你如今功夫多练习即可,却不需要我指导,做自己的事去吧。”

可小六非但没走反而到了他面前:“师父,建康府那边传消息过来了。”

听到此话石秀立马站起,脸上表情期待却又充满疑惑:“你是怎么知道?”

“朱师叔让我转交。”小六伸出右手递上纸条,“情况不太好,要是想回家看看咱们今天就出发。”

石秀狐疑接过纸条展开看完,二话不说回房收拾好包裹便找郑天寿辞别,小六也默默准备好跟他一起。

原来自从小霞走后石秀便怅然若失,联想起叔父家中情况未知便差朱贵暗中打听,不想今日收到的却是噩耗。

花石纲案过去快一年,没想到还是害了自家人。

叔父石文方身患重病卧床不起,大哥石宝也被革职查办,二姐石鸳虽因安道全夫人身份暂时安全,却也被禁足家中不得外出。

无论从任何方面看,石秀都必须马上回家处理。

众头领知道情况后无法阻拦,只能将石秀师徒送上船,阮小七项充李衮几人又强行送到岸边路口才拜别。

“哥哥路上小心,若是事情耽误只差人来报,我等哪怕拼个命也保你无恙。”

这几人与石秀关系最好,既怕他离去不回又恐被官府抓去,此刻都是真情实感表露。

石秀与众兄弟挥泪拜别时突然想起一件未完成的事,附耳告诉阮小七后便快速南下而去。

为了赶时间,师徒二人已提前乔装打扮好骑马直走官道,见城便绕行见兵就躲倒也安全。

因为担心家人安全,连着跑了三日累倒两匹马已到楚州境内,可石秀还是觉得太慢便决定走水路。

于是花高价混入商船顺着运河而下先到扬州,又换船沿江而上三日后夜晚终于回到建康府。

两人先趁夜去小六家酒店暂歇,这里倒是和往常一般没什么变化,想来是官府并未查到此处。

见儿子完好归来王老汉十分高兴,亲自下厨忙活后又嘘寒问暖,直到小六主动开口说明情况才让他们先去办事。

三更时分师徒二人悄悄渡江到了石家所在的小庄村外,小六腿脚功夫好便先行进去查看,确认没有官兵监守后才回来通知石秀。

石秀心情忐忑的整理好衣服悄声回到家中院子,可还未敲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小声议论。

“那石老头怕是撑不了两天了,这房子马上就是咱家的了。”

“别高兴太早,他家那石大宝可还死呢,我明早得再去衙门走动走动才行。”

这两个声音听着有些熟悉,石秀仔细回想了下似乎是那老仆的儿子许三和他夫人,之前还见过几次。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但石秀略微分析后并没有暴露,反而悄声退回了院外。

虽然只言片语中,已经透露出很多信息。

五更时分天色渐亮,石家小院大门打开有个男子背包出来,又从后院牵出骡子骑上往州城赶去。

许三今日原本心情大好,可刚出村口就被人从后方打晕带走,等脸上冰冷一个激灵醒来看到眼前人时差点吓死。

“三...三郎,你怎么回来了?”

岸边破庙内,石秀手中尖刀已经抵在他脖子上:“一五一十交代情况,但凡有一句假话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许三知道在劫难逃,只能使劲点头小心说出了原由。

原来叔父家出事正是他举报的,目的便是要占了那眼馋已久的宅子。

花石纲案追查不到头目加上朱家补缴本已淡了,可许三无意偷听到老娘与石文方谈话说起石秀之事就有了想法。

他虽是个泼皮闲汉却为人奸滑,知道石大宝在衙门做都头恐怕不成,便先将此事报给另一位苏都头。

那苏都头本是石大宝上级后面平起平坐心中多有怨恨,知道此事哪里肯放过。

于是经过多方运作后事情捅到苏州,府尹只能下令将石大宝暂时看监等候发落,石家其他人也因此受了牵连,石文方年纪大更是气的病重卧病不起。

这下刘三更是堂而皇之的借着照顾老者之名入住石家,只等老头归天后夺取家产,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满足,想要再做局将石大宝处死才肯罢休。

至于石鸳嘛,一介女流仗着夫君神医大名苟活,晾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可他如意算盘打的再好,也没料到官方通缉的三郎石秀会突然出现。

“当年你落难无钱过活还靠叔父可怜接济度日,如今害的他家破人亡还不罢休,与那猪狗又有何异!”

石秀听完气的发抖,但暂时没有杀他。

当务之急是救出叔父一家,这人或许还有用处。

他已提前让小六走水门混入城中找石鸳报信,又让安道全想办法和区府衙盘恒先稳住对方,自己则先救下叔父。

可是单靠他们几人,实力却还是单薄了些。

石秀正寻思着情况,庙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第21章 拯救家人计划 “师父,你看我带谁来了?”

小六刚进门就对他兴奋喊叫,紧接着身后就跟着进来两人。

这两人见到石秀立马上前跪倒,左边的清面郎君拱手亲切道:“半年未与哥哥见面当真想煞我也。”

右边的扎髯大汉则直接磕头言辞恳切道:“听闻哥哥之前为救家中老母与兄弟性命不惜惹火上身,在下哪怕肝脑涂也无以为报。”

两人五官相似,石秀已知道是谁了。

他赶紧上前分别扶起,先是问左边人:“张顺兄弟怎会在此出现?”又看向右边那位:“想必这就位是你口中的本家兄弟张横了,切莫如此折煞我了。”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浔阳江张顺张横兄弟俩,众人理解完毕后讲起缘由方才知晓真实情况。

原来自从建康府一别张顺回江州老家躲藏倒也无事发生,只是挂念石秀等人安危经常差人四处打探只是没有音讯。

最近偶然听客人说起花石纲贼人在建康府落网,连带着安道全与石家老小全部受困,问清楚后立马收拾启程前来帮应。

哥哥张横号称船火儿,也是浔阳江一位厉害人物,在张顺耳濡目染下对石秀也是仰慕不已自然跟了过来。

说来也巧,他们撑船到城外江面正好遇到小六赶回,否则也不知道石秀也来了。

石秀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什么叫雪中送炭。

他刚刚还在考虑人手问题,现在就来了两位厉害的水上高手策应,办起事自然轻松许多。

而小六也带回消息,安道全和石鸳都已见到,事情他们本就在张罗只是让师徒小心行事。

姐姐石鸳还写了封信给他,大概意思是说切莫陷的太深,但凡感觉不测自去便是。

石秀自然不肯,虽然他只是个外来客,却在极短时间内感受到家人的温暖,不管出于帮忙原主还是本意都要救出家人。

众人详谈一阵后张横瞥见旁边瑟瑟发抖的徐三,直接当掏出匕首上前:“这畜生听了我们许多谈话恐怕泄露,还是让他找点记性为妙。”

在石秀默许后徐三发出尖叫没了动静,只有张横手里的半截舌头作证明。

又商议了下当前情况大家决定分开两步走。

首先是城外,之前听徐三言语那仆人老娘已被他支开,家里只留下他那吝啬媳妇照看石宝叔父,想来绝不可能尽力。

如今为了保证叔父安全得有人专门管控此处,张横便主动请缨去做。

而城内方面,大哥石宝在重兵看守的州府监牢内关押,想要强行救出几乎没有可能。最保险的还是联合二姐夫妇里应外合,要是能够通过贿赂等手段收买人员更好,这事就交给水性好又认路的小六与张顺去做。

至于石秀则在城外收集消息,顺便联络两方。

众人各自散去,到了第二日集合总算收到些好消息。

城内安道全昨日终于通过手段见到了石宝,对方虽然受刑带枷身体暂时并无大碍,只是等到几日后苏州朱家派人过就有些难办了。

而石家有张横住在屋内守护叔父控制两人,也没出什么问题。

石秀也趁晚上溜回去终于当面见到叔父,对方原本已经绝望等死,见到侄儿特意回来营救终于恢复了些精气神。

“有安姑爷开的药我本无大碍,只是见大郎和二丫头夫妇落难,又恐怕再难见你落难心中忧虑...咳咳。”

石文方真情流露时疯狂咳嗽,看的石秀心中悲伤也只能安抚他休息静养,自己一定会将全家人都救出来的。

那徐三夫妇本就是欺软怕硬的胆小鼠辈,被整日怒目圆睁盯梢的张横早就吓破了胆,照顾石文方哪敢马虎。

时间不等人,为了加快进度石秀决定以身犯险。

他让徐三写信给苏都头谎称有重要情况上报,但恐怕走漏风声只能他自己知道。

这封信由张顺晚上投入苏都头家中,次日五更天便有单骑匆忙出城来到江边赴约,见到徐三果然在此笑道:“什么情况神神秘秘的,还要来这里...”

话音未落左右两边分别闪出一人都手持尖刀逼近,苏都头见势不妙上马要走,又被身后出现的另一人持棍打翻在地。

“你们是什么人?我可是州府都头怎敢如此无礼?”

苏都头起身欲拔刀,那人棍子却已经抵在咽喉处淡定道:“都头别来无恙,在下今日冒犯请来只有一个些微要求,要是不答应的话可能就和他一个下场了。”

苏都头按他示意转头看向徐三,见对方乖巧张嘴露出半截舌头,瞬间感觉背后冒出。

他再转头看向石秀,这才发现对方的脸似曾相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别猜了,我就是石秀。”对方收起棍子取下身上包裹扔在他身边,“这里面有一百两金子,带我去监牢见石宝就全部归你。”

以苏都头目前的俸禄来看,哪怕吃拿卡扣样样俱全这也是笔巨款,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是和即将到手的升职加薪相比,却又有些廉价。

听到对方名字苏都头就知道事情绝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况且石秀自己就是通缉犯,如此不是自投罗网了吗?

看来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苏都头起身拍拍身上尘土站定:“若想救石宝不如现在就杀了我,日后自有朱大少与府尹相公做主。”

看似大义凛然,言外之意却是充满了威胁意味。

杀了我,你大哥也决计活不成。

他哪里能想到石秀真的只想去亲眼看看大哥,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石秀想想后突然笑道:“实不相瞒,那位朱大少已被我们派人收拾了,多半是来不了了。”

“你胡说!朱大少明晚戌时才会坐船到此,怎会被你等...”苏都头情急之下直接喊出来,见对方小憩才意识到不经意透露了贵人行踪。

“既然如此就不用麻烦你了。”石秀说完一个闷棍砸在脑袋上将他打晕,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极为危险且大胆的想法。

结合昨日收到的新消息,他决定直接拿下朱大少。

成败在此一举。 第22章 设计戏耍朱大少 苏州朱家是如今江南第一望族,现任家主朱勔更是被民间私下称为小官家。

据说他家祖上偶然结识奸相蔡京发迹,之后成了艮岳的独家供应商更是富可敌国。

作为苏州城首席锦衣纨绔,朱大少吃喝嫖赌无所不精,年纪轻轻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之所以安排独生子出行苏州,是朱勔为了日后铺路强行给他谋点功绩。有了抓获花石纲罪犯名头加上蔡相相帮,只需在赵官家面前一席话语至少也能混个三品闲职。

加上配置的护卫都是身手不凡之辈,也无需担心安全问题。

可他唯独忽略了一点,就让宝贝儿子吃了大亏。

......

石秀的计划非常冒险,但为了救家人性命必须做。

在剩下两日内,他提前制定好撤退方案并着手实施。

叔父,小六父母几人都是优先收拾好等待,自有张横照应。二姐与安道全也在明晚趁乱出城,张顺已经传达完毕。

剩下狱中的大哥石宝,才是此次行动的关键步骤。

拿下朱大少当人质交换,想来那位被迫抓捕他的府尹大人也很愿意配合演戏。

万事妥当完备后,次日酉时众人合并一处装扮完全,分乘两船沿扬子江下去,专挑提前勘探好的汇水湾等待目标出现。

不多时一艘半大的豪华船舶出现,上方舱内烛火通明还能看到有男女嬉闹画面,甲板四周护卫齐备,均是身着甲胄腰悬配剑背负弓弦。

“是不是这艘?”石秀让苏都头确认,对方只看一眼便点头称是。

自从昨日被俘后他先是被绑成粽子丢在庙里,知道对方在打朱大少的主意虽慌乱却无计可施。

原来之前徐三报知那事后,他担心府尹大人偏向石宝未必肯办,为了功名干脆亲自去苏州跑了一趟,直到拿回公文亲眼看石宝入狱方才罢休。

那苏大少他亲眼见过,自然记得详细。

本来还想熬过此劫将罪名全部推到贼人头上,说明情况后兴许还能赎罪,不想对方丧心病狂要带他一起截船。

只要露面被朱大少认出,不管成功与否再无脱罪机会。

两者取其轻,况且石秀还承诺事成奉送百两黄金,他最终还是同意帮忙,只等完事后活命跑路。

石秀招式虽贱也是不得已为之,干这事本就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稍有差池便要全员殒命当场。

眼见船靠近苏都头按照之前约定出仓喊话,石秀的刀就抵在背心处,但凡改变主意当场就要被捅个对穿。

至于张顺三人已拿了工具下江,还是按照老办法凿船。

看到附近有人冒出,甲板上十几个亲卫全部搭弓瞄准,为首的更是喊话问道:“什么人敢在此拦路,再不退去休怪箭矢无情!”

“众位官爷息怒,小的是上次去府内参见的建康府马军都头苏康,知道大少前来特与家仆前来接驾,另寻有一稀世珍宝物品献上。”

听到名字众人稍停,为首的自去通报还在与宠爱小妾嬉闹的朱大少,对方听到有印象也就准了。

老爹将这事全权交由他督办,这边的对接人正是苏都头。

为了让两人上来船特意减速放下缆绳,苏定两人故意拖延时间磨蹭一阵,才在催促中上船进入其舱内。

朱大少满身肥肉半躺在椅子上,旁边美貌小妾正给他投喂剥好的葡萄,见主仆二人笑问道:“你有什么好物献上,倒是让我瞧瞧。”

苏康看向身后,乔装的石秀便从袖中取出个精致铜盒由他递上打开:“大少请看,此乃产自岭南的鲛人珠。”

朱大少只瞟了一眼已是不悦道:“来人,把这两人都给我拿下!”

饶是这颗珠子已经石秀能寻到的极品,乃是二姐新婚时的嫁妆品质极佳,但在朱大少眼里只是寻常物件没任何吸引力。

苏康还未回话已有四位甲胄武者上前拿人,乔装石秀突然喊道:“大少容禀,此物乃是道家仙人遗留,只需稍加引导就能显露仙迹。”

听到这里朱大少摆手叫停:“你且试试看,要是真能如愿我重重有赏,要是不行...就把你主仆二人当场剁碎剁喂狗。”

“若有作假但凭大少处置。”苏康反应过来也跟着跪下叩谢。

石秀也紧张的手心冒汗,要稍有差池刚才只能强行动手了。

其实这都是他们的计谋的一部分,所有目的都是为了给水下三人拖时间罢了,但要是朱大少不信可就难办了。

虽然这船不及运送花石纲的一半大小,想要三人凿沉也需要不少时间。

接下来两人若有其事的对珠子虔诚参拜,又请朱大少差人焚香静置,等香燃至三分之二处再熄灭烛火等待即可。

虽然这个举动护卫们都觉不妥,但朱大少正在兴头上也无人敢劝。

受赵官家影响,大送朝中官员对道教相当痴迷,朱家也不例外。在他的想法里要是这珠子真有仙迹,献给官家兴许比什么抓捕罪犯还多上不少。

毕竟花石纲年年有,多少还有老爹说了算,这种东西可是万中无一。

眼见到了熄烛时刻护卫们早已分站烛灯旁,听到号令便都转身屏息默默操作。

就在此时石秀突然窜到朱大少身后将他制服靠墙,苏康也跟着挡在他身前喊道:“全部退到甲板上,谁敢乱来就让大少当场交代在此。”

护卫们反应不慢,瞬间将两人包围,可害怕伤害主子只能按他意思照做。

朱大少自小在苏州城长大,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感受到冰冷刀尖抵在脖子就湿了裤裆哭喊道:“我不看神仙了你别别别杀我,要什么我都给你。”

石秀还没答复船体猛的下沉了一截,随后听到甲板下方工人呼喊不停,纷纷叫嚷着船漏了。

几名护卫闻声下去查看,回来时脸上都写满了慌张,从船下沉的趋势来看绝对是堵不上缺口了。

他们个个身穿甲胄,虽然在陆地上没有对手在江中却是累赘,加上如今主人被抓,狼狈可见一斑。

“脱了身上甲胄,等船靠岸再...”

为首的站在甲板边话音未落,就被什么东西拽入水中消失了,紧接着另一侧也有人被拖下去。

下方船舱工人们也都到了甲板上,其中有人慌乱喊道:“听说此段江内有食人怪鱼出没,不趁他吃饱逃跑更待何时?”

说完身先士卒跳水往远处游去,其余人在恐惧加持下来不及思考纷纷效仿,很快船上只剩下十几个正在脱甲胄的护卫,而船已沉了大半。

唯独石秀和苏康带着朱大少在船上安心等待。

那喊话之人其实是混在其中的小六,勾人的自然是张横张顺两兄弟。

至此,计谋已成大半。 第23章 赎回石宝 事情按照预料中发展,现在的障碍只剩下甲板上的护卫们。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眼见众人都在手忙脚乱的脱甲胄,石秀吹了声口哨立马有两人爬上穿绳,正是张顺张横兄弟。

“你们看好这小子,我去去就来。”

他们的任务已圆满完成,自己要是全程围观多少有些说不过去,此时足该显露下身手。

等张顺张横左右按稳朱大少肩膀后,石秀快速进入甲板对护卫们猛攻。

太祖长拳威力尽显,先将几个全甲护卫击落船下,才从容面对剩余七八个甲胄脱到半截的护卫围攻。

这些人虽都是高手如今却心态失衡,加上甲板位置有限人多施展不开,结果打着打着就演变成了有人对峙有人继续脱衣。

可石秀偏偏就钻空子专打那些脱衣想跑的,十招内又打落四个。

这些掉下去的人大多因身上太沉被活活淹死,剩下的漏网之鱼则有等在水里的小六结果掉。

最后剩下几位知道在劫难逃干脆死战,抄起手中武器配合相当默契。

石秀不敢托大,也从旁边抄起棍子使出眼花缭乱的穿花棍法,终于在甲板淹没前将对方全部打倒。

仓内几人看的清楚,想法却有所不同。

张顺兄弟只觉得这位哥哥武艺惊人,乃是万中无一的猛士。

苏都头则暗暗咂舌,他自负武功不差,之前被两棍撂倒还觉得冤屈,如今对方的战术与武艺都让他无话可说。

至于俘虏朱大少和那位美妾只有默默哭泣的份,本以为石秀主动迎击必然会输,之后会顺理成章被救,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当水漫入舱内时,石秀五人已带着两位俘虏,连同手边拿到的值钱物件转移上了小船。

“朱大少得罪了,在下费劲心思将你请来只为赎人,接下来按我要求照做保你安全无事。若是暗中生事,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石秀快速吩咐完见对方疯狂点头,便嘱咐两艘船返回准备下一步行动。

张顺与小六的船走在前面,没多久就碰到另艘小船摸黑前行便喊道:“对面艄公家中可有吃食卖?”

对面回道:“我这无甚准备,只有板刀面与馄饨行事。”

听到回复张顺放下心来,原来这是他为了安道全夫妇安全提前约定的暗号。

三艘小船还没靠拢,石秀已经跳上船嘘寒问暖起来。

石鸳比起之前多了不少女人味,看来这段年龄差不小的婚姻对她倒是值了。安道全依然是郎中气质没什么变化。

暂且不是叙旧时,几人简单交代一番后,便让小六张顺带着先行去寻找叔父等人会合。

“三郎,哪怕没救出大哥你也得活着回来。”石鸳最后叮嘱完毕含泪离去,石秀张横则往水门继续。

......

陈通今晚总感觉有些异样,他的左眼皮跳个不停,怕出意外便早早带领众位官员在码头等待朱大少到来。

虽然花石纲案并非由他起头,但发展到这种地步早已失控,可怜那石宝奉公执法,只因摊上个好族弟却被污了清白,只能算他倒霉了。

此事一了不敢说升职加薪,奖励总归少不了的。

等待时陈通左顾右盼却发现苏康不在场,连忙询问身边副官,回答竟然是昨日出城就没回来,让他气的够呛。

好你个苏康,为了抢功竟然提前出城迎接,完全不给我面子。

不过想归想,现在这人算是那朱家正式攀上关系了,哪怕以后他也奈何不得。

身处江南官场,哪个不得给朱家面子。

码头上烛火通明,直照的江面也清晰可见,建康府城四方水门虽齐平日却只开南门,因此陈府尹目光紧盯着那方向。

很快就有船逐渐出现,可快到面前才发现是一叶小船。

陈通不由得恼怒道:“简直毫无礼数,今晚如此重要时刻怎能让民船进入?”

按理说这事本属都头管辖范围,可如今俩人一个入狱一个失踪,自然没了约束。

却听那船头上有人喊道:“府尹大人勿怪,在下船上便有你要的那人。”

说话间小船已和他们平行相隔十米左右停在江上,众人只见头尾处各站了个汉子,自然是石秀与张横两人。

“你等休来玩笑生事,速速离开今日便不治罪。”

陈通挥挥手显得大度,但身后兵甲却自发搭弓瞄准。

石秀丝毫不慌,只淡定从舱内拽出个胖子:“军爷们看清楚再放箭不迟,失手伤了朱大少贵体可就不好了。”

“你这人便是朱大少?”陈通惊讶的合不拢嘴,身后士兵也互相对望后收起弓箭,现场一哗然。

“朱大少怎么可能在他船上,相公切莫被诓骗了。”

“这几个贼人好大的胆子,不如就地拿下正法以儆效尤。”

即便没见过本尊,但谁人不知朱家穷奢极侈富可敌国,大少更是鲜有名气的浪荡子弟,来苏州坐条小船明显不符合身份。

可陈通多年官场可不是白混的,细看那胖子不俗穿着反倒心中确信了几分。

最重要的是他不敢赌,万一真是贵人被误伤头上这顶帽子绝对是保不住的。

朱大少自小锦衣玉食不曾受苦,但经过刚才折腾人已半晕,只能从腰间摸出一牌举起用尽力气喊道:“府尹若是认得此物就快快救我!”

他取出的正是代表朱家身份的通行金牌,整个江南地区绝无分号。

陈通这下真慌了,却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显然不是来送行的,而是抓了朱大少并且有恃无恐的入城见他,不可能是简单人物。

他连忙带领众人躬身拜见:“好汉要求尽管提来在下莫敢不从,只是万万不可害了大少性命,否则恐难保全自身。”

碰上聪明人石秀也不废话:“事到如今隐瞒无益,我乃石家三郎石秀,今日如此只为赎回大哥石宝,可能满足?”

陈通嘴角抽搐了下还是立马吩咐道:“去牢里将石都头除枷请来,要快!”

朱大少性命攸关众人哪敢怠慢,不到盏茶时间人已带到面前。

原本石宝以为要被提前问斩心下悲凉,却没怎么也想到是三郎石秀竟如此大费周章舍命救他,不禁落下泪来。

如此兄弟,这辈子值了。

见人无事石秀又提出第二个要求:再放条船下来让他们安稳到城外不可追踪。

见陈通犹豫立马抽刀抵在朱大少脖子上笑道:“我知府尹向来明事理,可莫逼我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陈通无奈只能答应,却也在暗中调集兵马准备沿河拘捕。

而对石秀等人来说,接下来能否安全逃跑就成了关键步骤。 第24章 全员脱逃,隐藏江州 从小船掉头往城外去时,石秀便开始疯狂思索后续路线。

前方先行家眷有张顺小六庇护料想无恙,只是他们却犯了难。

陈府尹明面上放人给船,可没接到朱大少绝不会善罢甘休。以石秀等人现在的实力,也不可能将这位锦衣纨绔一刀砍了。

只要朱大少人身安全就能省掉许多麻烦,可如何放他同时保证自身安全反倒成了难题。

石秀思来想去最后盯上舱内的苏康,此时他正望着美貌小妾走神。

原本见他行动上处理不少考虑带去梁山深造,现在为了其他人安全考虑突然有了个新想法。

他招呼苏康到另一艘船上拍着肩膀语重心长道:“苏都头,虽对你之前对我大哥不利终归已经将功补过,如今事成承诺百金依然作数,另外还有一喜...”

说到此处他眼神看向另一条船,苏康心下会意却疑问道:“三郎当真如大方,肯把那妾室与我?”

石秀假装眉头皱起叹息:“既是苏都头有意我怎能夺人所爱,只是如今未脱险境,我等又势单力薄想要安全逃出唯有分路一法。”

见苏康疑惑他干脆明示:“不如等下出水门后你带小妾单船先行北上,我等留下带朱大少周旋,之后再到前方汇合可好?”

苏康听完略作思考,当即拜谢同意了。他却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心中也有盘算。

商议完毕当场就干,苏康带着小妾与金子在水门分别后,并没有按照约定行事反而沿江而下。

而对于情绪接近崩溃只想活命的朱大少来说,一位宠妾算不得大事。

没想到苏康如此鸡贼,竟然没按照他所设想的动作,但这招却不见得高明。

石秀见此也只让张横继续逆流而上,行了几里后就见岸边官道火光通明,想来是陈通组织好兵马追来了。

好在这时正对面一船快速靠近碰面,原来是张顺归来寻找,两边互相通报情况后安心不少,开始同行并讨论起逃离问题。

他们原先计划准备事成之后集体北上去梁山躲避,可现在却觉得有些不妥。

拖家带口走旱路很容易被追上,远不如走水路安全。最终在建议下石秀决定沿江而上去江州避难,看后续处理情况再做决定。

只是为了不惹麻烦,得先将被打晕的朱大少安全送回去,这个任务由张顺主动接下。

为了迷惑官兵,他们先放了条空船往下游去,果然听见岸边争吵声,随后火把分出部分追着那船去了。

又同乘一船往前行几里离右岸近了些,四人才纷纷下水分为两组,除了张顺外,其余人都准备上岸与大部队集合。

花开两枝各表一边,却说张顺水性极佳,是能在水中能待七天七夜的主,送人这点事不在话下。

他从水下拖着船底慢慢往左岸靠近,为了拖延时间依然如驾船般在江上溜达了两个时辰,才终于找了个离岸近些的水流缓和处将船停住。

又担心这些官府草包做事不精特意在边上等待观察,直到确认朱大少被安稳抬上岸后才放心离开,转头去寻找哥哥们。

而石秀几人上岸后顾不得歇息,立马赶到之前定下的藏身处,亲眼见众人都在此地无事才放下心,石家人喜极而泣场面也极其温馨。

几人简单吃喝完毕后,石秀决定由小六大哥带着家中老小沿江先走,他自己则带张横在此等待张顺回来。

等众人走后他俩也没闲着,先是手动将现场痕迹全部清理掉,又故意在往北路上做了些赶路出发的样子。

等忙活完毕已到三更时分,岸边张顺终于气喘吁吁的从江中爬出,“哥哥,事已办妥了。”

其实他没说因对此段水路不熟,遇到暗流漩涡险些丢了魂去。

石秀心疼的替好兄弟喂饼喝水,稍带休息后开始继续赶路。

之所以选择江州躲避,主只因此地本就豪强丛生地势复杂,加上有张横兄弟照应躲避不会太难。

等追上大部队后石秀当场说明具体情况,便开始连续赶路,次日为了加快进度又在沿途县城买了马匹车辆供几位老人乘坐,紧走慢赶十日眼看就要到江州境内了。

小六前后探查通报消息,大家才知道官兵暂未沿江抓捕反而被误导北去,看来计划也成功了。

众人原本心情都放松下来,没想到当晚在林内歇息时发生了意外。

叔父石文方本因多日赶路病情突然加重缺药救命,石秀兄弟俩便拿着安道全的方子去县城抓取,等回来时却也无力回天。

回想起家中点滴兄弟三人不禁哭成一团,只能含泪将尸身带去江州下葬。

张顺兄弟已提前回去取船来,带众人绕过江州城到浔阳江边村里老家安顿好,又开始着手帮忙安排丧葬事宜。

这场丧事石家三人披麻戴孝,其余人也纷纷上香拜谒月余方才结束,这期间又得到了重磅消息。

那位自作聪明的苏康苏都头,已在苏州被处极刑。

据说他本漂到扬州城外隐居无事发生,没曾想那小妾不安分与人私通无意间漏底,最终被朱大少亲自派人寻到抓住折磨致死,小妾也真剁碎喂狗了。

而石秀等人他更没打算放过,私开五千贯悬赏他项上人头,其余人也都榜上有名。这样一来反倒官府兵马捉拿少了,却在绿林中传开了。

受张顺扬名之功,江州听过贤三郎石秀名号的本就不在少数,很快便有人因此找上门来。

这日早上,张横兄弟与小六分别出门,家中只剩石秀众人各自忙活。来此处住了许久惬意无限,为了不闲出病便各分些家务操持。

怕家人接受不了石秀之前已找机会坦白身份,并说明情况稳定后带他们去梁山落脚。其他人倒是没有异议,唯独石宝始终没有表态。

终于这点他似乎想通了,就单独将石秀带到屋后僻静处说明。

“我毕竟是官身,去梁山落草终归不好。等再过些时间你们自去,留我在此处倒凑活也不错。”

石秀默然,大哥的反应让他自然联想到杨志。

他今年才二十有三年轻力壮,去梁山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猛将,却因心怀偏见有了养老想法。

做官真这么上瘾?

正纠结是否要科普下后续进程,突然听到前院中二姐尖叫,两人立马飞奔前去查看。 第25章 小李递书甲马知意 张顺家虽在浔阳江边,却处在偏僻之处。

听到二姐尖叫石秀兄弟下意识以为是官差,顺手抄起棍棒赶来护卫,才发现门口站着个陌生汉子。

石鸳捡起地上刚洗好的衣服瞪着他问道:“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躲在外面吓人?”

汉子长发飘逸眉粗眼大,身高八尺左右也并未携带武器。见又出来两人更是挠头疑惑:“这里不是张二哥家吗?难道是我许久没来记错了?”

双方的吵闹引来了屋内的张顺老母,见这汉子笑道:“原来是揭阳岭上李大郎,小辈们都是自家亲戚切莫计较,我俩孩儿外出未归要不进来等等?”

“也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人压根不推辞,大咧咧的推门进来对众人抱拳行礼,可把石鸳气得够呛嘴里喃喃道:“倒是个厚脸皮哩,也不知羞。”

风波暂平,石秀却拦下二姐与大哥跟他同去厅堂内坐在对面观察起来。

老娘取出瓜果茶点招待,汉子嘴上也吃的勤快,只是眼神不断对石秀打量。

直到桌上东西快被用尽才听到门外响动,很快张顺进屋见到他也很诧异:“李大哥怎么自寻来了?我正想近日忙完找你相聚说事。”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赶巧路过来看看罢了,倒是麻烦你这位家中哥哥陪了我个把时辰。”

张顺听完知两人还不相识略微思索,只将他单独介绍给石秀认识。

江州通衢之地历来有不少绿林豪强聚集,如今最出名的几伙人被称为“揭阳三霸”,分别是浔阳江上张家兄弟,揭阳镇内穆氏双雄以及揭阳岭中两位。

而这人正是那揭阳岭豪强之一,人称混江龙李俊的便是。

张顺其实心里也犯嘀咕,几家各有地盘互不侵犯平日走动关系还算不错,但如今多事之秋大意不得,得先试试对面态度再看。

石秀与他想法出奇一致,因此并未告知姓名。

两人眼神对视正在想词,李俊却小声开口道:“听说朱家悬赏令已在江州传开,都知张二哥与榜首石秀交情不浅,今日特地来此提醒,只怕有龌龊之人前来寻事。”

“李大哥有何想法?”

“我此生原本只服山东及时雨,只是还未有机会见面。听说那石秀犯下大罪只为救出兄长,贤三郎的名头着实当得,果真面见必然叩首结交。”

听完此话石秀动容,当即起身恭敬行礼:“李俊兄弟大义凛然令人佩服,若再隐瞒身份实属不敬,请受石秀一拜。”

“这...”李俊与张顺眼神确认后纳头便拜,“实在是我眼拙,没想到哥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在进门时见到几人气质独特就感觉异常,却还是信了老母托词。

事情清楚后三人皆欢,等张横小六回来后干脆就此设宴,又介绍了石宝石鸳安道全互相认识,自此结为至交把酒言欢。

有了李俊报信,石秀知道此处也无法久留,便继续着手安排返回梁山事宜。

论起脚下功夫此处无人能与小六相比,提前报信的任务自然交由他操作。可这里距离梁山至少千里开外,让他单独上路风险太大,石秀也不敢放行。

这事被李俊知道后,倒是出了个主意。

“我听说江州城内有位厉害人物能使得神行法术,若是能请得他出动不消两日便能来回岂不美哉。”

石秀心眼一动脱口问道:“你说的可是人称神行太保的戴宗戴院长?”

他原本想过此人,只是没有途径求见。况且对面是正式官身,说不定非但不帮忙反而将会派兵他们抓去邀功。

“哥哥竟也听说过此人?看来真是有些缘分。”李俊心对石秀又多了两分敬意继续解释:“说来也巧,此人几年前上任途径揭阳岭时被人麻翻,恰好我路过遇见救下也算有些交情,我试试看能否约他出来计较。”

说干就干,李俊写好纸条主动交给石秀检查确认,才塞入信鸽脚下小桶内放飞等对方回复。毕竟大家都是特殊身份,进城当面拜见是极其危险。

如此等了一日信鸽飞回,戴宗同意见面,并主动将地点定在在南门外江边水亭。

为了表示诚意石秀只带张顺与李俊同去,还准备了大包金银细软,都是上次从朱大少手里借来的。

当晚酉时一艘小船沿江缓行提前到地方,李俊优先下船在亭里摆好酒肉等待,不久果见一人骑马前来赴约,由于背对看不清容貌只知道瘦高身材。

见李俊招呼他坐下吃酒闲聊,证明此人正是戴宗,石秀在船舱内偷听也不免紧张。

两人恭维寒暄了几句后,李俊将话题一转扯到悬赏令上,想借此先试探下对方态度。

“此事关系重大我不敢妄言,五千贯可不是小数目。”作为官场老油子,戴宗回答既标准又模糊。

石秀知道他虽只是牢城小吏,却是实打实的油水岗位,不想掺和其中很正常。

“管他银钱几何,我反正这石秀佩服至极,那朱家侵占东南多时不曾吃亏,如今倒是跌了个大跟头,好的很好的很。”

李俊假装浑然不觉,只是发表自己见解。

戴宗叹了口气,起身就要告辞:“兄台谨言慎行,莫被有心人听见着了道。我还有些公事处理,就不在此奉陪了。”

“院长且慢!”

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刚走两步的戴宗转过头来,发现又有两个半蒙面的汉子上岸,自然是石秀情急之下开口挽留。

石秀快步到他面前解开面罩同时递上包裹拜会:“石秀沦落至此幸得几位弟兄收留,今日唐突前来只求院长帮忙,事成之后另有孝敬。”

这个行为其实相当危险,万一戴宗不愿意反手举报,大家可能都得折在这。

但石秀在赌他是个聪明人。

掂量下手里重量,又被石秀轻易捏住手腕命门,戴宗表情很是精彩。

这人不但武艺超群做事手法也很老辣,难怪能够将朱家耍的团团转。

“想要送信去哪里?”

别人求他办事无非两种,这石秀虽然在逃却并非他牢中囚犯,自然只剩下一种可能。

听到这话,石秀知道他赌赢了。

虽然刚见面就用手段有些不光彩,但结果是好的就行。 第26章 黄门山落网 好汉并非都需要结拜,按次办事收费亦可。

这是石秀今天领悟到的。

看到包裹漏出的一只金钗戴宗本已有意帮忙,但听到石秀说出具体情况后还是犹豫起来。

“难得石兄如此信任,且等我回去交代完营房事务再答复如何?”

见他没有要还包裹的意思石秀爽快拱手:“那就静候院长佳音了。”说罢就招呼张顺回到船上。

李俊被这两人有些官面的操作搞得迷糊,还是对戴宗提醒道:“院长哥哥有劳,我愿以性命为石秀大哥担保,只是切莫误事。”

江面水波淡淡,戴宗站在亭内目视三人撑船船离开,心中不由得泛起涟漪,将桌上那杯酒仰头喝掉才骑马离开。

两日过去没有任何动静石秀有些着急,一面让小六和大哥石宝在附近频繁放哨,情急之下准备冒险进城再度拜会戴宗,务必要将此事做成。

其实他还有另外的心思,这人知道秘密又收了钱,如果不办事的话只能武力解决掉。

即便他是戴宗也不行。

由于缺少人手李俊将自己结拜兄弟也拉来拜见。这人名叫李立,平日在揭阳岭上开酒店做些勾当,因此被人称作催命判官,听说石秀举动自然愿意帮忙。

众人在张顺家中商议完毕刚要动身,一只信鸽由远处飞来,被李俊抓住取下腿上纸条。

“是戴院长回信。”李俊展开快速浏览表情有些古怪,“让哥哥单独去亭内赴会,说有事交代。”

张顺立马出声反对:“哥哥不可去,此人必是想趁机抓你归案再将我等一网打尽。”

众人互相看看都有些怀疑,连最开始提议找戴宗的李俊也不例外。虽然和戴宗是过命的交情,但那不过是和李立的自导自演罢了。

石秀没有表态只是接过纸条查看,只有一句略显歪斜的的字迹。

【有情况,今夜戌时石秀单来亭内方可告知。】

仔细考虑了下他还是力排众议决定赴约,只让李俊四人隔几里跟在身后盯梢照料。

此时已是六月时节,夜晚凉风习习舒畅无比,石秀独自撑船小心往江州南门划去,路上也在不断观察周围情况。

随着外功精进,他意外发现五感也有些增强,加上空旷无人更是被放大。

等临近目的地看到有人等候便放心了大半,如果戴宗真想拿下他,大可无需现身只在附近埋伏官兵就是。

快速将船撑到附近停稳上岸,石秀快步走入亭内拜见:“戴院长指名单独见我不知有何指教?”

戴宗转过头来,装扮与前日无异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头到脚打量石秀后问道:“这里离江州城门只有数百米,你就不怕我设陷阱拿你?”

“当然怕,但为了家人兄弟们的安危冒险值得。”

石秀脱口而出的话语让戴宗一怔,这才从袖内取出封信来:“这是郑天寿寨主亲笔所写,你自己看吧。”

接过见到上面熟悉字样后,石秀这才反应过来:“你...你已经去过梁山了?”

戴宗不答,只是掀开裙裤露出左右腿上甲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戴某还是懂的。”

原来他从前日分别后便抄近道直奔目的地,为了赶时间贴了六个甲马火力全开日行千里,第一日夜间就到达朱贵酒店报信,转告郑天寿后对方紧急修书请他带回,同时着手安排接应事宜。

到了今日申时方才回来江州,又飞鸽传书告知只是在上面玩了些把戏。

若是石秀今晚不敢单独赴约,这封信还得在他这多放些时日。

石秀当场打开信件查看后大喜,为了接他几人平安归来,山寨已派出时迁马麟打头,又让项充李衮领二十精英牌手随后,其余人马全部往前推进。

如果他们这边速度快些的话,说不定在中途就碰上了。

石秀看完后拜谢并约定明日取财物奉上,但这次戴宗却摆摆手:“钱财足矣,只需你回去后带个口信给位老友即可。他人就住在梁山附近东溪村内,只是这次来去匆忙未能见面叙旧。”

戴宗口中这人自然是那位日后的智多星军师吴用,不用他说石秀本也要去寻访,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两人分别各自归去,石秀在返回路上遇到李俊几人说了此事,大家都被戴宗神行术震惊,没想到此人外冷内热效率奇高,对先前言论都有些自责。

等回到家中招呼所有人集合说完情况后,当晚就收拾好东西准备上路。

本来石秀是想让众人同去的,但除了张顺没意见外其他人都婉拒了,另外大哥石宝过不去心里的坎还是自愿留下。

眼见一家人各自散开石鸳最是难过,石宝虽然只大她三岁,小时候却因父亲生意忙碌母亲早亡经常单独照顾她和石秀,后来长大才好了些。

次日她将熬夜缝制的香囊送给大哥,兄弟几人又哭了一场才依依不舍分别离开。

而石秀也没有想到,再次见到大哥已经是十年后了。

为了不拖慢前进速度,出发前小六本已主动与父母沟通好,让他们先在此处等待日后稳定再派人来接。

事情被师父石秀知道后却不同意,坚决要带老人同去,想到安道全与二姐也非江湖中人赶路不便,渡江后干脆花大价钱买了辆结实马车载着四人。

除此之外同行的还有五人,分别是石秀张顺小六,以及李俊李立哥俩。

他二人虽不上梁山却义气当头,坚决要护送众人一段路程再说。

队伍在所有人乔装后尝试走官道也没遇到危险,只要躲着巡查官兵即可。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麻烦找上门来。

这日小六早早出行探路,可到了约定时间既没无信号也不见人,石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时地处江州边界附近,官道绕着旁边一座茂密山边向前,按照本地人张顺所知,这里名为黄门山没听过什么强人剪径,本不应该出问题的。

石秀无奈只能安顿好众人,自己带李俊在周围散开呼喊寻找小六。两人明明相距不过十来米,没多久却听不到对方声音了。

想起当初在独龙谷遇到项充李衮时的遭遇,石秀心感不妙想要后撤,却不防头顶突然掉下来张大网将他困住放倒。

与此同时,旁边树林隐秘处窜出个肩扛铁锹的汉子,身旁边还有数十个喽啰。

“小的们将他也捆了送回山寨,待我拿下其他人再做分赏。” 第27章 再收两位忠义 石秀虽然功夫日渐精,可面对这提前布下的陷阱却也无可奈何。听这人语气似乎是头领赶忙喊道:“好汉休要伤人性命,石秀有话要说。”

但对方早钻入树林往别处去了,逮捕他的小喽啰只将他塞上嘴巴绑好,按照吩咐抬上山扔在黑屋里。

被捆成粽子的石秀挣扎着想找锋利物品割开束缚,没等多久就听到门外马车声响起,看来二姐他们也被抓了。

他心中焦急猛然摸到片瓦砾,开始拿起小心磨绳索,过了许久终于将双手解放,又花了些时间逃出大网趴在门缝上向外观察。

不远大厅内火光粼粼似乎是在举办庆功宴,小屋附近似乎只有几个喽啰看守。

“总共六个,问题不大。”确认数量后石秀故意弄出动静俯下身子,等对方察觉时瞬间太祖长拳出动,几招内就全部打晕撂倒。

将这些人全部丢入黑屋内锁好门,石秀才发现这是个不算小的山寨,他此时所在这侧全是小黑屋,大概是专门用来关人的。

暴力将其他门打开,又在其中找到了昏迷沉睡的小六和李俊。

时间紧迫加上害怕有人来找发现,石秀只能暂将两人放在原地,自己继续往山寨中摸索查看。

好在之后一路畅通,很快摸到了中间的简陋大厅,望见旁边柱子上也绑着两人,似乎是张顺和李立,唯独没看到马车上二姐几人身影。

他正思索张望时,最前方交椅上两人说话了。

“我们才上山月余,兄弟就以陷阱一次性抓获这许多人功不可没,小的们与我同敬二寨主一杯...咳咳。”

厅内百余名喽啰全部照令举杯畅饮,石秀凝目望去才发现说话的是个高大威猛的汉子,在他旁边坐着的则是之前抓他的庄稼汉。

众人酒毕,庄稼汉抹了抹嘴:“之前哥哥因救小弟身手重伤,如今反倒是客气起来了,你只管在山寨修养杂事由我承担便是。”

高大汉子欣慰点头又突然问道:“对了,那马车上几人打算如何处理?”

庄稼汉听闻哀叹道:“我看那娘子姿色怡人本想许她做个压寨夫人,奈何宁死不从只能...”

“畜生,你怎敢如此侮辱良家?!”

话音未落门外骂声暴起,随后石秀身影便横冲直撞掠过大厅已到他面前举起双拳就打。

“二弟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高大汉子快速当在他身前,硬生生挨了石秀全力一击撞墙倒地,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见石秀不依不饶还要找事,倒地人赶紧抓住他脚踝道:“壮士且慢,我有话说。”

暴怒的石秀被缠住,干脆反手揪着他衣领对台下喊道:“你们大寨主已被我拿下,先把其他人救醒放了再说。”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把下方小喽啰全都看呆了,不约而同的望向旁边惊慌的庄稼汉,见他点头后才分散而去。

没多久所有人都赶来大厅,其中也包括马车上四人。二姐当面说明情况后,石秀才知道是他有些误会了。

原来那庄稼汉在他和李俊走后不久便带人围了马车,见对方人多势众无法,张顺只能束手就擒准备上山看看情况再说。

这几人虽在水里都有千万般能耐,到了陆地上却要打个折扣。

张顺两人被带上山酒肉招待下了蒙汗药帮助,马车上人虽有轻薄之言却并无实际动作。石鸳更是以死相逼,庄稼汉也奈何不得。

如此一来两级反转,石秀等人占了山寨开始对两位寨主审问。他刚才已从只言片语中大概了解情况,只是不知道两人姓名。

原来这高大病汉子乃是摩云金翅欧鹏,庄稼汉唤作九尾龟陶宗旺。

欧鹏本是江边军户自小习武,两个月前偶然救下陶宗旺受伤,还因此得罪了当地富户被追杀,两人合计后干脆结拜为兄弟,逃到附近黄门山上落草过活。

这陶宗旺功夫稀松平常,修建房屋设陷阱却是个中高手。短时间内就带领手下将山上搞得井井有条,又凭借陷阱拿了许多人手财物。

众人听完有些被两人兄弟情谊感动,同是天涯沦落人干脆各自报了名号认识,就此解了冤仇。

江州绿林近日传遍了石秀威名,欧鹏马麟怎会不知,听完后当场跪下磕头谢罪,并愿意同往梁山伯落草。

这倒是正合石秀心意,山寨自从走了小春兄妹与杨志三人,士气已低落许久。想要做大做强,必然得不断有新鲜血液加入才行。

唯一麻烦的事欧鹏伤势,本就受伤未愈又挨了石秀全力一击险些丧命,好在神医安道全在此,调理后对症下药不消半月已恢复如初。

这段时间其余人都没闲着,由陶宗旺小六张顺组队继续往前探索,最终在寿州附近与时迁马麟的先头部队碰面,紧接着项充李衮的战术小队也到了。

万事俱备后,众人捣毁山寨整备物资,遣散打发了些不愿跟随的喽啰,其余人乔庄成客商开始分批撤离。

之后路上无事,半个月后终于全员回到梁山泊,至此山寨新增张顺,欧鹏,陶宗旺,安道全四位。

李俊两人护卫有功,郑天寿强邀两人盘恒数日眼见挽留不住便赠了金银送行。

石秀戏耍朱大少的事迹早因悬赏令传遍大送,绿林中贤三郎与梁山声明渐涨,但石秀隐隐觉得并非好事。

山寨内连续排宴数日,郑天寿再次提出寨主归属。

“郑某只是个金银匠人全无谋略,我众兄弟能上山逍遥全靠石秀贤弟一力促成,这位置非他莫属。”

事情到了这一步,石秀再想推辞是行不通了,略微思索后举杯说出心中所想法。

“石秀本是乡野村夫,得幸先与张顺兄弟结识后又遇诸位,承蒙推举这寨主之位我便坐了,只是外出时依然交由郑大哥掌权,但有号令莫敢不从。”

“但有号令莫敢不从!”

众人酒杯碰在一处,皆是欢喜。之后几日重新调配职务各自任职,连石鸳与王老汉夫妇也都没闲着,分别掌管种田与酒店事宜。

初为山寨之主,石秀的压力很大。

虽然如今看似欣欣向荣朝气十足,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既然已提前走到造反这条路,必然会被官府注意进行清缴。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快速扩充实力,无论财物还是英雄都很需要。

他正思索如何操作,有人已经主动找上门来。 第28章 燕青相扑震慑全场 六月末七月初,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山寨内在石秀安排下井井有条,新老头领全有职务在身干劲十足。这其中最值得称道的还得是张顺与陶宗旺两人。

梁上之前虽有三阮辅佐,但毕竟这几人没有正式入伙,张顺来正好顺理成章接手水军,并开始训练特殊作战的水鬼,让山前水泊能发挥更大优势。

而陶宗旺则负责起山寨内房屋扩建与修葺工作,为之后添加人手提前做准备。

有此两人顶替空缺,石秀只需单一考虑发展问题。

以柴大官人上次的资助打底,加上从朱大少手里取来金银细软以及黄门山带来的钱粮,只要不打仗至少足够支撑一年。

这日他正考虑是否要去拜见吴用传递口信,阮小七突然慌张赶来,说石碣村酒店里来了位特殊人士非要他亲自去看看。

“我见那人年轻却眉宇不凡,闲聊时又称是大名府人氏来附近探亲访友,便先将他留下特来通报哥哥。”

自从三阮心向山寨后石碣村便成了梁山半个前哨,郑天寿干脆买下村口酒店作为营地,如今小六父母上山闲不住正好放在酒店中营业,其他自有山寨人手操持。

之前石秀临行回家时单独交代了阮小七一件事,便是要注意大名府卢俊义方面有无人来找。

毕竟上次回来匆忙又接连有事发生无暇再去,与师兄小乙便断了联系,如今事毕必须得续上缘分才是。

听他描述石秀立马跟去村上酒店,见一人被迷晕放倒在后屋,仔细辨认后竟是燕青,赶忙亲自扶起醒酒。

燕青清醒后第一句话就让阮小七惊呆了。

“伯父,小乙莫非在做梦,怎会在此处见到你?”

按照道理来说,卢俊义认了石秀做师弟,这称谓完全没问题。只是阮小七不清楚个中曲折,只以为这面貌伶俐的人脑子被药糊涂了。

石秀哭笑不得:“小乙哥莫怪,正是我本人在此,之前兄弟冒失还请担待些,以后你我之间兄弟相称就好。”

他就重避轻的将问题含糊过去,先介绍阮小七两人认识后才询问燕青来由。

“小乙这次来,只为寻找伯...兄长。”燕青单刀直入,开始讲起重点。

原来自从大名府一别后石秀没了音讯,卢俊义心中挂念师弟安危便差燕青四处打探听。

他本想去沧州柴进府上询问,走到半路在酒店听闻传言山东梁山泊近日兴盛,为首的贤三郎也叫石秀,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辗转过来探查,接下来的事自不必说。

石秀自知理亏不好多说,便支开阮小七借口准备酒菜,干脆向燕青露了底。

这身份早晚会被人知道,卢俊义即无官身又是自己师兄,以后发展多需要依靠他父子,提前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尽量把故事讲的圆润些,凿沉花石纲,诛杀王八郎,戏耍朱大少,收服黄门山等事迹一一道来。

“我如今身犯大罪无奈落草,但也只想为兄弟们谋个安身之处别无他意。”

燕青被他忽悠瘸了,听得竟十分感动:“哥哥如此不畏强权小乙佩服,只是父亲那边却不好说。”

他说的完全在理,卢俊义本是家财万贯悠闲人一个,好不容易有个小师弟却成了草寇,万一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必然会受牵连。

他和柴进虽然都是大佬,却有着本质区别。一个高调折腾,一个只求平安度日。

这些石秀自然清楚,只是叹气摆手道:“小乙哥且上山盘恒两日,我自陪你回去与师兄说明,相信他深明大义能理解师弟苦心。”

燕青此行的目的达成,伯父邀请也不好推辞,在酒店简单吃喝后便被接上山去。

石秀先将众头领一一介绍给他认识,又亲自带着在山寨各处参观游玩,让燕青对潜意识对草寇印象大有改观。

第二日石秀再次召集众人在聚义厅摆宴,席间小六想起上次和燕青在槐树坡打斗输掉不服,叫嚷着要再比试。

“小乙哥,俺如今又长了本事,敢不敢再比试一次?”

如今梁山上头领多是南方人氏,只闻河北三绝的玉麒麟名号却对义子燕青不太熟悉,都想借此机会见识下他本事便纷纷起哄。

燕青也是大方之人,见石秀点头同意便抱拳道:“既然如此小乙得罪了。”说罢摆了起手式空手应战。

小六近日学了诸多杂技,干脆也没拿兵器走了先手。

两人在聚义厅上缠斗十几回合不分胜负,石秀却看出其中门道大喊:“小乙哥莫要碍我面子留手,放开了耍便是。”

原来燕青不忍伤害小六一直收着力道陪他演戏,山寨内其他头领瞧不出端倪,只觉得这俊俏青年也不过如此。

可等到石秀开口,燕青脸色微变瞬间便使了个怪异姿势将小六扑倒在地,偌大的聚义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他们看的清楚,那一招看似随意动作却凌厉无比。

不过依然有人不服还要上前与燕青比试,石秀也不阻拦,最后张顺,欧鹏,阮小七等纷纷在他相扑术上败下阵来。

连续赢了四位功夫靠前的头领,山寨内再也无人叫嚣,此时反倒燕青谦虚道:“小乙在旁门左道上取胜算不得什么本事,若要论兵器功夫绝不是诸位头领对手。”

其实这话有失偏颇,燕青自小被卢俊义收养,哪怕棍棒功夫也绝对不差,何况他还使得一把好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水浒中绝无仅有的全才。

再说难听点,按照正常剧情走要是没有燕青搭线李师师,梁山招安能否成功还是两说。

但想归想,如今已是寨主的石秀不能让大家太没面子,和郑天寿联手说了些场面话安抚众人,又继续吃酒喝肉这才作罢。

自此事后,反倒激发了众人勤加练武的决心,也算是个好兆头。

毕竟按照他们所想,一个燕青就有如此能耐,若是派出官军大将来剿还了得?

小六难得碰到自己同辈,两次输给燕青彻底服气,转手就请教起这相扑术,燕青不得已又住了两日指导。

也就在这期间,外出探查的时迁收到条重磅消息,立马回山寨报告。

石秀与众头领听也是惊讶不已,此时此地能发生这等大事,莫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梁山为之? 第29章 生辰纲被盗关我梁山什么事? 六月十五,是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这一日,东京城某座高宅大院门庭若市,各路达官显贵怀揣重礼,挤破了头都想要借着贺寿之名巴结屋主,也就是目下权倾朝野三度拜相的蔡京。

与此同时,北京大名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作为老太师的女婿,梁中书此刻坐立难安。

原本为表心意特意搜罗十万贯金银珠宝,差人装车押送赶赴东京给丈人祝寿用,也希望他能雨露均沾,有朝一日美言调自己回京。

哪曾想接到下人禀报却没了半条命。

“什么,生辰纲走到山东境内被贼人劫去了?”

梁山聚义厅内,在听完时迁详细禀报后,在场众人的惊讶程度也不比这位大名府尹差。

首座上石秀低头沉思,转头见阮小七还在身旁心下稍安。

时间线和人物都对不上,看来并不是剧情里那次,反而像是第一次。

能够两次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梁中书也是绝无仅有的人才了。若非当下特殊时节,石秀绝对会拍手称快。

那生辰纲都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被人抢去本是活该。

但好巧不巧这劫案就发生在梁山泊西边百里内,正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这是好处没捞着,还要帮人背锅的节奏啊。

梁山名声刚刚响亮,发生这档子事大名府方面决定会将矛头对准他们,很有可能直接派兵攻打。

这可让石秀有些上火,水浒世界里的主角他到现在一个都还没收,山寨各项基建虽在有条不紊进行,可满打满算也只有十来位头领千余小兵,现在可不兴打仗啊。

事不宜迟,迅速分析情况后石秀立马下了三道命令。

其一,派时迁马麟欧鹏三人分头出动,沿周边详细查询,尽快找出截取生辰纲的真凶。

其二,他自己带小六并项充李衮几人,与燕青立即前往大名府行事。

其三,郑天寿坐镇山寨,监督种田建屋诸事,其余头领做好本职事务不可松懈。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石秀这第一把火确实够大,操作不好几乎决定梁山生死存亡,众人哪里敢懈怠。

现在他但凡外出,徒弟小六是必带的,其次优先考虑项充李衮二人,其他根据情况酌情调整即可。

燕青几日来在梁山吃好喝好,对于此事也算是强力目击证人,确定那生辰纲不是山寨所为,不然石秀有理也说不清。

事情之后走向全由大名府梁中书决定,正好要去见师兄卢俊义,这下倒是顺路一起办了。

四人轻骑快马不消一日便到了大名府城,靠着燕青脸面乔装的石秀四人成功混入,暂住在与卢府相隔半条街的翠松楼内。

燕青先回去通报卢俊义后,才带着石秀夜晚单独进入府内叙旧、师兄弟两月未见,酒菜下不免叙旧闲聊,说到起兴处石秀故技重施将自身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跪地袒露身份。

卢俊义呆愣许久才叹了口气将他扶起:“打从我拜师那天师父便说过,能得他传授拳法之人必是天资聪慧人品卓绝,只希望你对得起他老人家。”

看得出来他是强行在帮石秀圆场,但这已经足够了。只要先能接受他的身份,之后的事情自会水到渠成。

旁边伺候的燕青看到这一幕也是松了口气,义父向来黑白分明刚正不阿,如果刚才他无法接受,说不定会将这位伯父当场抓了扭送到官府。

果真如此的话=,为了道义他必须得出手助其逃跑,到时候就会父子反目...

石秀自然不知道燕青想法,因为已经拉着师兄在讨论生辰纲的事了。

“我梁山兄弟因此蒙冤实在不该,师兄有何建议?”

虽然卢俊义没有官身,但作为大名府知名人物这些情报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阴差阳错和师弟扯上关系,如今又跑到了自己身上。

“此事确有些蹊跷,且容我明日亲自去打探一番再说。”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石秀不敢再逼迫,事情定后两人又喝了几杯酒他便回了住处等待,如此过了两日燕青找来说了情况。

“父亲前日亲自去找梁府尹攀谈想询问情况,不曾想被他身边一位新来武将盯上,之后又总借故来府纠缠讨教让人好生烦恼。”

石秀听说后也是好奇:“那人姓甚名谁,怎连师兄都摆脱不得?”

燕青道:“此人名叫索超生的威猛雄壮,使一把金蘸斧武艺也不弱,据说是从东京调来的,很可能是来查生辰纲一案的。”

急先锋索超提前出现石秀倒有些惊讶,但现在也只能想想而已。

连卢俊义都没拉扯上梁山那些正牌官军更无可能,还得提防他们去攻打山寨。

“既然如此,我等就先出城打探,有情况让小六与你南门外传话便是。”

既然城里进展缓慢只能如此决定,想着打探出具体消息再做定夺,燕青也只能同意回去禀报。

虽然现在大名府并未集结兵马,可索超的到来又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梁山那边情报传来,周边离得最近的的济州东平几城也没反应,只是附近发现了些百姓打扮的斥候踪迹。

这下大概能判断出情况了,应该是官方对他们的实力不清楚正在摸底,看来还是有攻打的准备啊。

于是石秀专门写信建议郑天寿做好场面工作,这段时间也暂停打劫营生静观其变,其他几路岗哨继续观察有消息再报。

他自己则带着三人小队在大名府周边专门找绿林人氏打探,竟然意外查到了些线索。

有几批人都表示,数日前曾见过马队驮着货物匆忙北行,数量似乎还不少。

马队,北行...

提取到关键词的石秀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凌州西南的曾头市。

此地距离大名府仅有两百里不到路程,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先去探探底再说。正好自己还有位师兄在那凌州马市,说不定能碰到。

石秀决定后兵没有将此事告知燕青,而是直接带队出发。

毕竟万一真是曾头市所为他必然还得回来请帮手,对方要有这实力仅凭他们几人绝对搞不定。

再如果那位不知名师兄真是史文恭,这其中的关系可就更复杂了。

如果处理的好,完全不用自己出手就能捣毁一个日后强敌,岂不美哉? 第30章 初探曾头市 凌州西南有个巨大的马市场,每日都有大量商贩客人往来交易,人员结构复杂常有滋事挑衅发生。

但因此地利润丰厚,凌州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在月末派军队前来意思意思了事。

可即便如此,近半年开始非但犯罪率大幅度降低,连原本无所畏的大商贩也开始纷纷划定地点办事,主打一个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石秀小队到来,只觉得入眼处都是井井有条,偶尔还能看到几个长相奇特的外国商人用蹩脚口音喊话,吸引主顾前来购买。

周边还催生出不少贩卖小食的搭棚商贩,可以说除了空气中弥漫的尿骚味外,这里没有任何缺点。

俗话说事有反常必有妖,石秀深以为然。

官府治理不好的地方一片祥和,必然是有人用了手段。

此地人多嘴杂也没必要刻意伪装,四人在集市逛了阵后找了家人少的面摊休息吃面,石秀便开始装作新客找老板搭话询问。

“客官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咱这马市也不是一直如此,得多亏了那位曾长者目光长远,加上些强硬举措才能有如此模样。”

提起这名字中年店家很是自豪,手一抖多下了二两面。

看来剧情走向是对的,曾头市豪强此时就已经存在了,只是暂时不清楚规模如何。

石秀便又取出二两银子递给店家:“我等也想在此处贩马做生意,只是没有门路还请大哥不吝赐教。”

“既是来做生意便是金主,哪有让客官花钱的道理。实不相瞒,小人介绍客人还能得曾家奖励哩,等下吃完面便带你去见主事人。”

什么大送版并夕夕,还能拉人头的?

石秀头一次因送钱被拒绝,只能规矩坐回位置等着走完流程。如此简单就能见到土著老大,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啊。

至于面的味道,不提也罢。

店主人在旁边安静等他们吃完后,吩咐家人照看摊档便带他们在市场中穿行,最后来到东边门口类似保安房的小木屋前敲敲门,“四公子,有新客来访。”

搞了半天原来不是老大,石秀这才反应过来。

很快门被打开,走出个披盔戴甲的英武雄壮少年,看着与小六年纪相仿却傲气十足。

只见他随意打量了下石秀几人便道:“我乃曾魁,想要进入马场做生意需得满足两个条件,其一要缴纳百两银作为押金,其二得考取商贩资质。”

石秀听的眉头皱起:“缴纳押金我倒还能理解,为何贩马还需要考取资质?”

让车商先考个卖车资质,多少有些难以理喻。

“这便是此间规矩,人人需得依得。”曾魁晃动着手里点钢枪,从怀中掏出五两银递给店家,“有劳费心先去忙吧。”

生意还没谈成先给钱,难怪店家刚才不要那二两,合着是给少了。

店家接过银子谢过离开后,曾魁有些不耐烦问道:“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就先缴费,明日再去报名排队考资质。”

“你这厮小小年纪怎如此没教养,叔叔们可不惯着你。”石秀还没说话,身后的项充樊瑞已经上前,他俩本就凶残,见外人欺辱自家大哥怎能不气。

虽然为方便行走背上飞刀与钢枪都卸下大半,却不妨碍两人做事。

曾魁丝毫不怵,将手上点钢枪往地上一立冷哼道:“我看你等不似来做生意的,倒像是来讨打的。”

“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今日便要你好看。”

项充李衮骂完已取出身后小盾牌在手,配合着围住曾魁。石秀也懒得阻拦,虽然他们打探情况不该引人注目,但这混小子确实欠收拾。

大战一触即发,此地又在门口立马引来不少客商围观。

曾魁点钢枪往前挑起率先发难,却在出招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刀背挡住发出清脆响声,“四公子住手,咱们既是敞开门做生意何苦刁难别人?”

说话的正是这柄宽刃大刀的主人,乃是个高约八尺的络腮胡中年汉子。

曾魁见到他气势猛沉,低头喊了句师父乖乖收枪站在一旁,围观群众也都招呼着散去了。

此人一出现,大家都知道打不起来了。

“小徒无礼惊扰几位客官万望恕罪,在下苏定乃此间总管事,若想入市只需缴纳押金即可,考证却也免了。”

汉子说了句场面话后抱拳行礼,形势上却也没太大变化。

“既然如此合该按苏管事规矩办,只是我等这次并未带货物前来,还是先逛逛等下次再议好了。”

见项充李衮两人已撤回身后石秀才淡定回复,他可不想当冤大头上来就掏钱,一百两也是钱啊。

作为山寨之主,勤俭持家有什么错?

苏定眼角肌肉略微抽搐后笑道:“也好,那就请便想好再来不迟。”

出了马市项充还兀自不服:“今日没能教训那混账却不过瘾,我看那师父也不是什么好鸟。”

李衮立马附和道:“可不是嘛,这俩人一唱一和绝对早有准备,之前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主顾,若非大哥阻拦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他们好看。”

他俩要说的也是石秀心中所想,不过后半句他却不同意,“那位苏管事看着武功不低,你俩合力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眼下以探查为主还是少生事端。”

项充两人开口称是,对于现在的石秀无论是武功还是智商都让他们绝对服气,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当晚几人找了附近小酒店吃饭歇息,石秀已着手规划之后行程。

仅凭个少年老四和苏定教头就能管理马市,其余人尚不知在何处,还是得继续探查找出据点才行。

今天这么一闹说不定会被盯上,想要继续深入了解看来真得花银子入市当马贩才行,否则多半会卡死在了第一关。

可梁山中如今还没有专攻马术的好汉,专门包养个马贩成本太大,自己先学又来不及。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明日众人散开,暂时不进市场只在外围探查后再下定论。

如果真需要帮助干脆就回去找小乙哥摊牌,他杂学颇多说不定还真会此道,顺便也看看大师兄那边有没有新情报。

既然曾头市存在又刚好让自己碰上,那就必须想办法铲除掉,也算为日后铺路了。 第31章 丢马结识郁宝四 次日一早小分队按计划分散围开探查曾头市情况,约定申时归来。

石秀单骑往西而去,路上也没人关注他。

虽然市场附近很热闹,从早到晚都有人牵马进出,大宗买卖甚至还有家奴护卫上阵,据说秋季时朝廷也会派人来此采购。

可一旦离开固定范围内,就再次变成荒凉平原景象,连人家都少见。

找到正午依然没有发现,石秀和座下马匹都是疲惫难耐,便在林子树荫下坐着吃喝歇脚,不知不觉听着蝉鸣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却发现旁边的马不见了。

“难道刚才忘了绑缰绳?”石秀下意识摸摸身上,确定银两未少暂时放心,开始在周围林子里寻找起来。

以他现在的功力,绝不可能被人从身边盗走财物毫无觉察,哪怕是战力第一的卢俊义怕也难做到。

况且身上财物没丢,说明马是自己跑掉的。

石秀在林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很快到了另一边出口,终于看到个陌生汉子牵着匹黑色马往外跑去,从外形看正是自己的坐骑。

石秀立马脚下加快边跑边喊道:“前面兄台止步,还请把马还我。”

“什么你的,这是我在林子里捡来的就算我的。”汉子头也不回健步如飞,石秀却已挡在他身前,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只到对方肩膀处。

以他八尺身高对比,此人少说有一丈。

虽然对方无礼,但这也算石秀自己失误只能继续解释:“我刚才困乏歇脚马匹无意跑掉被你捡到,不如归还我以五两银作答谢如何?”

高个汉子眼睛上下滴溜转打量他,却是摇头笑道:“这马毛色鲜亮身姿匀称,放去马市卖少说得卖十两,怎能让你五两收下?”

石秀心内已有八分不满,却还是压声道:“十两就十两,将马还给你便是。”

“江湖规矩,先交钱再收货。”

石秀从身上取出足锭抛出,对方接到后掂掂重量收好却没有还马意思,反而得寸进尺:“客人独来此间赶市想必资产颇丰,不如多投些本钱你我合作如何?”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我有个建议...”看似和善的石秀右拳突然下轰,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疼的跪倒。

谅你是铜头铁臂,也挨不住腰子上全力一击。

“光天化日下竟敢在此强取豪夺,现在就送你去见官。”石秀抓住他衣领再度举拳,明明不愿惹事,但被人如此无礼却忍不得。

刚才还嚣张的汉子听到此话立马跪地不断磕头求饶:“小人一时眼拙冲撞了好汉还请饶命,马匹钱财全部奉送就是。”

此人害怕见官想必也是犯事之徒,石秀决定继续唬他,“你姓甚名谁速速报来,若有半句虚假这对拳头可饶不得。”

太祖长拳招式简单却十分凌厉,学会后攻势迅猛无比,对付这种小货色绰绰有余。

“小人名叫郁保四乃青州人氏,月余前打伤同乡恐吃官司才逃难至此,不巧看见好汉马匹跑脱,才想顺手牵去附近马市贩卖赚些银两过活。”

石秀听完眼前一亮:“我曾听闻绿林中提起过险道神名号,是你不是?”

“实在是愧不敢当。”汉子表情尴尬,身陷窘境承认事实只会让他更加难堪。

石秀反而态度大变,微笑着扶起后直接掏二十两强行塞给他:“谁都有落难时,只是切莫丢了良心,这些银两给你做盘缠,马你想要的话也拿去好了。”

郁保四茫然接过,突然泪水夺眶而出再次跪地道谢:“恩人如此待我,还未请教高名,日后发达必当加倍奉还报答。”

“在下石秀。”

“什么?!你就那位贤三郎?”刚站起来的郁保四眼睛瞪得老大,毫不犹豫再次跪倒磕头,“久闻大名未尝相见,今日得遇若不嫌弃从此愿为哥哥身前小卒执鞭坠镫。”

石秀听完再次笑着将他扶起:“都是些江湖闲名不足挂齿,兄弟快快请起。”

标准流程走完,想要的效果达到,郁保四也算是收编了。

对于一位落难好汉来说,适当的钱财和关心会被在他内心无限放大。

石秀感觉未曾谋面的及时雨绝招他已学到了精髓。

虽然险道神郁保四在原剧情里没什么大戏份,但现在他却很重要。

“我还有三位兄弟在附近策应晚些时候再相见,现在办正事可能得你帮忙。”

刚入伍的郁保四听说有立功机会求之不得,当场拍着胸脯保证:“但凡能用得到哥哥尽管吩咐,哪怕刀山火海也去得。”

“言重了兄弟,你且听我说来。”之后石秀便将大致情况重复一遍,确定郁保四听懂后便开始行动。

昨日他们四人小队与曾家发生矛盾不好进入探查,这郁保四是个生人却没有顾及,正好适合去里面探查。

当然因为没有感情基础不排除发生其他情况,比如哥们反手投靠曾家出卖他们,毕竟原剧情就是这么走的。

果真如此的话,石秀不介意将他当场除名,一百单八将也不是非凑齐不可。

目送郁保四进马市后,很快到约定时间项充李衮小六三人分也都回来了,只是都没能查到有效情报。

这倒真是奇怪,哪怕那曾头市现在还在初建阶段,也没道理完全找不到方位啊,难不成它在天上?

胡思乱想了一通后,石秀暂未说出郁保四情况,而是按照昨天计划派小六回沧州找燕青报信,他和项充李衮则继续在此等候。

直到晚上休市郁保四也没出现,石秀心里忐忑不定让项充李衮轮流守夜观察,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第二日傍晚小六回来后,说了大名府内情况石秀终于放松下来。

原来听燕青说,卢俊义与索超盘恒数日总算得到机密,他们也有斥候查到曾头市动向,只是没有明确证据暂时还在观望,梁山那边也是如此。

提到曾头市卢俊义心下了然,立马让燕青去登州请人回来商谈,明日此人便会到此相见。

这人正是时任登州兵马提辖的孙立,也是石秀的师兄。

说起来这其中还有段不小故事。

师父周侗号称陕西大侠铁臂膀,对徒弟因材施教并无定式,加上并非同时拜师,前面几位师兄弟虽然互知姓名却无太大联系。

唯独卢俊义与那位不想提名的史文恭不同。

两人从小相识却性格迥异,后面同时拜周侗为师都学长兵器,卢俊义抢棒大成,史师弟方天画戟使得精妙无双。

可惜这人心性不佳,出师后自觉天下无敌得罪人无数,做不得官只能浪迹江湖,最后据说在凌州马市做活,正是如今的曾头市。

反倒是之后还不及他的林冲与孙立步步高升,分别在东京与登州做官享富贵,不可同日而语。

卢俊义不方便出面,小师弟石秀又不认人,事关重大只好请求师弟孙立出手探探虚实。

若生辰纲被盗真是曾头市所为,那史师弟必然参与其中只怕留不得。 第32章 病尉迟二探曾头市 作为日后登州派名义上的老大,孙立无论相貌还是武艺都不弱。

多年的为官经验让他显得沉稳老练,即便初次见到小师弟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热情。

石秀心里也清楚,孙立之所以能来全仰仗大师兄面子,加上他是正儿八经的武将也不敢逾越。

“既然师出同门,大师兄开口必要相帮,我先进市场里看看再说。”简单寒暄后,身着便服的孙立只身骑着高头大马入市去了。

石秀心里却焦急万分,已经过了整整三天郁保四还没出来。

马市两个门口他们轮流守候并未发现端倪,看似平静却极其不对劲。

只能加大搜索力度,看看师兄能否找到些证据。

而在另一边,市场里闲逛的孙立很快引起了旁人注意。

几个好心的马贩子优先提醒道:“这位客官,市场内不准长时间骑马,否则会被赶出去的。”

孙立笑笑谢过却依然我行我素,很快便有第二队人马出现,为首的正是老四曾魁。

他依旧和上次一样,举起手中点钢枪厉声道:“兀那汉子当此处是玩耍地方吗?快快下马离开!”

“你可是此间管事?”

“只需记住小爷姓曾,其他与你无关...”

可惜这次曾魁选错了人,说话间点钢枪已被对面中年人随手击落。

见势不对的周围群众立马让开条道围观,看样子这人有些本事,且看制霸马市的增加如何应对。

日常闹事的很多,敢上来就直接动手的却很少。

“好你个泼汉子,敢来此处撒野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曾魁当众折了面子气不打一处来,可也知道绝不是此人对手只能嘴上逞能。

孙立很是淡定:“把管事叫来与我说话,要快些。”

虽然对面很嚣张,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任何危险,一群杂毛而已,敢对朝廷武官下手吗?

本来按照卢俊义想法是让他秘密探访,现在全被抛在脑后了。

说话间另有人骑马来到面前抱拳:“在下是此间管事苏定,不知客官名号?”

这本是他和徒弟的拿手好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今天却有些不灵验了。

但上头特别交代过,最近是大力发展时期不要添乱。

马市每运转一日就有五百贯到账,打架哪有数钱香。

孙立却不回答只是抱拳道:“在下听说曾头市有位教头学得一身好武艺,特来找他切磋一二。”

苏定听罢清了清嗓子道:“既是找我切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市场内是生意场所还请出来指点。”

孙立摇头笑道:“此人却不是你,而是那位史文恭史教头。”

“你!岂有此理!”

感觉遭到调戏的苏定眼角抽搐忍无可忍,举起大刀拍马上前就砍,孙立也取出腰间钢鞭应付,几招交手后双方都有些吃惊。

苏定:“此人好生勇猛,只怕不是他对手。”

孙立:“莫非是我近日武艺生疏,怎感觉有些吃力?”

旁边围观群众只见两人瞬间打斗数十回合不分胜败,纷纷开始小声议论,更有甚者在附近小吃摊上要了碗面打算边吃边看。

正在此时市场内又窜出两骑,等着师父报仇的曾魁看到立马焉了:“二哥三哥,你们怎会来此?”

吃瓜群众见到两人开始各自散去,一般这哥俩到场,没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只因他们的师父正是那位传奇教徒史文恭。

苏定虽也不弱,比起这位还是差了些档次,因此只能教导最小的曾魁,连带着徒弟也矮一截。

“哼,若是再来晚些还得了?”左边略微年长的曾密抬手拜见,“两位暂且停手,我兄弟有话要说。”

孙立旁光早已瞥见他俩,正好借此趁势收鞭后退。

“家师近日忙碌无法亲自相迎,特差我二人带您入内相见,请!”右边曾索接话说完,让出身位做手势邀孙立同去。

苏定不服,却只能乖乖闭嘴。

以他的武艺在曾家只够在外围看场子,连进核心地堡的资格都没有。

这人到底什么身份,一个外人能获如此礼遇?

他也不知道,也不敢问。

与苏定操练后的孙立傲气被打没了大半,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跟两位青年独闯虎穴。

咱可是朝廷武官,他们还敢对我动手不成?

三骑在马市内兜兜转转,在孙立快要绕晕的时候终于到了处空地,随着曾密曾索同时下马左右掀开石板,才露出下方的深邃台阶。

“便是此处了,提辖大人跟紧些。”

孙立心中忐忑,对方竟然早就知道他身份,显然是有人告知的。还真让大师兄猜中了,史文恭不但在里面还是个重要人物。

越往里走孙立越是发怵,在此处建造如此大规模的地堡意欲何为?

又在里面穿行一阵后最终来到点满蜡烛的大厅,目标终于现身。

正前方坐着的人面色微白,膀阔腰圆,约莫三十四五年纪,除了三绺须髯外,史文恭和他印象里没太大区别。

“一晃多年未见,听说四师弟已做到登州兵马提辖官,真是可喜可贺。”

“承蒙师兄关照,倒还说的过去。”

寒暄落座后两个徒弟上前斟茶完毕,便规矩站在旁边等候并不多话。

此情此景却让孙立极其压抑,如同见不得光的老鼠盘踞地下。

接下来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等厨房安排好酒宴后,孙立又接连见到了史文恭最得意的大徒弟曾涂,以及此间创始人曾弄。

让他惊讶的是,这位年近五旬的老汉长得不似大送国人,反而更像北面日渐崛起的金国人。

一个金国人在大送境内疯狂敛财构筑工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孙立所在的登州安宁日久,想要升迁几乎无望,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机会似乎来了。

为了不让史文恭发现异常,之后他故意表现的更加自然,饭后两人又单独小饮数杯攀谈,曾涂却突然带上来个捆绑结实嘟着嘴的人。

“师父,此人前日在市场滋事如何处置?”

史文恭看都没看摆摆手道:“些许小事自做主便是,何须非要上报?”

“弟子明白。”

说完他脚下发力,毫不犹豫的踩断了这人两边肩胛骨,骨头断裂与惨叫声在大厅内回荡作响。

孙立眉头皱起,这明显是做给他看的。

此处不能再呆下去了。

史文恭却优先发难:“师弟难得来一趟,且在此处盘恒两日如何?”

“小弟走的急尚未通报家中,无法久留还请师兄恕罪。”

史文恭听完捋须笑道:“如此更得留师弟多呆两日了。” 第33章 同门相见分外眼红 从意外结识的郁保四到实力强大的孙立,全部在进入市场后消失了。

石秀现在真慌了,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曾头市内有秘密。

事不宜迟,他当即决定兵分两路:让小六返回梁山通报,自己则亲自去大名府走动,留下项充李衮继续观望。

趁夜混入大名府,又按约定走后门入府找到卢俊义说明情况后,这位玉麒麟师兄直接做出了推断。

“孙师弟武艺高强素有谋略,加上官身名号必然性命无忧多是被人禁足了,一个马市敢有如此做派,恐怕正是仰仗我那位好师弟。”

“我已派人回山寨调派帮手,师兄这边觉得该如何处置?要不要报给府尹知晓?”

石秀此行正是想要大名府方面有所行动,要是能直接出兵北上抗击曾头市更好。虽然还没找到盗取生辰纲的证据,但私自扣押朝廷官员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烛光下卢俊义起身背手在屋里缓慢踱步思考良久,最终还是转头对燕青下令:“以打猎名义召集二十精英门客同往凌州,我先亲自去看看那位师弟再说。”

燕青拱手后下去安排,石秀也松了口气。

显然大师兄认为暂时没到惊动梁中书的地步,由他亲自带队也好,至少应该可以把孙立先捞出来。

毕竟那位师兄可是按他吩咐去的,要真出事了登州那群亲戚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他想收编就困难了。

等燕青通报准备完毕后,四更天众人带好箭矢兵器骑马,由卢俊义带队出城朝凌州飞奔而去。

次日未时左右二十三骑到达酒店,吃饭歇脚时石秀找项充李衮前来相见顺便询问情况,没想到真有些新发现。

“今日开市后听来往客商讨论状况,说市场内抓到个偷马贼正在展示,我俩本想混入其中查看,见两边门口加了守卫也不敢贸然进入。”

听完此事石秀与卢俊义对望一眼,随后同时起身出店。

虽然他们都觉得此人是孙立的可能性极低,但万一对方来真的呢?

不过卢俊义还是精良温和,将门客全部留在附近,只带着燕青与扮做家臣的石秀进入市场,正好碰见苏定亲自守门。

作为管事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面前三人组不简单,尤其中间这位脸上尽显雍容华贵,立马谄媚笑道:“客官是买是卖?若是大宗生意我能帮衬些。”

“在下大名府卢俊义,来此处只为办件事。”卢俊义开口,旁边燕青立马掏出五十两银子奉上。

听到名号的苏定惊讶不已,他行走江湖多年哪会不晓得河北玉麒麟的名号,只是没见过真人。

“此话当真,你就是那位大名府卢员外?”他颤抖着收下银子才注意到这位俊秀青年,已经信了大半。

“此事怎能作假,这位是义子燕青,另一位是家中仆役。”卢俊义微笑介绍完左右,“我想找那史文恭说话,还请管事通报下。”

门口谈话很快传遍市场,没多久都知道玉麒麟卢俊义到来,开始不断涌向门口围观。

虽然石秀贤三郎的名头也日渐传开,但和成名已久的老牌英雄依然没有可比性。加上他开口就要找那极少露面的神秘人物,更是让人好奇。

“卢员外稍等,我先去通报。”眼见局势混乱的苏定转头骑马,这场面他顶不住只能换个人上。

等待时石秀自己进入市场闲逛,果然在中间发现了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却不是孙立。

这人披头散发被反绑在木桩上暴晒,周围还有两名护卫看守,虽然晕死过去看不清容貌,但从身高上石秀已有几分判断,此人正是几日未见的郁保四。

他再走近查看,才发现郁保四肩胛耸拉浑身是血,嘴唇皲裂连呼吸都很微弱,显然是被用了私刑。

想到这兄弟本是为了帮自己探查才遭此横祸,石秀忍不住要直接上手松绑。

恰在此时听到破空声响起,还好赶来的燕青及时挡在他面前伸手,接住了两柄飞刀。

“此人因盗马特在此示众警告,你等外人却要放他莫不是同党?”马蹄声响起曾密曾索登场,即便见到后方卢俊义也未下马行礼。

“你这厮血口喷人好没道理,找打!”

燕青平生最见不得有人对义父不敬,当下气血上涌难以克制,将手中飞刀反手甩出人已上场,石秀自然也不甘落后。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唯独卢俊义屹立不动,压根不理会旁边看守兀自给郁保四解绑。

石秀与燕青分别对上曾家兄弟,几回合就分别将对方擒获拽下马来,围观群众虽有议论却盯着其他方向。

常识告诉他们,如果这哥俩还没能解决问题,更厉害的老大就要出面了。

果然就在石秀准备绑人时又有两骑前来,除了苏定外还有位头戴金盔身披铁铠,手捻钢枪腰悬弓箭的青年。

“卢员外光临马市蓬荜生辉,在下曾涂替这两个没礼数的兄弟道歉万望恕罪。”青年下马对卢俊义躬身抱拳,“既然员外怜悯,这盗马贼放了便是。”

曾密曾索全程闭嘴,不敢多说一个字。

见此石秀燕青才松手退后,将气息微弱的郁保四带出市场交给门客照料,算是取得了初步胜利。

等此间事了,曾涂让苏定带队驱散围观人群又道:“家师已在前面等候,我现在就带员外去见。”

“那就有劳带路了。”

卢俊义本想将门客小队带上,只怕折了自己风采最终作罢。

曾涂调转马头先行三人骑马跟在后面,又在七拐八绕后才来到马场北面空地。

“多年不见玉麒麟风采依旧,我倒是羡慕得很。”

“你果然在此处。”卢俊义的话已表明此人身份,石秀只见对面史文恭手持方天画戟勒马立住,虽未穿盔甲眉宇间却有些霸气。

若是能将此人收编,日后必然也是梁山一员猛将。

但想归想,眼下剑拔弩张的形势可容不得他开小差。

卢俊义先发制人,指着对面厉声询道:“前几日孙立师弟单独到此,是不是被你强留在此了?”

“你啊你,这么多年还是那副颐指气和的样子。”史文恭干笑两声后拍了拍手,空地四周瞬间出现上百手持弓箭的私兵,全部拉弓对准三人。

即便强如卢俊义,见到这场面也是色变,“你竟然想杀我?”

史文恭饶有兴趣的竖起方天画戟:“师兄多意了,只是想让你留下来叙叙旧而已。” 第34章 三探曾头市时迁立大功 只要史文恭一声令下,石秀三人登时会变成刺猬,形势瞬间陷入被动。

“请吧,大师兄。”史文恭虽然笑意盎然,却和曾涂前后呈包夹之势,“此地新建不久,贵客临门自然欢迎。”

被燕青挡在身前的卢俊义面色铁青,却也只是叹气道:“我与小乙随你去便是,只是恐怕生乱得放这仆从回去报信。”

史文恭这才目光微微偏向侧后方乔装的石秀。

刚得到线人报告,这家伙轻松击败老二武功却不算差。可要是不放非但显得他没度量,那些庄客等在外面也保不齐会闹事。

“好,就让他出去报信,你父子二人留下盘恒。”

石秀眼眶泛红,对卢俊义点头示意后在曾涂带领下离开,四周弓箭手始终没有收手动作。

出门路上石秀屏息凝神左右光顾,直到看见门口曾涂才停住脚步道:“卢员外与孙提辖都在此间做客,你该当知道如何说话。”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石秀怒意燃烧,表面上却还是点头称是。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救出两位师兄,荡平曾头市。

出了市场石秀先将门客小队带走远离,确认出了马市监视范围后却并未说出事情,只是声称老爷与师弟相聚甚欢,需在此处住下盘恒几日。

之所以如此,只因石秀对门客不熟,难以保证安全性干脆弃用,却暂时也不能让他们回去。

这些门客只知他是老爷熟人却不明身份,见他安全归来自然遵从。

此处安排妥当后,石秀又单独找到项充李衮说明情况,只等梁山援军到来再做打算。

郁保四被伤的严重,加上都知道他得罪了曾头市附近无人敢医,石秀只能暂将他放在酒店悉心照料,也得到不少有用情报。

原来自打他那日进入马市后便装作客人四处打探,竟意外走到禁区瞥见地堡开门,心想此处多半就是机要所在准备回来禀报,奈何身形高大还是被附近护卫注意抓了起来。

不过他咬牙忍住无论如何也没泄露旁人消息,被严刑拷打了几日后又被曾涂踩断肩胛骨。

“我那日看到有位官人打扮的中年汉子在其中,想必正是那位孙提辖。”

因内外伤交加郁保四高烧不退,说话也断断续续,让刚知道真相的项充李衮又急又气。

“兄弟好好歇着养伤,我等随哥哥活捉那曾家小子为你报仇泄恨。”

三人继续在远处观察马市,发现它依然如往常般正常运转,只是门口又多了不少护卫,看来曾家也有所防备。

等到次日下午小六与时迁先到,不久欧鹏张顺又带五十精英牌手抵达,全部交由项充李衮带领。

安排的人手全部到齐,石秀先让小六驾车带郁保四再度回山找姐夫安道全医治,随后开始部署行动。

梁山距离此处四五百里地,加上山寨需要人手防备想要大部队开来不太可能,便只安排精英分队来此。

现在勉强知道曾头市内部分情况,却还不足以救出两位师兄。

石秀将自己记下的路口位置画下做出草图,与众人详细说明情况后先安排时迁趁夜进马市调查,要求务必摸清地堡具体位置回来禀报,其余人潜在各处外围接应。

听说玉麒麟与病尉迟双双被困马市,时迁也知事情严重性,身着夜行衣检查完毕后立马开始行动。

虽然他轻功了得,当初去朱府偷金牌如入无人之境,在曾头市内依然压力山大。

马市夜晚虽然无客看着空荡,但机会每处路口却都有曾家私卫站岗。他按着记下的草图卡视野缓慢穿行,总算摸到了那处空地。

此处的巡逻岗哨更多,时迁在黑暗中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见地面升起,从其中走出一队护卫换班交接。

按理说到此处任务算是完成可以撤了,但时迁觉得机不可失还能再进一步,便用了些小伎俩吸引护卫注意,趁间隙快速掠入通道进入地堡。

到了房间内才是他的主场,趴在墙壁上不断向内游走,里面的场景让他大开眼界。

地堡内通道纵横交错,还凿出不少房间放置马匹武器粮食等,明明地上位置充足偏偏要在地下建设,其中必有蹊跷。

为了避免走错路时迁不断在墙上小心做好标记,只跟着烛光前进最后来到了一处岔路口。

两边都有亮光,只是左边吵杂右边安静。

略微判断后时迁往右边而去,很快向上回到地面来到了个庄园门口,此地四周被密林挡的严严实实形成防护屏障,也没有护卫守候。

“莫非这里就是曾家老巢?先进去看看再说。”时迁想法至此人便掠上屋檐观察,只见偌大院子只有北东两方有光亮,其余地方被黑暗包围。

他先在边上房屋观察,发现里面传来打呼噜声才慢慢潜到北面大屋点破窗户查看,见里面正在摆宴只是气氛异常冷清。

桌边三位都是气宇轩昂之人,周围还分站着四个小辈。

其余人时迁不认识,但正对那位俊秀青年他却在梁山上见过,正是当日因相扑术大出风头的小乙哥。

燕青既然在此那三人中必有卢员外,剩下两人应该就是孙提辖和那史文恭了。

时迁还想继续靠近观察,不想脚下无意撞到花盆发出轻微响声引起屋内警觉,立马左边两位青年奔出门查看。

好在他机智,人已快速上檐学起老鼠叫蒙混过关。

见青年一直不走,时迁也无法多呆转头掠至东面侧屋,这次他没有下去而是小心掀起脚下瓦片偷瞄。

映入眼帘的是十几个堆放整齐做工统一的制式木箱,最前方打开箱子里还能看到有东西发光闪耀,似乎是珠宝。

生辰纲!

凭借职业嗅觉时迁已做出大概判断,“还真让寨主猜对了,这帮马贩子果然不要命。”

门口还有几人守卫,时迁唯恐出事小心退出庄园进入地道回到岔路口,本还想再去左边看看突听那处尖叫声响起,只能按标记原路返回地堡门口,等换班时再度溜出。

众人在外面等待良久不见动静,眼见四更天石秀正考虑营救方案,终于看到人影跳墙出来。

等听时迁说出情报后石秀听得直拍大腿:“老哥,今日你可立了大功!” 第35章 急先锋佯攻曾头市 大名府府衙内,梁中书坐立难安。

已经大半个月过去生辰纲下落全无,岳父大人虽然没有怪罪,但调遣索超来已说明一切。

加上夫人日日叨扰,他最近的日子可难过极了。

必须得尽快把罪魁祸首捉拿归案,以解心头之恨!

想法至此他立马召索超前来询问探查结果,后者如实禀报:“梁山近期只在练无甚异动,至于曾头市防守严密却查不出。”

“这梁山贼寇规模日渐壮大,若我调集兵马派你攻打可否拿下?”

索超略微思索后答复:“那地方有八百里水泊,需得水军介入才可放心进攻。”

梁中书听完沉默了,调集水军只批报就至少得半个月,万一败了又得背锅风险太大。

索超察言观色见府尹不悦继续道:“若是相公开口准一人与我同行,或许大有胜算。”

“府衙内将领随你挑选,如何要我开口...”梁中书说到一半恍然大悟,“你莫非说的是那卢俊义?”

索超点头称是,他虽对卢俊义佩服至极却依然想趁此时压他一头,可对方没有官身自然需要府尹面子加持。

为了打击梁山势力发泄怨气,梁中书略微思索便吩咐手下传卢员外来府相见,但等来的却是管家李固。

“我寻员外相见如何你来复命,难道他不愿见我?”当着索超的面梁中书感觉脸上挂不住,立马质问起来。

“府尹息怒,前日老爷携燕青等北去凌州狩猎未归,因此无法相见。”

索超听的心惊,这地方正是曾头市所在,卢俊义此时去狩猎实在蹊跷,难道他与此事有联系?

但李固只是个管家,多余的细节并不清楚,事实上这些信息也是从交好庄客嘴里打探到的。

遣散众人后索超立马请缨,要去凌州寻回卢俊义共同攻打梁山,却没将真实想法告诉梁中书。

反正无论如何只要自己立功,他都会跟着沾光。

当天在梁中书授意下,索超点起一百精锐骑兵直奔凌州城去了。

而另一边尚不知情的梁山小分队,也在各自执行任务。

自从昨夜时迁获得大量有效情报后,白天石秀先命张顺欧鹏散开四处寻找庄园位置,同时放出乔装门客进入马市混淆视听,项充李衮率则各自带精英牌手散开观察。

梁山上目前有两个训练完备的特种小队,便是牌手与水鬼,只要使用得当以上胜多不成问题,这次是陆地作战就只由牌手出动,

还未到约定时间张顺缺先带了个人回来喜道:“我遇一人身有奇术特带来回与哥哥相见,或用大用。”

只见他身后那人生的碧眼黄须,俨然是副外国人相貌,等张顺说完后立马上前拜会:“在下皇甫端久仰贤三郎大名,今日有心相帮特来打搅还请勿怪。”

“皇甫兄客气了。”石秀愣了下赶紧笑着将他扶起,“久闻‘紫髯伯’相马术大名,能在此处相见也是缘分使然。”

旁边张顺听懵了,哥哥再次施展识人术,不仅知道对方诨名连职业也一清二楚,倒是他不慎重了。

皇甫端本人却很高兴,能被偶像认识是件好事,原本还忐忑对方会不会嫌弃,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看两人表情石秀就知道又猜对了,他也打心里佩服张顺随手捞人的本事,这次更是捡了个特殊人才,这兄弟果然值得结拜。

三人在隐秘处坐下商量,皇甫端已知事情全貌便直接将计划和盘托出。

“在下相马术小成也会说番语,可以在适当时候进市场以治马为名引发骚乱,为哥哥争取些时间。”

所谓一念神魔,医生可以是下毒高手,兽医亦是如此。

市场上一旦骚乱为了维持秩序曾家必会出动大量护卫,如此后院空虚自然多了些胜算。三人一拍即可,只等其他人集合后再下手实施。

可没过多久,项充李衮带领牌手全部撤回报告了个坏消息。

“凌州城突然发兵朝市场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石秀并未差人上报官府也搞不清状况,好在除欧鹏外全员退回,决定暂且看看情况再说。

盏茶功夫果然东边出现百余官兵,除了中间的主力骑兵外,左右还各有穿黑红两色常服的士兵若干,只从配色上就能看出明显区别,应该不是一队兵马。

为首三位骑马将领也是服装各异,中间的一身白甲手持金蘸斧,左右两人却只是素衣长枪傍身。

军马整齐到来曾头市自然提前收到了风声,长子曾涂更是早早亲自在门口迎接,先对左右两边拱手笑道:“见过魏将军单将军,中间这位官爷面生不知高姓大名?”

如果是平时他只需照例取出供奉打发即可,但今日架势有些不对劲。尤其眼前未曾谋面过的黑脸将军,似乎不是本州官员。

“在下大名府留守司索超,听说卢员外几日前进马场至今未出,可有此事?”

曾涂略微瞄了眼左右两人,见他们也是一脸无奈便继续应对:“原来是大名府的官爷,卢员外确实在此处与家师作伴不假,只是我等也并未强留。”

“那就喊他出来见面,我在此处等候便是。”

“卢员外与家师乃同门师兄弟,我怎敢如此大不敬?要是不信将军大可随我入场查看,只是此处生意场所需将兵马留下。”

“如何?你个马贩子敢指挥官府做事?”索超举起金蘸斧指着他,“快将卢员外安全送来,否则休怪我踏平此处。”

身后数百骑兵在他令下一字排开将马场门围住,但曾涂竟也不慌,只是笑着对旁边两人道:“此处属凌州管辖,两位将军怎容得外人主事?”

场面上的事石秀看的清楚,心中感叹这索超不愧是急先锋,一言不合就要开打,和那霹雳火秦明有的比。

他也没想到曾涂面对正牌官兵也如此硬气,还当面来了招挑拨离间,想必日常没少孝敬他们。

回顾了下剧情再匹配籍贯,这两位莫非是神火将魏定国与圣水将单廷硅哥俩?

剑拔弩眼看要打起来,原本的围观群众早已作鸟兽散。就在此时突听一阵爽朗笑声从场内传来。

“我曾头市一直奉公守法,将军身为蔡相手下怎能随意打杀?” 第36章 皇甫施计乱阵 此人出现曾涂立马恭敬行礼,两边将军也都低头示意。

石秀定睛看去,果然是史文恭登场了。

连暴脾气的索超都这人的气场强大惊呆,坐下战马不自觉后退了半步。对方还能准确说出他的来历,多少会有些顾忌。

但即便如此索超嘴上依然不依不饶:“你便是卢俊义师兄?只要让他前来相见说明便不追究。”

“在下是曾家教头史文恭,卢师兄特来找我盘恒已在此留宿,只是此刻不愿意出来相见,只能由我这师弟代劳了。”

知道史文恭在挖坑,石秀很想跳出去解释原因,但面对官兵想想还是忍住了。

万一被认出,搞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可惜索超偏偏就主动入坑:“你们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今日偏要见却又如何?”

说罢提斧上前便要冲门却被左右两人挡住:“索将军万万不可造次,且等回禀知府再行定夺!”

听这话索超瞬间上头:“你们身为团练使如此胆小,难不成受他恩惠忘了使命?”

仅仅一席话语成功将场上人全部得罪,石秀听的直摇头。

正在焦灼时欧鹏气喘吁吁归来,顾不得浑身衣服湿透说了个极其劲爆的消息,“那批生辰纲...他们好像在走水路秘密转运!”

费尽心思跑到此地正是为了此物,要是真让他们转移走了梁山这锅就背定了,众人听说纷纷请战要去拦截。

石秀略微思考后只留五人组牌手与皇甫端在侧,又叫来还在养精蓄锐的时迁,其余人由欧鹏领路全体出动,务必全部拦下。

而下方也同样精彩,暴脾气上来的索超已提起武器与史文恭战到一处。

方天画戟与金蘸斧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但二十回合后石秀明显看出索超疲软开始被动防守,反观史文恭却是越打越轻松。

高手之间亦有差异。

出身行伍的索超功夫一板一眼已成定式,史文恭得周侗亲传却是潇洒写意,偶尔击出的角度更是让人猝不及防,稍微松懈便是区区致命伤。

眼见敌不过再斗下去也没意义,索超干脆主动收手后退叫嚣道:“你曾头市公然与朝廷武将作对,可是要谋反不成?”

这帽子扣的太大即便是梁山也扛不住,但史文恭也只是笑笑:“水火神将与此间客商可都看的清楚,你我刚才只是比武切磋,切莫胡言乱语让人笑话。”

“将军不可乱来,我等这就回去禀报。”同来的魏定国与单廷硅见奈何不住,慌忙摆手找借口带部下告辞离开。

原本知府忌讳梁中书名号,才差他们二人跟来打个圆场,哪知猪队友劝不住只能先溜为敬。

即便后面追究起来,他们也能互相踢球将责任甩清楚,两边都不得罪。

曾头市的实力他们最清楚,百来人造不成什么伤害,更何况史文恭已亲自出马。

索超却依然不愿放弃,无奈只能下令让队伍后退百米站定:“我单人和你进去找卢员外,若敢耍心眼唯你试问。”

“将军说笑了,我等只是二手马贩怎敢对朝廷武官无礼。”史文恭揶揄一句掉头,索超曾涂先后跟了进去,曾密曾索则带人维护秩序。

来此地除了少数看官外,大多的都真心实意来做生意的,热闹的吸引力并没有多大,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运转。

马市里面发生何事石秀无法得知,只是门外百余骑站岗除非曾头市真要跟谋反,否则索超不可能有危险。

虽然同为武将,但孙立是单人进去他则是众目睽睽下闹完后进入,境遇自然不同。

门口闹剧刚完,后方生辰纲暂时不知如何,但石秀知道此时该皇甫端上台表演了。

牌手本就做过乔装,石秀再三强调安全后,让众人护着他入城务必多制造些混乱,时迁则在周围警戒。

皇甫端也不负期望,进入市场内快速找准热闹位置,在牌手护卫下将几粒药丸塞入健壮公马嘴里,如此在各处重复后淡定离场。

不到盏茶功夫,市场内嘶鸣声大起逐渐陷入混乱,守门的护卫也被抽调大半入内维护秩序,却依然制止不住。

时迁趁乱混在人群中大喊“刚才的将军在里面跟人打起来了”,那群大名府来的骑兵闻言信以为真,在副将指挥下果然冲入市场,让混乱再度升级。

眼见前方乱成一团,石秀便召集所有人转去后方帮忙。

话分两头,欧鹏带人前往途中被外围巡逻小队侦查发现,项充李衮眼疾手快,先一步飞刀标枪齐出手,顷刻间接过对面性命继续赶路。

曾头市西北方有条黄河支流,因地处山坳隐秘地带并无商船往来,但今日却有四五只小船忙碌,不断有人往来搬运箱子。

欧鹏能发现也有些运气,他上山痊愈后一直想找机会立功证名,这次被石秀点将出动很是高兴,昨晚听完时迁描述心中就有了大概方位。

今早和张顺分路扬镳后来到山脚下,见这石山光秃秃的上不去本来要走,不小心踩空掉入水里竟发现了个裂缝,顺着缝隙游进去就到了山坳内。

这会不仅发现了藏在树林里的庄园,还看到有船开来运货,看样貌似乎和时迁描述一致,便赶紧记下河水出口位置回去通知。

到了附近裂缝处众人已提前商议好,由欧鹏先带张顺单独潜入指明方向,再回来带牌手小队绕路到出口堵截。

这边刚进行到第二步石秀众人已经追上来,正好合并一处全力攻击。

张顺单人游到附近躲在树上观察,等到几艘船装完后才又下树入水,悄悄靠在最后一辆船底沿河而下。

整个山谷呈凹字形,并且出口位置两三米长的狭窄水路被人为隐藏起来,难怪之前始终找不到。

石秀等人摸到两岸分别埋伏好,等顶上欧鹏确认护卫数量后,放所有船只出来走远一截才开始全面进攻。

由于众人配合加上水下张顺出其不意,不到一刻钟便结束战斗还抓了两名俘虏,竟是苏定与曾魁师徒。

“大胆毛贼敢与曾头市作对,日后若被我兄长抓到必然活剐了你。”曾魁还不服软叫骂,欧鹏二话不说上前剁了他。

知道大势已去的苏定兀自磕头求饶,对于石秀问话知无不言,竟爆出了更大秘密。

看着船上原封未动的生辰纲,石秀突然想到了个一石二鸟的主意。 第37章 私放母子留祸根 在来曾头市之前,石秀只想着不让梁山背锅,在见到生辰纲后想法已经完全变了。

这么大一笔横财,还是兄弟们凭本事寻来的,怎么可能白白送回去?

但如果直接拿走的话,等曾头市此间事了必然会被梁中书直接锁定,所以必须得有一个既能拿钱拿走又不被察觉的办法才行。

石秀灵光乍现想起猴子大闹天宫偷吃仙丹的经历,已然有了个两全其美之法。

他先带众人返回庄园确认此处已无人空荡,便安排将生辰纲转移部分腾出几个空箱子放回去,又在其中留下少许财物,只等到时候东西被找到。

做完这一切石秀立马将队伍分成两组,由张顺欧鹏皇甫端项充带三十牌手护卫花石纲返回梁山,时迁李衮带二十牌手跟他进地堡寻人。

虽然这招相当冒险,但为了十万贯石秀毅然不顾众人反对下了命令,这批财物若真归梁山所有至少足够两三年花销,哪怕后面再赚人上山也够用了。

目送另一堆离开后,石秀等人也找到护卫衣服穿上小心进入地道朝前方推进,想要在其中找到卢俊义等人。

除了时迁其余人都是第一次进来,也被此间规模震惊,那些曾家护卫兵士都在慌乱穿行赶往前方市场,见到他们装素也无人在意。

地堡内错综复杂,好在墙上有时迁标记做引倒也没有迷路,石秀身先士卒走在前面,只嘱咐身后小心策应。

每隔段通道都会碰到个大些的房间,小队全都进入检查,发现都是用来存储兵器草料钱粮之物,唯独没有见到人的。

石秀有些奇怪,按照时迁之前探查那庄园内除了卢俊义三人还有不少住户,想必都是曾家老少,为何现在却都找不到了。

难道刚才两队会合赶路的时间已经全部从前面转移走了?

也不对,头顶依稀传来的喊杀声说明混乱远未结束,他们就这样出去岂非自投罗网?

在将所有房屋全部检查完依然没有结果后,石秀决定回地面查看,就地做起了战前宣讲。

“各位兄弟,如今卢员外几人生死未卜,必须冒险回马市,若是找到只护送他们安全退出,等回梁山再同吃酒庆贺!”

简明扼要说完任务后众人也知晓其中利害,在李衮安排下排好一字阵往出口而去。

也许是由于说话声太大,正好引起几个路过护卫的注意,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发现些许服装异常指着便要大叫。

石秀眼疾手快,亲自动手揪住最近两人撞在一起,登时头骨碎裂而亡,其他人也全部被身后牌手解决。

此等情况正好激发了斗志,干脆全力进发,将沿途遇到的增援护卫全部打倒,窜出地堡撑起藤牌摆出护卫阵型。

可别小看二十些藤牌手,在项充李衮两人夜以继日的训练下战力大增,加上这又是其中能单独执行任务的精英存更不在话下。

小规模作战中只要不出动骑兵,他们的防守能力极强,更何况还有石秀与李衮在其中,时迁充当眼睛走在前面探路。

市场内的战斗也是一片混乱,原本空荡的空地前方已经冲来数十白甲骑兵,正是索超带来的人马。

皇甫端专挑优质雄壮种马喂了发情药物,不消片刻就搅动的市场混乱,随着骑兵的进入更是无法遏制。

曾头市内的护卫土兵本不想与正派官兵作战,可人都打进门了左右都是黄泥巴掉裤裆有理说不清,在曾家公子令下只能拼死防御。

双方正打到激烈处突然屁股后面又出现只牌手队伍,一时都有些懵逼。等见他们也是对着曾头市人进攻,人少的骑兵就更卖力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自然不假。

市场正中央,史文恭立在后方看着大徒弟曾涂斗战索超,曾密曾索则带人围困白甲骑兵,只觉得万分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他左右张望,看到四散逃离的客商与地上躺下的马尸,心想这下算是完了。

与官军作战的名声,现在的曾头市真的背不起,或许在地堡完全修建后可以一战,但仅仅也只是可以。

索超一旦回去告知梁中书此事,曾头市离被剿灭就不远了。

好在生辰纲已经转移,现在只盼望长受打点的凌州官府有办法圆场,如此所有秘密都能保住了...

门外烟尘滚滚,隐约能看到代表水火二将的黑红旗兵赶来,史文恭刚舒了口气就听到身后惨叫声,转头发现盾牌小阵将周围护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坏了!

史文恭吓出冷汗,举起方天画戟喊道:“老二老三,后方危急快去支援!”

曾密曾索应答后同时放弃手头敌人,带人与师父围住盾牌小队后直接绕过往反方向迅速赶去。

站在中间的石秀看的清楚却没搞懂他们意思,难道地堡内有人只是被他们漏掉了?

他与李衮举枪在盾牌空隙内戳杀,脑中却不断回忆刚才细节,猛然记起最开始的左边岔道没有搜查。

“我们大意了,往回去!”

他意识到后赶紧下令,李衮二话不说指挥阵容后退,头顶上叮呤咣啷作响。

但此时随着围上来的人逐渐增多已经走不动了,何况史文恭还在旁边虎视眈眈,慌乱中又被找到空隙戳入瞬间伤亡几人。

眼见阵容要撑不住石秀正考虑单人突围,悚然听到外面几道熟悉声音响起压力减轻不少。

“师父我来也!”

“史文恭,你做的好事!”

......

石秀坐在石头上歇息,身边的牌手分队躺倒一片,从未有过的高强度作战让他们精疲力竭。

“你没事吧师父,刚才真是吓到我了。”小六关切询问,得到他摇头答复后才笑了笑。“安师伯说送上山那人无事,只是伤筋动骨需要多修养几月。”

知道郁保四情况石秀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前方,卢俊义孙立燕青三人正在与索超做交涉说着情况,凌州的两位将军在安排手下清理现场。

自一个时辰前曾家众人逃离,这地方已被凌州官府接手,至于后续如何却未可知。

左右考虑了下石秀小声下令:“这里我们不能再呆,从地堡后门走。”

众人得令快速整理阵型后由时迁带领再入地堡,从通道出来登上之前特意留下的船准备离开。

走在最后的石秀师徒经过庄园门口突然感觉不对,跳进去果然抓出两人,竟然是对衣衫褴褛的外国母子。

“别杀孩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母亲流泪跪下求饶,将十来岁大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那孩子却不哭不闹,只是双眼凶狠的盯着他们。

石秀看着可怜也没什么想法,简单问出情况也有些震撼。

原来曾头市的创始人是日渐崛起的金国人,这对母子却是从辽国掠来的,刚才事发紧急没能逃掉。

虽然日后金国扮演着重要戏份,甚至直接让北宋亡国二帝北狩,可对于普通人来说并没有太大仇恨。

“上船送你们一程,之后如何就看造化了。”

石秀最终带他们离开放在中途,等回到梁山不久后听到官府通报却是后悔不已。

曾经有一个改变历史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却没有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