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文曲下凡,开局李元霸之力》 第1章 红楼世界,声望系统 红楼世界。

神京,静心书斋。

此时,门口排起了数条长龙,人满为患,水泄不通。

“还有多久啊?我刚追完《多情剑客无情剑》,听说出了最新集就赶过来了,还是晚了。”

“嘿嘿,我是来买贾墨诗集的,先生之才华,当真震古烁今!”

“咦?同道啊,我最喜欢先生的《沁园春·雪》,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我尤其喜欢《神雕侠侣》,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郭大侠乃是当世真英雄也!”

……

虽然排起了长队,众人热情不减,甚至热烈的前后交流起来。

无他,今日是静心书斋每月印发贾墨先生最新诗集、小说、杂记等,众人为了拿到第一手,于是排起了长龙。

至于贾墨,这是神京近三个月突然风靡起来的大作家,名下有《贾墨诗集》、《神雕侠侣》、《楚留香》、《多情剑客无情剑》等文学作品。

以猎奇、新颖诸城,书籍一经印发,很快就风靡全城,万人追捧。

很多人都在猜测贾墨的身份,但都没个结果。

只知道,贾墨先生的作品独家授权静心书斋出售,其他书店根本没有。

一整天的时间,静心书斋仍旧火爆。

直到傍晚打烊,还有大批人守在这里,坐等书斋明日开市。

……

与此同时。

荣国公府。

偏僻小院中。

一个年轻人右手捧着书籍,左手背在后背,在窗前来回踱步,十足一个落魄书生的摸样。

年轻人名叫贾墨。

是一位穿越者。

三个月前,意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同时觉醒了一个名为声望系统的金手指。

只要获得声望值,就能进行抽奖。

新手大礼包中,贾墨就获得了一个记忆力加强药丸。

只要他看过的,都会加强记忆力,《神雕侠侣》、《楚留香》、《多情剑客无情剑》这些小说作品,就是这么诞生的。

“系统,打开面板。”

【姓名】:贾墨

【声望】:12050

【物品】:空

【商城】:未开启

【抽奖】:需要花费声望1000点购买后,系统将随机摇取宝箱。

(备注:声望与宿主的知名度、成就、名声有关。)

“一万多的声望值,赚大发了!”

贾墨心里欢喜。

也不枉他这三个月来,烧死无数脑细胞,默写出那么多本武侠巨著、领袖诗集。

足可见得,至少有上万人知道了他贾墨的大名。

虽然他们未必知道贾墨这个笔名其实是真名,但并不妨碍声望值的计算。

“系统,我要抽奖!”

他利用意念选中了抽奖按钮。

顿时间,他面前出现一个虚拟轮盘。

轮盘分成四个区域,分别是【普通类】、【特殊类】、【技能类】,以及【权限类】。

普通类占了一半的面积,是黑色;特殊类,占了30%,是银色;技能类占了19.8%,是金色;权限类只有1%不到,颜色却是五颜六色,一看就是超级大奖!

随着指令下达,轮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停在了黑色区域。

一个黑铁宝箱出现在系统物品栏中,贾墨心中一动,立即打开。

【恭喜你,获得香奈儿香水一瓶】

继续抽。

又是1000声望值,不过仍旧是黑铁箱子,打开后,获得了一个打火机。

接着,又是三连抽,依旧是普通类物品。

“手气也忒差了!”

……

荣国府。

贾母坐在上首的位置。

四周围着宝玉、黛玉、惜春、探春、迎春等贾家小一辈。

宝玉正拿着一本书籍,声情并茂的念道: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将苍穹作洪炉,溶万物为白银……”

“……”

念了大半本,贾宝玉抿了一口茶,缓了一口气:

“老祖宗,怎样?这是好书吧?可惜还没写完,这是最新的一集,茗烟排了一整天才买到了一本……”

薛宝钗好奇问道:“排队这么久,怎么只买一本?很贵吗?”

贾宝玉展颜一笑:“倒是不贵,只是书店立了规矩,一人一本,想再买啊,还得重新排队。”

林黛玉却是指着作者署名,好奇道:“咦?贾墨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大舅舅膝下,好像也有一位表哥叫贾墨吧?”

贾迎春仔细一看,点点头:“是有一个,只怕是撞了名。”

探春嘻嘻一笑:“为什么就不能是四哥哥写的呢?”

“瞎说。”

大家皆是默契的摇头,只当她开玩笑的。

一旁的贾宝玉则是给出了十分肯定的回答:“我跟墨四哥一起上学堂,他连字都认不全,人又老实,话也不多,不对……他这两个多月是变了许多,人精神了,说话也利索了……”

说到最后,宝玉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不管是不是,不如我们去看看他好了?”

“我听说墨四哥一直一个人住旧院,院里也没个丫鬟使唤,怪可怜的。”

这番话,倒是勾起了大家的同情心,一个个纷纷看向上首的贾母。

“去罢。”

“我也好久没见到墨哥儿了。”

贾母心中也是好奇。

贾墨这孩子,是贾赦强占一个丫鬟所出,连个庶子都不如。

为了遮丑,贾家一直不待见他,一直让他住在旧院中。

贾宝玉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十几个人,出了荣庆堂,去了荣府旧院的小偏院。

绕了一大圈,贾宝玉苦笑一声:“这院子也够偏的,得亏二姐姐认路,否则,我们已经迷路了。”

贾探春打量着四周,发现院子小得可怜,不由露出同情之色:“四哥哥也太可怜了,一个人住这么小的院子,身边连个使唤的丫鬟都没有。”

她转而看向宝玉:“老太太最疼二哥哥,二哥哥何不求求情,让四哥哥搬出去。”

贾宝玉愣了一下:“他又不是姐妹,我可不想让他跟我们住一起!男人都是臭水沟里出来的,是脏的臭的,我不要他来污了姐妹们的香气。”

众姐妹一听,呵呵笑起来。

林黛玉没好气的倪了他一眼:“你不也是臭水沟里出来的?莫非你将自己当成一朵花了?”

贾宝玉不假思索,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虽然我不似姐妹们是朵花,但我好歹也是花儿跟前的小草。”

众姐妹笑得更欢了。

房内,贾墨自然听到了他们的欢声笑语,心想: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吧?

说实在的,他挺羡慕的。

……

贾墨的屋里实在太小了,挤了六七个人,已经挤不下了,丫鬟们只能守在外边。

贾墨起身招呼:“宝玉,诸位姐姐妹妹,你们近来可好?”

“四哥哥好。”

“四表哥好。”

“墨兄弟好。”

一个个清脆、婉转的妙音传来,贾墨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怀孕了。

尤其林黛玉的声音,十分动听,加上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得贾墨有种她眼里有千言万语的错觉。 第2章 文曲星下凡 “四表哥,你怎说假话。”

林黛玉突然开口,声音虽是指责,却不蛮横,反而悦耳。

贾墨一愣:“林妹妹何出此言?”

林黛玉:“二表哥明明说你不会写文章的,你这是写的什么?”

说罢,她来到书桌前,捡起一份文稿念起来:

“李寻欢缓缓道:你肯不顾一切来为伊哭复仇,总算对他还有真情,他死了,你自然很痛苦……很痛苦……”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贾墨:“原来,大作家贾墨,真是四表哥?”

众姐妹纷纷围过来,看到林黛玉手上的文稿,随后反应过来。

“这是还未出的《多情剑客无情剑》的最新一集?”

“原来,四哥哥真的会写文章的!”

薛宝钗心中震撼,久久回不了神。

“这怎么可能?”

贾宝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仔细对照文笔、字句,最后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还真是…墨四哥写的。”

唰的一下,在场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贾墨身上。

“太好了,明日不用排队去买书了,而且,还能提前知晓剧情。”

贾惜春欢呼起来。

贾迎春则一脸幽怨的看着贾墨:“弟弟,这么大的事,你怎还瞒着我们?”

薛宝钗:“墨兄弟,你这次可不地道了。”

其他人虽未说话,但幽怨之色尽显脸上。

“你们也别埋怨我,这几日我一直忙着写稿,都没时间迈出院子。不过,我这里倒是有几本静心书斋送来的范本,姐妹们要是喜欢,尽管拿去。”

贾墨打开一旁的书柜,取出几本书来。

“弟弟太好了,写这么多稿,肯定累了吧?姐姐给你捏捏肩。”贾迎春说罢,拉着贾墨坐下,给他捏肩。

贾墨笑了笑。

“我们也不白拿,我给你斟茶。”林黛玉倒茶去了。

“我来研墨,”贾探春笑着开始研墨。

几人一顿忙活。

……

第二日。

太阳已经升至正午。

贾墨的院落却是忙碌起来。

皆因老太太突然传话,给他换了新院子,同时喊来粗使丫鬟帮他搬家。

就在贾墨百无聊赖之际。

只见贾宝玉领着一群丫鬟打扮的莺莺燕燕走来。

贾宝玉直接开口道:“老祖宗说了,你身边没个丫鬟使唤不像样,令我领来几个丫鬟让你挑挑,先说好,袭人、晴雯,她们一直跟在我身边,不许你选她们。”

“这是老祖宗的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贾墨心想,若真不让他选,何必带过来让他挑呢?

贾母突然对他这么好,也是感叹贾家要出一个名闻天下的杂说家,又想起平时对贾墨太过狠心,而宝玉身边又太多丫鬟,对他日后并无好处,这才给他换了院子,送来丫鬟。

贾宝玉一听,却是愤愤不平:“老祖宗没这么说,不过,你选哪个,我去求老祖宗,还能换回来。”

这话说得,真把这些丫鬟当货物了。

虽然这些姑娘都签了卖身契,但好歹都是人,都有自尊的。

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和袭人站在一起的一个大丫头。

贾墨打量了她一番,就猜出她是晴雯,因为这群丫鬟里就属她最漂亮,且反应最大。

“我这院子不大,用不了那么多人。”贾墨看了贾宝玉一眼,然后对着丫鬟们道:“你们自个儿报个名字。”

几个丫鬟一个一个开口自我介绍。

“茜雪、晴雯、檀云、紫绡、篆儿,就你们五个了。”

“晴雯不能选。”

贾宝玉当即出声反对。

贾墨呵呵一笑:“我已经选了,你要是不服气,可以找老太太说理去。”

贾宝玉脸色一白:“你拿老祖宗来压我?”

“你可以这样想,但我觉得你应该往好的方面想,说到底我们是堂兄弟,我的书,没少你那份,我对你至少也是善意的吧?你性格是好的,不仗势欺人,你要当我是兄长,我也乐意有个好弟弟。再说,丫鬟们在我这边,自然比不得你那边,但若平时你做了什么让老太太不开心了,她不会觉得你不好,只会怪罪丫鬟们将你带坏,倘若有一天他要严惩丫鬟们,你护得住吗?”

“让晴雯待在我身边,总好过留在你身边。”

贾宝玉听得一愣,一旁的袭人、麝月等几个大丫鬟也愣住了,没想到四爷能替她们着想,心下感动不已。

“何况,我们就一墙之隔,你哪天想见晴雯了,来我这一趟即可。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我给你准备了一样物件。”

贾墨说罢,转身回到屋里,然后从系统空间取出太阳能手电筒。

“这玩意儿是我从西洋商人那里买的,我觉得新奇,特地给你留的。你看,这是开关,推开就能让他发光,若是哪天不亮了,你就放到太阳底下嗮嗮,就能亮了,就像萤火虫一样。”

宝玉看着这新奇物件,眼睛都亮了,到底才十四岁,玩心最重的时候,心中的气瞬间消了,语气也缓和下来。

“你比我大……墨,墨四哥,你送我这个太……太阳能手电筒,是因为想留下晴雯,还是因为你当我是好兄弟?”

贾墨一脸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俗话说得好,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我自然拿你当兄弟。”

贾宝玉一听,心里十分感动,感叹自己气量小了。

贾宝玉默默记下,然后看了看天色:“走,咱们去老祖宗那儿吃饭。林妹妹、迎春姐姐、探春妹妹、惜春妹妹,怕是都到了,莫要让他们等久了。”

“你且等等,我去拿件东西送给老太太。”

丢下这么一句,贾墨又跑回屋里,从系统空间拿出香水,拆了外包装,放在腰间的袋子中,然后喊上宝玉,一起往荣庆堂走去。

一路上,宝玉一直追问是什么东西,贾墨神秘一笑,吐出两个字:‘秘密’。

……

荣庆堂。

“给老祖宗请安。”

贾墨到了之后,恭恭敬敬行了礼。

“好孩子,来,到我身边坐。”

众人依次入座,贾墨坐在贾母右手边,贾宝玉坐在左手边,其他人按顺序入座。

贾母看着贾墨:“这事是你父亲狠心,你受了委屈,但好歹他是你父亲,千万莫要怨恨他。”

贾墨还没开口,贾宝玉已经抢先一步:“四哥方才说了,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四哥不会怨大伯的。四哥的胸怀之宽广,我不及他。”

贾母朗笑一声,“你不及他,那是一定的。能写出如此文采的人,都是文曲星下凡,比你衔玉而生还要稀罕呢。”

“老祖宗说的是,对了,给你们看,四哥送我的新奇物件。”

贾宝玉孩童似得,将手电筒拿出来,推开开关,强光盖过了屋里的灯火。

贾母不免好奇,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贾墨应答自如,毫无破绽。

贾母笑得十分开怀:“文曲星下凡,果然不俗,便是结识奇人异士的本事也比旁人强。” 第3章 小李飞刀,香皂配方 贾墨却是十分谦虚:“老祖宗,你太夸奖孙儿了,孙儿只不过是搏得了一些薄名,可当不起文曲星的称赞,文曲星是要考状元的。”

贾母十分欣慰的笑道:“懂得谦虚,是个好孩子。有些话,我原是不该跟你说的,但今儿我念了你的书,知晓你是个神童,不能当做一般的孩子看待。”

贾墨恭敬的听着,贾母继续道:“我贾家富贵五代,如今每况愈下,早已大不如前,你们的父辈我是指望不上了,就指着你们几个好孩子了。”

说着说着,眼眶红了起来。

贾墨安慰她:“老祖宗莫忧心,您保重身体,才是我们这些孙儿的福气。”

见贾母被哄得开心,贾宝玉神秘一笑:“老祖宗,四哥有礼物要孝敬您呢。他神神秘秘的,怎么问他都不告诉我。”

贾墨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也是西洋商人的物件,唤作香水,喷涂在手上或者脖颈处,可散发迷人的清香。”

说着,他在自己手腕上喷了一下,再递给贾母。

贾母接过来,嗅了嗅,点头道:“嗯,很淡雅的清香,要是我再年轻个几十岁,真舍不得送人,现在,还是给黛玉用吧。”

林黛玉微微摇头:“老祖宗,您自己留着吧,好歹是表哥的心意。”

贾母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林黛玉无奈只能收下,随后扑到贾母怀里,一个劲的叫“老祖宗。”

声音之软糯,听了心都化了。

“宝玉和黛玉都得了你的礼,下次再有新奇物件,就该轮到迎春,探春,惜春优先了。”

贾母又笑着道。

“孙儿一定不会厚此薄彼。”贾墨回道。

“谢谢老祖宗。”迎春三女一听,顿时笑嘻嘻的回了一句。

说实话,她们挺眼馋那瓶香水的。

不过,总不能抢了黛玉。

现在好了,老祖宗开口,她们不怕没礼物了。

这时,管事的陆续端上菜来。

一桌子老少吃得相得甚欢!

……

晚饭过后,天色也黑了。

男女有别,礼仪不可坏,入了夜,便各回各家。

贾墨慢悠悠的回到自家院子中,只见烛火中闪烁着两道人影,左右厢房也点了烛火,不过比正堂弱了许多。

随着他回来,屋里的丫鬟都出来了,便是居于正堂的晴雯和茜雪也迎了出来。

她俩都是府里的一等大丫头待遇,服饰上的差异就可以看出来,如今分配到贾墨院里,自然是当贴身丫鬟使唤。

“四爷好。”

“嗯。”贾墨应了一声,扫了他们一眼。

这些人中,晴雯是最漂亮的一个。

“以后我不再院里,你们就听晴雯的,不必太拘谨,我不喜太多礼数,不会责罚你们的。”

“是。”

几个丫鬟还是很拘谨,倒是晴雯脸上似笑非笑。

十分怪异。

晴雯:“四爷中午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四爷能为我们这些奴婢着想,我们很感动,但我们也要守四爷的规矩。”

“我的规矩……”贾墨愣了一下,不过也懒得解释。

只道日后相处久了,她们会明白自己的为人的。

打发了这些丫鬟,贾墨回到屋里,唤出系统。

这短短的一天时间,他又涨了好几千的声望值,本着不留隔夜声望的念头,他立刻点击抽奖选项。

虚拟轮盘出现,指针开始旋转,最后停留在黑铁色区域内。

打开宝箱,里面是一把十分独特的小刀。

完美飞刀:符合动力学的飞刀,可以最大限度降低风阻。

“还不错。”

贾墨点了点头,也不纠结,继续抽奖。

唰!

这次,运气爆棚,居然抽到了技能类的黄金宝箱。

打开之后,出现一本《投掷精通》!

我去,今天运气这么好?

他当即兴冲冲的领取《投掷精通》,刚取出来,就化作星光点点没入他的眉心中。

一瞬间,他就有种想投东西的冲动。

捡起面前一团废稿纸,揉成团,对准墙上一副字画,随手一抛,纸团便化作一道完美抛物线……

‘啪’!

正中目标!

前世投篮菜鸡的他,竟然一次就投中了!

就是不知道换成飞刀,是不是也这么准呢?

“这个以后再试。”

“趁着今晚运气爆棚,继续抽!”

说话间,贾墨继续点击抽奖按钮,这次他没急着打开,直到将声望值都抽得只剩下不到一千了,才停下来。

与此同时。

他系统背包中也多了七个宝箱。

其中,一个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宝箱,十分耀眼。

这百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让他抽中了!

剩下六个宝箱,分别是2黑铁,2白银,2黄金。

依次打开,分别得到:

1,速溶咖啡500g。

2,香皂生产配方。

3,小李飞刀一枚。

4,生命之泉。(服用后,可祛除体内病灶,增强体质,开瓶有效期一小时,请尽快服用)

5,音律精通。

6,书法精通。 第4章 黛玉:表哥出手,必是精品 随后取出生命之泉,只有一个手掌般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清水。

贾墨二话不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只这一口,水少了三分之一,但随之而来的是全身舒爽通透的感觉,身上的隐疾暗伤全都消失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

贾墨小心的收起来。

忽然想到林妹妹那病娇的模样,倒是起了恻隐之心。

推门而出,有人在收拾东西厢房,另有人在柴房烧水。虽然她们吃的是大食堂统一做出来,按每个人的身份低位予于配送的饭菜,但基本的烧茶水、烧洗澡水,还是需要自己做的。

想必正有人给自己烧洗澡水吧。

这样想着,在西厢房找到晴雯。

“晴雯,帮我提一壶开水来,小半壶就行,要快。”

“是,四爷。”晴雯利落回应,往柴房走去。

贾墨看了看厢房里的格局,只见一张木床放着三套被褥,另外也有衣柜,小木桌之类的东西,被她们收拾的整整齐齐。

贾墨问茜雪:“你们谁住西厢房啊?”

茜雪温温一笑:“我和晴雯、檀儿住这边,紫绡、篆儿住东厢房。”

贾墨哦了一声:“三人睡一起不嫌拥挤么?厅堂两边各有一间卧室,你和晴雯可以住一间。”

茜雪:“那是女主人才能入住的卧室,我们不敢造次。我和晴雯需要轮流在您房里小塌上陪夜,所以这个大床仍只有两人睡,这床不小,不会挤着。”

瞧着她高中生一般嫩滑的小脸红彤彤的,倒也有趣,他点了点头:“天冷了睡一起也好,暖和。待明年夏天,你们再分开睡,顶多只是买一张床,小事。”

说了片刻话,晴雯已经提了一壶热水过来。

“四爷,回厅房么?”

“给我就行。”

接过开水回到厅房,贾墨泡了一浅杯咖啡,然后把那瓶生命之泉全倒进去,出门找到晴雯。

“领我去林姑娘那儿,我不认得门。”

“这么晚了,会不会不太好?”

“没关系,说几句话就回来,林姑娘不会见怪的。”

晴雯取了油灯在侧前方领路,好奇问他:“四爷手里拿的是稀罕宝贝么?”

“嗯,是一种饮品,回头我泡一杯给你尝尝。”

“谢四爷”

贾墨瞧了她一眼,“你脾气来的快去的快,不错,本少爷欣赏你。”

晴雯:“……”

来到林黛玉门口时,雪雁迎了出来,给贾墨福了一礼,“四爷好。”

“你们姑娘呢?”

雪雁一脸忧愁:“在里间躺着看书,姑娘自小体弱,晚上高兴又多吃了一些,回来便感觉没精神,说要躺着才舒服。我进去叫姑娘起来。”

“不用麻烦,我进去说两句话。”

“哎,四爷……”雪雁想了想,人家是亲表兄妹,姑娘也是和衣而卧,料来并无大碍,也就没阻挡了。

进了闺房,贾墨一眼看见斜靠在床头看书的黛玉,身上搭着薄被,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殷红。

“表哥来了?”说着便要掀被子起身。

“你且躺着吧,忽冷忽热最易伤风。”贾墨走近她身边,“听雪雁说你身体不适?”

“没有大碍,是自小的毛病,平时还好,偶尔发病了,一吃饭就会精神不济,想躺着歇一会儿。”

她的声音弱弱柔柔的。

另外一边,正在做女红的紫鹃盈盈福了一礼,默默退出去。

“那便好好歇一会儿,何必看书?烛光暗淡,看书伤眼。”

“平时我也不这么看书,只怪表哥写的故事让人忍不住想看……表哥手里拿的是茶么?怎地一直拿手里?”

“这个不是茶,是对你身体有好处的药。”

黛玉轻轻摇头:“什么药我都吃过了,都不见效,现在已吃不下。”

“你确定吗?表哥出手,必是精品。”

他揭开杯盖儿,在黛玉小巧的琼鼻那儿晃了晃,一丝丝热气随着晃动冒出来,林黛玉鼻子微微动了动,“好香。”

随后探手来接,刚好抚在贾墨手背上,一道静电‘呲’的一声轻响,惊的她缩了一下手。

“是静电,不妨事。”

“什么是静电?”

“就跟雷电一样,只是微弱的很,不会对人造成伤害。”

“我听不懂,表哥懂的真多。”

再次伸手接过茶杯,黛玉瞧了他一眼,随后浅尝了一口。

一入腹,她立刻感觉一阵清爽,身体似乎轻盈了许多。

“很好喝,微微的苦涩,醇厚的甘甜,一喝就清爽了许多,表哥从哪儿寻的神药?是西洋人送的么?”

贾墨点了点头:“赶快都喝了,趁热。”

林黛玉头一歪,一双似乎蕴藏着千言万语的眸子,瞧着贾墨,“表哥可曾喝过了?你之前一个人住旧院,也没个嘘寒问暖的。”

“我已喝过,你看我,整个人是不是更硬朗了?”

目视她一口接一口喝完,贾墨才说:“你这人,年纪不大,心却比比干还多几窍,人生最要紧的,是恢弘大气,凡事不往心里去,不要处处费心思。”

“表哥也认为我不大气么?”林黛玉想起偶然间听到的,那些嬷嬷、丫鬟们背后对自己的评价——尖酸刻薄,此时又听这话,心中感到委屈,眼眶一下子红了。

贾墨瞧她这副样子,以为她又伤春悲秋了,拿过她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不管你大不大气,都是我的好妹子。”

林黛玉瞧他一眼,不说话。

贾墨想了想,问她:“林妹妹,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有说你哪里不好,而是说,你太聪慧,凡事都能看通透,很多时候,看通透并不是好事,人心是经不起推敲和深究的,傻一点才会快乐。

单单是聪慧也就罢了,偏偏你又太重情意,别人对你三分好,你就想还别人十分。就像今天,我不过是送你一本书,另外打算送一只钢笔给你,这些对于我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可是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却毫不犹豫帮助我,不惜挡在我身前。

你至情至性,但不是每个人都至情至性。我举个例子,就像《多情剑客无情剑》里的李寻欢,他聪慧至极,人格高尚,重情重义,可是那些不聪明、不重情不义,品格不高尚的人呢?他们难免嫉妒他,恨他,因为在他面前,他们会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

听贾墨缓缓说完这番话,林黛玉心道:‘我只道所有人都认为我刻薄小气,原来还有一个人如此懂我,如此高看我……我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好么?’

贾墨见她一语不发,准备走了:“夜已深了,早些歇息,改日再来看你。”

“表哥,我还有话想问你。”

贾墨停下脚步。

林黛玉问:“李寻欢为何将表妹嫁给龙啸云?他们明明青梅竹马,感情笃厚。”

贾墨:“人无完人,再聪明的人,也会有缺点。李寻欢自认为名头太大、仇家太多,怕给不了表妹安稳幸福的家,便擅自替她做了决定,全没考虑她真正要的是什么。”

林黛玉恍然明悟,沉思了一会儿,又说:“是了,林诗音也有缺点,她不够坚定。若是换了我,既将一颗真心给了表哥,即便表哥真的变了心,大不了就是一死,怎能嫁给另外一个臭男人呢?”

“妹妹果然聪慧,这正是我这本书想要表达的想法,李寻欢和林诗音都是重情重义的好人,可他们最终错失了彼此。如果林诗音有妹妹这般大的智慧和勇气,结果一定不一样。”

“我哪有什么智慧勇气?表哥哄我。”

贾墨:“似你这般孱弱的身子,却不惧大老爷的棍棒,岂不是大勇气?至于智慧,那真是太多了,你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灵慧。”

林黛玉横他一眼:“哪有你这样当面夸人的?不知羞,快快离了我这地儿。”说完轻轻笑了。 第5章 五彩宝箱,李元霸之力 屋外月明星稀。

晚秋时节,天气渐寒,夏日里那些蛙叫蝉鸣声,已偃旗息鼓。

一阵夜风吹来,晴雯缩了缩肩膀,贾墨蹙眉:“穿的这般少,没有多余的银子添置衣裳么?”

“对不起,四爷,我今天对你态度不好。”晴雯低着头,一脸的愧疚。

贾墨随口说:“没关系,突然换一个陌生环境,大概都会没有安全感,心情也不会好,你对我态度冷淡一些,或者对我的用心有所怀疑,也是人之常情。”

自己刚来的时候何尝不是这样?持怀疑态度看待所有人。

心里这样想着,贾墨又说:“天越发冷了,明日跟我去街上买几身衣裳。你记一下茜雪她们的尺寸,明日一并帮她们买了。”

晴雯扑哧一笑:“四爷啊,咱们家哪有上街买衣裳的道理?我们学了女红干什么用的?府里供吃供喝还发月例银子,养了一两百号人,难道都是白养的么?我们只需买了衣料回来便成。”

贾墨不屑的看她一眼:“你们手艺成不成啊?能跟估衣铺的大师傅比?”

“我的女红活儿,在整个府里都是最好的,人人都知道的,你去打听一下。”

她底气十足的样子给了贾墨信心,“行吧,先试试你的才艺。哦对了,你是不是不方便出门?”

晴雯再次忍俊不禁:“大家都知道老太太当着老爷的面夸你是生而知之的神童呢,谁想到你跟呆子一样,什么也不懂。我是丫鬟,又不是官宦千金,如何不便出门?只是明天需带几个小厮、备了马车才好。宝二爷出门都有的。”

“嗯,那你明天饭后去前院找个一小厮备了马车,我们出门转两圈,不要找太多人,一个驾车的就行。”

“好,我很久没出远门了,每次出门都在宁荣街附近。”

看着晴雯兴高采烈的样子,贾墨失笑:单纯就是好啊,她的快乐如此简单。

趁着这空隙,贾墨慢悠悠的取出五彩宝箱。

虚拟屏幕上,顿时闪过一阵光芒。

【叮!】

【恭喜你获得李元霸神力,是否现在领取?】

“嘶!”

“李元霸?隋唐第一猛将?”

贾墨眼睛一亮,立马点了领取。

轰!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神力灌体而入,原本文弱书生的气质,不由多了一抹煞气。

而且,全身肌肉隆起,八块腹肌完美的排列。

“茜雪,给爷备洗澡水!”

“快点的。”

回到小院,热水已备齐。

热水调试完毕,茜雪、檀云等丫头退了出去,晴雯却留在那儿没动。

贾墨问她:“你要看我沐浴么?你在这儿我可不好意思更衣。”

晴雯有些忸怩的问他:“你一个人洗的了头发么?”

“我之前不都是一个人?难道我一直不洗头发?”贾墨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口问:“宝玉沐浴时,有人帮他洗头发么?”

晴雯:“有,每次都是袭人帮他,袭人是太太默允了将来要做姨娘的。”

贾墨轻笑着说:“没有默允的呢?没人刻意讨好宝玉么?”

晴雯摇头:“太太规矩很严厉,她们没那么大胆。”

贾墨嗯了一声,心道严厉归严厉,也就是宝玉胆小,如他强要丫鬟给他沐浴,有几个丫鬟敢不从?

一件长袍脱下来,见她既不走,又不过来帮忙,贾墨好笑的说:“如果你也有心理准备将来做姨娘,就来帮我,如果没有这个想法,就出去玩儿吧。”

“我,我只是帮你洗头发,又不是为了做姨娘。”晴雯语气由高亢到微弱,“洗头发就只是洗头发,你要穿着亵裤的。”

看着她红彤彤的脸,弱弱的样子,贾墨问她:“那你还站那儿干嘛?还不过来?”

“来就来,我才不怕你。”晴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赴战场的模样走了过来,十分麻利的接过他手中长袍,随后,渐渐的,只剩一条亵裤,然后她眼睛不知该往哪儿放了,目光飘来飘去,最终还是瞄了几眼贾墨那肌肉隆起,八块腹肌整齐排列的腹部。

不得不说,拥有李元霸神力之后,贾墨的身材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也难怪晴雯会忍不住偷瞄。

贾墨不再言语捉弄她,万一把她怄走了,吃亏的终究还是自己。

有人帮着沐浴,贵族少爷的生活,还真不错。

浴盆里放有小木椅,贾墨坐下,有一双温柔的手掬水打湿他的头发,然后用‘胰子皂’帮他清洗头发。他这才想起自己有香皂可以用,可是已经不好拿出来了。不过这‘胰子皂’也算是‘古代版’香皂,里面加了很多香料,非达官显贵还用不起。

享受着如情人般的温柔动作,体验着万恶的旧社会达官贵人才享有的福利,贾墨这才感觉没白来,换做现代,女友不让你帮她洗头发就很仁慈了,还想让她帮你洗?

不对,要是在现代,哪来的女朋友!

在他默默想着事情的时候,晴雯帮他洗完了头发,这便要走。

贾墨出言调戏:“喂,真的不考虑做姨娘吗?当心过了这村没这店儿了。”

晴雯脚步一滞,回眸嗔道:“四爷,你不是好人。”说完红着脸走了。

洗完澡,自有丫鬟过来收拾残局,随后晴雯提了一壶开水过来,“四爷,你说的那个好喝的,现在可以喝么?”

“我怕你喝了晚上睡不着。”怼了她一句,从柜子里拿出那罐速溶咖啡,罐是玻璃罐,盖是塑料盖,晴雯看了觉得新奇,但也不敢拿来仔细瞧。

贾墨摆了五个茶杯,用调羹依次放了咖啡粉,晴雯会意的倒开水进去,不片刻,馥郁的咖啡香带着一丝奶香,吣入晴雯秀气的鼻子里。

“我去叫她们过来。”

摆着五个杯子,晴雯一看就知道人人有份,不一会儿,她们进来一人得了一杯,只是有些烫手,不敢端在手上,只好站在桌子边眼巴巴的等着凉下来。

这群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孩,她们用稚嫩的肩膀和双手,挑起了家务,一直忙个不停,哪怕是提水和抬木桶这样的重活儿,她们干的也很欢快,后世那些养尊处优的女子们唾手可得的咖啡,在她们眼中竟是这般稀罕。

心疼了她们零点一秒,贾墨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都坐着吧,没有外人在,可以随意一些。”

“谢四爷。”

一齐回着话,每个人的表情又不同,晴雯给贾墨洗过头发,还看过他的上半身,相当于密切接触了,下意识的更加亲近他,脸上笑的很自然。茜雪作为有资格陪房的丫头,也不会过于拘谨,另外三个就有些谨小慎微了,因为丫鬟大多是没资格同少爷一起就坐的,她们小心翼翼的斜坐着,贾墨看在眼里,良心还真有些不习惯。

看看这些小姑娘,对自己多恭谨啊?

万恶的旧社会,咳咳,真香。

……

次日一早。

睁开眼睛,赫然看见离自己不远处的一张小塌上,晴雯睡的正香。

贾墨穿好衣裳,静悄悄走近她身边,只见她和衣而卧,左侧胳膊搭在被褥外面,看得出来穿的是白色棉布贴身衣裳,露在薄褥外面的脖颈纤细洁白,脸颊白嫩嫩的带着点儿微红,眼睫毛也很长,有时会颤动一下。

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毫无警觉性,被人看了那么久居然没有醒,贾墨顿觉好笑:到底是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正是长身体贪睡的时候。

来到院外,挥了挥手臂,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毫无章法的热了一下身子,

他从物品栏取出那柄飞刀,目光一转,盯上一盆菊花,那菊芳摆放在独木架上,随后发动所有力量投掷飞刀,飞刀离手,化为一道银芒一掠而过,刹那之后,菊花像断了头般往前栽倒,飞刀余力未消,命中花盆后不远处的一颗小树。

走过去一瞧,飞刀入木两寸,用力拔了一下,才拔出飞刀。 第6章 世间多神童,贾墨便在其列 在贾母那儿吃过早饭,林黛玉与贾墨对视一眼,又望了一眼其他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贾墨望了一眼房门外的院落,示意外面见,随后跟贾母告退。

在院外等了片刻,林黛玉带着紫鹃出来了。

“多谢表哥,自我喝了那碗药,夜间睡的很香,今儿早上多吃了半碗粥,也没感觉不适。”

林黛玉语调缓缓的柔柔的,贾墨瞧她一眼,见她脸上微红,但不是那种病态红,似乎是饮食之后的正常发红。

“那药调理身体颇为神奇,只要妹妹保持心情愉快,平时多走动走动,必会一日好过一日。”

“嗯。”林黛玉轻应了一声,沉默少许,问贾墨:“表哥今日仍要写李寻欢的故事么?”

“昨日你们来之前已经写完了第二册,前几日跟书斋那边约好了今日给他们送过去,所以今日要出门,顺路在集市买些东西。你有什么想要的没?”

来此两个多月,贾墨知道林黛玉她们一月里出不了几次门,除了重大节日或者接近年关,她们极少出门。

寻常官宦家的闺女,还可以偶尔轻纱遮面、或者女扮男装出去逛逛,但国公府毕竟体面极重,府里人口又多,规矩也就更多,若无父辈或者持重的兄长带着,她们无法独自出门。

即便是买东西,也是让丫鬟就近采买。

“我什么也不缺。”林黛玉轻摇螓首,瞧他一眼:“出门在外不比家里,表哥小心些。”

“嗯,我晓得,我时常一个人走动,并非深居后院的花朵儿。”

“若是回来的早,着人知会我一声,我也认一认表哥的门。”

“好,我正好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昨儿你喝的那个饮品,名叫咖啡,其实它只是药引子,怕你觉得药难喝,才放进去。”

“哦,原来它叫咖啡,只是……”

“现在别的姐妹都不在,你别再说姐姐妹妹都没有,不能独你一个人有。”

“我原也没说不要的,我的意思是……好啊,原来你在打趣我。”林黛玉嗔道:“不和你说话了,你不是好人。”

贾墨笑盈盈的看着她使小性儿:“妹妹果然聪慧,这么快就发现表哥不是好人了,了不起啊。”

“呸,没脸没皮。”林黛玉轻啐了一口加快步伐,身子忽然被绊了一下,被贾墨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胳膊。

“小心一些。”

听着耳边的轻语,她不禁红了脸,重新站稳之后便一语不发了。

一转眼到了分岐路,她转眸瞧他一眼,碰到他和煦的眼神后,又快快的扭过头去,两人就此分道。

……

来到前院,与后院莺莺燕燕的景象不同,前院多是长随、小厮等男仆们居多,另有一些中年仆妇或嬷嬷们承当前后院的联络枢纽,后院是不允许男丁随意进出的。

临近府门的空地上,贾墨一眼瞧见晴雯,以及她身边的马车。

“林子给四爷请安。”

名为林子的小厮看起来太年轻,贾墨有些不放心:“车驾的怎么样?”

“禀四爷,小的是老把式,驾车从没出过错,晴雯姑娘知道的。”

贾墨点点头:“好好驾车,少不了你的赏。”

马车出府东行,一路畅通。

马车上的小旗帜有‘荣国府’字样,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十分威严的,即便荣府目前的当家人只是无实职的‘一等将军’,但是开国功勋之后的招牌依然响亮,以之前的明朝为例,开国后的前中期,若有战事,领军出征的仍是功勋之后,哪怕他们平时并无实权。

一文一武,文负责治国,武负责安邦…以及拱卫皇权。

每一个智商在线的帝王都知道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为收取将心,立功的武将可以得到功勋爵位,荫及子孙,而文臣,不领兵是极难封爵的,没了官位就什么也不是了。

马车里,平板带绒垫的座位恰够两个人并肩而坐,晴雯坐在贾墨身边,掀开窗帘,兴致勃勃的看着窗外的各色景象,看见什么都觉有趣,都要说上几句,竟是一刻也不愿闲着。

她声音好听,又是纤软妖娆的身子,相貌也格外出挑,所以贾墨并不烦她,反而觉得她率真可爱,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回她的话。

来到最繁华最宽阔的长安大街时,旭阳已斜斜升在天边,阳光温暖、空气清新,来来往往的车马、行人如同过江之鲫,好不热闹。一个个旺铺陈列左右,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到了这儿,也就到了购物天堂,车子走走停停,逛了一个多时辰,马车迅速装满了货物。其中有绫罗绸缎、为迎春她们买的胭脂水粉、新奇小物件、特色糕点小吃等等,另外还有琴、筝、二胡、陶笛之类的乐器。

因为都是挑贵的买,总计花了一百二十多两银子,相当于贾母半年的月例银子,迎春她们五年的例银,至于晴雯,一个月才一吊钱(一吊等于一千枚铜钱,一千五百铜钱兑一两银子),十年也攒不下一百两银子。

所以当他随手赏了几百文零钱,让林子送东西回府时,晴雯还真有些不放心,怕被别人抢了去。

贾墨好笑的说:“车门关着,旁人怎会看得到?况且有荣府旗帜在,哪个不开眼的敢抢?”

晴雯不识字,也没坐过府里的马车,尴尬的吐了吐小巧红润的舌尖儿。

贾墨眉头微蹙:本来就生的妖娆漂亮,还做些可爱撩人的表情,没看见附近的男人如狼一般绿油油的眼神么?

他轻叱一声:“戴上面纱。”

他英俊的脸上毫无表情,晴雯见了努起小嘴儿,不敢反驳,最终戴上蓝色面纱,遮住眼睛以下部位。

……

静心书斋门口,买书的人排成长长的队伍。

“你们俩,没看见我们排队么?到后面排队去。”

贾墨正要进门,却被人叫停,他扫了那人一眼:“我又不买书,排什么队?”

走进店内,掌柜的一脸堆笑:“公子爷,我家二爷在后堂等您呢。”

贾墨点头:“卢掌柜辛苦了。”穿过书店后门步入后院,晴雯跟身后小声说:“四爷,你好威风,那位卢掌柜,个头挺大,看起来挺唬人的,见了你,一脸讨好的笑着……”

后面的话被她硬生生吞回去,因为她看见前方有十多个锦衣亲军。

“四爷,这位二爷什么来头?怎么有锦衣卫?”

贾墨见她一副心虚的样子,不屑道:“我只道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也只是家里横,你敢对我横眉冷对,怎地怕起锦衣卫了?”

晴雯反驳:“那怎么相同?我不怕死,可是锦衣卫比死更可怕。再说也不是我一个人怕,你问问别人,有谁不怕?”

贾墨:“……”

书店里。

有人问:“刚刚那位谁家公子?竟劳动国舅爷等他?”

卢掌柜呵呵一笑:“你们买的就是他的书,怎不知他是谁?他正是荣国府公子,贾墨。”

“噢,原来如此,怪道人家不买书,书是人家写的,只是为何这般年轻?我家少爷小姐都以为这位著书先生至少也有三四十岁。”

卢掌柜不屑的看他:“没听过甘罗十二岁拜相?世间多有神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书斋后院,尚未走到厅堂门口,贾墨生出感应,目光一转,只见厅堂旁的卧室窗户那儿,一双清澈的眼睛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清澈,就像孩童般纯净。眼形也很好看,双眼皮丹凤眼。

只可惜她戴着绛紫色面纱,看不清庐山真面目。 第7章 国舅爷,金屋藏娇 “贤弟,愚兄等你好久了。”

声音的主人是有一面之缘的沈竣南,静心书斋的背后东家,也是当朝国舅爷,他父亲英国公沈东来,是前朝皇后的弟弟,当朝皇后的亲爹,现任吏部尚书,亦是禁军统领。他哥哥沈靖北,是禁军副统领。而他本人,由于还年轻,并未身居高位,暂居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使,相当于锦衣卫内部的风纪监察长。

当初他第一批两千册书卖完后,引起这位东家的注意,因此见过一面,聊了一会儿。若非他家势力庞大,他又大力支持,印刷速度不可能扩张那么快。

至于他为何对自己这么热情,贾墨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以他家的家世,卖书那点儿银子应当不算什么。

“劳国舅爷久等,墨之过也。”

听闻眼前人是国舅爷,跟在贾墨身后的晴雯屈膝福了一礼,却是连问安的资格也没有,当然更不敢戴着面纱。

“你我之间何必外道?快快请坐。”

分宾主就座,晴雯默默站在一旁,另有丫鬟倒茶。

“你唤我国舅爷,真是见外了。”沈其南笑着说:“你小我几岁,或许不知情,令祖荣国公和家祖当年是袍泽兄弟,互有驰援救命之义,这些年来,两府来往不多,是因为家父掌管禁军,要避嫌。如今你我并未身居高位,小辈之间的来往与军国大事无关,理当重续昔日兄弟之情。”

“原来竟有此等渊源?难怪贤兄如此抬爱小弟。”

贾墨分辨不了是真是假,无论真假,场面话仍要说。

“贤弟当真短短几日的功夫便著完第二册了么?”

“正是,我心中早有腹稿,所以快一些。”

贾墨招招手,晴雯从小垮包里取出第二册手稿。贾墨接过来交给沈靖南。

“这丫鬟倒也水灵,贤弟时刻不忘带在身边,可见风流才子,才子风流啊。”

贾墨笑笑:“沈兄见笑了。今日出来给家里姐妹们买些女孩儿家的物件,我一个男子哪懂那些?这才带了她出来。”

沈竣南莞尔一笑略过此事:“果不出贤弟所料,市面上确实有人开始盗印贤弟的巨著,我已令手下儿郎们全面搜寻、抄没。刚刚有人来回报,已经搜了五六千册。这些都是纯利,哈哈,我们一人一半。”

贾墨微微思索了一下,“堵不如疏,不如让三四成利给他们,允许他们私下印刷,公开售卖,但是售价要按我们说的办。那么多的印刷工匠,我们不可能强制绑来,锦衣卫也不可能天天去抄没。”

“三四成利?那也太便宜他们了。最多二成,其实我更希望一律抄没。”

贾墨有些讶异的看着他:“虽说我们占着理,但是以沈兄的家世,何至于把这区区小利看在眼里?”

沈靖南苦笑:“贤弟以为,以愚兄的家世,应当不在乎这点小钱吧?首先,这不是钱的问题。办这个静心书斋,只是因为我家小妹喜欢一些新奇的书画,希望能收一些回来,以前无人知晓静心书斋是我家开的,现在静心书斋扬名了,那些小商贾却敢占你我两家国公府的便宜,焉能听之任之?”

“其次,仍是钱的问题,我家现在也没钱,所以我锱铢必较。

贤弟应当知道,我朝继承明朝薪酬制度,官员俸禄很低,低到普通官员只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生计。

太上皇当年南征北战,王公贵戚都鞍前马后跟随,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他老人家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忠臣良将过的寒酸,除了赏赐之外,便是默许大家找国库‘借’银子使。

当年打沙俄,打北蛮,平西南、收海岛,一次次胜仗打下来,缴获大量战利品,这些是该收缴国库的,都被王公贵戚‘借’完了,然而打仗所耗费的钱财又是数不胜数,所以国库日渐空虚,现如今国库里尚不足八百万两白银,昔年被打败的北蛮、沙俄等敌寇,又恢复了元气,屡寇边关,眼下正是用兵之时,陛下万般无奈,只好追缴之前的欠银。

我家是皇后娘娘至亲娘家,焉能不率先归还欠银?只可惜这些年下来,钱花的差不多了,现在只交还了三成,还有七成没有着落。陛下容许勋贵国戚们有多少还多是,可以慢慢还,但终究还是要还的。迟还不如早还,贤弟以为如何?”

贾墨点点头:“自是如此,早还,陛下兴许会记住这份忠心。”

贾墨之前在市集听过一个故事。

皇帝派人追缴欠银,一个老将把自己衣裳脱了,指着自己浑身的伤疤说:‘我曾跟太上皇老人家南征北战,为老人家挡过刀挡过箭,还从死人堆里刨出重伤的太上皇,一路背着他老人家逃命,找到吃的喝的,我自己舍不得吃,都给了他老人家,连他老人家都称呼我老兄弟,如今我年纪大了,上不得战场。你们便找我要钱?要钱没有,已经花没了,要命还有一身老骨头,尽管拿去,反正已经活够了。”

太上皇闻言,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这老家伙就这样,滚刀肉一个,算了,不去理他。’于是皇帝追缴欠银的事,只好放缓进程。

宫里一个太上皇,一个皇上,太上皇又战功赫赫,颇得军心拥戴,虽然身体不行了,一直静养,不闻国事,但是皇帝也不敢不孝、不敬。

令出二帝,皇帝政令难通,有识之士都看在眼里。

“贤弟今日之言,愚兄必定呈达天听,陛下闻之必然欣慰。”

“沈兄好意,小弟心领了。”贾墨拱了拱手,“小弟人微言轻,只言片语,何敢叨扰陛下之耳?”

“不尽然也。”沈靖南说:“贤弟身为荣国府长房曾孙,是有机会承袭荣府爵位的。你有一个嫡出的兄长。但是爵位承袭之事,向来由宗人府上禀天子,由天子御口钦赐,天家爵位并非私人钱财可以私下传授,谁说一定要传嫡不传庶?贤弟之才远高于令兄,又有忠心为国之志。若得陛下欣喜……”

“沈兄高义,小弟铭记于心。爵位一事,我并未想过,一切顺应自然吧。”

沈靖南瞥一眼晴雯,略过此事不说,随口闲聊起家常来。

“贤弟可曾有了婚约?”

“出身寒庶,未定婚约。”

“英雄不论出处,以弟之高才,假以时日必将名动神京,届时提婚的人恐怕会踏破令尊的门槛。呵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贤弟要有心理准备才是,别稀里糊涂当了新郎。贤弟素来不为令尊所喜,愚兄早有耳闻。”

贾墨心中微惊,是了,眼前这位沈二公子,是锦衣卫的监察官,什么情报看不到?若他有心查阅,贾府所有的事,除了私房密语,他大概都能知道。

他所说的,是极有道理的。

自己的便宜老子,只因欠别人五千两银子没钱还,就拿自己亲生闺女嫁去抵债,按原本的情势发展下去,迎春便会因此下嫁孙绍祖,一年时间,即被虐辱而死。

万一他被别人收买,给自己定一个特别丑,但家里很有钱的商贾之女怎么办?

如果真的那样……哼。

心中想着阴暗的事,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礼仪二字,谁又能违反呢?若真是那样,也只能听之由之。”

“俗话说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你我一见如故,他日遇到难处,大可以跟我磋商一番,我求了家父出面,想来赫老也会给几分薄面。”

贾墨笑着应了,脸色忽然一变:“沈兄,我可没有断袖分桃的癖好,你不要动歪念头。”

“啊?”沈靖南楞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老弟你太幽默了,哈哈……你尽管放心便是,我没有那方面的爱好……不过你这般相貌确实需要警惕,就你这样大大咧咧的带个小丫鬟,一点儿自保之力都没有……”

贾墨见他笑容不似作伪,进而又想到厅堂旁的卧室内,藏有一个美女,想必是他金屋藏娇,这才按下心中狐疑。

时间在谈话间飞速流逝,已近正午。

沈靖南起身说:“我已着人在云泰楼定下酒席,我们好好喝上几杯,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第8章 贡献香皂技术,乐技显威 云泰楼二楼。

贾墨与沈靖南相对而坐,晴雯站在贾墨身边倒酒斟茶伺候着,另有十来个便衣亲军占了周边的餐桌吃饭,以便于暗中保护。

几杯酒下肚,两人有些微醺。

“我们平时用的胰子皂,是用什么做的,沈兄知否?”

“这个我还真知道,小时候问过先生。胰子皂,是用洗净后的猪胰腺研磨成粉,再混入纯碱或草木灰、香料混合磨匀,最后加入融化的猪脂油,混合均匀后压制成形。”

“猪胰腺……一头猪就一个胰腺,料来这胰子产量不高,普通人家肯定用不起,他们用什么沐浴?”

贾墨口中问着话,心中已明白了:古人虽然不懂化学原理,但是,草木灰或纯碱,再加上油脂,会产生轻微的皂化反应,胰腺中又含有各种分解酶,类似于洗衣粉中添加的酶。说起来这胰子皂,也算是肥皂的前身。

沈靖南想了想,才回答:“似乎有一种植物叫皂角,磨成粉制成豆,叫做澡豆。效果不如胰子皂。另外也有人用淘米水,草木灰之类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晴雯在旁边张了张口,又闭上嘴。

“贤弟问这个干什么?”

贾墨莞尔一笑:“你不是缺钱么?我也缺钱,正好我听西洋人说过,有一个方法可以制作沐浴皂,没有猪油的腥味,无须猪胰腺,成本比胰子皂低,清洁效果比胰子皂好,你说我们还会缺钱么?”

沈靖南猛然涨红了脸:“此话当真?贤弟真有此等良法,还愿与我合作?”

贾墨点头:“既有世交之谊,你我又一见如故,难道你说拿我当兄弟,只是场面话?既是兄弟,不与你合作,与谁合作?”

“好,好,果然是我的好兄弟。这次合作你出方法和管事人,我出本钱和干活的人,我只要三成利……不对,不妥不妥,按你所说,这皂成本低,还可以大量制造,既能卖给达官显贵,也能卖给普通小富之民,这是事关民生大计的买卖,单你我是吃不消的……”

“愚兄有个提议,你我各占三成利,四成利奉给陛下,我请旨陛下在京郊划一片地,作为制皂专场,我统领锦衣卫南镇抚司的人马监管劳作人员。这样一来,方子不会轻易泄露出去。”

贾墨不假思索:“这样更好,贾家世受国恩,理应为陛下尽心尽力,只是小弟一介白身,无法通达天听,故而没想到这一点。”

沈靖南见他答应的如此干脆,脸上喜意更甚:“既有此心,又是开国功臣之后,陛下必定不吝官爵,兴许你很快就不是白身了。”

两人敲定此事,相谈更欢,随后,一道幽雅的音乐声传来。

两人都放下杯箸,侧耳聆听。

或许是两个多月没听过音乐,这首纯音乐在贾墨耳中成了天籁之音。

一曲抚毕,沈靖南招呼贾墨:“贤弟,随我去看看何人弹筝,竟这般动听。”

“高山流水,此人弹的倒也不错,只是仍有几处转圜不够圆润,另有几处未到达应有的音域。”

此时的贾墨已经被酒精熏的飘飘然,来到二楼的围栏处瞧了抚琴女子一眼,随后飘出这么一句话来,围栏附近的看官顿时不依了。

“哗众取宠。”

“小子,你知道弹筝的人是谁?人家是神京最知名的花魁,柳轻漩柳大家,通晓多种乐器,造诣之高,神京城无人能及。”

“你小子干什么的?口出狂言,当心挨揍啊你。”

贾墨微微愣了一下,这才呵呵一笑,想起此时的花魁大多自我标榜为卖艺不卖身,在世人眼中类似于后世的大明星,地位崇高,非是一般娼寮可比。当着人家粉丝的面说大明星哪儿哪儿不好,还真有可能挨打。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吧,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那可不行。说了就是说了,必须跟轻漩姑娘道歉。”

贾墨尚未答话,沈靖南便替他出头了,“柳大家固然是大家,我这位贤弟也不是庸人,《多情剑客无情剑》便是我贤弟所著。他说两句怎么了?便说十句又怎样?”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公子哥——吸引无数人眼球,害得无数闺阁少女夜难安寝、熬灯观看的新流派武侠小说《多情剑客无情剑》,竟然是他所著?他看起来如此年轻!

一楼,比平地高出一米多的舞台上,柳轻漩将他们的话都纳入耳中,当下不敢托大,起身盈盈一礼:“轻漩给贾公子请安,公子大名,轻漩亦有耳闻,今日得缘一见,幸何如之?”

贾墨作揖还礼:“柳姑娘言重了,在下酒后无状、冒昧失礼之处,尚请海涵。”

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个时而看一眼一袭白色轻纱遮面,隐隐约约露出一些绝美轮廓的柳轻漩,时而又看一眼才貌双全的贾墨,爽心悦目之际,又自惭形秽。

“公子折煞轻漩了,公子方才指出轻漩有不妥之处,还请公子不吝指教。”

“酒后之言,姑娘莫要介怀。”

柳轻漩不再说话,只是抬头幽幽的望着贾墨,其他人也凝视他。

“看来在下只好献丑了。”随后闲庭信步,来到舞台上。

走近了一瞧,这才看清薄薄轻纱之后,是一张极其清丽出尘的脸,放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随后接过她从自己手上取下来的假指甲,套在自己手上。

柳轻漩并未走远,在贾墨侧后方站定,目睹贾墨从容就座,随手试了几下音。

她不由的眉头一簇,有些失望:他竟是第一次弹筝,没弹过筝的人也可懂乐理,甚至比内行更懂,但若亲自去弹,必定是乌七八糟的结果。

随后。

一道筝音忽如清泉般涌入众人耳朵,一下冲刷在他们心尖上,众人心头震撼,沉浸在唯美唯肖的筝音中。

直到一曲抚毕,全场依旧鸦雀无声,过了片刻之后,才想起雷鸣般的叫好声。

高下立判啊。

柳轻漩弹奏,固然悦耳,但却无法达到贾墨那种传神的效果。

柳轻漩盈盈福了一礼,幽幽一叹:“公子神乎其技,轻漩叹服。”

“柳姑娘过誉了。”贾墨摘下假指甲,还给柳轻漩。

柳轻漩不接:“方才听了公子之曲,心中若有所得,可惜轻漩资质愚钝,所得不多。公子可否多弹一曲?轻漩感激不尽。”

说完盈盈福了一礼。

“姑娘不必客气,音乐也是吾之所爱。”

他正愁自己声望值不够多呢,现在有人邀请,又怎会拒绝。

随着贾墨重新入座开弹,一声声极其舒缓的筝音,缓慢击打在众人心坎上,既有穿透力极强的短促重音,又有回寰婉转的中长音。直至中尾段时,筝音一声快过一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后浪赶着前浪,如狂风骤雨般击打在众人心坎儿上。

就好像唐伯虎点秋香,唐伯虎搞敲击音乐时一样,到了尾声时,很多人的心跳都跟着筝音加快了。

看着贾墨双手如幻影般疾速的弹拨筝弦,柳轻漩惊若天人,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曲完毕,旁人还在品味余韵,柳轻漩却快人一步走到贾墨身边,“敢问公子弹的这一曲,是……?”

“渔舟唱晚。”

“渔舟唱晚……”柳轻漩轻轻一叹:“果然贴合泛舟湖上的意境,好一个渔舟唱晚。”

“多谢姑娘指套,在下另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这便告退了,来日有缘再会。”

柳轻漩只好接过指套,望着贾墨:“公子有事在身,轻漩不敢强留。不知公子来日有了空闲,能否指点轻漩一二?若不学会这首曲子,轻漩恐会昼夜难眠。”

“我最近事情繁多,什么时候有空,不好说啊。”

此话一出,全场男宾不敢相信的看着贾墨,神京城有多少人眼巴巴的,想成为柳轻漩的入幕之宾?千金难博美人一笑,贾墨却拒绝了?

没看见轻漩姑娘幽怨哀求的眼神么?

这厮难道是铁石心肠?

贾墨看到柳轻漩幽怨的眼神,又隐约感受到周围人奇怪的目光,贾墨又补了一句:“这样吧,我回去把曲谱写下来,着人给你送来。”

柳轻漩欣喜一笑,福了一礼:“多谢公子,来日曲有所成,轻漩再请公子指点。” 第9章 凤辣子要钱,撕破脸 次日上午,荣国府贾墨小院。

“请二奶奶安。”

王熙凤瞧也不瞧一旁请安的丫鬟,穿过小院踏进正厅,随后看见贾墨端正的坐在书桌前,拿着一个奇怪的笔写字,竟连瞧也没瞧她一眼,就像她瞧不起请安的丫鬟一样。

她心中顿时窝火,缓缓道:“四弟,听说昨日林子送了一车货物到后院,都是你买的?”

贾墨嗯了一声,抬头瞧她一眼:“二嫂请坐。”

王熙凤依旧站在那儿:“四弟可知道国法家规?父母在无私储,在你分家出去之前,不能私蓄钱财,除了月例银子外,在外面赚的钱都要交到公库中。府里那么多人口,那么大的花销,还有你的吃喝用度,月例银子,你身边丫鬟的花销,都出自公库。如果人人都学你,赚的钱财只顾着自己,公库还能维持下去吗?我虽不想与你伤了和气,但我掌管公库职责在身,也不得不得罪你了。”

这人说话像打机关枪,难怪都说是凤辣子,贾墨暗觉好笑。

他头也不抬,边写边说:“就为几百两银子,二嫂不惜跟我伤和气?记得二哥似乎有一个知县的虚衔吧?他的俸禄也交给你了?他在外面吃喝玩乐,靠的就是每月几两月例银子?”

“呸。”王熙凤啐了一口,“我叫你一声四弟,你就不知道自己斤两了?跟你二哥比,他是荣府嫡长孙,将来要承袭爵位的,在外结交朋友多花些银钱不妥么?你算老几?写了一本小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跟我面前装主子。”

贾墨微微蹙眉,不悦的看着她:“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我一向不愿与人作妇人之争。你若一味撒泼逞能,须知我只需一张状纸递送宗人府,以二哥平时淫乱的做派,你猜他还有没有机会承袭爵位?”

王熙凤一滞,呆在那儿。

贾墨一脸平淡:“那件事我不跟他计较,一是因为老太太说他心底极好,让我原谅他,我念及手足之情,不忍把他逼上绝路。二是因为不想玷污国公府的门楣,谁想…你还有脸跟我讲国法家规?”

王熙凤冷笑:“我叔叔是九省统制,掌管数十万兵马,你敢拿我们怎么样?”

贾墨不屑的看了眼王熙凤,真是妇人之见!

如今局势微妙,那位坐拥天下的皇帝也未必能全权掌控数十万兵马,更何况王子腾一个被调出自己京营老窝的失势之人?有识之士一眼便能识破这叫明升暗降、调虎离山之计,是身为人臣无法抵抗的阳谋。

皇帝必是准备先将京营十多万兵马悉数牢牢掌控,若能再拉拢部分边军誓死效忠,届时就是王子腾、贾元春双双暴毙的时刻,也是贾府被查抄的时候。

可叹贾府无人,一直稀里糊涂搞不清状况,不知收敛反而不停作死,递给敌人攻击的把柄,唯一一个有一丝危机感的贾母,在家中没有顶梁柱的情况下,也只能得过且过,享受人生最后的快乐旅途。

当下不再搭理她,继续当文抄公,徒留王熙凤走也不是,怒也不是的站在那儿。

这时,一群莺莺燕燕走进小院,晴雯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你们不知道四爷昨天有多威风,英国府二公子说先荣国与先英国是生死兄弟,硬要同我们四爷再续前缘,结为兄弟。后来邀请四爷去云泰楼吃酒。刚巧花魁柳轻漩受人邀请在云泰楼弹筝献曲。四爷听了说她弹的虽好,却还差了一些火候。”

林黛玉、薛宝钗、贾迎春、贾探春、贾宝玉等人,一双双眼睛凝在故意停在那儿卖关子的晴雯脸上。

林黛玉娇笑着问:“后来怎样了?再不说仔细你的皮。”

“后来啊,柳轻漩就不服气了,硬要四爷指教她哪里弹差了,当时很多人为柳轻漩打抱不平。说四爷写书很厉害,未必就懂音乐。还有人说四爷哗众取宠。”

贾宝玉问晴雯:“然后呢?四哥怎么说?”

“四爷下去弹了一首和她一样的曲子,叫做高山流水。那个柳轻漩一听就服气了,说四爷神乎其技,她自叹不如。”

“这怎么可能?”贾宝玉说:“我们府上向来不曾有人教过四哥弹琴。四哥怎会擅长琴艺?柳轻漩你们不晓得,我却知道,她虽身在贱籍,却有出尘气质,尤擅琴棋书画四艺,琴艺更是名冠京都。”

晴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柳轻漩就是那样说的,后来四爷还她指套,她硬是不接,央求四爷再弹一曲。然后四爷弹了一首自创的新曲,叫做……叫做什么来着?我一时忘了。”

“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还不快快交待。”林黛玉作势要捉她,晴雯连忙躲避,“林姑娘饶命,我想起来了,叫做渔舟唱晚。”

“渔舟唱晚?倒是一个好名字。”薛宝钗说:“一会儿好好盘问一下墨兄弟,问他是否真的生而知之。”

晴雯又说:“我们傍晚从铁匠铺出来时,就听人说了这么一句话——曲有误,贾郎顾。我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林黛玉轻笑:“这是周公瑾的典故,爱曲之人,但凡听到别人弹错曲子,忍不住会当场指正,传闻有许多女子为了吸引周郎指正自己,故意弹错曲子。”

几人走进厅堂。

一个个见到王熙凤热情的问好,王熙凤早已听到她们的对话,换了一副笑脸:“什么风把你们几个小祖宗吹来了?”

贾迎春:“四弟买了一些物品让我们来挑一挑。嫂嫂既然来了,也是有份的,只怕嫂嫂昔日在娘家什么宝物都见过了,瞧不上眼,所以四弟没有特地去请,免得嫂嫂笑话。”

王熙凤打趣说:“迎春妹妹,快摸摸你的良心还在不在吧,四弟是你亲弟弟,嫂子就不是你亲嫂子了?何故偏帮四弟埋汰嫂子?忒偏心。”

贾迎春脸一红,不知怎么回话,她原是谨小慎微的人,一直敬畏王熙凤。

林黛玉在一旁解围:“二嫂嫂伶牙俐齿,歪的说成正的,正得说成歪的,我们说不过你,快饶了我们吧。”

王熙凤:“哟,林妹妹这话不对,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未出嫁的女儿是娇客,嫂子已是不值钱的水,你们却是老祖宗的心头肉、掌上珠,我可不敢与你们争,各位小祖宗饶了我才是。”

怼了林黛玉,王熙凤话锋一转:“你们拿话堵我,说我瞧不上四弟的东西,我反而偏要瞧得上,还得选一选,哼。”

说话间,晴雯引她们进了旁边无人居住的主卧,只见桌上摆着一卷卷绫罗绸缎,无一不是精品,另一张木几上摆着胭脂水粉、金花银钗、琉璃镜、首饰盒等好看的小物件,另有特色糕点小吃。然而最令她们吃惊的却是琴筝二胡之类的乐器,这代表着晴雯或许没有夸大其词。

“我们先吃大户,待会儿再找四哥哥算账,让他演奏音乐给我们听。”探春丢下一句话,眼光一转,瞧中了一匹上好的丝绸,一把抱在怀里,“这个归我了,不许你们抢。”

“哇,三妹妹,你挑了最漂亮的绸布。我也想要怎么办?匀我一些吧?你也用不了那么多啊。”

“不行,手快有,手慢无。谁叫你比我慢。”

不片刻,瓜分完毕,自有丫鬟把东西拿回去。

贾宝玉问晴雯:“不是逛了铁匠铺么?怎么不见有铁器?”

晴雯笑答:“四爷订做了一些飞刀,隔几天才能送来。”

“哦,飞刀。”贾宝玉忽然想到了什么,“四哥订的可是小李探花专用的那种飞刀?”

晴雯:“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飞刀小巧的很,很锋利,老铁匠都赞不绝口,说他做不出如此锋利又坚韧的小刀。”

“这么说四哥有样品?”贾宝玉快走到厅堂,“四哥,快让我看看小李飞刀。”一个个女孩儿也跟着走过去。

贾墨放下钢笔,手往袖中一缩一伸,一把小巧飞刀出现在手中。 第10章 宝玉:原来林妹妹你也热衷于名利 贾宝玉接在手中观看,“真是好刀,瞧它多锋利啊……四哥也曾用飞刀雕刻木头吗?”

贾墨失笑:“我雕刻木头干什么?我又不是李寻欢,我也没有分别十多年的好表妹。”

此话一出,王熙凤眼眸一转,断章取义说:“谁说你没有好表妹?林妹妹不是你表妹?说了也巧,李寻欢的表妹也姓林。”

听闻此言,贾宝玉脸色微变,有些不愉。

林黛玉素来不许别人拿她打趣,啐她一口:“呸,你这个凤丫头、猢狲嘴、什么话都敢胡说。今天再不饶你。”

王熙凤连连躲避林黛玉的魔爪:“林姑娘,林妹妹,绕我一次,我再不惹你了。”

贾宝玉见状面色稍霁,将飞刀还给贾墨,“四哥也会飞刀么?”

“会倒是会,你们也都会的,不是么?”

贾宝玉恍然一笑:“那倒是,扔飞刀谁都会,像李寻欢那样……毕竟是小说,我险些当真了。只怪你多有出人意料之举,比方说弹筝。”

贾探春从内屋抱了古筝出来,“四哥哥,你须得为我们弹奏渔舟唱晚,我们才原谅你隐瞒不报之罪。”

贾墨笑瞅她一眼,接过古筝放在书桌上,戴上指套,为她们弹奏。

琴作为‘琴棋书画’四艺中的一员,足以说明它在古代文人雅客心中的地位,所以她们虽不擅长弹琴,但总还听过不少,每逢重大节日或者生辰宴会,荣府都有戏剧班子和演奏班子表演才艺。

贾墨的水准,她们能够分辨出来,一阵夸赞叫好之后,她们又说要时常过来跟他学琴。贾墨爽快的应了,暗想等她们练过几次发觉艰难之后,能坚持的想必不多。

“表哥,昨日你说的咖啡……”

贾墨循声看向林黛玉,从她会说话的眼睛读懂她的想法——她不愿一个人受了贾墨的馈赠,然后藏着掖着,况且老太太前日才说了有新奇物件要优先给另外的姐妹,她也不便主动帮贾墨作主,所以话未说尽。

贾墨一拍额头,“事情太多险些忘了,亏得林妹妹提醒……我这儿有个新奇的饮品叫作咖啡,昨日同林妹妹说了要送你们尝尝鲜。”

从书桌抽屉拿出咖啡,递给晴雯冲泡。

“你们尝尝看,喜欢就分了吧。我更喜欢喝茶,留着无用。”

林黛玉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幽幽的瞧了他一眼,似乎很赞赏他的做法。

其他人都新奇的瞧着晴雯冲泡咖啡,林黛玉走近他身边说:“听晴雯说你昨夜忙至寅时(凌晨3到5点)……就算再忙,也该注意身体才是。”

她语调一向柔柔软软的,语速优雅缓慢,颇有江南女子特有的那种水乡柔情,贾墨听了很悦耳也很暖心。

“妹妹说的是,以后不会睡那么迟。”

听着贾墨在身边轻语,林黛玉俏脸微红,转身走到姐妹那边,融入姐妹团里,与她们说笑。

王熙凤将这一幕幕收纳眼中,心中感慨万千:‘我原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谁知他竟如此厉害,在外面名扬四方,结交的又是最顶级的权贵,在府里既得老太太看重,又得姐姐妹妹欢心,就连宝玉也是一口一个四哥,可见他是长袖善舞之人,幸好他对爵位没有野心,否则一张状纸还真有可能……”

不片刻,随着开水倒入一个个茶杯,馥郁咖啡香飘荡满屋。

薛宝钗轻啜了一小口咖啡,笑着说:“这咖啡必是传自西洋商人,先父在世时曾拿回一种极其罕见的‘巧克力’,也是自西洋传来的,味道和咖啡有些类似。后来想再买一些,总是寻不到。”

贾墨:“宝姐姐所言不差,巧克力我亦吃过,微苦之后便是醇厚的香甜,不过咖啡更具提神效果,切勿在夜间饮用,上次晴雯喝了一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停和我说话,连累我也睡不了。”

此话一出,一个个姑娘还以为晴雯夜间和他睡在一张床上,除少不更事的惜春之外,脸色都有些羞红。林黛玉水灵灵的眼神一下子落在晴雯脸上,又落在贾墨脸上。

贾墨不解小女孩的心思,晴雯却明白,连忙说:“四爷说的是,咖啡极其提神,喝了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险些从小塌上跌下来。”

薛宝钗微微一笑:“晴雯好福气,换一个顽劣的少爷,你这般叨扰他,必不饶你。”

晴雯一脸委屈:“可是……四爷明明知道夜间喝不得咖啡啊,明明是他捉弄我在先,他还要怪我同他说话么?”

贾墨莞尔一笑:“我怪你?你的倔性子一上来,又不知道怄成什么样。”

王熙凤在一边暗暗摇头:宝钗说的倒也没错,这个晴雯,根本不拿自己当丫鬟,在主子面前这般说话,换个主子能有她的好下场?偏偏贾墨以前不受人待见,孤独惯了,现在倒是对一个丫鬟百般宠溺,哪有主子怕丫鬟怄气的?

分了咖啡又说笑一阵,王熙凤事务繁多率先离去,随后探春见四哥似乎有稿子要写,与迎春惜春一起离去。

贾宝玉走到林黛玉身旁,“四哥忙着写稿子,我们也告辞吧,先到我那儿,我取了电筒送你,有了电筒夜间看书极为方便。然后我们去小花园走一走,赏赏菊。”说完一把拉向黛玉的胳膊。

黛玉在他走近的时候就微退了半步,此刻一侧身躲过了宝玉的手:“二表哥,你自去吧,我和宝姐姐一道走。”

贾宝玉一愣:“这是为何?可是恼我现在才将电筒送你么?”

林黛玉眉头微蹙,又舒展开来:“二表哥说的哪里话,四表哥昔日也送我钢笔,我何曾要了?难道我非要什么稀罕物都拿到手里么?”

贾宝玉:“我们之间自是与四哥不同,你来府上两年多,我们时常一起玩耍,你与四哥相处的短,自是不好受他贵重礼物。”

林黛玉轻摇螓首:“这话更没道理,都是表兄妹,何以因相处时间分出亲疏来?在妹妹心中,二表哥是极好的表哥,四表哥也是。只因我们现在长大了,不能再像十一二岁时只想着玩闹,若二表哥因此荒废学业,舅舅、舅妈心里也会不喜。我原也不懂这些道理,看了四表哥的书,又与四表哥交谈一番,这才明白过来。妹妹劝二表哥一句,人总要长大的,二表哥莫要辜负舅舅、舅妈的殷切希望,应当努力读书上进才是。”

贾宝玉脸色一白,恼道:“我只道林妹妹心气同我一样高,瞧不起那些愚迂碌碌之辈,原来你也热衷于名利。”说完拂袖而去。

林黛玉脸色微微一变,眉头蹙起来。

贾墨看着贾宝玉逐渐消失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林黛玉,“他只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罢了,一些气恼话,妹妹莫要放在心上。”

薛宝钗也跟着说:“墨兄弟说的不错,妹妹莫要放在心上,你说这些都为他好,他不懂,我们懂。他衔宝而诞,老太太宠溺的很,一直都有孩子气,不明白一个男子汉需要付出多少心血才能充当家里的顶梁柱、庇护一家老小,拿我家来说,父亲在时,便是天倾了我和母亲也不怕。可是现在……哥哥终日只会胡闹,家道一天天衰落,我们母女也只能托庇于姨丈家,否则……偌大的家产未必保得住三五年。”

林黛玉微微一笑:“我原是有些气恼他这般说我,听你们一劝,我又不气了。只盼着二表哥也能醒转上进。”

薛宝钗微笑称是:“我们女孩儿家不热衷名利原是女子本分,男子不图名利如何使得?我们且冷落冷落他,待他多读些书,以后见过更多的优秀男子之后,便能幡然醒悟了,届时也能明白姐妹们此时的良苦用心。”

林黛玉点头应是。

薛宝钗又拿出那日贾墨让莺儿带过去的两百两银票:“墨兄弟,我哥哥说些许钱财何足挂齿,你若还他反倒见外,还说什么苟富贵勿相忘,胡言乱语的,我听了也觉好笑。另外他那些朋友都对他说:别人买《多情剑客无情剑》需要排队,你与他是姻亲好友,自然不用排队,可以帮我们讨一些过来。

被被他们一挤兑,我哥哥便夸下了海口……” 第11章 贾墨好,还是宝玉好? 贾墨点头表示明白:“薛大哥仗义助我,岂能相忘?他要多少册,只须跟静心书斋卢掌柜言明身份即可,我的表兄,他不会薄了面子。”

薛宝钗心知肚明,自家与大老爷家并无姻亲关系,此刻有些感动,走近几步亲自把银票放在他手里:“我哥哥虽然混账,话却说的不错,些许钱财推来推去,反让外人看了笑话。墨兄弟若坚持不收,我也没有面目来你这地儿了。”

贾墨只好收下,薛宝钗又道:“墨兄弟每日写那么多字累么?需要我们代笔么?”

贾墨摇头:“不妨事的,我乐在其中,便不觉得累了。再说即便累了,歇一歇即可,岂敢劳动宝姐姐大驾?”

薛宝钗幽幽瞧着他:“墨兄弟这是对我下了逐客令么?”

贾墨笑了:“切莫误会,宝姐姐兰心蕙质,一言一笑都令人如沐春风,你愿意陪我说说话解解闷,我求都求不来。”

薛宝钗温温一笑:“你既不嫌弃我,那便好了,不若由你口述,我和林妹妹轮番为你代笔。林妹妹身子弱,整日闷在房里也不大好,让她多写写字,她想必也是乐意的……对么,林妹妹?”

林黛玉点头:“宝姐姐兰心蕙质,向来都说的对,何曾有说错话的时候?”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薛宝钗嗔道:“好啊林丫头,现下没旁人了,你又来怼我?全然忘了我对你的好处。刚刚是谁在一旁劝你,开解你?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好姐姐饶命,妹妹句句都是心里话,没有挤兑你……啊,表哥救我。”

林黛玉一个不慎被薛宝钗拧了一下脸,连忙躲到贾墨身后,薛宝钗这才饶她。

红袖添香,素手研墨,自是人生一大乐事。

贾墨口述,宝钗、黛玉轮番代笔,时光飞逝而过。

梨香院另有小门出入,平时自开烟火,荣府不曾有薛宝钗的例饭,眼看接近正午,薛姨妈便遣丫鬟来寻宝钗回去吃饭。

薛宝钗回到家中,薛姨妈屏退下人,对宝钗说:“女儿,如今你已十六岁,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我与你姨妈早已私下里达成共识,再过一两年宝玉大一些,便为你们主持婚礼。否则贾薛两府都不是寻常人家,焉能让你们表兄妹时常接触?传扬出去,你以后也嫁不得别人了。便是林姑娘,如今也只因岁数还小,不到十四岁,她父亲还没顾虑到这一层,否则也要接她回扬州了。女孩儿的清誉重于生命,若清誉有失,将来做不得正室夫人,只能作妾,伏低做小受委屈不说,生的孩子也要低嫡子一筹,这一低,就是世世代代都低。”

薛宝钗愣在那儿,只在想自己的终生大事怎么如此轻率就约定好了,别的话全没听进去。

“莺儿说你一直在贾墨院子里,林姑娘也在,你们并非单独相处,但其实也不合礼数。林姑娘是他表妹,岁数又还小,别人不会说她什么,但是你和贾墨不是血亲,况且你与宝玉的事……你姨妈知道这件事,焉能喜欢你?以后与贾墨见了面,说几句话便要保持距离,切莫相处太久。”

薛宝钗这时回过神来:“妈妈说的甚有道理,女儿今日确实疏忽了,来日必不再犯。可是,您怎么这般轻易就把女儿默许给旁人了?”

薛姨妈奇道:“你不喜宝玉么?你们平时不都有来往么?宝玉虽说顽皮了些,心底却是极好的,人也聪慧。将来成了家定下心来,考个功名不成问题。即便他考不上,你们的舅舅身居高位,荣国府又是开国功勋之后,谋个一官半职不算难事。”

薛宝钗:“我们只是表姐弟之间的正常来往,他还只是一个半大孩子,比我小两岁,女儿哪里想过要嫁他为妻?”

薛姨妈乐呵呵一笑:“现在不想是对的,若是现在你们做了糊涂事,那才糟糕,等过两年宝玉大一些,你再想也不迟。今日跟你说这些,是怕你不忌讳跟贾墨来往,贾墨我知道,他原本就生的比宝玉好看,又比你小不了多少,还有一些薄名,你们若互生情愫,姨妈那里我不好交待。”

薛宝钗:“我知道家里的状况,父亲仙去,哥哥做不得顶梁柱,我们只能依托舅舅家或者姨丈家,才能守住家业,这些我都懂,可是妈妈,你也说了贾墨比宝玉好。为什么一定要我嫁宝玉?”

薛姨妈:“贾墨终究是庶子,即便写得几本书,又能如何?便是考上进士,无法继承荣府爵位和人脉关系,想出人头地也要在一二十年之后,他如何护持薛家?况且邢夫人素来与你姨妈不合,我和你姨妈是亲姐妹,她能善待你?光立规矩就能折腾你半条命。你嫁给宝玉就不一样了,你姨丈虽说没有爵位,但其实荣府人脉关系都在他手里,护持薛家容易得多,你姨妈也会视你如己出,不会让你受委屈。”

“妈妈既有这份忧虑,女儿以后少往那边走动就是了。不管你将来把我许给贾宝玉还是甄宝玉,反正女儿自己做不了主,只好认命。”

“嗯,这才是我的好孩子,饭菜已齐,我们吃饭去。”

“妈妈,我不饿,中饭不吃了,我留在房里抄写经文,免得将来去了庵里、剃了头发还诵不了经。”

薛姨妈:“(ΩДΩ)”

……

贾墨小院。

林黛玉的例饭被紫鹃送了过来,与贾墨的合并摆在一起。

晴雯及其他丫鬟另有例饭,只是不可能像他俩那样有鱼有肉有鸡有鸭、还有时令蔬果,虽然每盘菜分量不算多。

每日的晨昏定省,两人其实都有同桌进餐,只是现在两人单独用餐,还是头一回。

黛玉吃饭极少说话,贾墨见她吃的慢,也不逗她说话,只是偶尔给她夹个菜,欣赏一下她微羞的模样。

吃完饭,铜盆净手,暖茶漱口,紫鹃问黛玉:“姑娘要不要回去歇息一会儿?”

贾墨看向紫鹃:“林姑娘昨日饭后可曾躺着歇息?”

紫鹃:“姑娘一向习惯如此。”

林黛玉似乎明白贾墨所想,对他说:“我已经好多了,饭后不像之前那样困乏,只是习惯午后稍憩一会儿。”

贾墨微笑:“这个习惯可不好,饭后不好立刻午睡,会伤及肠胃的。我们去院子里走一会儿,我吹陶笛给你听,如果一刻钟后你还想午睡,我便送你回去。”

两人来到院里桂树下,贾墨吹凑《故乡的原风景》,吹完后发现林黛玉抹了抹眼角,眼眶微红。

“这首曲子并无伤感之意,妹妹缘何落泪?”

黛玉幽幽的说:“表哥吹的曲子原是极好的,只是想起年幼时父母带我游览故乡园林湖泊时的场景,母亲在我五岁时便已仙逝,她的模样我已印象模糊,此刻又回忆起母亲慈爱的脸庞。”

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贾墨轻揽黛玉的肩头,轻声一叹:“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表哥。”黛玉忽然倚在贾墨肩头,低声啜泣:“我好怕,我来这里已经两年多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父亲却不接我回家,我继承不了林家的衣钵,父亲是不是不要我了?她们都说我刻薄小气,外祖母一定听得见。父亲不喜欢我,如果哪天外祖母也不喜欢我了,我该怎么办?”

贾墨紧了紧手臂:“傻丫头,世事远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姑丈或许是年岁大了力不从心,无力照顾你。况且你幼时师从进士贾雨村,姑丈为你请进士作师傅,可见爱你之深。至于祖母,她怎会不喜欢你呢?间不离亲,无论旁人怎么说,你都是她的亲外孙女……退一步讲,即便所有人都不喜欢你,你还有表哥,表哥是你永远的倚靠。”

……

远处屋檐下,几个丫鬟默默看着这一幕,她们听不清他们讲话,此时难免有些惊奇。

紫鹃对一众丫嬛们说:“听了四爷的曲子,连我也想起了故乡和亲人,林姑娘必是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所以哭泣,四爷是姑娘亲表哥,难免要劝慰一番。你们莫要在外面胡说。”

晴雯跟着说:“四爷待你们的好处,你们好好想一想,昨天四爷听说你们月例只有五百文,回来就说由他私人补贴,每月多给你们一两银子。你们若是乱说,对得起四爷吗?”

一众丫鬟立刻保证自己绝不会乱说。

晴雯又说:“锦衣卫的镇抚使沈大人是四爷的结拜兄弟,如果你们乱说四爷的小话,被锦衣卫听去了,我也保不住你们,要知道锦衣卫是无处不在的。”

众丫鬟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吓的连话都说不出了。

紫鹃:“……” 第12章 用我一生,换你十年天真无邪 厅堂旁的另一间卧室里,晴雯收拾好被褥,紫鹃扶着落泪伤神之后有些困倦的黛玉躺下,不片刻,黛玉入了梦乡。

贾墨瞧着她长长的睫毛和眼帘,不由得心生感慨:自幼失母,父亲又早早把她送出家门、寄人篱下,这才导致她敏感多愁,她平日里心气高、喜欢怼人,好象很强势一样。

可是谁能设身处地的去想她的处境和心中的恐慌呢?

几乎没人理解。

自己的到来,《多情剑客无情剑》的现世,或许是提前点醒了她对某些事情的感悟和认知,因此看透了贾宝玉的自私唯我和愚顽无知,也知道女孩儿长大了要与外男避嫌,这才拒绝贾宝玉邀她单独游园,进而又想到父亲明知这一点却不接她回家,可见她并不受父亲重视。

重男轻女,原是人之常情……

“好生看着姑娘。”

贾墨轻声嘱咐紫鹃,招晴雯出去。

厅堂里,晴雯说:“我已经嘱咐茜雪她们不准乱说,免得坏了林姑娘的清誉。还用锦衣卫吓唬她们,她们一个个怕的厉害。”

看,连一个十六岁的丫头都知道林姑娘清誉很重要,贾母却疏忽这一点,只因喜欢儿孙齐聚的热场场面,便让表兄妹们每日同桌用膳,呵。

贾墨脸上的讥诮一闪而没,笑着说:“我得晴雯,犹如刘备得诸葛,真是天助我也。”

刘备和诸葛,晴雯还是知道的,嘻嘻笑了一下,又说:“四爷对林姑娘真好,林姑娘有四爷这样的表哥,真令人羡慕。”

贾墨眉头一扬:“你很喜欢林姑娘吗?”

晴雯:“很多人不喜欢林姑娘,背后说她刻薄小气,我却知道林姑娘心是极好的。”

贾墨挑眉看她:“你也是极好的。”

晴雯脸一红,睨他一眼,转身出了厅堂。

约莫两刻钟之后,林黛玉睡醒走出卧室,紫鹃打热水给她净脸。

随后,林黛玉似又恢复了少女的活泼和随性儿,笑脸走了过来,细细看着贾墨写字。

紫鹃识趣的退出厅堂。

“表哥的字越发写的好了,行文结构不输赵孟頫。”说完转身倒了一杯茶过来,盈盈瞧着贾墨:“表哥歇一会儿吧。”

贾墨伸手来接,却见黛玉轻摇螓首,茶杯递到了他唇边。

他心中顿时如同饮了美酒一般,有一道暖流涌过,张了张嘴……

“想得美,这是我自己要喝的。”林黛玉的葱葱玉手画了个圈儿,茶杯已到她面前,她只是嗅了嗅,拿眼瞟着贾墨,见贾墨定定的看着自己,脸庞一红,茶杯又递了过去,喂他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她从悬挂一排毛笔的笔架上挑了一支毛笔,放在贾墨手里,又取了一张未裁剪的宣纸,“表哥,我要看你写大字。”

贾墨略一沉吟,写了一首诗。

林黛玉待他写完,缓缓念出声:“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两地相思共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贾墨以为她会见诗伤情,却未料到她只是略略思考了一下,便问他:“这是为李寻欢和林诗音作的诗么?”脸上并无半分伤感。

贾墨一笑:“不单是他二人,是为所有两情相悦又无法白头偕老的苦命人所作。”

“这张我要了。”林黛玉拿过纸放在一边晾着墨迹,又扯了一张新纸铺平,“上次你用钢笔写的那句话,我也要。”

贾墨略一回忆,反应过来,在纸上写道:你的眼中有春与秋,胜过我见过爱过的一切山川与河流。

林黛玉:“表哥明明能写一手好字,不输王羲之、赵孟頫等人,上次却在我们面前藏拙。”

“字写得多了有所感悟而已,哪里比得了书圣?妹妹言过其实了。”

其实,一切都要归功于书法技能。

“我爱这字,便是强过书圣了。”林黛玉拿走纸张,又换一张新纸,“再写一张吧。”

贾墨笑看着她:“事不过三,今天就写最后一张了。”

林黛玉:“既是最后一张,便要用心一些。”

贾墨瞧见她充满期盼的眼神里,似乎蕴藏着浓到化不开的情意,心中一动,写道:用我一生,换你十年天真无邪。

林黛玉眼波流转,眼中情意更浓,随后一蹙眉,拿过贾墨手中的毛笔,把字全涂了,“寓意不好,第三张我不要了。”

贾墨一想,明白了她的意思:一生换十年,似乎不太吉利啊。

“表哥你在一边口述,我们续写上午的故事。”林黛玉拉着贾墨胳膊起身,坐了他的主位,拧开钢笔盖,“这钢笔越写越顺畅,软硬适中,笔尖粘在纸上,一笔一划皆可随心所欲,竟让人时时挂念着想要执笔写字,西洋人真了不起呢。”

贾墨一笑:“可惜他居无定所,哪日再见到他,定要讨几支送与妹妹。”

林黛玉轻轻摇头:“我在这儿写,原和得了钢笔拿回去是一样的,表哥莫要领受别人太多恩情。”

整个下午,薛宝钗并未过来,贾墨与林黛玉时而写字,时而抚琴,她原有一些基础,只是不甚精通,手把手教起来并不吃力,时间飞快来到傍晚,该去晨昏定省了。

……

贾母院里。

晨昏定省请过贾母安之后,林黛玉凑在贾母右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贾宝玉见状凑到贾母左手边,笑问:“老祖宗,林妹妹同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贾墨在一边和迎春说话,见状瞥了他们一眼。

贾母和蔼的摸着贾宝玉的头,不答反问:“听袭人说你从四哥那儿回来就闷闷不乐,连中饭都没吃。是不是你四哥教训你了?”

贾宝玉讪讪一笑:“四哥不曾教训我。”

贾母偏头看了一眼林黛玉,问宝玉:“你们两兄妹斗嘴了?”

贾宝玉连忙说:“是我的不对,林妹妹劝我读书上进原是一番好意,我却着恼说她热衷名利。后来我气消了便后悔了,无论她说的对不对,我总是不该恼她,即便心中有气,也不该说重话。”

林黛玉接着说:“我也有不对,我那时说话太生硬,任谁听了都会气恼。”

贾母见状一脸堆笑:“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能互相体谅就最好了,整个府里,我只拿你们两个小祖宗没办法,你们和和气气的,我就少了许多烦恼。”

“老太太,用餐了。”

鸳鸯摆好饭菜来请,一干人等就坐大圆桌。

老太太对右手边的贾墨说:“墨哥儿如今已经不同寻常了,在外面有偌大的名声,却还没有一个表字供人称呼,你们这一辈的男丁都是玉字辈的,墨,如玉也,便取璟瑜二字做表字吧。”说完还用手在桌子上虚写了一遍。

“谢老祖宗赠字。”贾墨答谢。

“老祖宗真有学问,璟瑜二字取的真好,我都想和四哥换了。”贾宝玉在一边哄贾母欢心。

贾母还真就吃这一套,笑着摸摸他头:“你取宝玉二字,原是因你衔宝而诞,也是极好的兆头。”

宝玉又问:“老祖宗怎想起璟瑜二字,其中可有什么典故?”

贾母闻言下意识看了黛玉一眼,心道还好玉儿跟我说了典故,“今日府里都在流传一句话——曲有误,贾郎顾。这是外面的人用周瑜的典故来夸赞墨儿。周瑜,字公瑾;贾墨,字璟瑜,都是极擅音乐的人,传扬出去,岂不是一段佳话?”

众人闻言纷纷夸赞老祖宗英明。

贾墨瞧了一眼黛玉,看出这璟瑜二字是出自她手。心道黛玉真是越来越会讨巧了,既帮自己取了一个很好的表字,又帮贾母出尽了风头,讨了她的欢心。

如果她亲自赠送表字,反倒不美。旁人知道了不会赞她之才,倒会笑话贾墨。因为表字大多为至亲长辈或者师尊赠送,妹妹送的只能叫小名,岂能外用? 第13章 拿下晴雯 晚宴在欢声笑语中度过,饭后漱口完毕,又闲聊了一会儿,天色渐黑,迎春三姐妹告辞。

贾墨却是不走,他不走,黛玉也不急着走,连带着宝玉也坐在那儿不动如山。

贾母两眼一瞧贾墨:“墨儿有话要说么?”

“老祖宗英明,是这样的,昨日我见了英国公二公子沈靖南,他说……”贾墨简略说了欠国库官银的事儿,因问贾母:“老祖宗,我们府上欠了多少官银?”

“别的事或许不记得,这件事我记得清楚,我们府上欠了一百二十万两,上次陛下遣人追缴,已还了十万两,因此还欠一百一十万两。”贾母怅然一叹,问贾墨:“墨儿问这事是有什么想法么?”

“孙儿认为,还银有益,拖欠不妥。”

贾母面露难色:“我虽不管事,但也偶尔过问一句,如今府里怕是连二十万两都拿不出了,难啊。幸好陛下容许慢慢还,否则……国公府和那些田庄,都是御赐,若是爵位没了,朝廷还要收回,这些我们都变不了现,反而还要维持国公府的体面,每年养那么多人,银子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老祖宗说的是,国公府的体面就是皇家体面,这些花销少不得。老祖宗深谋远虑,孙儿就直言不讳了。”贾墨说:“俗话说父母在无私财,这些天孙儿写的书也卖了三万多册了,一册赚半钱银子,算下来也有一二千两,这些银子本应该送到公库里,可是相对于一百多万的欠银来说,哪怕孙儿赚几万两,也只是杯水车薪。孙儿想讨老祖宗一个允诺,允许孙儿拿赚的钱去做些买卖,得来的利润一笔笔的还到国库里,总有一天能还清欠银。”

贾母闻言深受感动:“你的润笔费原是你日夜辛劳所得,莫说是一二千两,便是一万两,祖母也不要你分毫。你年纪不大,却有为家族承担重任的心胸,胜过你父百倍,祖母自无不允,无论将来你能还上多少,你赚的钱,府里一概不过问。谁来问你讨要银钱,你就让他来找老太婆要,其他的事也一样,便是你老子来为难你,你只管让他来找我。”

“谢祖母垂怜。”贾墨感动的‘热泪盈眶’,贾母也脸色动容,抚慰他说:“你在旧院那边受了许多年的孤苦,是祖母疏忽了你,你不但没有怨言,还勇于承担重任,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

祖母慈孙儿孝的场面持续了一阵,贾母因情绪波动便困倦起来。

贾墨三人这才告退。

走出院落,贾宝玉嘘唏感慨:“老祖宗从不当我说这些困境,却对四哥讲,可见在老祖宗心中,四哥已是大人,而我仍是孩童……我今天方才知道,原来府里的困难有这么大。”

贾墨:“这些困境,你若想帮忙,便多在家念书,争取早日考上功名,届时老祖宗心中欢喜,老爷太太也会心感宽慰。”

贾宝玉愣了一会儿,想了想那些书山经海,不由得一阵头大,喃喃道:“我尽力而为便是。”

在分岔路分开之后,只余下贾墨、林黛玉和紫鹃。贾墨问黛玉:“璟瑜二字,怕是出自妹妹之口吧?”

林黛玉抿嘴轻笑,脸有得色:“瞒不过表哥的慧眼,这二字如何,合表哥心意么?”

贾墨一笑:“妹妹高才,世人多不及也。”

房间里,两支蜡烛散发着橘色暖光。

贾墨身着棉衣卧在床上,晴雯的声音从小塌那边传过来。

“四爷,沐浴时用的香皂,是你昨夜在耳房做出来的么?”

“你过来我就跟你讲。”

晴雯不上当:“你又哄我,沐浴时哄我跟你一同沐浴,现在又想哄我过去,我才不上你的当。”

贾墨莞尔一笑:“你想哪儿去了?你离我那么远,我说话费力,我已经很累了,你不晓得我昨晚睡的迟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晴雯抱着枕头走过来,橘色烛光照在她的脸上,略显妖媚。

“你不许动手动脚,我会叫人的。”

“我向你保证,既不动你的手也不动你的脚。”贾墨眉头微蹙,“只穿一件小衣,不晓得冷?要么快些过来,要么就回小塌,以后我再不唤你就是。”

晴雯听他说再不唤自己,心中没来由一酸,不再犹豫,从贾墨脚那边上床,绕到里侧躺下,“四爷你欺负人。”

贾墨匀了一半被褥给她,不片刻暖被生香,香皂的香味夹杂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香。贾墨心道美人暖被、良宵解语,这才是贵族少爷应有的生活啊。

口中回应她:“你侍候我沐浴,看了我的清白身子,你已经欺负了我,还不让我欺负你么?”

晴雯噗嗤一笑:“男子也要守着清白身子么?这么说来,反倒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贾墨臭屁道:“对啊,你以为呢?上次我被大老爷打,你知道吧?就是因为秦姨娘给我下那种药,想要得到我的清白身子。少爷我这么俊,别人都稀罕的紧呢,你还嫌弃我啊?”说着揽住了晴雯的削弱肩膀。

晴雯一下僵在那儿,呼吸开始变的不那么均匀:“四爷,我…我不是不喜欢你,可我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丫鬟,身契在老太太那儿,不敢坏了规矩,也不敢痴心妄想四爷会喜欢一个不识字的丫鬟。四爷的才华那么高,长的又俊……四爷,你干嘛亲我脸,你说过不动手动脚的。”

贾墨:“我说的是不动你的手也不动你的脚,我可没有食言。”

“你又哄骗我。”晴雯十分憋屈,转身背对他,怄气说:“我是笨丫鬟,我说不过你,不和你说了。”

“我最喜欢笨的。”

“又哄我,你最喜欢林姑娘,林姑娘可不笨。”

“笨可以学啊,你不识字,可以先让林姑娘或者雪雁教你,我有空也可以教你。等你识了字看了书,就比别人聪明了,至于身契……”贾墨想了想:“明儿我找老太太要吧,只是这一要,旁人也就知道你要做我的人了。”

“等过些时日再找老太太讨要,我刚来这边,现在就急着……只怕别人会笑话我,老太太也会厌恶我。”晴雯转过身来,脸庞依偎在贾墨耳旁,柔媚的眼睛定定的瞧着他:“四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漂亮啊。”

晴雯:“……”

见她再次负气转身背对自己,贾墨轻笑着下床熄灭蜡烛,返回之后从身后拥住了她。

贾墨哄她:“我喜欢你漂亮也不奇怪啊,如果我长的像贾环那样尖嘴猴腮,也没那么高的才华,晴雯你会喜欢我么?”

晴雯摇摇头。

贾墨又说:“当然了,我喜欢你不仅因为你漂亮,更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情义的好女孩儿。”

晴雯转过身来,黑暗中看不清彼此面貌,只闻的彼此的呼吸气。

“你放心,在拿到身契之前,我不会坏你身子,如果在此之前你改变主意,我就还你自由身,给你备一份嫁妆,许你一个好人家。”

这世道对奴婢出身的女孩宽松许多,嫁给普通百姓,不会因为当过贴身丫鬟就怎样嫌弃,除非坏了身子。

晴雯却说:“我不要嫁别人,哪怕一辈子只做四爷的丫鬟……”

晴雯被堵住了话,帷幄内气温升高,呼吸声变的粗重,时时有哼呢声传出。

“不要,会被人看出来的。”紧要关头,晴雯不让贾墨继续使坏,“老太太知道了不会饶我,须得老太太先默许。”

“还有别的办法,谁也发现不了……”贾墨原也没打算坏她身子,这时附在她耳边一阵低语。

听完贾墨的坏主意,晴雯有些难为情,脸红的像小苹果。

贾墨轻叹:“算了,就这样睡吧,抱着我可爱的小雯雯,我已很开心了。”

晴雯一听心都融化了,不再迟疑,漂亮的脸庞缩进被子里,找到那个令她心慌意乱的所在……

“吁。”贾墨轻吁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第14章 力量果实,魅力果实 翌日清晨。

晴雯一边帮贾墨穿衣,一边问他:“四爷,今儿出门么?若是出门,就穿那件最好看的袍子。”

贾墨轻笑:“怎么?小雯雯想出门了?”

再次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晴雯想起昨晚干的荒唐事,不禁羞红了脸:“上次你和沈公子说过,做出沐浴皂就呈送陛下,或许陛下会赐下官职,现在沐浴皂已做好了,四爷不送过去么?”

贾墨:“不急,一来我要先把《多情剑客》写完,沐浴皂交上去,我的事情会更多,无法兼顾;二来太过轻易得到的东西,难免不值钱,如果我们上赶着送过去,这份人情就不珍贵了。”

“……四爷,你好狡猾。”

贾墨揉揉她的瓜子脸,“这不是狡猾,等你识了字,读过许多书,就可以知道许多智者的思想、处事方法,也能通了人情事理。”

穿完衣,晴雯去取水洗漱,贾墨打开了系统。

声望值已经达到42355。

书应当已经卖了至少三万册了,现在每天可以印刷近万册,还没收了大几千册甚至更多。至于剩下的,或许是有人借阅别人的书。整个京城人口不下百万,可是读书识字的人,或许还不足十万,光看荣宁二府就知道了,合起来几百号人,实际上大多数是不识字的下人,至于普通的小富之家,识字人数的比例反而高一些。

不过,也不用担心后续的来源,《多情剑客无情剑》迟早会传出京城,只是外地富裕人家不像京城那么多,未必有太多人花钱去买书,一般的普通人都是找亲朋好友借阅,或者借过来手抄,自己装订成册。那样一来,传扬速度就会大减。

想到这里,贾墨虚点抽奖按钮,虚拟轮盘出现,指针飞速旋转,得了一个黑铁宝箱,开箱,一个帝王绿翡翠手镯出现……

还好,开门红,一千积分现在已经不算很珍贵了,而帝王绿翡翠手镯,即便是在古代,也是珍贵异常,有价无市。

继续抽……

大米一袋、方便面一箱、华子香烟一条、八二年拉菲一箱(六瓶)、万宝龙暮蓝钢笔一支、锋锐倭刀一把、头孢克肟胶囊一盒、无副作用避孕药一瓶、十两金元宝一腚。

一连消耗了一万声望值,得到的都是普通物品,唯一离奇一点的,是那瓶避孕药,纯白色的瓷瓶,里面放着一粒粒碗豆大小的药丸,看起来不像是二十一世纪的产品,或许更先进一点,因为它没有副作用。

再抽……

力量果实一枚、力量果实一枚、力量果实一枚、力量果实一枚、力量果实一枚。

居然是力量果实五连击,看来转运了,再抽。

魅力果实(声音)一枚、魅力果实(声音)一枚、魅力果实(声音)一枚、魅力果实(声音)一枚、魅力果实(声音)一枚。

又是五连击,果然是否极泰来。.

随后……

绘画技能书一本、棋艺技能书一本、骑术技能书一本、多功能小刀一把、军用匕首一把、牙刷一打、木质痒痒挠一把。

看着运气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贾墨立刻停止抽奖,一瞅声望栏,只剩15355了,留着备用也好,万一遇到突发情况……。

吃掉力量果实、魅力果实(声音)以及那些技能书,力量已经相当于从未食用果实之前的1.77倍,就像炒股一样,连续六个涨停,每个涨停都是在原有基础上×1.1,而不是单纯的由1变成1.6,而魅力果实,提升的只是音质,似乎说话更有磁性了,或许唱歌也会更好听。

最大的收获,是那些技能书,从此‘琴棋书画’四艺算是融会贯通了,再加上骑术,骑术也很重要。这时代不会骑马就相当于后世不会开车。

……

上午,林黛玉与晴雯、紫鹃在西卧室里做女红。

“你的手真巧,府里怕是没几人及得上你。”林黛玉一手拿着一个半成的蜀锦香囊,另一手拿着针线,见晴雯女红不凡,夸了她一句。

晴雯温温一笑:“姑娘绣的锦囊才是极好的,很是文雅,我可绣不出来,我只会绣绣花鸟,连字也不识几个。四爷昨日还提点我,如果想学字,须得去求林姑娘教我。”

林黛玉抿嘴轻笑:“你要学字还不容易?先让雪雁教你一些简单的,之后再来问我。表哥让你学字,可见要大用你,若不识字,家里的账目你也记不了。”

晴雯一喜:“姑娘真愿意教我?”

林黛玉细细瞅她一眼,奇道:“那有什么不愿意的?”

厅堂里,贾墨正在录书,茜雪来报:“四爷,西廊五嫂膝下的贾芸少爷,前来拜见四爷,此时正在院外,未得通报,不敢入内。”

贾芸?这两月似乎有过几面之缘,对自己执礼甚恭,见面即喊四叔,不因自己是庶出就轻视,似乎这人也是忠义之人。

略一沉吟,贾墨说:“领他进来。”

“侄儿给四叔磕头请安。”

“不年不节,行什么大礼?”贾墨一把扶住下跪的贾芸:“看你脸色焦急,有什么急事?”

贾芸垂下泪来:“只因母亲连病多日,咳嗽不止、发热不退,家中已无余钱买药,迫不得已只好来府里求救,可是政老爷带了宝二叔出门访客,琏二叔又伤势未愈,琏二嫂事务繁多,侄儿不敢叨扰。又听闻四叔正好在家,只好冒昧来求。”

“同族血亲,何言冒昧?你且等一等。”贾墨返回东卧室取了二十两银子出来,“先拿去给五嫂延请良医,若有好转便罢,若持续恶化,你再来寻我,我必定为五嫂另觅良药。”

“谢四叔垂怜之恩。”贾芸又要下跪,被贾墨轻声喝止:“不必多礼,速速回去才是正理。”

贾芸刚走没多久,莺儿又带了一个丫鬟过来,因是女儿身,又来过此地,不等通报便径直来了厅堂。

莺儿福了一礼:“请四爷安,我家太太请四爷赴午宴,四爷务必赏光。”

贾墨瞧她一眼点头应下,目光一转,看见她身旁的丫鬟额间有一枚极小的红痣,倒像是一颗美人痣,心道这便是被拐卖的香菱么?

梨香院。

贾墨领着丫鬟茜雪进院,茜雪手中托着一个红色木质礼盒,盒内装着两瓶82年的拉菲,算是登门礼。

薛蟠早已迎出门外,大大咧咧说:“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老弟太过客气。”

薛姨妈闻声赶来,笑骂薛蟠:“你这混账,说的什么浑话?半点礼数也不懂,白在义学里上学了。如今璟瑜已是闻名京城的才子,老太太又赠了表字。你何德何能、敢如此托大?一口一个老弟。”又对贾墨说:“璟瑜别见怪,他一向如此。”

贾墨连忙说:“姨妈何出此言?贾薛二家原是世交姻亲,从不视彼此为外人,况且薛大哥豪爽耿直、仗义疏财,又与我有同学之谊,原是应当随意一些。姨妈若是见外,墨无地自处了。”

薛姨妈一脸笑容:“说的极是,姨妈也是这样想的,否则也不会冒昧请你赴家宴。”转脸看向薛蟠:“听听璟瑜是怎么说话的,再看看你,你比璟瑜还年长几岁……”

薛蟠不服气:“妈,璟瑜都夸我豪爽耿直、仗义疏财,是个大大的好人,你是我亲妈,反而在人前损我、落我面子,真是好没道理。”

薛姨妈气的拍了他一下:“又说浑话,真真被你气死,你有你妹妹一半的聪慧,我死也瞑目了。”

薛蟠不理他妈,对贾墨说:“兄弟且稍待为兄一会儿,为兄派人去街上沽了好酒,想也快到了,我去门前看一看,回来我们一醉方休。”

薛姨妈:“这混账,就是闲不住。”

进得厅堂,莺儿接过茜雪手中的礼盒,放置一边。薛姨妈嘱咐丫鬟:“香菱,唤姑娘来跟她表兄弟见礼。”

“岂敢劳动宝钗姐姐……”贾墨客气了两句,问薛姨妈:“这个香菱,是否便是之前薛大哥惹下官司的丫鬟?”

薛姨妈:“正是,有什么不妥么?”

“确有不妥。”贾墨也‘正色’说:“虽说此案已结,但案底在哪儿,薛家家大业大眼红的人也多,若是哪天被有心人盯上,再来翻案,也是一件麻烦事,姨妈未想到这一层么?竟还留在身边。” 第15章 薛姨妈:这二人,当真是一对冤家么? 薛姨妈连连点头:“璟瑜说的极是,我也隐隐觉得不妥,只是蟠儿喜欢她,想纳她为妾,我因想着用香菱辖制蟠儿,让他好好听话上进,才把她许给他,谁知他来了京城,到了贾府义学里,玩伴更多了,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也不找我讨要香菱了,我用香菱也辖制不了他,唉。”

京城烟花之地多了去了,薛蟠钱又多,阿附他的纨绔极多,这些贾墨倒是知道。

薛姨妈又说:“即便现在把香菱送与旁人,也于事无补。璟瑜有何良策?”

贾墨:“前些日子我在市井上走动,偶遇一个坡道人,与他聊了许久,他因见我是贾家子弟,便说了这么一桩事,金陵甄家有一旁支,名叫甄士隐,有一女儿唤作甄英莲,于四岁时被人贩子拐走。甄英莲额间有一极小的红痣,这种红痣极其少见,是以今日我一见到香菱,便可以断定她就是甄英莲。而甄家……姨妈也是知道的,且不说甄家与贾家世代交好,便是与薛家,难道交情便差了?

既知她为故人之后,这便好办了。只须将她父母请来,还她身契,好好安顿这一家人。若是以后有人翻案,我们可以反告他们强拐、强买我们家的亲戚之女,因此失手打死了人。以我们家的关系,若有这么一个合情合法的理由,又已给了苦主丧葬银子,谁能奈何我们?

只是一点,若是硬要纳香菱为妾,这个理由便说不过去了。”

薛姨妈连连点头:“原来竟有此事,既是故人之女,理应助她还奴为民。稍后我就派人去江南寻了她父母过来,那道人可说了故人的居处?”

贾墨:“他家原住姑苏十里街,后来家中失火,投岳丈家去了,着人往十里街一打听便知道去处。”

“好,就这么办。只怕蟠儿不依……”薛姨妈眸中精芒一闪而逝:“如今也只好劳烦璟瑜把香菱带回去安置,省的哪天我不在的时候,他对香菱使坏。”

贾墨:“这如何使得?我若带在身边,薛大哥必定疑心于我,伤了彼此和气反倒不美。不如让她先侍候老太太,薛大哥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薛姨妈这才释去心中怀疑:“璟瑜所言极是,蟠儿再胡闹也不敢忤逆长辈,既是侍奉老太太,他绝不敢有二话说。”

谈定此事,薛姨妈奇道:“饭菜已齐,怎地宝钗还未过来,莺儿,你去看看。”

贾墨不知是何缘故,也不便打听女孩家的事,又聊了片刻家常,薛蟠提着一坛酒走了进来。

“兄弟,我这是极品的好酒啊,特地为你买的。”

贾墨一笑:“多谢大哥了,我知你喜欢好酒,其实也带了两瓶酒的,就在那礼盒里。”

“当真?”薛蟠脸色一喜,酒坛往桌上一放,拆开了贾墨的礼盒。

薛姨妈的目光也移了过去,咦了一声:“这葡萄酒竟是用玻璃瓶装着?莫非是西洋的好酒?”

此时虽然已有玻璃物件,如玻璃镜、如王熙凤就有一个玻璃屏风,但毕竟稀罕,一般都是沿海海关的官员进贡给皇帝的,民间尚未普及,因此颇为稀罕。

贾墨微笑:“姨妈果然见识不凡,这两瓶酒即便在西洋国,也是极珍贵的,不算瓶子也值千吧两银子。”

薛姨妈一惊,即便她家产不薄,可也不曾这般奢侈,两瓶酒喝掉一千两?这是什么概念?寻常人家想凑个二十两都要东凑西借。

“使不得,这礼太贵重了。”

“些许身外之物,姨妈何必在意。”

话音刚落,只见薛宝钗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给贾墨福了一礼:“墨兄弟安好。”

贾墨作揖还礼:“宝姐姐这是何故?可是生病了?”

闻得此言,薛姨妈怕宝钗言语有失,连忙说:“这两日她在房里写佛经,未出门,饭也用的少,实无大碍。我们快快就座吧。”

当下依宾主坐定,贾墨随意瞟了一眼,只见桌上一大盆大闸蟹,另有烤鸭、烧鸡、鸭舌、鸡心、鱼唇以及一些时令果蔬,极其丰盛。

薛蟠拿着一瓶红酒,一双眼睛瞅着木质瓶塞,拿它毫无办法,遂看向贾墨:“兄弟,这酒该如何打开?”

贾墨拿出多功能小刀,里面有开红酒的工具,打开之后,自有香菱等丫鬟斟酒。

贾墨晃了晃酒杯:“若有玻璃杯,方能显出此酒靓色。”

薛蟠大大咧咧说:“我家倒有几只琉璃杯,因怕路上打碎,在金陵老家放着,改日兄弟随我去金陵游乐,我送两只与你。”

贾墨莞尔一笑:“那我先谢过薛大哥了。”

薛蟠又说:“那些人,都说兄弟你不够朋友,写了书出了名,就把为兄给忘了。为兄却说兄弟绝不是这样的人,这下没错了吧?这般好瓶好酒,你都送与我,可见真拿我当兄弟。来,兄弟,我们且先饮一杯。妈妈,妹妹,你们也共饮一杯吧。”

“好,我也尝尝鲜。”薛姨妈见女儿也端起酒杯、终于肯吃东西了,不由得开怀大笑。

自昨日那番话之后,薛宝钗粒米未进,她哪里料到女儿性情如此倔强?

又想到小女孩的心思,你越是不让她做一件事,她逆反起来,反而越发要去做,若真的非要逼她嫁宝玉、远离贾墨,说不定她偏要远离宝玉,去喜欢贾墨。

反不如顺其自然,只令丫鬟严密监控,不让他们单独相处即可,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未必就会真的生出情意来。

当下,四人同饮了一杯,但其实都是浅尝即止,唯有薛蟠一口给干了,连呼:“好酒,好酒。”具体怎么个好法,他也不说。

薛宝钗由于长时间不吃东西,喝了一小口,脸颊有了一抹红润,轻声说:“果然是好酒,入口醇厚,满齿留香。”

薛姨妈也跟着点头称赞:“西洋人的葡萄酒,昔日我们在金陵老家时,也不曾少喝,只是比起这瓶,却又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难怪璟瑜你说价值五百两,真真是有钱也买不到此等好酒。”

“璟瑜?”薛宝钗面露疑惑。

薛姨妈解释:“这是老太太赠给你墨兄弟的表字。”

薛宝钗释然:“璟瑜二字确实不凡,衬得上墨兄弟的才名,昔日周瑜周公瑾,便有曲有误、周郎顾的典故,老太太想必也熟知这一典故。”

贾墨一笑:“宝姐姐果然才思敏捷,令人钦佩,这二字便是从这典故里来的。”

薛宝钗闻言憨然一笑,谦称自己与璟瑜相比,不过是萤火虫跟皓月争光……

薛姨妈在一旁看得心中大叫不好:这两人,当真是一对冤家么?有长辈在旁,他俩还能旁若无人互相夸赞?女儿眼中更是颇有一些欣赏和崇慕,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薛蟠说:“兄弟啊,不是我说你,你要售书找什么劳什子的书斋?你找我们不就对了?我们家商铺遍及各大府郡,何必找外人?”

贾墨知道他无坏心,耐心解释:“薛兄有所不知,书籍并非一般商品,别人买来一本就可以私下印刷售卖,或者手抄出售。你去卖书不但赚不了钱,反而会贴本。静心书斋就不同了,他东家是锦衣卫镇抚使,谁敢盗卖,直接抄没。”

薛蟠这才悟出其中道理,既知对方是锦衣卫的,也就不再谈及此事了,端起酒杯连连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贾墨还是没听到薛姨妈说出邀自己赴宴的目的,只好开口去问。

“姨妈可有什么事吩咐我办?”

薛姨妈总不好说自家女儿跟自己怄气不吃饭,自己又拉不下脸跟女儿认错,所以才邀你过来,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只好强笑着说:“你与蟠儿原是同学,又与宝钗素有来往,姨妈邀你吃顿便饭原是应当的,只怕耽搁你的正事。”

“姨妈言重了,应是晚辈率先登门拜访才对。”

…… 第16章 黛玉:哥哥定会小李飞刀,对不对? 北静王府,北静王水溶今日纳妾设宴。

他问贾赦:“世翁膝下可有一位公子名曰贾墨?”

贾赦与贾政对视一眼,连忙起身作揖行礼:“禀王爷,小臣膝下确有此子,不知怎么开罪了王爷?还请王爷示下,小臣立刻遣人锁来请罪。”

“私宴何须多礼?世翁快快请坐。”水溶等贾赦就座之后,又说:“你我两家素有世交之谊,小王从不以异姓视之,故而冒昧相问:今日既见了衔宝而诞的贵公子,怎不见颇有才名的贾郎?”

另有一人说:“曲有误、贾郎顾,如今广为流传,赦将军,你生了一个好儿子,既擅音律,又著了本好书,为何不带来为我等引见?”

贾赦哪好意思说自己不待见这庶子……此时也只得随口说:“此子原是庶出,出身寒微,故不敢冒昧引来,还请王爷和各位大人恕罪。”

在座宾客见他身为一等将军,言行举止却自轻自鄙,顿生轻视之意,暗道贾府果然无人,否则焉能把京营节度使的位置交接给姻亲王子腾?若非贾家姻亲众多,且那些姻亲仍未倒架,再加上京营许多老将仍是贾老国公的门生故旧,王爷未必会如此礼遇他们。现在贾家倒是出了一个小小的名人,不过也只是在市井上有些薄名,于朝堂大事毫无益处……

他们如是想着,却听北静王说:“英雄不论出处,况且荣国公长房曾孙,便是庶出,也算不得寒微。来日还望世翁不吝引见。”

贾赦只得遵命应下。

……

饭后回到小院,赫然发现贾迎春、探春、惜春都过来了,与黛玉一起,在厅堂那边看着贾墨这几日写的稿子。

她们见到贾墨与薛宝钗并着两个丫鬟走过来,连忙迎了出去。

林黛玉瞧了一眼贾墨和薛宝钗,嗔道:“宝姐姐设宴,竟只单单请了表哥一人,把我们都撇开了,快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薛宝钗带着些微醺说:“哪里是我设宴?其实是我大哥想售卖《多情剑客》,这才央了我妈设宴相请。我妈知道哥哥蛮横无状,怕惊扰了姐妹们,故而不敢请你们。刚好今儿买了几笼大闸蟹,还剩下一半在那儿,晚上你们都去,只在后宅设宴,不许哥哥过来打搅。”

“这还差不多,这次饶过你了。”

有大闸蟹吃,早已吃腻饭堂例饭的诸位姑娘无不欣喜。

此时正值午后,秋末的阳光暖而不灼,院子里又设有凉亭,凉亭内有石桌石凳,凉亭旁的两颗高树之间还挂了一个秋千,天时地利人和,正是园中游乐的好时光。

黛玉着晴雯取了筝过来,放在石桌上,她这便素手弹筝,弹的正是昨日贾墨教她的《渔舟唱晚》。

她外穿银纹绣百蝶度花裙,肩头系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往桌边一坐,整个园林的景色都被她比了下去,一阵清风吹来,带起她发梢的发丝轻舞飞扬,白色斗篷也起起伏伏,真如谪仙下凡尘般,翩翩如仙,一时瞧呆了众人。

见了此情此景,贾墨这才由衷佩服古人的审美,此时的衣裳都各不相同,并非按模版批量制作,大多都是亲自缝制,穿在一般人身上显得一般,穿在美女身上就截然不同了,尤其是穿在林黛玉这种天生绝美之人身上,真是老天也要嫉妒她的红颜,不到十四岁啊,就已美成这样,在场的诸位姑娘和丫鬟都看的呆在那儿了。

贾墨连忙招来茜雪,让她取了小木桌、钢笔和宣纸过来,他要画一副钢笔画,改日买了各色颜料,再临摹出彩画。

一曲抚毕,林黛玉早已瞧见凉亭外不远处,贾墨坐在木桌边上,还以为他在写《多情剑客》,起身朝贾墨那边走过去,却听贾墨说:“林妹妹,劳你再弹一次,我的画快要完成了。”

“啊,原来是作画么?”

虽然心中好奇画成什么样了,还是依言坐了回去。

其他几位姑娘听闻贾墨绘画,连忙凑过去看,这一看就是一惊,只见画中人与林黛玉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没有着色。

钢笔画画,可以画成这样么?完全不同于水墨画啊。

见他神态格外专注,她们也没出言打扰。

总算画完了。

一个个也开始发言了。

“弟弟,钢笔作画,竟可以画的如此像么?”

贾墨回答迎春:“其实小尖毛笔也可以,只是沾墨较为麻烦,速度也会慢一些。”

贾探春:“二姐姐,这跟笔没关系的,跟手有关,我们都没有这种手——弹得了琴,画的了画,只是不知四哥还有多少本事瞒着我们呢。”

恰在这时,一个健妇走了进来,问安之后,递过来一个卷起来的布袋:“四爷,这是铁匠铺送来的,说是四爷前几日付钱订做的,送在门房里,门子不敢怠慢,一层层传了过来。”

贾墨让晴雯接下并赏了几百文钱,健妇千恩万谢的离去。

这时林黛玉也看完了自己的画像,问贾墨:“只两首曲的功夫,便画的这般像么?”

贾墨笑答:“这叫做素描,用硬笔才有这般快,改日我教你。”

见他语气格外温柔,一个个姐妹目光闪烁的看了过来,探春起哄:“四哥哥,你好偏心,就只教林姐姐么?”

贾墨失笑:“这叫什么话,难道我说每句话都要搭上所有姐姐妹妹么?好,那我改了,咳咳,改日我教你和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还有宝姐姐。这样你满意了么,三妹妹?”

众女忍俊不禁笑出来。

薛宝钗想起那天宝玉问的话,遂问贾墨:“铁匠铺送来的,可是飞刀么?”

“正是。”贾墨接过晴雯手中的布卷,展开一看,只见十二柄飞刀并排裹在一个个小布袋里,只露出刀柄,每个小布袋其实都有皮质刀鞘镶嵌于内,如此以来,需要用时,只须将布袋展开绑在身上即可。当下取出一柄随意瞧了瞧,见造型确实相差无几,就放了回去。

探春眼光微微一闪,逼问贾墨:“四哥哥,你一定会小李飞刀的,对不对?莫要哄骗我。”

贾墨揉了揉她的头发:“十二岁的小孩子就是麻烦,问题那么多。”

探春愕了一下,努起小嘴儿:“你才是小孩子,讨厌。”

一连七八日过去。

在莺莺燕燕的环绕下,贾墨过了几天悠闲快乐时光,也紧赶慢赶的完成了《多情剑客无情剑》最后一册共计三十来万字,于是再次坐车出了荣国府,只是这次并未带着晴雯。

来到静心书斋,卢掌柜再次告知他,沈靖南已在后堂等候。

贾墨暗道:果然,每个大臣府邸都有锦衣密探,贾府也不例外。上一次是约好了送稿日期,沈靖南等候自己说的过去,而这次呢?必然是自己出府的时候,就已有人飞鸽传递消息了。

“贤弟苦等我也。”沈靖南一下抓住贾墨的胳膊,两眼却是紧紧的盯着林子手中提的木盒,“此木盒中,是否有新制的东西?”

“有的。”贾墨微微一笑:“沈兄稍安勿躁。”

“你们都退下。”沈靖南手一挥,亲军全部退去,林子将木盒放在茶几上,也退了出去。

沈靖南苦笑:“为兄多日之前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陛下龙颜大悦,谁想一连七八日,竟然没了下文,若非陛下一直信重我,早已降下雷霆之怒。你可倒好,几次通书信催你,你就是不急,连出来见一面都不答应,只是一味推脱。”

“你又不是美女,不要说的那么幽怨好不好?听的我寒毛倒竖。”

“你还有心情挖苦我?我心中有多煎熬,你懂么?算了,闲话稍后再提,我先看看你的香皂。”

沈靖南说着已打开木盒,通过上次通信,他已知道贾墨将沐浴皂取名为香皂。

沈靖南打开油纸外包装,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皂,掂了掂,约莫二两银子的重量,闻一闻,有一股茉莉花的清香,他背负双手,走到门外吩咐亲兵取一盆水来。

随后他抹了一些油污在手上,用香皂沾水在手上搓了几下,不片刻,手上都是细腻的泡沫,再往铜盆里一放,竟然洗的干干净净,拿起手一闻,还残留着茉莉芬芳。

“好皂,果然是好皂。市面上的胰子皂如这般大小售价600文,效果却差得多。贤弟,香皂造价多少,预定售价多少?”

贾墨:“我这造价是50文,售价也定600文吧,给商户100文的利,我们自己得450文。”

沈靖南不满足这个价格:“怎么如此便宜?应当卖一两才是。”

贾墨心想若真卖一两,让人知道香皂是自己的生意,会有损声望。

刚穿越过来时,他已做过试验,干坏事被别人憎恨之后,声望值真的有掉过,如果掉成负数,会出现什么情况,真不好说。

“沈兄,九倍的利益还不满足么?那胰子皂的成本其实也不超过100文,之所以卖600文,全因胰子稀少、供不应求,寻常百姓是不会买的。我们现在定价600文,只是希望多赚些钱,将来扩大生产,再把价格降低到200文左右,让普通百姓也用得起。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陛下一向爱民如子,必会龙颜大悦。”

沈靖南讪讪一笑:“我只道买的人都是贵族,卖的越贵越好,实没想到璟瑜看得那般长远,竟是为了普通百姓也用得起。也罢,我就原话向陛下陈述吧。”

贾墨笑着安慰他:“你可别小看了百姓的购买力,富贵人家毕竟是少数,他们一年能用几块皂?普通百姓却有八千万之多,即便只按四千万算,每年买上十块香皂,你算算有多少利益?”

见他支吾半天算不出来,贾墨笑说:“至少一千三百二十万两的收益,你得其中三成,一年就是四百万两。” 第17章 英国府沈幼琪 “老天爷,四百万两啊。”沈靖南眼睛瞪的像龙眼那么大,说话像极了前几天进荣国府打秋风的刘姥姥。

随后他醒悟过来:“这利润也太大了,我可没办法独吞,做的小还好说,忠顺王爷不会看在眼里,万一做大了,我至少得每年孝敬他几十万两,至于你的三成,想来陛下也不好意思让别人再占你便宜,倒是无碍。”

贾墨见他激动的满脸通红,又说:“先别高兴的太早,没这么快能做大的。你先只算京都百来万人口,按500文来算,一年大概也就只能赚个一二百万吧,你只分得到几十万。”

“那也极好了,要不了两三年,我们家就可以还清欠银了。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了,可惜我不是未嫁的女儿身,否则定要以身相许。”沈靖南仍旧激动,声音也不免大了一些。

随后,他掏出身上的银票:“这是一万二千两,最近十多天,总计售卖了十一二万册,你也别说什么五五分成了,哥哥我分文不要你的,后续第三册卖出来,我也不要一文钱。”

“这如何使得?已经说好的……”

沈靖南一把塞在他手里:“你就别推辞了,否则哥哥无地自容了,你对我沈家的情意,重于泰山啊。”

就在此时,一曲高山流水从厅堂旁的卧室传来。

贾墨小声说:“原来竟有女眷在此,小弟在此与兄高谈阔论,实在冒昧。”

沈靖南笑说:“上次同你说过,开办这间书斋是因为舍妹的缘故,此间后院原无旁人居住,唯有小妹时常来此读书,早来晚归,皆由我护送。此时弹筝者,正是小妹。”

贾墨恍然:“原来是英国府千金。”

他想起上次见过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令人记忆犹新,只是眼睛主人蒙面,看不清样貌。

沈靖南又说:“舍妹早已听过曲有误、贾郎顾,想来此时弹筝,亦有请教之意。更何况她甚喜小李探花的才情,对你更是钦佩不已,更有许多话想同你讲。你我既兄弟相称,不必迂腐拘礼,稍后我便唤她出来与你相见。”

此时再说不合礼仪未免伤人颜面,贾墨只好欣然应下。

当下,沈靖南又问香皂需要什么原料。

贾墨小声说:“主要是油脂,我用的是猪板油。其它动物油脂或者植物油也都能用,亦可混合使用。其次是熟石灰、纯碱、少量的盐,不一定非要食用盐,普通岩石盐亦可,用量不大,最后就是香料。”

沈靖南认真记住,又当面重复一遍,确认无误之后,立刻起身:“我这就进宫面圣,你与我妹妹说说话,我妹妹也是可怜人,只当帮我的忙,万勿对她冷冰冰。”

“沈兄放心便是。”贾墨心下微奇: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国公府千金,眼睛又长的那般漂亮,想来容貌也不会差,怎么就是可怜人?

沈靖南拿着几块香皂,领着几个亲兵走了,院子里还有几个亲兵远远站在那儿,似乎是留下来专职保护沈姑娘的。

但凡家中有人当实权将领,为防被人暗杀,一般都有亲兵护卫,每遇危机关头,若主将战死或被暗杀,亲军没死的都要被砍头,所以亲兵的待遇和忠诚度是最高的。

正站在门口出神,身后传来一道悦耳声音。

“小女子沈幼琪,请公子安。”声音带着些颤音,似乎有些紧张。

贾墨回头一看,只见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接着目光一转、躲开自己的视线。

她的脸型极好看,鼻子和嘴巴小巧而精致,配上那双纯净的眼睛,整体面相看上去很清纯,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只是她的右脸颊……

她右脸正中位置,不知是谁巧手施妆、画了一朵不大不小的红色牡丹花,为她增添了三分娇媚、华贵,却也因此减少了几分清丽秀气。

“沈姑娘安好,贾墨有礼了。”贾墨俯身作揖,还了一礼,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有一个丫鬟。

丫鬟倒了茶来,“沈公子,我家小姐极少与陌生男子说话,故而有些失神。沈公子也是从没见过女子么?一直盯着我家小姐,好没礼貌。”

沈幼琪这才回过神来,轻叱丫鬟:“云儿休得胡说,快向公子赔礼。”

转眸看向贾墨,“云儿素来喜欢斗嘴,幼琪管教不当,请公子海涵。”

“不妨事,云儿姑娘说话率直,这是很珍贵的品质。”两人坐定后,贾墨又说:“云儿能保持率真性情,足见沈姑娘温婉善良,善待身边人。”

沈幼琪仿佛从没听过旁人这般夸自己,眼角似有一抹羞意,一时无言。

名叫云儿的丫鬟说:“我家小姐说的没错,沈公子还真是一个好人呢,云儿故意对公子无礼,公子不介意,反而说云儿的好话。云儿给公子赔礼了。”

她这番作为,似乎生怕贾墨是坏人,会当众对她家姑娘怎么样,因而故意试探贾墨品行……

贾墨哭笑不得:“云儿姑娘,谢谢你说我是好人。”

好人,呵,在后世绝不是什么褒义词,尤其当它出自女孩之口。

云儿自矜一笑,不再插话。

沈幼琪忽然说:“公子自是极好的人,却又是心肠极硬的人,将那李寻欢和林诗音写的那样惨,不知害了多少女子为他们落泪。”

贾墨一叹:“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写他们从一开始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到老仍是幸福的一对儿吧?姑娘乐意见到一本70万字小说变成短短一句话么?”

沈幼琪赔罪:“是幼琪冒昧了,幼琪只是不忍见他们那般痛苦,公子能否告知幼琪,他们结局如何?”

贾墨起身从木盒里拿出第三册《多情剑客》,递给沈幼琪,“姑娘亲自去看吧,这是最后一册了,结局在最后一章。”

沈幼琪默默的看最后一章,贾墨在一边喝茶。

不久之后,沈幼琪幽幽一叹:“有情人最终还是不能在一起。”

贾墨见她神情惆怅,一时没想好怎么劝慰她一句,又听她问:“公子家中是否也有一位青梅竹马的表妹?”

“是有一位表妹,来府上只两年多,往常我们一月难见一次。”

沈幼琪说:“贵府果然是名门望族、门风森严。只是规矩太严了些,既是表兄妹,竟然一月难见一次面。”

聊了几句《多情剑客》之后,沈幼琪转而谈及音律上的事情,偶然说起最擅音律的花魁柳轻漩。

沈幼琪说:“我听哥哥说,前日轻漩姑娘着人递信荣国府,邀请公子莅临莳芳阁、指点迷津,公子却置之不理。当下有许多青年才俊对公子多有诟病呢,若遇到公子,难免指责甚至挑战公子,须得有心里准备才好。”

贾墨一笑:“这些青年才俊吃饱了没事干,跟我挑战什么?他们巴不得我去逛青楼,去亵渎他们心中的才女?”

见沈幼琪默然不语、脸庞通红,贾墨这才惊觉自己说了虎狼之词,太孟浪了。

“姑娘莫要介意,我气他们无理针对我,一时疏忽了姑娘的感受,并非有意忽视姑娘。”

沈幼琪沉默一下,才说:“原来公子以为轻漩姑娘是任人轻薄之人,这才对她置之不理。其实不然,她去年以无双琴艺夺得花魁,很多纨绔子弟觊觎她的才貌,威逼利诱,企图强纳为妾。轻漩姑娘只愿卖艺不愿委身,不惜跳楼以保清白,幸好未伤及性命。此事传到八贤王耳中,八贤王感其贞烈,放出话去,不得强迫此等贞烈女子。陛下听闻此事,也开了金口,允她自择良婿,任何人不得强买强卖她。是以很多青年才俊敬她品行,也因此不满你怠慢她,惹得她自卑自伤,在房里啜泣良久……莳芳阁丫鬟为她打抱不平,才对人说了公子的不是。”

贾墨:“如此说来,她当真是一位可怜女子。但她又何必自卑自伤?我只是着人给她送过一首曲谱,与她并无交情,拒之不见也是人之常情。”

沈幼琪沉思了一下:“或许是她命运坎坷,故而敏感一些。”

贾墨想了想:“也罢,今日闲来无事,稍后拜访一下她,还她一个面子。”

云儿忽说:“小姐,不如我们乔装成男子,跟着公子出去转一转吧?”

沈幼琪沉默不语,似乎犹豫不决,贾墨看在眼里,心知她们这种贵族千金长居内宅,其实心中很向往外面的热闹世界,但是……毕竟她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真被自己带进青楼,传扬出去,能有自己的好么?

“只怕不妥,以沈姑娘和云儿姑娘的容貌,任谁都瞧得出两位是女公子,何况沈姑娘实有倾国倾城之貌……”

云儿自信一笑:“这个好办,我精通化妆易容之术,保证让小姐看起来就像公子身边的家丁。”

如此以来,贾墨也不好说什么了,眼见着沈幼琪被云儿拉着手走进房内,再出来时,贾墨都大吃了一惊。云儿倒还罢了,装扮的像一个略有一些清秀的书童,而沈幼琪……她面色蜡黄,看着就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家丁。 第18章 大消失术符箓 时光尚早。

一行人沿路来到莳芳阁。

进得两层高的阁楼内,出乎贾墨意料,这阁楼并非极尽奢靡,反而文雅素净,墙上挂的是名人诗词、花鸟山水画等等,贾墨一眼看见其中一副诗词是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踩在软软的地毯上,走过去一瞧,笔法还挺不错的。

这时,有丫鬟过来问好,门口那边却嚷嚷起来,门丁拦住了荣府家丁、沈幼琪及她身后的亲兵。

“书童可以进去,家丁和家将,不得入内。”

贾墨走过去问门丁:“给钱也不让进么?”

门丁生硬的摇头:“规矩如此,还请公子谅解。”

阁内偌大的厅堂里,一个个客桌边上坐着一对对男女,或下棋、或饮茶、或素手作画、或对饮小酌,不管之前在干什么,此时都看向了门口,眼带不屑和轻视,似乎不满他们在清净之地喧哗。

贾墨见了他们的眼神,脸色一红:这分明就是城里人看乡下土财主的眼神啊!我去。

正当他尴尬的时候,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公子息怒,家丁和家将可以入旁边的莳芳楼喝茶歇脚,那也是我们的产业。莳芳阁里都是精通琴棋书画、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一向素净,无法招待太多客人。”

说白了就是嫌弃家丁和家将身份低微,贾墨也不与他计较,随口说:“林子,你领他们去旁边楼里吃饭,都挂在账上,我出来时一并会账。”

随后拉着沈幼琪的胳膊走进来,“他非家丁,只是脸色偏黄。”

中年妇人也不在乎多一个人进来,问贾墨:“公子眼生的很,想必是第一次来,敢问高姓大名?可有约好的姑娘?”

贾墨这时已恢复淡定:“在下贾墨,前来拜会轻漩姑娘,劳烦通禀。”

靠近门口的几张客桌边的客人,听清了他是贾墨,再次张目望过来——“原来他就是贾墨!”

莳芳阁里尽是大牌名妓,非是隔壁莳芳楼里陪睡的娼寮,中年妇女也无法时刻掌握那些大牌是否正有贵客造访,当下令丫鬟去后院柳轻漩那里询问。

通报的人前脚刚走,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携美同行,来到贾墨这边,上下打量着他。

“在下江文,字正卿。今日得见曲有误、贾郎顾,幸何如之?敢问贾郎,可有表字?”

贾墨瞧着眼前男子长相平平、神态却有些轻浮自傲,随意拱了拱手:“幸会了,在下表字璟瑜。”

另有一人见他如此怠慢,连笑脸都没一个,在一旁说:“璟瑜兄,你长居公府内宅,想来不曾听闻正卿大名。正卿乃是京都四大才子之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擅诗词及书画,北静王爷曾引正卿为座上宾。”

贾墨一脸漫不经心:“哦,原来如此,失敬了。”

长居公府内宅,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云儿在一边听的有些生气了,沈幼琪也是颇为不悦的瞧了那人一眼,心道:果然,他们都想挤兑一下璟瑜。

江文见贾墨一脸的淡漠,更加认定贾墨恃才傲物,视天下英雄为无物,实在是眼光短浅、鼠目寸光。一本小说而已,又非流芳百世的诗词,何以令他如此托大?此人的琴技,恐怕也是柳轻漩姑娘故意抬举他,以讹传讹,有些夸大而已。

唉,轻漩啊轻漩,原来你也是爱俊爱俏爱富贵的女子。

他心中轻轻一叹,脸上带着自矜的笑意:“公子之名,已惊动半个神京城,足见高才,我等有幸得见,何不以文会友?传扬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贾墨睨他一眼,轻轻说:“我没这个闲工夫,失陪了。”

随后在一群人呆愕的目光下,自找了一个空桌子,招呼沈幼琪和云儿坐下,立刻有丫鬟端了茶水瓜子糕点等物过来。

云儿压低声音,模仿男音说:“公子,听你说话好痛快,看看那些人的表情,嘻嘻。”

沈幼琪也有一些长了见识的昂然兴致:“原来这便是青楼,那些人便是所谓的风流才子。”

她伪装男子时极少说话,皆因不像云儿那样会变音,此时小声说来,委婉动听,但是毕竟出自面色蜡黄的男子之口……

贾墨听着感觉既怪异又好笑,打趣说:“幼琪,你太惯着云儿了,方才你脸上的牡丹花是她画的吧?现在又把你画成这样,她捉弄你,你还不知道。”

“公子……”云儿娇蛮的横了贾墨一眼。

沈幼琪首次听着贾墨唤自己闺名,心中有一种别样的亲切感诞生,随后为云儿辩解:“其实云儿并无恶意……”

这时,那些发愣的才子名妓们走了过来,她只好住口,以免让人发现女扮男装。

江文瞧着贾墨,幽幽一叹:“唉,我原以为盛名之下无虚士,原来竟想错了。”

贾墨呵了一声:“江公子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只是贾某难得有空闲出来游玩一番,不希望有人扫了本人的雅兴,否则本人倒是不惜焚琴煮鹤,干些不太文雅的事。”

有人莞尔一笑:“这性情……倒真有些像小李探花,我原还有所怀疑,《多情剑客》作者是否另有其人,贾公子只是代笔,现在看来,或许真是贾公子所著。”

说话的人不似迂腐之辈,长相也不错,贾墨见之心生好感,拱了拱手,回之一笑。

那人又说:“只是公子不该如此怠慢轻漩姑娘,美人恩重啊,便是小李探花,也最是怜香惜玉。公子却令轻漩姑娘自伤落泪,实在不该。”

贾墨一笑:“我这不是亲自登门向轻漩姑娘赔罪了么?我并未想到轻漩姑娘如此敏感……其实这几日我不单拒了轻漩姑娘一人,另外也婉拒了沈家二国舅以及北静王爷的邀请,倒非在下目中无人,实是因为身体偶感风寒,怕唐突了贵人们。”

“啊,原来如此。”

方才有人吹嘘北静王爷曾引江文为座上宾,此时听闻王爷曾亲自传帖邀请贾墨,还被贾墨给拒了……江文一张脸变的极其难堪。

“原来公子身体不适,现在可好了些?”一道悦耳的声音出来……

“是轻漩姑娘。”

“轻漩姑娘好。”

贾墨站起身来,远远的作了一揖:“劳姑娘关心,在下别无大碍,一别多日,姑娘可还安好?”

柳轻漩连忙屈身福了一礼:“轻漩尚可,只是近日听闻有人言语指责公子,是为轻漩打抱不平,轻漩心中着实难安,幸而今日得见公子,才有机会澄清误会。其实轻漩身在贱籍,却有幸得到天家贵胄开金口维护,且衣食无忧,已是三生有幸了,实不该顾影自怜,作小女子啜泣之状,其中过错皆在于我,公子行事并无任何不妥。”

在场宾客听她这样一说,认同的点了点头。

贾墨:“多谢姑娘海量包涵,姑娘通情达礼、知书达义,令在下汗颜。”

柳轻漩幽幽看他一眼,似乎不满他这样自谦,“公子,昔日你送来的曲谱,轻漩已学了七七八八,只是不知对与不对,今日公子若无要事在身,能否指点一二?”

贾墨一笑:“指点不敢当,今日特来拜访轻漩姑娘,并无他事在身,我们不妨互相学习一二,只是此刻将近正午,可否容我先填饱肚子?”

柳轻漩啊了一声:“公子饶恕,轻漩只想到自己,实在有罪。”当下令人取了菜谱过来。

……

不片刻,饭菜上桌。

一边吃饭,贾墨一边打开了系统屏幕,只见声望那一栏显示有68652声望,这就有些奇怪了。

前前后后,他总计用了42000声望值,可是出售的书册呢?

沈靖南说过,静心书斋亲自印刷外加抄没过来的,足足卖了十一二万册,再加上一些人向好友借书、抄书,自己的声望值应当远远超过十二万才对,现在总计算下来才十一万。

问题出在哪儿呢?自己也没干有损声望的坏事啊……

想不通也懒得去想了,贾墨决定一边吃饭一边抽奖。

意念点击抽奖选项,虚拟轮盘出现,指针开始旋转,不片刻,指针落在白银色区域,一个白银宝箱一闪落入物品栏,意念打开,是力量果实。

随后的四次抽奖,又得到四个力量果实。

抽奖用了500声望,还剩68152。

为了用掉100的零头,他又抽了一次。

长时间没抽奖,运气不错,他打开宝箱,一个符箓出现。

同时,虚拟屏幕出现备注:

大消失术符箓。

使用说明:可用意念在符箓上写下一个古代名人的名字(仅限于已过世超过百年的人物),写完之后捏碎符箓,可抹除此人在人世间遗留的一切信息,包括所有人对他的记忆!(‘所有人’不包含宿主) 第19章 好诗!好意境! 抹除所有人的相关记忆?

我去,这是什么玩意儿?强大的有些离谱了吧?

贾墨有些目瞪口呆。

正好那边墙壁上挂有一副辛弃疾的词,就拿他作个试验吧?

他用意念写下辛弃疾的名字,捏碎符箓。

随后,时间放佛定格了一秒,又恢复了正常。

贾墨放眼望去,之前挂辛弃疾诗词的那处墙壁,已经空空如也。

那边一个声音传了过来:“看看这里,空荡荡的,怪不好看的,把库里那副苏东坡的《赤壁怀古》挂上去。”

一个丫鬟应命去通知库房管理人员。

贾墨瞅了眼正在他身边吃东西的沈幼琪,小声问:“你知道谁是辛弃疾么?”

沈幼琪细嚼慢咽吞掉口中食物,这才回他:“辛弃疾?没听说过。这人很出名吗?”

贾墨小声说:“没听说就算了,继续吃饭吧。”

沈幼琪嗯了一声,默默吃饭,颇有些食不言寝不语的淑女风范。

她身旁的云儿,难以更改侍候人的陋习,动辄帮贾墨和沈幼琪布菜、斟酒倒茶,这让坐在另一边的柳轻漩很是惊奇:

这位脸色蜡黄的‘书童’,细细一看,五官极其精美,眼神也很清澈、言行举止颇有章法、再加上习惯于旁人给她布菜……她不像丫鬟,莫非是璟瑜的妹妹么?

柳轻漩心中燃起熊熊八卦之火。

饭后,闲聊休息了一阵之后。

柳轻漩说:“公子,可否允我上台弹奏一曲?”

贾墨瞄了眼位于厅堂最后方的舞台,点点头:“轻漩请自便,我也正好洗耳倾听曼妙音乐。”

柳轻漩嫣然一笑,步态盈盈的走向舞台,另有人去为她准备琴具、指套等物。

云儿在一边说:“公子,你现在名气可大呢,整个京都百万人,识字之人超过十万,恐怕都知道你的大名,若有人传消息说你在此地,说不定会有人来围观呢。”

贾墨莞尔一笑:“正常人谁来围观我啊?有功夫来的都是闲人,不用为生计发愁。”

云儿:“这话倒是没错,最想见你的,是那些清闲的富家小姐、还有她们的丫鬟。但她们轻易出不得门。”

琴音寥寥,宾客都在侧耳倾听,唯有贾墨不当回事,小声调笑云儿:“云儿这么说,是将你俩也包含在内么?”

云儿脸色一羞、横他一眼:“公子,你好大胆,连我家小姐也敢说嘴,轻薄!”

不远处的江文,见贾墨只顾着跟身边书童眉来眼去、小声调笑,不由得哼了一声,暗道:原来此人颇好男风,难怪对轻漩姑娘不冷不热,这样一个人,名头居然盖过了我?今日定要把他踩下去。

一曲抚毕,赞叹声不绝于耳,柳轻漩也下了舞台,走过来说:“公子,轻漩可有不妥之处?还请指教。”

贾墨一笑:“轻漩已经弹的很好了,并无不妥。琴棋书画这一类艺术,与人的心情息息相关,上一次在云泰楼,或许是因为姑娘心情不美,故而分神,这才让我冒冒失失说你弹的不对,其实姑娘之琴技,已经无可指摘了。”

柳轻漩一脸深思的表情,缓缓点头:“上次心情确实有些起伏,不过轻漩的琴技,与公子的神技相比,还差的远……公子今天不愿弹奏么?没关系,轻漩可以等公子心情好的那一天。”

贾墨:“并非没有心情,只因轻漩悟性高绝,只凭曲谱和一次听曲,就能弹的毫无指摘之处,实在已经没有必要让我上台指点了。”

柳轻漩闻言大喜。

“轻漩姑娘,在下冒昧了。”

一道男声传来,柳轻漩循声望去,只见四大才子之首江文一步步走了过来,只好盈盈福了一礼:“江公子安好,轻漩有礼了。”

江文自矜的笑着:“方才轻漩姑娘于高台献曲,在下于台下偶有所感,随手赋诗一首,冒昧赠予姑娘。”

“江公子有佳作,还是赠予我的?”

风流才子于青楼题诗,原本就是一种雅话,不少青楼女子因名诗而名留青史,故而柳轻漩格外欣喜。

有人取来文房四宝,柳轻漩亲手为其铺上一张宣纸,江文提起笔,瞧了贾聪一眼,轻轻一笑。

“空谷幽兰·赠柳轻漩”

刚写完诗名,就有人跟着念出声。

“兰草堪同隐者心,自荣自萎白云深。”

“春风岁岁生空谷,留得清香入素琴。”

一首诗写完,江文又是抬头望着贾墨,一笑,这才署名。

“好诗,以兰喻人,十分得体,兰是花中四君子之一,品性高洁,隐喻轻漩姑娘,寓意很好。”

“不愧是四大才子之首啊,一首曲子的时间,就作了一首好诗,可谓才思敏捷。”

“天下诗才共分九斗,正卿独占其八。”

听闻诸多赞美,江文拱手自谦:“岂敢岂敢,在下微末之才,当不得才高八斗之美誉,眼下就有一人,其才其名,均不在我之下,你们在他面前如此抬捧我,真是羞煞我也。”

“正卿此言差矣,贾公子在音律上有所建树,又在杂文小说上有所成就,然而诗词一道,正卿却是当之无愧,独领风骚。”

江文连连摆手:“未必,未必,贾公子长居公府内宅,便有佳作,我等焉知?”

有人问:“贾公子,可曾作过诗?”

贾墨轻声一笑:“在下倒也有一些拙作,只是并未献丑。”

有人起哄:“是好是拙,拿出来瞧瞧呗?就算真的是拙作,你在音乐和小说上的成就,我们拍马也赶不上,哪敢笑话你?”

“说的是啊,公子乃旷达之人,何妨示才于众人?”

“也好,那我写了,请你们指点一下。”

贾墨头一点,江文立刻腾出位置,柳轻漩拿起江文送给她的诗,站在一边,等候晾干,云儿连忙帮着铺上一张新纸。

贾墨提笔书写,旁边有人念出声来。

“相思无解·为李寻欢赋诗赠林诗音”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

“两地相思共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一诗念完,一个个眼眸一亮,惊叹连连。

“好诗!好意境!恰如其分的体现出李寻欢与林诗音之间的感情——两地相思,却无法白头偕老。”

“正卿以兰喻人,虽然也好,但诗文中并不包含深情,诗词一道,主旨是抒情,从这方面来说,《相思无解》胜过《空谷幽兰》。”

江文脸上自得的表情,早已不翼而飞,柳轻漩也感觉自己手中的诗,似乎太过一般,不值得自己珍视。

“你们看一下璟瑜公子的字,我越看越是心惊,这结构、这笔法、这走势……有大家风范啊。”

“让我也看看……不错,果然是好字,不输几大名家。”

柳轻漩在一边问贾墨:“公子,这幅诗词能不能……”

“不能。”云儿开口打断她:“这首诗,是赠予林诗音的,不是赠予柳轻漩,姑娘怎好讨要?这是我的。”

柳轻漩闻言极其尴尬。

“云儿,一副拙作,轻漩姑娘不嫌弃,送她就是了。怎能这样说话?”

贾墨在一边看不下去了。

云儿一努嘴,不吭声。

贾墨好笑的说:“你若想要,我再为你写一副。”

云儿这才露个笑脸,将《相思无解》递给柳轻漩,重新又铺平一张纸,小声对贾墨说:“谁叫她刚刚只顾着欣赏什么《空谷幽兰》,都没替你铺张纸,我为你着想,你还怪我?哼。”

贾墨不理她,提笔书写。

“西江月·夜行京郊田陌上”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

“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贾墨写完,也有人念完,待他署名之后,一个个都凑过来看。

“好词啊,于平淡中见真谛。”

“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没想到堂堂国公府公子,也关心民生,也会夜游乡间田陌上……并作得如此好词。”

“这首西江月,以宁静的笔调、平凡的事物:鹊、蝉、蛙,表现出乡野里热闹活泼的夜色。读了此诗,我脑中浮现一幕场景:璟瑜公子夜行乡田陌道上,一路行来,有清风、明月、疏星、微雨,也有鹊声、蝉声、蛙声,还有稻花香。最后,又转角遇到那个熟悉的店铺……啧啧,如此平淡的语调和用词,竟可以写出十分唯美的意境,不简单啊。” 第20章 飞刀!飞刀! “璟瑜公子是否还有佳作?请公子一并写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贾墨:“眼下年关将近,在下确实作了一首新词,用以祭祀先祖荣国公。”

“祭祀用的?这种词很少见啊,请公子书写出来,让我等一睹为快。”

贾墨点了点头,又提起笔。

云儿将《西江月》送于沈幼琪手中,又铺新纸。

随着贾墨挥毫写词,旁边有人念出声来:

“破阵子·为先祖荣国公赋词以祭。”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念完这首词,很多人,不禁幽幽一叹。

有人感慨:“如今正值太平盛世,我们得以安享太平,可是百余年前,北方异族破长城,尽得江北之地,山河破碎,民不聊生,那是何等惨烈的场景?

太祖起江南之兵,历尽大小百余战,这才驱除鞑奴,复我山河,传至太上皇时,异族又蠢蠢欲动,西南也有军阀割据自立,东南诸海岛也不安稳。太上皇御驾亲征,率领忠臣良将披肝沥胆,几乎九死一生,这才彻底平定匪患,定鼎天下,开创了如今的太平盛世,我们今日的和平生活,是建立在先贤血泪之上啊……”

听他这样说,一个个看向贾墨的眼神顿时亲切多了。

人家先祖为了解救黎民百姓,九死一生。若无他们这些先贤流血流泪,焉有我们容身之地?定鼎天下之后,人家先祖还挑灯看见,梦回连营,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

有此大功,活该人家享受富贵。

“璟瑜公子三首诗词,一首比一首好,不消几月便会传遍大江南北,公子也将名动天下,便是我等,有幸于此时此地见证佳作诞生,也是一件幸事。”

一个个都开始赞美贾墨,还都围着他,就像后世吃瓜群众围观大明星,就差上来动手动脚了。

贾墨连忙找了一个借口开溜。

“璟瑜公子,别走啊。”

走出几十米之外,仍旧有人在那边看着他。

带着沈幼琪和云儿,匆匆穿过几条街,一转眼,来到一条街道拐角处。

“让开,让开。”

一道吼声传来。

贾墨循声一看,只见一辆马车刚拐过弯道,迎面向他们冲过来,车夫紧紧的拉着缰绳,却止不住马儿狂奔。因为转弯速度太快,马车半边车轮脱离地面,有翻车的迹象。

来不及多想,贾墨两手各搂住云儿和沈幼琪的纤腰,脚下猛的一蹬,三人离地起飞,躲向马路另一边。

可是,他身后不远处的亲兵和家丁反应没那么快,尤其是林子还赶着一辆马车,眼看两车就快相撞了。

此时街道两侧有很多妇孺、这股撞击力加上翻滚碾压,恐怕会酿成大祸。

千钧一发之际,贾墨放下云儿和沈幼琪,手中倏的出现一把飞刀,刀光一闪即逝,没入狂马颈部。

飞刀速度之快,犹如一道若有若无的闪电。现场除了云儿和沈幼琪,其他人都在关注狂马,根本没注意到那道刀光。

随后,那匹奔弛的狂马忽然丧失了一大半力量,速度大减,惯性前冲几步之后,轰然倒地。马车前把手因此触到硬泥地面上,车尾翘于天上,一个少年公子从车厢栽出来,落在马背上,至于车夫,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栽的更远,落在硬泥巴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两车只差一点点就要相撞,林子这才回过神来,吓得一下子跳下马车。

紧随其后,一队锦衣军奔跑着从后面追过来,口中喊着:“世子无恙否?”

那车夫忍痛高呼:“世子无恙,世子无恙。”

这时,贾墨注意到马车上有一面小旗帜,写着‘忠顺王府’四个字。

原来这十一二岁的少年郎,是忠顺王的儿子!

难怪有锦衣卫扈从。

那世子趴在马背上,眼骨碌一转,看见一柄飞刀插在马脖子上。

他站起身来,抚掌一笑:“好啊,原来真有小李飞刀,是李寻欢救了本世子。”

“小李探花,请现身一见,本世子必定重金谢你救命之恩。还会央求我皇伯伯,赐你大大的官职。”

等了一会儿,他见无人出现,不由得蹙起眉头。

“小李探花,你书香门第,又是天子门生,怎可与下作的江湖人混在一起?俗话说将军有剑,不斩苍蝇,何不将一身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还请快快现身,本世子必以师礼相待,向你讨习飞刀绝技。”

忠顺王世子这番话,贾墨听了暗觉有趣: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竟也出口成章。

这时云儿和沈幼琪听了忠顺王世子的话,目光一转,看向贾墨这位‘小李探花’,云儿嘴一张就要说话,贾墨连忙“嘘”了一声:“低调。”

“低调?”

贾墨这才想起这年代没有‘低调’的说法,小声解释:“莫要声张,我们就是过路的,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懂么?”

“不懂。”云儿摇摇头:“世子说了,会央求陛下赐大大的官职呢。公子不心动吗?”

贾墨一笑:“陛下岂能听信孩童之言?”

随后,贾墨招了招手,让林子他们调转马头离去。

王府锦衣亲军看了他们几眼,认出对面的护从里,有自家老兄弟,所以不作阻拦。

他们当务之急是保障世子的安全,否则都要人头落地。

霎时间,一个个锦衣卫包围了世子,围的密不透风,另外有人采集马血,用银针验毒,平时温顺的马儿,突然在路上发狂,此事必有蹊跷,搞不好就是中了毒。

……

沈靖南拿到香皂之后,不敢疏忽王事,一早就来皇宫。

沈靖南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并奉上成品。

正和帝见了一喜,令人取水试用香皂,试用之后更加欣喜。

“只需熟石灰、纯碱和各种动植物油脂,便可大量制作如此好皂?的确是一个天大的财富,贾墨愿意与你共享利益,可见他重义轻利,是个可用之人。”

“臣也是这般想的,臣上次与他谈及国库欠银之事,他立刻就说,贾家也应尽早归还。陛下,如今国库空虚,陛下的内库也不丰盈,开设皂场的事……”

正和帝沉吟片刻:“若只是开设一个小小作坊,朕可允你们锦衣卫随意行事,但是,想要做大,就必须开设在城外,城外是十二团营的势力范围,而十二团营,除去一个武耀营参将,至少还有五个参将愚忠于‘八贤王’,开设皂场又不能大张旗鼓,朕还需要通盘考虑全局。”

“哼,都是王子腾干的好事,太子刚废,储位未定,他就急着率众投诚八贤王,真是愚不可及。”

说及‘八贤王’时,正和帝语气十分讥讽,说及王子腾时,正和帝已经咬牙切齿,沈靖南心中一凛,知道陛下已经怒极,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暗道:王子腾将来必定不得好死,贾家若继续保持中立,将来能逃得过夺爵抄家之祸?

…… 第21章 系统升级,时光水晶 贾母厅房,晚宴正酣。

贾墨眼前忽然跳出虚拟屏幕,屏幕上,一道字幕引起了他的注意:

【叮咚!声望值达到10万,系统开始升级,升级将消耗10万声望值,升级时间12小时,升级期间,除物品栏外,其余功能暂不可用。】

贾墨心中又喜又惊。

喜的是诗词果然是刷声望的好办法,才短短半天,就多了4万声望。惊的是,升级的好处没看见,反倒先消耗了10万声望。

“表哥,怎么了?”

坐他身边的林黛玉发现他脸色微变,轻声问了一句。

贾墨回之一笑,凑近她耳边小声说:“晚一会儿,我去你那儿跟你说说话。”

林黛玉脸色微红了一下,连忙凑到另一侧,跟迎春说话:“老太太今天不是派人去请湘云妹妹过来玩么?怎不见她来?”

迎春:“老太太已说过,湘云明天才来,许是妹妹没听清。”

月色昏暗,星光点点。

踏着星光来到林黛玉门前,只见大门已经挂上门帘,揭开门帘走进去,一眼瞧见桌子边上,黛玉正支着下巴坐在那儿,似在出神,见了他才回过神来,起身迎了过来,紫鹃也在一旁,连忙过来请安。

贾墨瞅一眼紫鹃:“紫鹃,雪雁呢?”

“在柴房烧水。”

“她一个人么?烧水,似乎很辛苦呀。”

“还有两个小丫头。”紫鹃受不了贾墨虎视眈眈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敢笑出声来:“我去给她们帮帮忙。”

紫鹃走出门帘外,林黛玉轻轻一笑:“表哥愈发坏了。”

这一笑,小巧丰盈的嘴唇边,隐隐有一个小酒窝,瞧着可爱,贾墨忍不住上前一步,想捏一下她秀气的琼鼻,手举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林黛玉经受不住贾墨宠溺的目光,率先转过身去,走到桌子边就坐。

贾墨也走过去,往旁边一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林黛玉目光微转,瞧向他的手,呀了一声,“是钢笔。”接过手来。

她已知道贾墨近期会歇一歇,不再写书,因此并未推拒。

‘反正钢笔在谁手中并无差别。’

心里这样想着,她取了纸过来,拧开笔盖,钢笔放在贾墨手里:“我要你写那三首诗词。”

贾墨一一写来,他一边写,林黛玉在一边问:“那位柳轻漩姑娘,果真有他们说的那般好么?竟有那么多人为她打抱不平。”

贾墨自忖谈不上对柳轻漩有多少感情,但也没什么恶感,随口说:“她也只是一个可怜人,幸而人长的不错,又弹的一手好琴,惹的众人既垂怜她,又尊敬她。她的性子倒是贞烈,原有许多人苦苦逼她委身为妾,她不惜跳楼以保清白,后来八贤王听说此事……”

林黛玉瞧着他,见他语气平淡,执笔写字时又从容又潇洒,心中喜滋滋的,同时也因此对柳轻漩心生怜悯来:“柳姑娘着实可怜极了,她若像我一样有一个表哥在,必不会如此受人逼迫……表哥若能帮她,就帮一帮她吧。”

“这个忙不好帮,她身在奴籍,即便赎身,也只是换个主人,除非再到官府打点,转为良民。但是……非亲非故,我没有理由帮她说情,除非……”

‘纳妾’两字,被他硬吞回去。

林黛玉问他:“除非怎么?”

贾墨这时已写完诗词,放下钢笔,双手一捧黛玉的头:“你就别替人家着想了,连皇帝都下口谕了,允她自择良婿,普天之下有几个女子能为自己择夫婿?她已交大运了,还有什么好可怜的?”

说完又松开双手,只这片刻的接触,已让林黛玉霞生双颊。

林黛玉心里羞喜,却不知该怎么应对表哥的亲昵,只能装作没发生这件事,幽幽说:“是啊,她比我幸运,她可以自己做主,我却不能。”

贾墨忽然拿起她的袖腕儿,拿出帝王绿翡翠手镯,轻轻往她手上套,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收了你的锦囊,你收了我的玉镯,你我也算……”

“不许说。”林黛玉一手摁在贾墨唇上,旋又一惊拿开,一双眸子温情款款的瞧着他:“你要说的我已知道了,夜深了,快回吧,莫让丫鬟们看了笑话。”

……

次日一早,系统已升级完毕。

贾墨打开系统,只见声望值经过十二小时的积累,又达到35652。看来昨天总计增加了6万多声望值,或许是因为京城的夜生活比较繁华吧,传播速度倒不慢。

随后,屏幕上给出提示:系统已升到2级,每次抽奖将消耗10000声望值,抽奖所得的物品会相应的×10,若抽到权限类宝箱,则会返还9000声望值。

这一看,他有些失望,原来升级只是节省了抽奖时间……

似乎也不对,例如那个生命的礼赞,多么好啊,如果当初能一次得十瓶,又或者记忆强化药水一次得十个,那些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10还是挺有用的。

想到这里,直接开始抽奖。

虚拟轮盘出现,指针迅速旋转,停在黑铁色区域,一个黑铁宝箱出现,打开一看,有十张人皮面具。

“这破系统,搞什么鬼啊?十张人皮面具,都是一个模样?坑人呢。”

“继续抽。”

指针一阵旋转,又落在黑铁色区域。

“10条华子?系统你想让我做烟民吗?很抱歉,吸烟有害健康,不过这华子,拿来坑人倒也不错。”

继续抽奖,指针再次旋转,落在五色区域,一个五色宝箱出现,贾墨一打开,再次骂系统它娘!

“系统跟华子杠上了?居然是华子购买权限?”

“好在返还了9000声望,还可以再抽一次,继续。”

指针又一次旋转,这次规规矩矩的,落在了白银色区域。

时光水晶×10

时光水晶:使用之后,可逆转时光,回到一天前。使用条件:1,主动捏爆;2,宿主生命遭受无可挽回的侵害时,时光水晶会自动消耗一枚,回到一天之前。

“时光水晶,厉害了,相当于自己多了一条命。而且,万一做错了什么事,可以主动回到一天前,甚至连续使用时光水晶,回到几天之前!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啊,而且一次抽了十个,这就多了十条命了。”

这一刻,贾墨认为系统升级没有错,大写的没错!

“四爷,你醒了?我去打热水。”晴雯掀开门帘,冒出一个笑脸来。

贾墨这才揉了揉惺忪睡眼,开始穿衣。

刚洗漱没多久,正要去贾母那儿请安顺便过早,一个健妇走进院子。

“四爷,门外有人请您出去见面,门子问他姓名,他不肯说,只叫人送了这个来。”

贾墨瞧见她手中拿着一个小木匣,接过来打开一看,赫然是自己昨天掷出去的完美飞刀。

“晴雯,打赏……我出去一趟,如果回来的晚,你就到老太太那儿走一趟,替我说一声,今早来不及请安了。”

晴雯见他脸色凝重,旁边又有外人,不好多话,只得应是。

走出荣府,贾墨一眼看见一人一马立在那儿,那人带着斗笠,遮了大半张脸,并且化了妆,看面貌是一个面目普通的中年人,但贾墨还是认出他了——沈靖南。

“你怎么这幅打扮?神神秘秘的。”

沈靖南‘嘘’了一声,“小点声,装作不熟悉的样子,我只说几句话就走,你需牢牢记住。”

贾墨见他脸色凝重,不由‘嗯’了一声,靠近过去。

沈靖南附耳以极小的声音说了几句话,又问:“你,能彻底相信我吗?” 第22章 沉鱼落雁秦可卿,璟瑜字体 贾墨仍在回味他说的那几句话,脸上却是正儿八经的点头:“信,你没必要大张旗鼓来骗我,若要害我,一队锦衣卫就够了。”

沈靖南苦笑:“一队锦衣卫怕是拿不下飞刀在手的你。你这么聪明,唉,跟你说话省了我不少口角,但是,自信心也受到了打击……不管你信不信,将来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你我虽只见面三四次,我却拿你当亲兄弟的,保重,兄弟。”

“唉,等一下,别急着走。”贾墨一把拉住他胳膊,“有没有锦衣卫令牌什么的,见面如见你的那种,给我一个。”

沈靖南掏出怀中玉牌给他:“这是我镇抚使的牌子,手下人见此牌,如见我。”说完匆匆上马挥鞭。

瞧着他一马绝尘而去,贾墨小声嘀咕:“皇帝当真谋略过人,难怪其他皇子只能靠边站。”

……

在贾母那儿用过早饭,走出院外,红彤彤的朝阳斜挂天边,一群人欢声笑语走着,将近贾墨小院时,迎面来了一个十岁大的孩子,那孩子脸庞很瘦,尖嘴猴腮,不是贾环又是谁?

“姐姐,四哥,二哥,给你们请安。”

贾环恭恭敬敬的鞠躬作揖,举止却不大气,一副猥琐的样子。

贾探春没好气问他:“今天怎么晓得来给哥哥姐姐请安了?”

贾环怯怯的回答:“赵姨娘教我来的,听说四哥买了几车……”

“闭嘴,还嫌我不够丢脸?”贾探春看着自己亲弟弟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出来,“上次我拿回去的绸布,不是已分了一大半给你们?今儿倒好,讨到四哥门上来了。”

贾墨知道赵姨娘就是他俩的亲生母亲,依这时规矩,只能叫嫡母‘母亲’,庶母要称姨娘,贾探春由王夫人抚养,教养的很好,贾环由赵姨娘看管,越长越歪。

眼看着贾探春越来越生气,贾墨暗觉好笑,这是怒其不争啊。

“区区小事,三妹妹何必动气?这次我买的东西多,不仅有你们一份,环弟和侄儿贾兰也应当有一份,待会儿你帮着他俩挑,着小丫鬟给他俩送过去。”

“谢谢四哥。”贾环露齿一笑,跟在后面不走。

贾探春一拍他的肩膀,“还不滚回去念书?四哥都说了让我帮你挑,怎么,不放心你亲姐姐?”

贾环缩了缩脖子,拔腿便跑。

经此一闹,贾探春心情低落。

迎春安慰她:“等他大一些,自会好了。且看你四哥哥,之前也是爹不疼娘不爱,受尽了委屈,现在不比任何人差吧?”

贾探春撇嘴:“四哥哥那是没人管教,自学成才。如果赵姨娘也不管他,反倒好了,可惜越管越歪。”

贾墨看在眼里,心中一叹:十二岁的小姑娘,懂得真多啊,自己十二岁在干嘛?只顾着打游戏,哪里明白什么人生道理?

走进院内,晴雯引他们去挑东西,边走边说:“我昨天整理了好久,这才分类整理好,四爷买东西越发任性了,不管有用没用,一股脑都带了回来。另有一个箱子带着锁,我打不开,想必是四爷购回来的好宝贝,锁的紧紧的,不让人瞧见。”

贾迎春她们只有二两例银,这点儿零花钱买不上多少好东西,此时一听这话,都很高兴,吃的穿的,府里自有基本的供应,那些没用的东西,才叫真的稀罕。

“宝哥哥,四哥哥。”

几个姑娘走进卧室挑东西,贾墨、贾宝玉仍在厅堂,听见声音回头一看,只见香菱带着一姑娘走过来,那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脸如桃花,笑的很甜。

贾宝玉呵呵一笑:“湘云妹子,你是乘东风来的么?老太太早上刚念叨你,饭后你便来了。”

“不单我来了,我四叔也来了,正在拜见老祖宗呢,老祖宗说你们都在四哥哥这儿。”史湘云目光一转,上下打量着贾墨:“旬月未见,四哥哥越发厉害了。《多情剑客无情剑》我已拜读过,近来又流传着‘曲有误贾顾’还有那三首烩炙人口的诗词,真让我惊的厉害。”

贾宝玉在一边捻酸:“湘云,你就莫在我面前赞扬四哥了,近日我已听的耳朵起茧子。”

贾墨一笑:“你爱哥哥前几日还赌誓,要闭门念书,考中进士压我一头,谁知不足三天,他就耐不住了。”

贾宝玉一笑,不以为耻:“功名利禄,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烟云。”

“湘云,快来。”

西卧室门帘被掀开,露出一张美丽的脸庞,正是林黛玉。

“林姐姐唤我,我过去了,待会儿再和你们说话。”

门帘一掀一关,传来阵阵莺声笑语。

薛宝钗闻讯赶来这边,听了西卧室里的笑语,手往那边一指:“这里好热闹,姐妹们都在里面么?”

贾墨点头一笑:“今儿怎么跟走马观花一样?一朵朵鲜花挨个凑到眼前,目不暇接啊。”

“无礼。”宝钗妙目横他一眼,往西卧室走去。

贾墨这才记起,这年头夸女孩子漂亮是对女孩子的极大不礼貌,还显得自己轻薄。真想恭维别人,也只能说贤良淑德之类的,最多来一句才貌双绝。

“宝姑娘怎么动气了?”

鸳鸯从门外走进厅堂,还带了一个人。

“侄媳给二叔四叔请安。”

那人声音极其软媚,贾宝玉循声瞧去,只一眼,便瞧的痴了。

贾墨一看,也感觉浑身一软,暗道:‘原来世间真有这般性感的女子,无论哪个男子见了,都只想狠狠的搂在怀里肆意妄为。’

再细细打量一番,其五官固然精致、脸型固然美丽、身段固然窈窕,若与林黛玉、沈幼琪、柳轻漩相提并论,未必就比她们美多少,最多也只是各具妍态、难分轩轾。可偏偏只有她,有那种勾人的风韵,让人看一眼就想直接化身罪犯。

鸳鸯在一边,看他们瞧的入神,暗道:昔日贾蓉结婚时,四爷没去,二爷虽去了,也只是看见一个红盖头,并未识得庐山真面目。

因而介绍:“这是东府少奶奶,蓉少爷的媳妇,奉了老太太之命,过来见姑娘们。”

贾墨一笑:“原来是可卿。”

秦可卿愕了一下,鸳鸯还以为她分辨不出来哪位是二爷,哪位是四爷,连忙又介绍了一番。

秦可卿这才开口问贾墨:“四叔怎知侄媳闺名?”

“我在外面听人说的,那人或许是你父亲好友,亦或是同僚。”贾墨随口扯了个谎,一指西卧室门帘:“你的姑姑都在里面,你同她们一起玩儿吧。”

明明贾墨比秦可卿年幼一些,可他以长辈的语调说话,没一个人觉得不妥,古代‘礼仪’二字,当真深入骨髓。

秦可卿盈盈福了一礼,款款走向西卧室。

贾墨对鸳鸯一笑:“姐姐也去吧,让晴雯替我挑一件贵重的礼物,送给侄媳作见面礼。”

“四爷,二爷,二老爷在荣禧堂,请你们前去会客。”一个丫鬟来报。

正在院落凉亭里抚琴的贾墨闻言,瞧了贾宝玉一眼,只见他一脸的生无可恋。

史湘云:“必是我四叔,还有东府的珍大哥,想见四哥哥。爱哥哥莫怕,老爷今儿可不会打你。”

荣禧堂。

贾政对贾宝玉视若无睹,一手拉着贾墨胳膊:“快让你表叔看看,是不是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一男子端坐客位,抚须微笑:“嗯,比以前俊朗了,精气神也更足了。”

“请表叔安。”

“无须多礼,都是自家人。”

请安之后,贾墨目光一转,东府贾珍父子果然也在,贾珍在座,贾蓉站在他身后,没有就座的资格。

贾墨作揖:“珍大哥安好。”

贾珍哈哈一笑:“好是好,就是没有墨弟好啊。谁能料到,我墨弟平日默默无闻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震动了整个神京城。”

说罢一瞅贾蓉,贾蓉立刻上前给两个叔叔见礼,免不了又是一番寒喧。

贾墨状作无意的问:“表叔和珍大哥同时光临,可是约好了?”

忠靖侯史鼎摇头一笑:“未曾相约,只因老太太昨日派人来请你表妹到府上小住,表叔闲来无事,便亲自送她过来,一来给老太太请安,二来也见一见贤侄,贤侄诸多雅事,表叔已然听闻,心中甚是欣喜。”

贾珍跟着说:“正是此理,我们贾家出了大才子,大哥不才,甚为族长,焉能不来走一趟,以示贺喜?”

贾政对史鼎说:“当叔叔的要见侄儿,着人传句口信便是,何以如此屈尊见他?莫要折煞了小辈。”

史鼎唉了一声:“你我姑舅至亲,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贾赦走了进来,不免又是一阵见礼问好。

随后,史鼎开门见山:“据传墨儿的书法已自成一体,被人称作璟瑜体,现已被传得沸沸扬扬,诸多青楼名妓愿以高价求购而不可得。贤侄既有此能,何不书写几幅,让表叔拿回去,叫你那不成器的表兄弟好好学一学?”

原来他竟是为了赚青楼名妓的银子而来?传闻他家已入不敷出,他夫人率家中姑娘、丫鬟为人做针线活贴补家用,每次湘云过来小住,也有到老太太那儿打秋风的重任。

看来传闻不假,大焱朝俸禄极低,史鼎又无实权,不像他哥哥保龄候史鼐,已外放一省总督,堂堂侯爷,竟也无法维持侯府体面了。

贾墨心中暗觉好笑,脸色却不露分毫:“表叔有令,侄儿岂敢不从?”

当下,取了文房四宝,现场挥毫,写了三首诗词,史鼎拿在手里,满脸喜色。 第23章 这东西叫华子,乃世间美味 “墨弟,正好你顺手多写几幅,让你侄儿也学一些好。”

贾珍正苦于寻什么借口找贾墨索要墨宝,此时见史鼎借口颇为巧妙,便套用了一下,心想:拿了墨宝再去青楼,谁还敢嘲笑老子粗鄙不通文墨?还有那些平日里对老子敬而远之的名妓们,哼,这下看你还瞧不瞧得起你珍大爷!

贾墨写完三幅又写三幅,贾赦在一边看得心头起火:自己儿子有才能,当老子的还没捞到好处,反倒先便宜了外人?岂有此理。

“给我也写三幅。”

有外人在,他也算和颜悦色。

贾墨瞅他一眼,随手又写了三幅。

父子间的冷淡,莫说史鼎、贾珍,就连贾蓉也瞧了出来。

正在这时,有小厮急匆匆走过来。

“老爷,有平原侯之孙蒋子宁,定成侯之孙谢鲸,襄阳侯之孙戚建辉,景天侯曾孙裘仁,锦乡伯公子韩奇,神武将军公子冯紫英,另有陈也俊、卫若兰等人,一并在门外携了礼物请见,说要恭喜荣府出了英才。”

贾政一听心头一震,那蒋子宁、谢鲸、戚建辉是二等男爵、裘仁是五城兵马司裘良之子,其他几位年轻公子,也都家世显赫,怎地一起来了?还带了礼物?

“快快请过来,勿让贵客在门口久候。”

贾政虽说不欢迎他们一起来,但也不敢怠慢。

贾赦看他在一边发号施令,脸色更加不愉快。

忠靖侯和贾珍听说有那么多客人来,心知事出必有因,当下立刻告退。

那小厮刚走不一会儿,几个年轻公子也只走到荣禧堂院子里,还没进厅堂,另有一个小厮走过来汇报。

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一齐联袂来访,并且人人都带了厚礼。

等到诸人到齐,整个荣禧堂都快坐不下了。

贾政想起贾墨昨日说过的话,背后已冒冷汗:这么多的功臣之后一齐来府上,且不说陛下知道了一定不悦,即便是对自家恩宠有加的太上皇,也未必愿意看到此等盛况发生。

“赦世翁,政世翁,我等皆为功勋之后,一向同气连枝,交情笃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平日里,那些文臣们不大瞧得起咱们,认为咱们没什么学识,然而现在,璟瑜屡有佳作面世,为我等勋贵之家争了大大的颜面。我等因此前来庆祝一番。”

在场诸人,以牛继宗爵位最高,伯爷的爵位,是超越一品的,故而他作为代表说话。

贾政连说:“小侄只是微末之才,当不得诸位劳师动众,如此抬举。”

一等子柳芳说:“世翁此言差矣,璟瑜贤弟怎会是微末之才?近日诸多奇事,无不与璟瑜相关,《多情剑客无情剑》被称为奇书;颇受风流才子、青楼名妓们喜爱的名曲《渔舟唱晚》亦是出自璟瑜之手,璟瑜三首诗词,也已名扬京都。尤其那首《破阵子》,据说太上皇老人家听了,想起往昔的峥嵘岁月和那些生死与共的老兄弟们,不禁黯然长叹呢,还大大称赞了璟瑜贤弟。”

牛继宗:“璟瑜贤弟既得太上皇赏识,将来成就未必下于我等。何不请来一见?”

话音刚落,便看见一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长条状东西。

来人正是贾墨,心道:你们来坑我,看我如何坑你们,这华子我自己不抽,坑你们倒是不错。

互相见礼问好之后,贾墨拆开一条华子,取出其中一包。

牛继宗问:“贤弟手中何物?”

贾墨拆开在此时看来非常精美的小烟盒,拿出一支递过去:“世兄可知烟草否?”

“如何不知?”牛继宗接过香烟,拿在手里边瞧边说:“自明朝起,民间即有诸多爱好烟草者,实不相瞒,我也试过,只是太呛,抽了咳嗽,故而不喜……你这个,莫非也是烟草?”

贾墨一笑:“正是,这是西洋人造的烟草,名叫中华,俗称华子,抽了不咳嗽。我得了这珍贵烟草,平时也不舍得抽,各位世兄今日来访,墨深感荣幸,故拿出此物,与诸君共享。”

当下,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拿出滑轮打火机,点燃香烟,一吸一吐,一个眼圈在空中袅袅飘着,颇为夺人眼球。

牛继宗啧啧称奇:“这烟草果有中华二字,看来洋人也慕我中华之繁华……贤弟手中的火折子,端的奇妙,也是洋人所做?可否让愚兄一观?”

贾墨自无不可,递了过去。

牛继宗学他那样,拨动滑轮,滑轮下方,打火石冒出火花,点燃了液化气,冒出火苗。

牛继宗只是稍稍盯了火苗片刻,便叼着烟就着火,吸了一口,这一吸,感觉嘴里一股香气昂然。

随后,尼古丁上头,他感觉自己飘飘然,若非坐着,恐怕站都站不稳了。

众多见多识广的功勋子弟,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看得出来,牛继宗的表情,非常迷醉。

烟草,谁还没试过?西洋人的烟草,就那么好么?

半支烟之后,牛继宗心旷神怡的说:“这华子,果真玄妙,其中滋味不可言传,诸位可亲自一试。”

贾墨心道香烟有害健康,我不抽烟入肺,也就在你们面前做做样子而已,你们抱团来我荣府,必是不怀好意,不坑你们坑谁?

当下,一人散了一支烟,对于他的便宜老子贾赦,更是直接递了一整包给他,至于贾政和贾宝玉,则是一支也没给。

贾赦这才有了好脸色,不无得意的瞧了一眼贾政。

贾政则在一边思量:昨日墨儿就已说过,他们越是对我家示好,越是不怀好意。此番拿出烟草……这烟草八成不是好东西。墨儿倒也恩怨分明,对我这叔叔,比对他老子还好。

滑轮打火机挨个的传来传去,华子一支支点燃,一个个都开始吞云吐雾。

一支烟过后,这些世家子弟果然更精神了,只是闲聊一阵之后,心中居然想着再来一支,方才痛快。但是烟在贾墨手中,他们放不下面子开口索要。

幸而贾赦手中有一整包,此时颇为自得的拿出一支叼在嘴上,手一伸,贾墨见机的递过去打火机。

贾赦点燃华子,手中拿着打火机,一时不愿还给贾墨。

其他人无不艳羡的看着贾赦吸烟,贾墨见状,颇为豪爽的一人赠上一包,随后打火机又开始传来传去。

荣禧堂,烟气弥漫,众人出了厅堂,在庭院里站着聊天,无非互道世交之谊,互攀交情,又谈及贾墨的小说和诗词,倒都有一些不凡的见解。

聊不多久,牛继宗提议:“都说曲有误贾郎顾,我等闻之久矣,贤弟可愿屈尊为我等弹奏一曲?”

贾墨一笑:“何言屈尊?今日群贤毕至,愚弟平日盼也盼不来,但为诸君,莫说弹奏一曲,便是十曲,又何足道哉?”

当下令人回后院取了筝和陶笛过来,先奏了一曲《渔舟唱晚》。

“北静王爷驾到。”

一曲抚毕,众人心旷神怡,尚未来得及说话,便听有人高呼王爷驾到,一个个目光一转,只见门口处,北静王已走了过来,身着蟒袍王冠,身后跟着三五个仆从。

一个个不敢怠慢,以国礼请安。

水溶平伸双手虚扶一把:“切勿多礼,诸君都是勋臣之后,小王一向视为骨肉手足,我们之间,无须外道。”

随后目光一转,落在贾墨身上,“想必这位便是曲有误贾郎顾了。”

贾政代答:“正是小侄。”

水溶微笑:“小王踏雅音而来,何其幸也!”

贾墨谦虚:“王爷过誉,有污王爷圣耳。”

水溶话锋一转:“璟瑜之才名,本王慕之已久,前日派人来请,听说璟瑜身有微恙,不知已痊愈否?”

贾墨一笑:“劳王爷下问,在下已无大碍。前日因病未曾拜会王爷,还请王爷赐罪。”

水溶见他仪表堂堂、言谈举止不俗,又听他说话谦逊,不像是浅薄之辈,这时心中恶感已去了大半,况他本也不是睚眦必报之人,当下哈哈一笑:“那便罚你为本王再奏一曲。”

贾墨:“谢王爷宽宏。”

当下重新抚筝,心中却是一叹:若能抛开彼此的敌对立场,北静王亦算是浊世佳公子,也可交个朋友,只可惜成年人的世界不只有喜恶,更有利益和大势。昔日八贤王朝野称颂,仍不免败给当今皇帝,如今皇帝名分已定,只需擅用君子剑,早晚能削平他们。 第24章 圣旨到,贾赦倒 一曲闻所未闻的新曲弹毕,水溶笑问:“此曲可是新作?”

贾墨回话:“是的,曲名叫作《梦里水乡》”

“梦里水乡。”水溶一脸缅怀故乡的表情,“我等先祖,皆是江南水乡望族,只因前朝皇室无能,坐失江北半壁江山,江南之地亦岌岌可危,我等先祖被迫起兵,驱逐鞑虏,复我山河。自此迁到这北方都城,每每念及故乡,也只能望水兴叹。贤弟作此雅曲,解了我等思乡之渴啊。”

牛继宗跟着说:“梦里水乡,梦里才能见到的故乡,果然不俗。若非雅人,绝做不出此曲。”

其他子弟也跟着称赞,连带着对贾墨大生好感,虽说他们奉了王命过来结交贾墨,可此时,倒有些真心想与贾墨结成好友了,不涉及朝政大事的那种好友。

水溶目光一瞥,瞧见亭台石桌上另有陶笛,不由开口一笑:“璟瑜还精通其他乐器?”

贾墨顺他目光瞧过去,心中了然,拿起陶笛:“墨另有一曲,名叫《故乡的原风景》,一并献于王爷及诸位世兄。”

当下,曾引得黛玉落泪的陶笛曲,由贾墨吹奏出来,众人闻之既心旷神怡,又心生乡愁,美妙感受与思乡之愁并存于心。

一曲听完,北静王、牛继宗满脸震撼,贾政脸色也微微动容,其他子弟更不消多说,都有些震惊。

水溶慨然一叹:“璟瑜果然是生而知之。我听闻《西江月》及《破阵子》时,心中颇有疑惑,若非满腹阅历,又怎会有此佳作?如今听闻此曲,才知传言不虚,璟瑜未出京城便能吹奏江南水乡美景,仿若亲见一般,不是生而知之,岂能如此?”

贾墨:“王爷过誉了,墨不过是多读了一些书,多听人说了一些趣事。”

水溶又一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今日才悟出其中道理。”

随后又说:“前些日子,有一西洋传教士拜会于我,赠了一架钢琴。我府上原也有些懂乐理之人,却摸不透钢琴弹奏法,来日我让人给贤弟送过来,贤弟或可琢磨出来。”

贾墨:“谢王爷厚赐。”

这时,冯紫英忍不住拿出一支香烟,笑说:“王爷恕罪,我们今日得了一盒新奇的烟草,总想着来上一支。”

随后,接了贾墨递过去的打火机,点燃。

贾墨为防止他们事后埋怨自己,决定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诸位世兄,此烟虽有过滤嘴,不同于一般的旱烟抽了咳嗽,然而烟雾入体,毕竟于身体无益,只可浅尝辄止,以为娱乐。况且此物新奇,市面少见,那西洋商人行踪飘忽不定,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下次再想要这华子,却是难上加难。”

冯紫英笑说:“无妨,喝茶亦会上瘾,也没听说,谁离了茶就不能活了,民间抽旱烟咳嗽不止者,只要戒了它,也就好了。”

这话贾墨不敢苟同,不过他也不会当面反驳。区区一包烟,倒也不至于坑死人,后世戒不掉烟的人,主要是可以轻易购买。

水溶渐渐听明白他们的话,知道了华子来历,不过以他王爷之尊,是不会当观众与众人一起抽烟的,只向贾墨要了两包,回去慢慢研究。

“圣旨到,请荣国府贾家子弟上前听旨。”

贾府设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正醺醺然,忽听有圣旨到,一个个惊的酒都醒了一大半。

传圣旨的太监戴权,领受天子意志而来,当然不需一一通传,是以直达宴会厅。

戴权身后,跟着一队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恩赏圣旨。

贾赦、贾政心中一慌,连忙着人前去召集诸位子弟一齐前来听旨,包括有诰命在身的贾母、邢夫人、王夫人,也都必须前来听旨,其余人,贾迎春等闺阁女子不用来,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只是贾家表亲,也不用来。

一时之间,贾府人心惶惶,乱成一片。

在座的宾客,哪怕以水溶郡王之尊,也只得连忙告退,绝没有旁听圣旨的想法。

不片刻,包括伤重未愈的贾琏,以及年纪幼小的贾环、贾兰,荣府核心人士全部到齐。

戴权这才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一等将军贾赦,放印获利,盘剥良民,有忝祖德;交通外官,倚势凌弱,辜负朕恩;着革去世职,交由锦衣卫审理定罪,荣府其余人等,于府内等候发落,钦此。”

话音刚落,跪听圣旨的贾母,直接晕厥在地。

贾赦也瘫倒在地,如丧考妣。

贾政心中一寒:交通外官,今天的聚会便是罪证,放印获利,想来也不是无的放矢,至于依势凌弱,仅仅是大哥逼死的奴仆,都有好几个,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姻亲求我们庇护,徇私枉法无法避免,薛蟠就是其中一例。完了,完了,我们竟要一败涂地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早早的召集父亲旧部,宣誓效忠陛下。

“来啊,拿住贾赦下诏狱。留下一队人马,封住各个出入门户,贾家核心人员,一概不准出入。”

几个锦衣卫气势汹涌的抓住贾赦,反手锁拿。

戴权又说:“另有奴仆周瑞、王善保及其家人,参与放印子钱剥削获利,一并拿了。”

锦衣卫轰然应诺,一一缉拿在手,戴权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老太太,老太太。”

“母亲。”

“祖母。”

千呼万唤,贾母这才醒转,目光一转,不见贾赦,顿时哭丧道:“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政儿,你兄长,怕是不保了。”

贾政兔死狐悲,两行清泪滑落,凄然说道:“大哥不听人劝,以致今日之祸,神仙难救也。幸而陛下并未怪罪无辜者,母亲且宽心,大不了就是削了世袭的爵位,我们另寻宅子安家。”

值此时刻,贾宝玉脸色苍白,心中凄惶,不知所措。

贾墨见贾母如此伤悲,心中有些不忍见。

……

八贤王书房。

北静王水溶:“八哥,皇帝此举何意?他前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武耀营参将张晋辉,武耀营已不安稳,如今又忽然下旨拿了贾赦。威字四营参将,同气连枝,心向贾家,不怕他们一齐动乱吗?”

“动乱?他却是不怕的”

八贤王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他这是狐假虎威,乘着太上皇健在,京营将士不敢公然造反,这才快刀斩乱麻,首先,把王子腾调离军营,一下子让十二团营分裂了。其次,拿下张晋辉之后,必将安插亲信掌握武耀营。其三,另外几个参将是贾家的人,贾家一旦倒下,他们惊怕之下,说不定会主动请辞,卸甲归田。他再安插几个亲信,届时,便有一半的京营将士归他所有。”

水溶脸色一凛:“那我们呢?只能坐以待毙么?”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皇帝安插亲信容易,但他想让亲信彻底掌控将士军心,还得问孤王同不同意。军中不比别处,一将难求啊,若无将才,是很难立足的,孤王随意做些手脚,他的亲信就得走人。当年贾赦又不是没在京营里混过,他在京营的靠山可谓最大了吧?又没人刻意刁难他,结果怎么样?将士们都不服他,还不是灰溜溜回去吃闲饭。”

顿了顿,八贤王讥讽一笑:“可笑贾墨小子见识浅薄,以为讨好一下沈靖南,就可以怎么样,结果呢?只是引狼入室。他主动讨好沈家,就漏了怯,表示和我们不是一条心,皇帝自然可以随便拿捏他。换做是我,处于皇帝的位置,我也要雷霆一击,趁贾家尚未彻底倒向敌人之前,一口气消灭他。”

水溶:“那我们要不要闹一些动静出来,救他一救?皇帝想做的事,我们跟他对着干,就对了。”

八贤王轻摇其头:“我们若救贾家,只会更加坚定皇帝铲除他们的意志。如果我们落井下石,也就相当于间接帮助了皇帝。故而,我们只须静观其变,两不相帮。至少,不能明着帮……怎么?昨日你还对贾墨很有意见,今天怎么想着帮他们?”

水溶:“我原以为贾墨乃无知浅薄之辈,今日一见,发觉他是一个高雅之人,不愿他落得太惨的下场。”

八贤王一笑:“原来贤弟起了惜才之心,放心便是,太上皇仍健在,皇帝的皇位也还不稳,不会对功臣太刻薄,最多殃及贾赦一人,其他人性命无碍的……说起来,贾家倒是对太上皇忠心耿耿,太上皇若对皇帝仍有一分戒心,应当不会坐视他铲除自己的心腹之臣。”

水溶闻言,幽幽一叹,有些疲乏的按了按太阳穴。 第25章 八极拳,五彩宝箱 夜色逐渐降临,夜黑风高,既无月光,也无星光。

荣府后宅里,贾墨、贾宝玉、林黛玉、贾迎春等人,都侍奉在贾母身边,已经吃过晚饭,依然不走,一个个缠着贾母述说先荣国之前的赫赫往事。

贾母开始缅怀往事:“当年太上皇,初登大宝时,你们的曾祖荣国公,还在世,当时便是先帝托孤重臣,统掌京营三十多万兵马,威风八面。京营之中,有十二团营,共计十二万兵马,是京营的主要战力,其余二十万,是杂役军,负责后勤、补给、工匠之类的琐事。那时你们祖父也和宝玉差不多大,只有十三四岁,就已在京营里当差,从伍长做到百夫长,再做到游击将军、参将,统领一营兵马……”

诸人听着先荣国的故事,感觉涨了许多见识,胸中更有一股热流激荡,脑中回响着一句话:大丈夫当如先荣国一般——统领千军万马,纵横十数年而不败。

林黛玉倚在贾母身旁,歪着头,轻声劝慰:“既然外祖父与太上皇有数十年交情,大舅舅必然无事。表哥昨日才做了《破阵子》,太上皇必有耳闻,当会念及外祖父的苦劳。”

贾母摸摸黛玉的头:“我的玉儿最是聪慧,除了墨儿之外,没一人比得上,玉儿说的不错。可是你大舅毕竟犯了国法,若无人检举倒也罢了,既然下了诏狱,还想全身而退,何其难也?只求太上皇开恩以功抵罪,不要他性命就好了。”

贾墨跟着劝说:“祖母且宽心,大老爷并未犯下不赦之罪,陛下尚需君臣同心,打开新局面,必不会对功勋之后太过严苛。”

虽然心中恨不得贾赦立刻翘辫子,但是,话却不能这样说。

至于贾赦结局如何,贾墨此时也难预料,只知道,性命应该能保住,毕竟皇帝搞这出戏,是为了搞苦肉计,让自己替他卖命,闹出人命,面子上过不去。

……

离开贾母院落,回到自家卧室时,已是夜间十来点左右。

贾墨打开系统,只见一日之间,系统声望已累积到了175816,这么多的声望,应当不全是诗词带来的,想必各类小说文本已经流传出京了。

随后点击抽奖,虚拟轮盘再现,指针飞速旋转,最终停在黑铁色区域,一个黑铁宝箱一闪,落入物品栏第一位。

宝箱开启,江诗丹顿腕表×10.

贾墨取出其中一块,只见银白色的白金表盘、白金指针,黑色皮带,表盘不大不小,显得简雅大气,男女皆宜佩戴,就连时间都已自动调整好了——十点一刻。

其实这时已有座钟怀表之类的东西,只是如此精致的腕表,在后世也要值三四十万,此时的生产工艺,自然是一块也见不到。

继续抽,再次消耗一万声望值,指针落在白银色宝箱上,开启宝箱,令贾墨惊喜的一幕出现了。

生命的礼赞×10

居然是它!

有了生命的礼赞,在这医疗环境恶劣的古代,生命就有了保障。

就像上一次,贾芸带了二十两银子回去给他母亲治病,中医却根本治不好她的感染炎症,贾芸再次来求,贾墨用了两颗头孢,才把她的炎症止住……

用去两万声望,还有十五万多,继续抽。

指针再次飞速旋转,落在了黄金色区域,黄金色宝箱出现。

打开宝箱,赫然出现十本技能书《八极拳》。

贾墨脸上一喜,取了一本出来,书册散发点点光芒,融入贾墨身体。

随后,贾墨立刻明白,所谓八极拳,原来是一套功法,不仅有拳脚功夫,更有相应的呼吸运气法门、与招式相配合,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另外包含几种兵器的使用技巧,例如:刀枪剑棍。

如此保罗万象的技能书,远不是音乐和书画技能书所能相比,使用一本《八极拳》,也只是略略的入了门。

当下立刻又取出一本书册,书册化为光光点点融入体内……果不出他所料,这技能书就像游戏里面的经验增长道具,虽然每一本外表都相同,但是用过之后,经验还是有所增长。

验证此中关节之后,一本本技能书依次融入贾墨体内,直到十本融入完,他这才感觉已将八极拳里各种武艺融汇贯通,虽然体内并未出现武侠小说里说的那种强横至极的内力,但是,依照八极拳的呼吸运气法门来出招,加上他2.75倍的力量,威力已然不可小视,再加上各种刀枪剑棍的招式……不说怼天怼地怼空气,自保是绰绰有余了。

飞刀虽然也可自保,但是,总不能人家轻轻挑衅你一下,你就直接一刀封喉吧?

那可是犯罪。

乘着运气尚可,贾墨再次抽奖,这一次,居然出现了五彩宝箱,随后返还9000点声望。

宝箱打开,赫然是人皮面具的购买权限。

点开商品栏,人皮面具有一个单独的子栏目,里面有各式各样的人皮面具,有刀疤脸大汉的,有清秀小厮的,有白发老头的,甚至还有各式各样的女人脸款式,有美有丑,有老有少。

这波操作,值了。

只是今天这运气,恐怕也好到头了,要不要继续抽呢?

犹豫片刻,贾墨决定试一把,反正声望还多。

点击抽奖,指针旋转,落在黑铁色区域,黑铁宝箱打开,八二年拉菲一箱(6瓶)×10.

晕了!

上次一箱拉菲,送了两支给薛姨妈,后来又送了两支给贾母,在夜宴上与姐妹们共饮了。如今还存着两瓶,这次又来十箱!

其实并无大用。

果然运气不太好了,再抽最后一次。

指针再次飞转,落在黑铁色区域。

宝箱打开,心形夹心巧克力一盒×10.

贾墨:“……”

次日。

荣国府贾赦被拿下诏狱,荣府被封一事,京城各坊间、街市,传的沸沸扬扬。

“《破阵子·为先祖荣国公赋词以祭》,太上皇老人家听了,都感叹连连,缅怀先荣国昔日之功高劳苦。陛下为何封了荣府?那些大老爷们,谁不放点印子赚点儿钱?只要没逼死人,这都不叫事。”

“当官的,只要能为百姓做点好事,贪点钱财,也属正常。荣府老国公,跟随太上皇四处征战,保我百姓不受异族欺凌,功劳甚大,陛下因小罪而施大惩,实是刻薄寡恩之君。”

此等污蔑圣君的荒谬之言,被各处锦衣暗探听见,迅速往上报,一直报到皇宫里。

正和帝听闻此报,心中恼怒,脸上却不动声色:“这些话,必是八贤王着人传出去的,想让朕名声受损。偏偏那些升斗小民无知,极易受到蛊惑。”

前来奏报消息的沈靖南,一脸沉重:“君忧臣辱,君辱臣死,请陛下允许微臣拿了那些无知之徒,流放边疆,抄没家产。”

正和帝听了一笑:“你就别在朕面前表演君辱臣死这一套了。你能不知道一动不如一静?”

顿了顿,正和帝敛容说:“八贤王处处与朕作对,这样也好,想必消息已经传到太上皇那儿了,用不着朕多动手脚。”

话音刚落,外面有人高呼:“太上皇驾到。”

一位老人杵着拐杖走进御书房,正和帝连忙请安:“儿臣给父皇请安。”

“微臣叩见太上皇万岁、万万岁。”沈靖南也连忙见礼。

老人须发皆白,脸上有一些老人斑,唯有一双眼睛仍旧清明,他先道一声‘免礼’,随后挥手示意沈靖南退出御书房。

整个御书房,只剩下父子两人。

老人轻轻的瞧了正和帝一眼:“荣府的事,朕已知晓,贾赦这人,朕也讨厌,否则以贾代善的功劳,当年至少可以让他袭个伯爵,他既然犯了国法,皇儿便打发他出家吧,就像宁国府贾敬一样。”

正和帝恭谨应答:“是,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老人又说:“至于荣府爵位……贾墨此子不错,他的三首诗词,甚合朕意,《多情剑客无情剑》,朕也看了,确实不凡,着他袭一等神威将军爵吧。”

“父皇,不降爵吗?依照惯例,若无大功,应当降爵承袭。”

老人:“昔日贾代善有从龙拥护之功,又有赫赫战功,一等将军,算得了什么?朕不仅要他袭爵,还要试试他有无统兵才能……听说武耀营参将被锦衣卫拿了?就让他统领武耀营吧,另外,京营节度副史一职,还缺在那儿,叫他一并兼了去。”

正和帝脸色微变:“父皇,贾墨年不及十六,统领一营之兵尚可……节度副使,事关重大啊。”

“试他一试,有何干系?干不好,犯了错,你再让他滚回家吃闲饭。”老人似有深意的瞧一眼正和帝。

正和帝:“……” 第26章 人生祸福,世所难料 莳芳阁。

一杯酒入肚,江文开怀大笑。

与他同桌饮酒的名妓杜采薇,见状问他:“江公子因何发笑?”

瞅了一眼姿色不逊于柳轻漩的当红名妓,江文一脸自矜:“采薇一向通透,可知我之心意?”

杜采薇眨眨眼:“是因为贾家被封一事?”

“不错。”江文话音刚落,见杜采薇脸有异色,似乎在鄙视自己,不由的脸色一正:“采薇切莫误会,我并非幸灾乐祸之人,只因贾墨前日刚做出阿谀奉承君上的词《破阵子》,想要以此邀功,永保富贵,可叹只隔了一夜,他父亲便被问罪擒拿,下入诏狱,岂不好笑?太上皇和当今天子,都是圣明之君,俗话说君心难测,圣君之心更难测,这便是一例证。”

说人家阿臾奉承君上?人家好歹写了词,而且还是写实的词,哪像你一口一个圣君,岂不更媚主?

杜采薇心中鄙夷极了,脸上却是认同的一笑:“人之一生,祸福难测,远不是赋一首诗词就可以永保富贵的,事实上恰恰相反,大多数有才华的文人才士,一生颠沛流离,命运坎坷,例如王勃、李清照、苏东坡、唐伯虎等人。似公子这般,既有才华,又享富贵的,实在少之又少。”

听杜采薇拿自己跟李清照、苏东坡等人相提并论,江文心中一飘:“不错,有才华的人,若不懂低调藏拙,难免遭人嫉恨,过的不如意也就不足为奇了……”

……

贾母厅房里。

为了营造跟平时一样欢乐的气氛,贾墨等人自早饭之后,一直未离去,一个个争相说故事,说的眉飞色舞。

薛宝钗也不顾薛姨妈的反对,带着丫鬟莺儿过来了,在一边听他们说故事,不仅是她,就连王熙凤也来了,站在贾母身后,替她揉捏着肩膀。

贾宝玉眉飞色舞的讲着《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几个姑娘们,倒也听的津津有味。

讲完故事,贾宝玉看向贾墨:“四哥才是讲故事的高手,不如四哥也讲一个吧。”

贾墨头一点:“那好,我给你们讲一个射雕英雄传的故事吧,话说……”

正要详细的讲一讲,就见一个仆妇闯了进来,先给老太太请安,又说:“门外有两位姑娘求见四爷,一叫柳轻漩,一叫杜采薇。”

贾母一怔:“这倒奇了,荣府被封,多少姻亲旧故都不来探望,怎地来了两个姑娘……柳轻漩,是那个弹筝的名妓?”

贾宝玉:“老祖宗记性真好,另一个杜采薇,也是当红名妓。”

贾母点头:“难得两个弱质女流,不惧锦衣卫,前来探望。虽说她们身在奴籍,心意却是不错的。领她们进来吧,我也瞧一瞧京师的名妓,是何等模样。”

仆妇应命而去,薛宝钗嘴角轻轻上扬,瞥了一眼贾墨:“方才宝兄弟讲了杜十娘赎身投奔李甲的故事,这会儿正巧来了一个柳姑娘,一个杜姑娘,莫非也是赎了自身,前来投奔?”

林黛玉也瞧向贾墨,只见贾墨轻轻一笑:“咱们府上仍在待罪,岂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相投?没人落井下石前来数落我,我就该烧高香了。”

林黛玉瞧一眼薛宝钗:“宝姐姐就不怕,一大早就来相投,听我们说故事。”

薛宝钗羞恼:“林丫头,你又讨打。”

林黛玉掩嘴轻笑:“我原也没说错,姐姐何必着恼?”

宝钗气的直跺脚,又不好在贾母面前发作。

王熙凤一笑:“老祖宗您瞧瞧,您平日里只说我是凤辣子,猢狲嘴,您这外孙女的一张嘴,才叫真的伶俐,不动声色把人说恼了,偏偏人家还挑不出错来。”

贾母听她捻酸吃醋、说的有趣,又见一个个小人儿活泼可爱,不由得呵呵笑出声来。

不片刻,杜采薇与柳轻漩走了进来,一人提着一个木盒。

“柳轻漩、杜彩薇见过老太太,各位姑娘,两位公子。”

贾母点点头,各位姑娘还了一礼,贾墨和贾宝玉抱手作揖还礼。

贾母开口一笑:“两位姑娘果真不凡,谢谢你们前来探望。”

鸳鸯上前接过她们手中的木盒。

柳轻漩说:“此是轻漩手作的糕点,另有两壶浊酒,不成敬意,还请恕罪。”

杜采薇这时已看出谁是贾璟瑜,细细的瞧了几眼,心中暗赞了一句。

她两人都是最当红的名妓,连八贤王的府门,也都进去过,是以并不太拘谨。

贾母一笑:“姑娘何出此言?你们的心意,老身领受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健妇匆匆跑进来:“老太太,圣旨到,老爷请你们去前院接旨。”

贾母一下子站起来:“是好报还是坏报?”

健妇:“传旨的公公满脸堆笑,一口一个恭喜,必是喜报。”

“好,好啊。”贾母抚掌一笑,由王熙凤和鸳鸯一左一右扶着,往外走,贾墨和贾宝玉紧随其后,一众姑娘和柳、杜二女,仍留在那儿。

杜采薇不无感慨:“人生祸福,果然难料。”

柳轻漩一脸灿烂笑容:“恭喜各位姑娘。”

这时她细细一瞧,不由得暗暗心惊:侯门贵女,果然个个不凡,不仅长的漂亮极了,气质也是极好的,都有书香气。就连一个个丫鬟,模样也都不俗。

前院,贾家核心人士到齐。

戴权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先荣国之孙贾墨,颇有才名,诗词名震京都,太上皇与朕闻之,念及先荣国昔日有从龙拥护之功,又有抵御外敌之劳,特恩免贾赦之罪,着其于大相国寺出家为僧,其夫人贾刑氏,因纵容奴仆放印获利,着其于净月庵出家为尼,从此不得返家。太上皇另有一言:先荣国之孙贾墨,其才其品,俱为上佳,可堪一用。特恩准其承袭一等神威将军之职,就任京营节度副使,兼领武耀营参将一职。贾家二世三公,贾演、贾源、贾代善三公,皆是国之栋梁,望汝效汝先祖,恪尽职守,以报国恩。钦此。”

旨意宣完,众人又喜又惊。

喜的是贾赦被赦免,荣府上下平安无事,连爵位都没降,至于贾赦出不出家,反正府里没人喜欢他,都不在意。

惊的是爵位落在年不满十六岁的贾墨身上,而且还身兼了实职。

贾琏尤其吃惊,过去的十多年,他无数次幻想父亲仙逝之后,自己可以袭个三品将军,甚至二品。此时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连贾墨,也是一惊,他只知道皇帝要行那周瑜打黄盖的苦肉计,让自己不受八贤王的阻挠,尽快的掌握京营中、倾向于贾家的兵马,若有机会,甚至可以打入敌人内部,在关键时,给八贤王于致命一击……却未料到,太上皇居然特开金口,给了他京营节度副使一职。

戴权笑着提醒贾墨:“神威将军,还不领旨谢恩?”

此时整个荣府,贾墨位列一品,贾母为一品诰命夫人且为尊长,但贾墨另有京营节度副使一职,于情于理,也该由他接旨。

贾墨不敢怠慢,连忙接过圣旨,随后,所有人朝紫禁城方向磕头谢恩,高呼太上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政手捏一个装了银票的锦囊,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塞在戴权手中。

戴权将锦囊藏在衣袖里,脸上笑意更甚,手一挥,身后太监送上正一品的武将官服,官服呈红色,前后绣着麒麟。另有京营节度副使、武耀营参将的文书凭证、官印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