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仙问道》 第一章 门中测试 星空,静寂无声。

星域,广阔无垠。

举目望去,满眼璀璨。

各种大小的碎石、星球在阳光的映射下,泛着忽明忽暗的光芒。所有的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在各自轨道中运行。

时间在这里,似乎没有了实际意义,数以纪元计中,或有改变,却无人知晓,无人记录。

在浩瀚天际深处,突然绽出一团灿烈耀眼的火光,划出一条漂亮的弧形轨道,拖曳着一条绚丽的长翎,撕破了寂静向前冲去。

许是错觉,许是整个区域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情景没反应过来,感觉时间都有了片刻停滞,星星、陨石也在各自的轨道内顿了顿后,又接着运行。

在火光前进的途中,有一处,八座石棺成八卦方位悬浮于空,簇拥着一座更为雄伟壮观的巨石棺椁,在星光照耀下闪烁着神秘光辉。火光像受到牵引一般,越来越近,方向正是居中的巨大石棺。

就在两者星空下方,九束颜色各异的光团暴升而起,极速冲出,彼此环绕前进,目标正是之前的火光,距离不断拉近。几个呼吸之间,九色光团后来居上,径直朝着前方的火光撞了过去。

“轰”一声巨响,刺目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星空。火光未曾停留,只是径直被撞得偏离了方向,刚好与石棺阵擦身而过。

棺阵中的九座石棺,剧烈晃动起来,似有什么凶兽要从居中巨石棺椁的禁箍下挣扎而出,石棺抖动良久之后一个乳白色光团从棺椁内,慢慢渗透出来,一头扎进火光之中。至于火光,依旧拖着长翎前行,只是这次前进的方向发生了改变。

九色光团在火光再次启航后,像完成了使命,再次分解成九个个体,慢慢地四散开去,往远处漂荡下落,渐渐被黑暗淹没。至此一切归于平静。

……

……

这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山峰,百花争艳,飞禽走兽随处可见,一条飞流从山涧直挂而下,顺着山势向前流淌。

清晨,一只小鹿跌跌撞撞小跑过来,走到小溪边低头饮水。

“吴尘,你个混小子,鬼鬼祟祟去哪里?”

一声暴喝,响彻林间。小鹿抬起毛绒绒的小脑袋,侧耳倾听片刻,又低下头自顾饮起水。不远处,一个黑影急匆匆地冲下山。

“铛,铛,铛……”山下传来阵阵钟声,晨雾在初阳的照射下,略有消散,也许跟这钟声也有些关联。

透过晨雾隐约可见山下楼阁环立,不时有人语声传出。一处空旷场地,一白袍青年正立于高台,二十多位身着灰色长袍的少年男女,依次走上场中心的高台,将灵力注入桌上一块高十寸有余,有明显刻度的石碑中。

“练气十五层,下一个。”

“练气十四层,下一个。”

“练气十四层,下一个。”

“练气十六层,大圆满。下一个。”

“练气十六层,大圆满。下一个。”

……

……

“好了所有人测试完毕。”

“基础心法,你们已经修习多年,今年考核不错,均已通过,大圆满者明日可修练更深层次道术,为筑基做准备。”

“啊,太好了。”

“真想早些突破练气期,像师兄师姐们一样御剑飞行。”

“还用你说,谁不想?”

“就是……”

一时间,台下少年男女窃窃私语。

“未及大圆满者,不用泄气,你们根骨不差,修炼一途,除了资质,心性更为重要,要能守住本心,耐得住孤寂,你们还只是开始,不要好高骛远,打下扎实的基础,才能走得更远,知道吗?”白袍青年看着两三个垂头丧气的少年沉声道。

“是。”

……

……

“嗯?”青年提高了声音。

“是,师兄。”少年男女们大声回应。

“散了吧。”话音未落,场中众人作鸟兽散。

“这些个家伙。”青年说着轻摇着头,将桌上石碑拿起,就准备走下高台。

第二章 宗门大师兄 “哎!等等……金珏等等,还有我呢!”

青年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清来人后,手上石碑快速地收入乾坤袋中。

片刻,来人已快到身前,这是个身着黑袍的少年,年纪看上去比青年小不少,身材修长,一张清秀的脸庞,长相算不上太出众,但很有亲和力,让人看上去莫名多些好感。可白袍青年看到他如同白日见了鬼一般。

“大师兄,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金珏对黑袍青年拱拱手,紧了紧手里的乾坤袋,略有不安,边往怀中塞去,边回身抛出飞剑准备离开。

“少来,你去哪里?那个测试碑给我用下。”黑袍青年鬼魅一般拉近距离,突然到了金珏身后,一把拽住他。

“师兄,你都弄坏多少个了?这个你用不上,宗内就剩这一个了,再坏了可就没了。”金珏死死捂住衣服。

“万一,能行呢!”

“你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反天了你……你这是逼师兄动手啊!”黑袍青年边说边捋起袖子。

“吴尘,你又折腾什么?若让小辈们看到成何体统?”一个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正扭打在一起的师兄弟同时回头,一个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道从后方山上飘然而至,老道正是他们的师父,流云宗宗主闻人延阳。

“师尊,师兄他又要用测试石碑,宗内,就剩这一个了。”金珏看到师尊,激动的泪水都要下来了。

“吴尘,你不在后山安心修炼,是还不死心?”老道说道。

“老头,我不甘心,我还有大仇未报。”吴尘松开了抓住金珏的手,捏紧了拳头。

“哎!”闻人延阳轻叹一口气,“知你不甘心,原本想事成之后再知会与你,免得你空欢喜一场。那再等等吧,等张炎与依依回来,或有转机。”

“嗯?”吴尘疑惑地看向老道。

“宗内没有办法,不等于外面没有办法。”

“师弟师妹出去了?我一直以为他们在闭关。可老头你不是说,外面有死对头,门内人除了入世,不可出结界吗?”

“你小子这么多年为了修炼出灵力,都快入魔了。你真当为师没放在心上?你苦练炼体术,除了容纳暴涨的神识外,更是想肉身到达先天,开辟蹊径,走上修道之路。”

“我……”

“为师都知晓,你每日的辛苦,不要命的修炼,都知晓。”闻人延阳拍了拍吴尘的肩膀。

“老头别这么肉麻,我先回去了。”吴尘背过身,挥挥手,往后山方向行去,步伐不大,可速度却惊人,一如他追上金珏时一样,几个闪烁变换位置,人已入山林消失不见。

“这是凡人身法?除了不能飞,与修士无异了吧,不,比修士更可怕,二师兄也不见得有这速度吧!”金珏把眼睛睁得老大。

“你师兄目前虽不能修习道法,其他方面可从来没有落下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也不要落下,看今天是你在教习小家伙们,上次师兄弟大比你又垫底了吧?”

“呃……,是啊,师尊。”金珏被闻人延阳问的有点尴尬,不由红了脸。

“无妨,虽是垫底,但为师知晓你的潜力,必会一飞冲天。走,陪我去见见你三师兄。”说完,大袖一挥,卷起金珏飞入后方楼舍。

“见过师尊。”

楼中,另一个同样身着白袍,颇为壮硕的男子,正给闻人延阳行礼。

“辛宇。”

闻人延阳点点头,回头望向楼外一侧的山峰,面露微笑。

“三师兄。”金珏道。

“师弟,师尊您这是?”辛宇跟金珏打完招呼,就看向闻人延阳面露疑色。

“瞒住你大师兄了,用他的话说,猴精猴精的。辛宇,张焱、依依可再有消息传回来?”

“回禀师尊,张师兄,水师妹,经过九死一生,东西已经秘密取出,二人正在回宗途中。只是一年多前用传讯符传言道,发觉有人跟踪,交手后发现似是天道盟,正在设法甩掉,之后再无联系。”

“天道盟?按行程而言,也差不多该回到宗门了才是,但再没有传讯这事就透着古怪,这样为师要出宗一趟,看能否接应他们。”

“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让弟子带人去吧。”辛宇忙道。金珏也在旁点头。

“若真是天道盟,跟踪之人必定修为颇深,后续还会有大量人手围捕,更有可能想打探出宗门所在,让你们去,为师如何放心。”

“师尊。师兄师姐不会不知轻重,他们……”金珏还未说完,闻人延阳摆手打断他的话。

“这么多年的师徒,为师怎会信不过他们。你们别忘了,那是天道盟,跟本宗同出一脉,对我们知之甚深,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毫无人性。此次要带回的东西,是你们大师兄能否修道的希望,关心则乱,老二,老四定会不顾一切护送回来,为师怕二人着了天道盟的道。你们莫再相劝,门内事就交与你们师兄弟。如今生死关头,迁宗势在必行,你们当知晓该如何做,早去做准备吧!”闻人延阳表情严肃道。

“是,师尊。”辛宇,金珏同时领命道。

“去吧。”闻人延阳挥挥手,两人施礼退下。

袍袖中的双手不停,正在掐指推算着什么。

“百年,就清净了百年,又追上来了吗?真是个大麻烦,这里待不下去了,哎!”楼中空无一人,只有闻人延阳的低语在回荡。

第三章 后山生活 后山中。

山腰处。

吴尘立于山间,看向山下空无一人的广场,眉头紧锁。

“老头没说实话啊,封宗这么多年,说明外面的对头实力不小,刚刚不接话茬,不会有变故吧?”

良久,感到袍衫下摆被拉扯,打断了他的思绪,低头看去,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正用嘴咬着袍衫下角。

“小白,又饿了?我说,你怎么吃了不长个儿呢?”吴尘抱起小狗,点点它的鼻子。小狗不断地摇着头挣扎着身子,躲避吴尘的手指。

“不是饿了?那是什么?”吴尘不解道。

小白伸出一只爪子,指指地上的一根光滑的骨头。

“哦哦,陪你做体能训练吗?是好久没做了,好,咱们走。”

小白从吴尘手中挣扎下来,叼起骨头领先而行,走到空旷处。小白歪着脖子做个蓄势,甩着嘴把骨头远远扔开,然后坐下看向吴尘。

“……啊……什么意思?”吴尘给小白的动作,弄得感觉有些不好了。

“这……这是,让我去捡吗?”吴尘有些怀疑地看向小白,用手指了指自己。

“汪。”小白点了点狗头,小白的目光中竟有些鄙夷。之后,慢慢转身走向山林,在入林前,略侧头撇了眼后方仍然呆立的吴尘,快速冲进树林。

吴尘脑中还在不断闪过小白扔骨头的画面。

“几个意思?小白成精了?”

“这是哪个混球,都教了小白些什么?小白,你站住,别跑,告诉我,哪个教你的?”吴尘边喊边施展出鬼魅般身法追上去。

等吴尘冲进树林,哪里还有小白的身影。略一犹豫,便接着向林中搜去。整整两炷香过后,毫无进展,倒是让他遇上了林中散步的师妹慕清媛。

“师妹,一大早遛弯儿啊?”吴尘主动打招呼道。

“师兄。”

面对吴尘另类的打招呼方式,慕清媛已是习以为常,平静地点了点头打招呼。

“见到小白没有?”吴尘道。

“嗯,像是往瀑布下石洞方向去了。”

“那个邪乎的石洞?”吴尘想想那个石洞,浑身不自在。好几次自己莫名其妙地从洞中石床上醒来,可又用回忆不出来自己到底怎么过去的,这种情况又多数都发生在晚上,要不是身体没觉察到有什么不对,他都感觉自己被人那啥了,事情诡异得很,作摸不透,吴尘向来对石洞敬而远之。

“小白的异常会和石洞有关系吗?”吴尘心中思索。

“师兄,找小白做什么?”慕清媛好奇道。

“呃,呃……没什么,就是感觉好久没见过它,想它,哈哈。”吴尘尴尬地打着哈哈,他才不要告诉她,小白让他捡骨头,他还被小白鄙视的事情。这种事情不能让第三个,不不,不能让第二个知道。毕竟小白不算人,可就是这个不算人的狗,做出这么个事来。

“你认为我会信吗?”

一旁慕清媛看着表情变换不定的吴尘,心里想着。

“清媛,用早餐了吗?”

回过神的吴尘,看到慕清媛一脸不信的样子,忙岔开话题。

“师兄,清媛修辟谷术的,哪里要用什么餐食。”这下轮到吴尘一脸不信地直直看着慕清媛,看得慕清媛双颊微红。

“师妹啊,你说师尊养的目灵鱼,最近怎么又少了好几尾。古书有载,此鱼食之可灵清目明,以数种灵药佐汤,味之鲜美,可媲美龙肝凤髓。”

“哦,对了,药园丢失灵药,长生一直在忙炼丹,可能忘了跟师尊说了,我是该提醒他的,还是直接跟师尊说?”吴尘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哎,大师兄,要不清媛亲自给你做点吃的。”慕清媛忙跟上小心陪笑。

“这,过于委屈师妹了吧,不妥不妥。”吴尘为难地摇摇头,但脚步慢了下来。

“怎会委屈,给师兄做些个吃食,不是师妹该做的嘛。”见有缓和,慕清媛加大游说力度。

他这个宗门唯一不修辟谷术之人,一大早山下山上一阵乱跑,早就饥肠辘辘,在想给慕清媛一个施展手艺的时候,吴尘闻到了一阵香味,烤肉的香味。闭上眼睛,略作感应。

“嚯,还有大收获,一起?”说着脚步迎着香味而去。

“一起?”慕清媛有些疑惑道。

“蹭吃食啊。”

慕清媛也闻到了香味,看着大步流星的吴尘,她犹豫了,停下了脚步,若跟上去到时是吃还是不吃,吃,会坏了在其他人面前的形象,不吃,又怕自己看着眼馋。吴尘见她没跟上,回头看去,见她正天人交战,便不再管她,又是鬼魅身法前行,片刻就听到了人语声。

“林一,好了没?”一个女声响起,听着年纪不大。

“林若,我再抹上了野蜂蜜就能吃了,还有,你该叫我哥,哪有妹妹直呼哥哥名字的?”这是一个男声。

吴尘巡声而望,前方一处山坳,地形虽小但平坦。四个少年,两男两女,皆着灰袍,围着火堆坐在石头上,火堆上一只剥皮了的獾子,已烤得滋滋冒油。两少女面容姣好,身材苗条,一女手拿枯枝,面有不耐之色,显然刚刚开口询问之人就是她,另一女只是低头给火堆添柴。两个少年,一位手拿折扇轻晃慢摇,一副贵家公子风采。一位皮肤微黑,正单手掐诀,身旁瓮中一股金黄粘稠的野峰蜜汁飞射出来,随着他的手势均匀地涂遍獾子全身,獾子的香味顿时又更盛了几分。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呵呵。”吴尘舔舔嘴唇,直接走进山坳。

原本坐着的四人,感觉到有人靠近立即起身看过来,见来人一身黑袍,四人明显一愣,以他们练气期大圆满的修为,能无声无息靠近过来的,来人必然是筑基以上的师兄,可这人他们竟不认识,四人相互间交换了几个眼神。

“小弟林一,不知师兄如何称呼?”肤色微黑的那个少年领先行礼道。

“免礼,本宗自宗主一辈之下,不论修为皆以师兄弟相称,不用行这些虚礼。”吴尘随意挥挥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香气四溢的獾子。

第四章 不速吃客 “林一,林一。”之前一直添柴的少女走到林一身后小声说道。

“嗯?怎么?琦雪。”林一回过头。

“黑袍,他身着黑袍,宗内似乎只有……一人……”江琦雪看到林一近在眼前的脸,红着脸说话也结巴起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其他三人一下子就明白身前这位的身份了,宗内大师兄,全宗唯一黑袍,比师尊都难得露面的人,难怪没见过。

“大师兄。”四人同时行礼。

“嗯?认出我了?”吴尘侧目看了眼江琦雪。江琦雪忙低垂明眸,躲到林一身后。

“再烤,要糊了吧?”吴尘发问。

“啊?”四人一脸懵逼。

吴尘指了指烤架上的獾子。林一四人一下就尴尬上了,宗内皆修士,人人修辟谷,不食五谷杂粮,免浊自身修真之体。这只獾子也就是只普通山兽,他们四人吃俗物也就算了,可还让未曾谋面过的大师兄抓了个现行。

“行吧,我自己动手。”吴尘直接撕下一条獾子腿,坐到一旁石头上吃了起来。

……

……

山坳里,五人一阵埋头苦干,整只獾子全部入腹。

“林一手艺不错。”吴尘本着吃人嘴短的原则,实时给了对于林一手艺的肯定,林一咧嘴笑笑,让人意外是,他竟然有酒窝,这让吴尘愣了愣,不禁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还好吗?

“大师兄,獾子我猎的。”岳天行手拿折扇走近半蹲下,狗腿子般给吴尘扇着风,面上满是谄媚,阿谀奉承之意,哪里还有之前一副云淡风轻的贵公子模样。

“大师兄,我捡的柴火。”林若道。

“大师兄,我添的柴火。”江琦雪道。

一连串的话让吴尘回了神,拉回思绪。

“你们看,今日师兄身无长物,礼物改日给你们补上。对了,你们该筑基了吧?”

“回师兄,在等向师兄丹庐的筑基丹。”林一一板一眼地回道。

“大师兄,宗内没有存货吗?”不同于林一,林若就显得自来熟不少。

“存货?该有的吧,只是这丹药自然是刚出炉了,药力更甚,更利于突破瓶颈。何况宗内丹药不同于其他门派,以后你们就知晓了。”丹药目前吴尘虽自己用不上,但宗内的事务还是了解一些。

“一直修炼,枯燥乏味,适时的调剂有必要,你们突破后,我请你们来个饭局。”

“调剂?饭局?什么意思?”又是懵了的四人。

“筑基后,你们将要进行入世试炼,先祝你们好运。”

吴尘站起身,掸了掸长袍,转身往来处行去。林一四人也皆起身行礼,吴尘头也未回的挥了挥手,动作甚是潇洒飘逸,片刻不见了踪影。

“大师兄,别忘了我们的礼物。你可不能骗人。”后方传来高呼,这是林若的声音。

林中吴尘脚下一个踉跄,自己有这么不让人信任吗?前方慕清媛在掩嘴偷笑。

“师兄,吃人嘴短了吧。”

“哼,下次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拿人手短。你怎么还没走?”吴尘撇撇嘴道。

“等师兄啊。”

“等我何事?今日不约,找小白去。”吴尘直接给了慕清媛一个后脑勺,调转方向离开。

“今日不约?何意?得记下来。”慕清媛从储物袋中拿出书笔,认认真真写下来,写完将书往前翻了翻,书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吴尘借口找小白,主要是想结束尴尬的聊天,等自己离石洞越来越近,又不由放缓了脚步。

“四周先找找”,吴尘绕着石洞,再次开启找狗之旅。

“呃,其实也不是非找不可,它还能躲一辈子?”小半天后,吴尘再次来到石洞洞口处,面对着黑黝黝的洞口,自我安利着。

看着看着,感觉眼皮有些沉重起来,立即运转神识秘术抵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

“老祖。”闻人延阳正躬身对着暗处行礼,这是个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宗主都要躬身行礼,喊老祖的人,该是个什么样的高手。

“迁宗?”对面之人没有现身,只听到平淡的语气。

“是,老祖卜术通天,一切都瞒不过您。”

“呵呵,苟延残喘罢了,哪里来的通天手段,也就多活了些岁月,只是苦了你了,一个宗门全靠你撑着。没曾想到,千年的祸患,荼毒如此久远,说来是本尊对不起宗门。”

“老祖,是弟子无能,没能振兴宗门。”闻人延阳跪倒在地。

“好了,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跪着像什么样子。我问天宗自立宗,天道之下无需跪拜任何人,虽是如今连宗门名号都要隐藏,心中那份骄傲,不能丢了。起来。”老祖一改平淡,语气变得严厉。

“是,老祖。”闻人延阳叩首起身。

“宗门如今虽衰落,可你收的弟子都很不错,这些人都是日后的希望,振兴宗门有望。既已到了迁宗如此紧要的关头,莫耽搁,你赶紧去安排吧。”

“是,老祖,迁宗弟子早就有过计划安排,只是弟子还需出去接应两名弟子。”

“老二,老四?给尘小子取东西的事出问题了?”老祖问道。

“传讯回来说,东西已取出,只是被跟踪了,对面的人修为不错,一直没能甩掉。”

“是他们?”老祖语气不善。

“即使不是,也跟他们有些关联,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不可能亲自盯着,他们也许早认为,我们这脉绝了,给他们杀绝了。”闻人延阳声音有些低沉。

“本尊如今这幅鬼样子,可见不了大场面。”老祖有些唏嘘道。“迁宗之事着人尽早安排,把老二,老四安全接回来。他们都还在成长,不该陨落在这里,这么多年陨落的人够多了。”

“是。”闻人延阳躬身离开。

“天道盟,天道之下第一盟,可笑,那句话怎么说的,叫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他们知道什么是天道?呵呵。天道还是那个天道吗?”老祖一阵嗤笑。

“铛,铛,铛…………”山下钟声响起,洪亮,厚重,响彻结界。十三下钟声完毕,后山有洞府,山下有楼舍,门户大开,十数条人影御剑而出,直入广场一旁大殿。

殿中,闻人延阳立于台上,身后两侧各站立三名老者。

“拜见师尊,各位师叔。”十数人以辛宇,金珏为首,同时躬身行礼。慕清媛亦在队伍中。

第五章 大敌将至 大殿中。

闻人延阳看向台下弟子,个个身形挺拔,面带煞气。宗门数百年间陨落了无数弟子,被逼得东躲西藏,他们受够了。

“都知晓了?”闻人延阳看向辛宇问道。

“禀师尊,仅知会筑基以上的弟子,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辛宇施礼回应道。

“不用杀气腾腾的,不是要尔等拼命。真需要拼命时,也是我们这帮老家伙去,如今最紧要是迁宗。”

“师尊,弟子不想退了,弟子不怕死。”一个弟子出列道。

“对,师尊。弟子不怕死”又一弟子出列道。

“邓元,死容易,活着难,都留下拼命,那帮小家伙怎么办?你这是为难老……师尊嘛!”说着话的是吴尘,头疼,疼得厉害,一边用手掌揉着额头,一边从殿外进来。正准备说老头,但一看到闻人延阳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连忙改口。

“大师兄,邓元不敢。”第一位出列之人邓元,见是大师兄,也就没脾气了。

“大师兄。”

“大师兄来了。”

“大师兄……”

“大师兄……”

台下弟子纷纷给吴尘打招呼,吴尘依依

“吴尘,何故来迟啊?”闻人延阳皱起眉头问道。

“呃,又在那鬼洞中醒来,莫不是见鬼了吧。”吴尘心中嘀咕道。

“回师尊,弟子刚刚入定中,故姗姗来迟,请师尊恕罪。”吴尘低头撩起长袍装模作样地要下跪,目底闪一丝笑意,却迟迟不见动作。

“既是事出有因,那便罢了。”闻人延阳伸手微抬,吴尘便顺势放下长袍抬头。

“全宗迁徙,势在必行,还有人有异议否?”闻人延阳再次发问。

台下诸人,彼此互望,再看向前方与辛宇并列站着的吴尘。一时人人三缄其口,现场鸦雀无声。

“都哑巴了?”吴尘声音猛然拔高。

“弟子谨遵师命。”众人躬身行礼。

吴尘冲着台上挑了挑眉,传出神念“老头还得靠我吧。”闻人延阳侧身向台下斜睨一眼,台上六位老者见状都露出笑容。

“本尊会与你们师叔们一同出去接老二老四,尔等各司其职,各行其事,吴尘,清媛留下,其余人退下吧!”

“是。”弟子们依次退出大殿,抛出飞剑掠空而走。六位老者也躬身行礼退到了大殿门外,吴尘与慕清媛看着这神神秘秘的一幕,甚是不解。

“这老头到底要做什么?过河拆桥?这么恶劣的吗?”吴尘心里直嘀咕。心中正想着呢,台上闻人延阳伸出右手手掌平摊,巨大长形木匣凭空出现,接而木匣缓慢地向吴尘飞去。

吴尘单手接住,以他的肉身力量,还是感觉到很重,手臂猛然下坠,木匣直接砸到地面。仔细打量木匣未能看出门道,只能疑惑地看向闻人延阳。

“宗门没落数百年,像样的传承法器早已毁得差不多了。即使能保留下来你也用不了,你是宗内大师兄,没点像样的东西怎么能行。而这一件不同,这是为师为你量身打造的,不用灵力催动,而是用你最擅长的神识。今日交付给你,神识温养,尽快心意相通。这是温养的方法。”闻人延阳说着又给吴尘丢过去一块玉简。

“清媛,去给你师兄护法。为师要走了。”闻人延阳又跟慕清媛交代着。

“老头注意安全。”吴尘叮嘱道。

闻人延阳点点头,招呼门外六老者走进殿内深处。

……

……

千里之外,一群人正御剑飞驰,一行人看起来风尘仆仆。领头是位老者,此刻面色阴沉,目光瞥向人群中被人架着的一男一女,眼眸中不时泛起丝丝厉芒。

“张炎,水依依,再次警告你们,别挑战老夫的底线,如若再寻不到,小心你们的狗命。”老者话语中充满了杀机。

青年男女面色惨白,衣服上可见斑斑血迹,似受到了严厉酷刑。要不是有人架着身躯,极有可能从飞剑上掉落。听到老者言语,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飞剑遁速极快,眨眼功夫就飞出几十里,只是离吴尘他们所在之地越发远了。再行进了百余里地,遁速猛然降了下来,老者目光四扫。

“朱贵,今日就在此地过夜,带人去安排,别再发生一年前的事。”老者道。

“是,师尊。”

人群中走出一精练汉子,一招手,带了四人先行降下飞剑,向下面一片小树林而去。

不多时,树林中亮起火光,老者见状带人也进入树林。林中已升起火堆,架起简易帐篷。有弟子正在架壶烧水,分派干粮,水是灵泉,粮是灵果灵脯,当真奢侈无比。

张炎水依依则像块破布一样,被扔在了营地一边角落,所有人都在吃着干粮,仿佛忘记了这两人,但总有几人的目光不时扫射过来,二人时刻处在监视中。

“师妹,还好吗?”张炎道。

水依依闻言抬起头,借着微微火光大概看清了她的样貌,是个美人胚子,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她对着张炎点了点头,让他不要担心。

张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众人,脸上流露出怨恨和不甘。他万万没有想到,辗转数年载有余,历经千辛万苦取出灵材,却因一时疏忽,被天道盟下属势力天威堂之人追踪数月,不仅灵材被对方抢掠,二人也落到如此地步。

这二人就是多年前从结界中出来,为吴尘寻找修真灵物的二师弟张炎,四师妹水依依。二人算上筑基后入世那次,这是是第二次出结界,几年人世间的飘荡,也不是白过的,意识这帮人是想打探宗门所在,二人就干脆闭口不言。

接下来的几年,二人受过无数次刑罚,更以彼此的性命做要挟,要他们吐露实情。迫于压力,张炎谎称结界有混乱方位的能力,他也只是记得结界附近的地形。这才有了一群人押着他们出来寻找的事情。

张炎也庆幸,在搜出二人随身所带丹药后,测试出惊人疗效,更加确定他们二人价值,自然想独吞,没有邀请天道盟加入,要不然,随便一个精通神识的强者,都可以对他们捜魂,那时他们想瞒也瞒不住。

张炎更清楚瞒不了多久了,天威堂本来就估算出了大概方向,就算他不断带着这些人兜圈子,区域终归有范畴,自然捜一块,少一块。也更容易确定方位。

不能再等了,要尽快通知宗门早做准备。他抬头看火堆旁的众人,在他回想往事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进入帐篷休息了。

他隐忍了很久,是,他们修为被封印了,元婴修士亲自下的封印,在封印二人修为后,那位元婴修士没有再出现,这是他们一直隐忍的原因,不知这位修士是否就在周围。要不然只要没有元婴期修士,他们自信能够逃走。元婴期的封印对于一般的结丹修士当然足够了,可张焱水依依并不是一般的结丹修士。

张炎火属性灵根,这是表面的,这被师傅传授的无名功法遮掩得很好,高两大境界的修士也不一定能看出来。他是极品火属性灵根,水依依木属性灵根,极品木属性灵根。

如若只是这相克的两属性,就他们的结丹期修为,想翻盘自然不可能。可不要忘了,他们是天道盟一直在寻找追杀的宗门,具体为什么追杀,队伍中的这些人并不清楚。

师尊却将无名功法研究的很透彻,极品灵根修行功法,可以变异,而变异的结果,不是让灵根变得更强大,而是在原有灵根的基础上,再生同品级的别属性灵根。怀璧其罪啊,这使千年前的问天宗发生了毁天灭地的巨变。

张炎同品级属性灵根是风,而水依依是水。当初他们二人选择一起出来寻找灵材,不是没有原因的。

水生木,木生火,相辅相成。

火借风势,可攻亦可守。

水无形,风无影。

可以说他们属性是最佳配合属性。而现在他们在等契机。

耳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张炎不由扯动嘴角,冷冷一笑。身边的水依依也睁开眼睛,露出同样的笑容。

“来了。”两人心中同时默念道。

来人在他们面前站定,是朱贵。长年无目的的寻找,让队伍中的每个人都备受煎熬,而煎熬的源头就在张,水二人。不知何时起,朱贵有了变态的爱好,就是每天晚上折磨张炎,水依依,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在老者韩苞的默认下,变得明目张胆。

水依依是木属性,而朱贵却是金属性,金克木,可想而知,朱贵的手段如何。每次他将金属性灵力打入水依依的体内,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再看看张炎要吃人的眼神,他都会有莫名地畅快之感。给这段无聊枯燥的旅程,带来些慰藉。

走到近前的朱贵,没说一个字,直接灵力打进水依依体内,看着水依依露出每天如出一辙的痛苦表情,朱贵哈哈大笑。

火堆旁原本闲聊的数人,见状起身走向的帐篷,他们对于张,水二人放心得很,一是身有封印,二是周围不远处还有警戒的数人。每每到朱贵折磨人的时候,他们也懒得看朱贵一层不变的手段,自然也不会阻止,毕竟他是韩苞长老的爱徒。

水依依颤抖的身躯内,金属性灵力不断滋养着水属性灵力,而水属性灵力又催动木属性恢复伤势,这是一个好的循环。如若不是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反抗过,让韩苞掉以轻心。换不来这一天天免费的人形疗伤药。

水依依一只手一直紧紧抓着张炎,木生火,火灵力在一次次滋养下澎湃不息,木灵力本来就有修复伤势的能力。

张炎的手用力回握了下水依依,水依依心中了然,加速催动灵力,借助风灵力向体内封印无息地围绕上去。两人的灵力同步,就等最后一击。

“朱贵,你个废人,有种你杀了我。”水依依用言语刺激朱贵,声音虽低,但离得这么近,朱贵听得真切。这是朱贵一生的痛,要不是修炼出了岔子,怎么会用这种手段折磨这个女人。手里灵力又是猛的一催动。

“咔嚓,咔嚓。”两人封印同时出现缝隙,风灵力见缝插针,肆虐而入,封印顷刻崩溃!。张炎顿觉灵力澎湃,以极快的速度运转一周天,飞身而起,一指点向朱贵的咽喉。这一出手,电光火石之间,胜在出其不意,胜在属性相克,胜在朱贵的麻痹大意。朱贵双手下意识死死捂住咽喉处时,张焱第二招已至,一掌拍碎了朱贵腹中金丹,灵力霸道无比,成摧枯拉朽之势。

喉处鲜血喷涌而出,他挣扎着想发出声音,体内金丹暴碎,一时间狂暴的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他有太多不甘,他还不想死。可喉骨已断,灵力肆略,安有命在。也只是挣扎片刻,便没了动静。

第六章 报信 静静地看着朱贵在眼前变得毫无生气,二人脸上闪过一丝快意。片刻收回目光,重新注视着前方的几个帐篷。依依口中仍发出惨叫,从一开始的高亢,慢慢转缓转低,转而只剩下喘息声,与以往受刑时并无不同。

二人从朱贵身上取下储物戒指,迅速破除禁制,将自己的物件自行取出,重新认主,再将朱贵尸体纳入储物戒指内,收拾完地上的血迹,不留一丝血腥气息。

张炎打了一个手势,在前带路,向其中一个岗哨摸去。两人收敛气息,放缓脚步,可谓一步一步向前挪。帐篷中的几个结丹后期修士,对于目前的他们二人而言,无疑几座大山。若被发现,身死是小,未能传回消息才是灭顶之灾。

二人将风,水灵力布满全身,同时也运行到极致。

此时行进了一段路,可没有发现任何人,不禁心生疑窦,不敢再前行,悄悄蹲下身形。

水依依轻轻将手放在一旁的树上,闭目催动木灵力,感知力慢慢向四周扩散,黑夜中树林中的一草一木印入脑海,片刻,水依依睁开眼睛,向右上方指了指。

张炎点点头,一起向右前方一颗树摸去。行至树下,抬头望去,树上之人正在打坐。二人再次牵起手,一催灵力,一起浮向空中,接近打坐之人身后,水依依连拍几掌封住眼前人的全身法力,张炎随后使出风刃一举划过咽喉,身首异处。

不等尸体落下,张炎一挥手,直接用储物戒指接住。而二人不做停留,认定方向向前疾驰。

一炷香时间,张炎先停下脚步。

“师妹,我们分开走。”张炎道。

“这是为何?”水依依不解道。

“他们很快会发现追上来,我留下痕迹,再带他们逛一会儿,这样你才能先行入结界通知师兄。”

“师兄,你若留下必死无疑,他们到时再追我,以我的法力,也支持不了多久,必被追上。我二人联手,或许才有机会。”

张炎闻言有些犹豫。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那走之前,再设置些障眼法。”

说完,看已经出来够远了,二人各抛出飞剑飞身而起。

行约二十余里,二人同乘一剑,以风灵力催剑,水灵力磨灭法力残留,转向而行。生生绕开天微堂驻扎之地,往一开始的反方向全力飞行。就是这一举动争取到了些许时间,也恰好跟闻人延阳等人错过了。

……

……

结界中,无人知晓此刻张焱,水依依所遇到的一切。所有人都在执行闻人延阳迁宗的命令。当然一人除外,那便是吴尘。

此时的他,正在耗在炼丹室。

“这个,还有这个,都装点,长生不这么小气啊!”向长生被吴尘指挥的团团转,却又敢怒不敢言,一旁默默看戏的弟子都憋着笑,何曾见过向师兄如此憋屈过。

“呃,师兄,疗伤药也就算了,筑基丹药你用不上吧?”向长生忍不住问道。

“当糖豆子吃不行?”

“行是行,可这也太多了吧。”向长生看着吴尘手中的储物袋,嘴角直抽抽。

“多吗?那就这样吧,不装了。”向长生闻言松了口气。

“同样的东西,再装三份,我带走。”向长生感觉胸中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

特么太狠了,这是要抄家啊。

“噢,别忘了都配上储物袋。”

“卟嗵。”向长生最终没能撑住,躺下了。

“师兄,师兄。”一旁弟子赶忙上前搀扶。

吴尘神识一扫,竟真是气的背过了气。

“你们将他抬到榻上,给他顺顺气,这身板还是缺乏锻炼啊,哪里像个修道之人。那个谁,说的就是你,别东张西望的,东西你来装,”吴尘指着其中一个弟子道。

“……是……”那弟子看看其他人,人人背向他,低头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没事的也装作有事在忙。心中不禁哀嚎,向师兄醒后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虽不情愿,手脚却不敢慢上半分,大师兄哪个得罪的起。

恶霸吴尘在如愿以偿后,终于离开了丹药堂回到了后山静室。看着案上打开的匣子发愣。

结界外。

空中一点亮光一闪而过,亮点上一男一女,风尘仆仆,正是张炎与水依依。

一连数日的御剑赶路,让本来就有伤在身的二人,面色更显憔悴。可尽管如此,他们也不敢片刻停留。

再累,两人也只是轮流御剑、休息。韩春等人显然是发现了问题,前日就有神识在这个方向扫过,此地偏远罕有人烟,那神识十有八九就是结丹期中的其中一人。

幸得见机得早,收敛气息落下飞剑,不然此刻可能已被追上。

看看到眼前逐渐熟悉的环境,二人精神一震,遁速又快了几分。

在半柱香后,两个身影出现半空,看着张炎水依依消失的方向。

“洛兄,好手段。”其中一人出声。

“韩兄,要不是你们藏着掖着,早点找我,这事早成了。”另一个人黑袍青年阴森森的道,手上还拿些块带血布片。

这出现的两人正是韩苞,跟宗门请来的散修高手洛阳,洛阳此人专修鬼道,虽说修为只是结丹后期,可一身神识修为神鬼莫测,就是堂主也是推崇之至。

那天醒来看到营地的情形,韩苞就猜出了七七八八,暴怒异常。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朱贵跟岗哨的消失,他知道意味什么。一行人几年的努力化为泡影,回去怎么交代。想到堂主的手段,韩苞不寒而栗。

再三思索后,韩苞咬咬牙还是给堂主发出了传信玉简,详细汇报一路的情况,当然主要是请罪,请示下步行动。

堂主的玉简到的也很快,让他们原地静候援军。一日光景,一人带着四名天威堂结丹期,姗姗来迟。带队之人就是眼前的洛阳,至于堂主也已在赶来的途中了。

洛阳在岗哨死亡处,放出一只白色的猴子,猴子在地上打滚撒娇,用爪子扯着洛阳的衣角,嘴里吱吱叫着。

洛阳随手丢出一颗火红色灵果,猴子一跳而起飞速抓住,直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吃完。又扯着洛阳衣角,似一颗果子不解馋。

洛阳一脚将其踹开,飞了个十来丈远,片刻,猴子又飞奔而来,像没受到半点伤害,就洛阳这一脚,一个筑基巅峰修士也不一定能毫发无伤。一旁的韩春几人面露惊奇之色。

“畜生,还不找人。”洛阳暴喝。

猴子原地用鼻子嗅了嗅,抬头看了看前方,韩苞见状就欲带人追寻。

“韩兄别急。”洛阳开口叫住韩春。

又抛出两颗灵果,猴子一手抓一颗,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着。吃完,拍拍小肚子,用小爪子指了指,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方向。正是张炎水依依真正的方位。

洛阳一抬手就将猴子收进灵兽袋。

“韩兄,我们先追,他们随后跟来。”这话也不无道理,论修为这两人自然是最高的。

“听洛兄的。”回头跟几位结丹修士交代几句,就跟洛阳飞身前行。

确定了方向,就二人结丹期修为,不到半日就跟上了张炎他们。之后就是默默跟着,等待时机。

“我们也休息一下,两个小家伙也停下来了,应该是撑不住了。”洛阳道。

“洛兄,你精通神识修炼,为何不抓住二人直接捜魂,这样省得我们这么操心。”

“韩兄,大宗弟子神识中都会设有禁制,强行捜魂可能会人财两空。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洛阳又阴森森地道。

“你说他们神识中会有禁制?”

“不管有没有,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目标,何必大动干戈,洛某还等着我的那份呢!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洛阳一直用神识笼罩着张炎两人,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现在张炎正在服用丹药恢复灵力,水依依在生火烧水,准备清理伤口。

两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洛阳突觉有些不一样,明明逃命的人这么安然泰若,有诈。原本坐着的身子,猛然站了起来。

“洛兄……”韩苞被洛阳吓了一跳。

“有诈,这两个兔崽子。”身形极速向前冲去。韩苞也慌忙起身。

此刻张炎一翻手摸出一块小巧的令牌,上面阵法密布,勾勒成一个古篆体的传字,张炎一催灵力,令牌亮起一片蓝色光芒,将张炎水依依包裹在内,光芒突然内敛,所有一切消失不见,似乎这里就没出现过人一般。

洛阳一瞬间就出现在空地上。低头四下打量,查看二人留下的痕迹。

“洛兄,怎会如此?”韩苞随后出现。

“传送令。”

“传送令?不可能,早早就搜过身了,有令牌定然捜出来了!还让他们带着不成。”韩苞面色阴沉道。

“不是带在身上,是埋在这里。”洛阳指指地上那片土色新鲜的地方。

“不过就算传送令,也只是短距离传送,要不然不能让我们跟这么久。目标就在附近,让后面的人加紧跟上,全面搜查。”洛阳言语中带些兴奋。

“好。”韩苞闻言精神一震,挥手发出一张传讯符。

第七章 危机 结界中。

大殿深处。

邓元,刘炳,冯亮三人面对着两处法阵打坐。此处正是结界的门户所在,亦是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自师尊闻人延阳下令迁宗开始,辛宇就将邓元、冯亮安排在此处,协助刘炳镇守。

数年没有过动静的法阵,此时突然亮起来蓝色光芒,明显已经开始运转,这是有人在传送过来。蓝色光芒照映在三人的脸上,三人一跃而起,取出法器戒备,顷刻两个身影出现在法阵内,两人搀扶着走了出来,一出法阵便瘫软在地上。

“二师兄,四师姐,是你们。”邓元看到他们身上血迹斑斑,忙打出了传音符。

“这是怎么了,受了如此重伤?”刘炳更是一探手,把住张炎手脉,用灵力探查伤势,张焱体内灵力将近枯竭,刘炳刚一催动灵力进入其经脉,张焱身躯猛然一震,鲜血从口中喷出,吓得刘炳赶紧收手。

这折腾,张焱反而清醒了过来,刘炳还未及询问,辛宇已收讯赶了过来。

“送到长生那里,疗伤为先。此地继续戒备,我再加派人手。”辛宇交代道。

说完,与邓元各负背负一人,直奔炼药堂而去。

“师兄,有强敌,天道盟,天威堂……小心。”辛宇背上的张炎,强撑一口气说完,昏死了过去。

“师弟撑住。”辛宇看着狼狈不堪的二人,眼眶翻红,遁术更快上几分。

炼丹堂眨眼就到,还未进门,辛宇连连叫喊向长生,边喊边将二人送进门。

“师兄,何事火急火燎,我的新丹等着开炉了。”向长生带着些许不满,从后堂走出来,这是还没从被吴尘打劫事件中恢复过来。

等看到置于塌上的张炎水依依,面露惊色,忙上前查看。

“如何?”等长生检查完毕,辛宇开口问道。

“四师姐还好,只是灵力消耗过大,体力匮乏导致的昏迷,调养调养还是可以的。二师兄就有些棘手,他灵力的消耗似牵动了根基。可能是强行催动令牌所致,那传送令牌所耗费灵力惊人,何况还是重伤在身。”向长生道。

“你先照看好,我去找大师兄帮忙。”辛宇道。

“好,师兄放心。”向长生点了点头。翻手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丹药分别给张炎二人服下。

辛宇一路疾驰直奔吴尘静室,片刻,即到门前。

“师兄,大师兄在闭关。何事啊?”门口打坐的清媛,闻声起身道。看着面露焦急之色的辛宇,有些不明所以。

“二师兄与依依回来了,身受重伤。”

“那找大师兄做什么?不是该找向师兄吗。”

“这一时解释不清楚。”辛宇摇头道,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绪,轻叩三下门扉,便立于默默立于一旁。

静室门开了。

“师兄。”辛宇二人躬身行礼。

“何事?”

“二师兄,四师妹回来了,身受重伤。”

“带路。”

三人再进炼丹堂时,水依依已然清醒,面色也有所缓和,邓元正小声地跟她说着话。

辛宇走到跟前低声询问,不时点点头,面色也越来越凝重。了解完,回到吴尘身边。

“师兄,对方上门了,七八名结丹期修士,余下不下十五名,皆为筑基后期期。”辛宇说完,半天没等到吴尘回应。

抬头看去,吴尘就这么站着,紧闭双目,似已入定,一时之间搞得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在片刻就听到了吴尘的声音。

“内堂是老二?”

“内堂?哦!内堂是二师兄,伤势更重,向师弟在照顾……”

未等辛宇说完话,吴尘率先向内堂走去。

此刻向长生满头大汗,口中念念有词,“明明伤势稳定了,怎么突然就恶化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长生,师兄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师兄,二师兄服下了护心丹,伤势本已稳定,可……可就在你们刚来的时候突然就恶化了,体内五脏六腑都有枯竭迹象,而且枯竭速度很快。”

“师兄。”辛宇听完向长生的话,转头看向又一言不发的吴尘。

吴尘没有言语,直接上前,神识透体而出,直向榻上的张炎笼罩去。

一丝肉眼不可见的气息,正从张炎体内散溢出来,目标很明确,去向就是吴尘,溢出一丝,张炎伤势就加重一分,这该是张炎伤势恶化的原因。

是它,吴尘心中一震,这是他一进丹堂,感觉到的一丝气息,很微弱,但很真实,就这么莫名奇妙地向他飘了过来。这是什么?体内感觉到了灵力的存在,因为这丝气息的注入,变得活跃起来,加快了运行速度。吴尘一时间也琢磨不透,张炎因为这丝力量的缺失,已经快撑不住了。

既然它是原因,那就先掐断,吴尘没有时间接着思考,直接右手一挥控住无名气息,引导它回流张炎体内,让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这气息很温顺,在他的操控下,缓缓地回流。这时辛宇适时的递过来一把灵石,吴尘没有犹豫左手直接将灵石抓住。

片刻那股完全气息进入张炎体内,吴尘其他救人的方法也不会,顺手给张炎注入些灵力。这让张炎原本干涸的经脉,如久旱逢甘霖,慢慢得以滋养,就连脸色也好看了不少。而吴尘左手原本抓住那把灵石,已经全部变成了粉末。

炼丹堂外,小广场上,吴尘背着双手而立。辛宇,金珏,向长生三人垂手立于其身后。

“就照这样安排,要快,别大意。我们要面对的绝对不可能只是七八名结丹,十几个筑基这么简单。师尊联系过没有?”

“师尊传讯回来说在返回途中,遇到了对方增援的人手,带队的是天微堂堂主,在为我们争取时间。”辛宇道。

“既如此,加快先送筑基以下弟子出去的计划,送出后妥善安置,这一战他们帮不上忙,别白白丢了性命。”

“是。”

“师尊刚传了件法器,能发挥多大实力,无法估算,估计还要看神识温养的程度。战,就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充足的准备。我要再闭关,你们早些各自安排去吧!”

三人躬身行礼分头疾驰而去,吴尘也返回静室。路上有弟子远远见到吴尘,停下躬身行礼后,又四散开去,各行其事。

吴尘回想着刚刚在给张焱疗伤,所遇到的怪事,细细琢磨一番,又摇了摇头,向静室方向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应该是什么大事情吧!”

“后山的洞府都已经开启了。”

一路上小辈弟子纷纷探头探脑地冒出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师兄,师兄。”一个声音在吴尘身后响起。

吴尘回身望去,四个小鬼在一棵树下鬼鬼祟祟,为首一人正在对吴尘挥着手。以吴尘的眼力自然看清了来人,是林一他们四个。

吴尘看到他们不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他们招呼到身前。

“何事啊?鬼鬼祟祟的。”

“师兄,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十三下钟声,定是大事。”林若急急发问。

“什么事,都不关你们的事,赶紧回去,听候安排,都别乱跑。”说着吴尘从腰间摘下四个储物袋,抛给林一。

“师兄,这是?”林一一头雾水。

“蹭饭的费用,答应你的东西,好好用。”说完吴尘转身就走。

“哦?谢谢师兄,谢谢师兄。哈哈哈,真是我的亲师兄。”林一从储物袋中掏着东西,哈喇子都快滴到了地上。

吴尘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他无心其他,心中不停合计眼前的局势,现在时不待我,师尊恐怕也不足以自保,更何况宗门还有这么多人,他是大师兄,虽不算是真正的修士,但责无旁贷。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吴尘用力捏了捏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结界之外。

原本张炎,水依依停留的地方,已经驻扎了几十个帐篷,错落有序,布排上也是暗合阵法之道。中央最大帐篷内,一位身着锦衣的老者坐在高位,其余人等也在下首依次坐定。韩苞,洛阳亦在其中。这位正是封印张焱二人修为的元婴修士,天微堂的长老,戴放。

“禀长老,北方区域有一沼泽,毒雾弥漫,一般辟毒丹没有作用,搜索缓慢。”

“禀长老,南方区域有一处很大的密林,毒虫猛兽多不胜数,搜索缓慢。”

“禀长老,西方区域没有异常。”

“可有弟子伤亡?”锦衣老者说道。

“沼泽,密林中多有弟子受伤,未敢深入,便退了出来。”

戴放心里一阵盘算,这还没找到真正地方,就有弟子受伤,这还了得。

“洛道友,听韩苞说,这次能找到此处,你功不可没。不知老夫能不能一睹道友风采?”老者对着下方洛阳问道。

“戴长老高抬洛某了,洛某一介散修哪敢占功,也只是为了点修炼资源,疲于奔命罢了。”洛阳站起身来,恭敬回话。

洛阳做为散修,结丹后期修为,精通鬼魅之术,更传神识更堪比元婴修士,,心狠手辣在修真界也是出了名的。可在戴放面前,却不敢有半分不敬之意。

这位可是元婴修士,虽说是初期,可毕竟高了一个境界,。他自己此生能不能进入元婴期,还不好说。他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洛道友放心,天微堂答应道友的条件不变,你我虽是第一次见面,可老夫知道,你与本宗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大可放心。只是不要敝帚自珍才好啊。”

“是,是,洛某还有一法,可再试试,或能早日确定位置,只是损耗太大……”洛阳将话说到一半,看向戴放。

戴放知道,这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事到如今已差临门一脚了,耗费巨大财力,人力,也就是为了今天。

“洛道友,看看这个可还满意。”说着抛出一个玲珑剔透的玉瓶。

洛阳单手一操,打开瓶盖,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这是破婴丹。”洛阳心中大喜,有此丹药,虽说一粒,进入元婴也能多个一二层机会,赶忙盖好瓶盖,对着戴放深施一礼。

“多谢戴长老,洛某,定会全力以赴。”

“好,老夫要的就是这句话。”戴放满意地点点头。 第八章 破阵 “戴长老,请移驾帐外。”洛阳说完转身行出大帐。

等洛阳走到帐外空旷处站定,戴放领着众人也停在身后不远处。

洛阳一拍腰间灵兽袋,一片白色从灵兽袋一闪而出,正是之前追寻张炎二人踪迹的白色小猴。猴子依旧在地上打滚撒娇,拉着洛阳长衫衣角,讨好似的蹦蹦跳跳。

洛阳再次取出红色灵果,只是这次灵果的数量较多,俯下身子洛阳将灵果递给小猴,猴子急不可耐地一手抓一个直往嘴里塞。

看着低头吃果子的猴子,洛阳双目之中第一次露出几分不忍,似有感应般,小猴抬头略带思索地看向洛阳,低头看看地上的灵果,再看看洛阳,将右爪中的半颗果子塞进嘴里,从地上重新捡起一颗递给洛阳。

洛阳看到小猴爪中火红色的灵果,也是一愣神,小猴从跟他出来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举动。洛阳冲小猴轻轻摇了摇头。见洛阳不吃,小猴收回了小爪子,又自顾地吃了起来。

“洛道友,这畜生到了也机灵,不知有何神通?”戴放一旁道。

“一会儿请戴长老拭目以待。”

韩苞这时走到戴放身边低声细语,想来是在解释小猴的本事。戴放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倒是一旁一直默默无声的,身着青色劲装的魁梧汉子,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小猴,注视着小猴的一举一动。

过了没多久,小猴将眼前灵果全部吃了个精光,还用小爪子拍了拍肚子,模样很是可爱。

这时洛阳取出了那块带血的布片,在小猴鼻端停留片刻方才收回。

只见小猴轻抬头颅,抽动鼻翼,对着四周不停地嗅,在整个营盘不住打转。最后还是停在了之前张炎他们取令牌的地方。

“洛道友,这是跟老夫在打哈哈吗?”戴放声音渐冷。

“戴长老稍候。”洛阳说完,一拍小猴后脑,以极快的速度,将一枚细针扎其脑后一处穴位。

本来身材萌萌的小猴,猛然一震,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大,顷刻便有成人大小,可膨胀速度未见缓慢,最终九丈有余,方才定型。双眸中散出碧绿色光芒,仰天长啸,双手握拳连捶胸口。

这出其不意的变化,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愣,不由后退几步。

“碧眼神猿!真是它。”之前一直盯着小猴的魁梧汉子,看到小猴的变化,兴奋异常,脚步不由向前挪去。

一旁众人也只有戴放觉察到他的异常。

“许兄,你做什么?”戴放口中传音道。

“戴兄,这只猴许某觉得有趣,打算自己养养。”魁梧汉子也传音道。

“哦?是吗?看来这猴子许兄识得,许兄若喜欢,事成之后,兄弟给你取来送你,可现在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魁梧汉子只是盯着猴子没有接话。

“许兄,这洛阳也不是好易于之辈,虽境界不如你我,定然也要大费手脚,现在动手不是好时机,事成之后,我出面给你以物换来,如若不成你再动手,我绝不阻拦。现在以大局为重。”戴放言语中,这许姓汉子竟也是位元婴高手。

“好。”魁梧汉子点了点头,看向猴子的目光更加深了几分炙热。戴放见说动了他,不由松了口气,这人的身份不一般,真要冒进,他也不好动手阻拦。

就在两人传音之时,戴放目光扫向洛阳,觉得洛阳似无意间将头这边偏了偏。等戴放定睛再去看时,又感觉他没动过。

“难道我看错了?以他的修为不该觉察到。”戴放心里嘀咕着。

“确认了,在南方,该是在密林之中,有阵法遮掩。”洛阳的话让戴放拉回了思绪,听言精神一震。

只见洛阳正给变回正常大小,气息若游丝的小猴灌灵药。

“韩苞,快,带人进密林,尽快清除障碍,打通通道。”戴放沉声下令,声音中透露着兴奋。

“是,长老。”韩春立马挑选结丹好手,直扑南方密林而去。

营地上所有人四下散去,都在为进入密林做准备,像戴放这样的人物自然是回营帐休息。

洛阳看着戴放他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那许姓魁梧汉子,他若没记错的话,是叫许木,竟也是个元婴修士,这段旅途本来就不太平,现在又有人打起白猿的主意。

戴放之前没看错,是的,他听到了戴放与许木的对话,这是他神识强大的作用,也是他纵横修真界,每每都能化险为夷的依仗,从未有人知晓,亦或是知晓的人都已不在人世。

主修鬼道之人,本就灵魂之力出众,更何况他从小天赋异禀。

洛阳低头看看虚弱不堪的白猿,很是心疼,希望小家伙能尽快恢复,要不回去之后可不好交代。想起家中等他回去之人,洛阳阴沉地双眼上,多了几许柔和之意。

洛阳打量了下四周,将白猿收回灵兽袋中静养,自己也踱步向自己营帐走去。

“只要找到到自己需要的灵草,就立即抽身离开,否则吉凶难料。”

………………

接下来的几天里,洛阳不时见到有人从密林之中被送出来,皆是鲜血染身,更有胜者脱力昏迷,想来林中危险丛丛。

有付出就有回报,捷报也是频传。在付出三个结丹修士生命后,密林也探查到了深处,接触到了法阵的存在。

这日众人正在帐内饮酒。韩苞满身是血,冲将进来。

“长老,元婴……元婴妖兽。”

“什么?”戴放急忙站起身来。

“确实是元婴妖兽?”

“属下肯定。”

听闻韩苞的回答,戴放脑中念头急闪。当初那个宗门巅峰时,别说是元婴妖兽,就是炼虚境界的妖兽,传说都拥有两头。可千年后的今天,被追杀千年的他们,还能有元婴妖兽?那早些年前陨落了无数高手,为什么没有出现?逃走的两个徒弟也只是结丹初期而已,怎么会有元婴妖兽看守山门。

一时间,戴放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戴兄,不若我们先去看看,再说。”一旁的许木看到他犹豫不定的样子出言道。

“也好。”戴放点头道。

一群人出了帐篷,从南方密林处,飞驰而去。

这时,一顶帐篷步出一人,正是洛阳。目光扫向戴放一众的方向,抛出法器飞身跟上。

片刻,耳边一声声爆喝声传来,兽吼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洛阳还未到跟前,就见空中戴放,许木联手而战,各自催动法器疯狂攻击。对面则是一只身形巨大的蛟龙。蛟龙身上密密麻麻地鳞甲,随着扭动的身躯,在阳光下闪着乌黑的光芒。

地面之上一片狼藉,原本绿意盎然的树林,硬生生被清出了一大块空地。林中一片水泽中也是浑浊不堪,看来是蛟龙的栖身之所。先头探路修士多有死伤,正由赶过来的人搀扶下来救治。

戴放二人见受伤之人被救下,互看一眼,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传音。同时发出猛烈一击后退几十丈,停在空中。

黑蛟看出二人有退意,也没有再攻击,也只是浮于空中,紧盯着他们。

“阁下如此修为,该是能通人言。何不好好谈谈。”戴放道。眼神略过黑蛟,看向其身后的有保护禁制的法阵。

黑蛟未见任何动静,只是死死盯着二人。

戴放,许木又对视一眼。

“山门内是本宗分支弟子,今日,我们只是想接他们回归本宗,实无动手的意思。”戴放接着道。

“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大动干戈,等接回同门,蛟兄也我们一起回去,也好过在这苦寒之地。”

“跟你们回去,再给你们做护山神兽,那你们更该死。”不发一言的蛟龙突然出声。说罢,便摆出了攻击姿势。

“蛟兄。先别动手。”许木连连摆摆手,向前走了几步。

“听蛟兄之言,并非自愿呆在这里的?”

“……”

“蛟兄,何不大开方便之门,我们只想接回同门,你从此逍遥天地,我们各不打扰。”许木道。

“那个女人让你们来的?”蛟龙道。

“女人?”戴放,许木闻言一愣。

“是,那就是我同门。”戴放赶忙道。

“长什么样子?”

“女人能长什么样子?女人的样子呗!”许木嘴上说着,背着双手又向前跨出了两步。这时的许木刚好处在了戴放前方,戴放目光向许木身后瞟了一眼。

“呃?”许木的话让黑蛟为之一愣,这话好像没有问题,人不就长的人的模样嘛,哪有它们蛟类美人长得国色天香。

“看来你们真认识的。可我从未听她提到过,有人来接人。”蛟龙疑惑道。

“你可以问问她。”戴放道。

“近百年不见踪影,到哪里问她去?”

“她不在?”戴放又瞟了一眼许木。

“是啊,你们不是……”蛟龙话音未落。

许木突然身后张开了一双淡金色翅膀。身形极速向蛟龙冲去,电光火石之间,蛟龙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见许木向蛟龙上空抛出一个白色的物件,快速变大,像只大碗一样朝下笼罩下去。

“卑鄙小人。”蛟龙大怒,到这时他怎么会不明白,中计了。

刚要闪动身形,为时已晚。白色物体已经罩住全身,动弹不得。这时方才看出白色物件竟是一张大网,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以蛟龙这样的身躯,这样的力道也是挣脱不开。

“许兄,好手段。哈哈哈哈。”戴放大笑道。

“也得亏许某这张家传的法宝。要不然想拿下他,可不容易。”许木也是开怀大笑。

“你不是妖族,怎么会有翅膀?”蛟龙不解道。

“这次没白来,蛟兄你也别急,过不了多久,我也会有蛟兄的一身巨力。你也别挣扎,这张网下,法力皆无,捆仙网不是白叫的。”许木一掐法诀,捆仙网收紧,连带蛟龙庞大的身躯也不断变小,顷刻只有巴掌大小,束于腰间。不细看只当挂了件玉佩。

“戴兄,这下没有阻碍了,你先忙,我先去这厮洞府看看。”许木说完,不待戴放回话,冲着下方水潭直扎下去。

戴放看着水面的波纹,不禁皱起了眉头,略一思量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前方法阵。

“活着的都起来,破阵。韩苞,给堂主传讯,告知方位。”戴放大喝道。

五颜六色的灵力,乱七八糟的法器从四面八方砸向禁制。洛阳看到眼前上演的一幕,往后退了退,他的任务完成了,拼命什么的可不干他的事。

第九章 敌袭 “嗡。”

“嗡。”

结界中,大殿内。

“他们找到我们了,黑蛟前辈看来没能拦住。”邓辉死死盯着面前的法阵,法阵因受到攻击而闪烁着光芒,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同为护阵的刘炳冯亮等七八人,也是脸色阴沉。

“撤出大殿。”辛宇声音出现在门口。

“师兄。”邓元闻声猛然回头。

“就这么撤出去……,我们可以拼死一搏的。

“是啊!师兄。”

“师兄,不能撤,你放心,我们不会给师傅丢脸的。”

听到辛宇要撤出大殿,众人纷纷进言。

“各位师弟,对手不弱,二师弟,四师妹的修为,你们都很清楚。一个灵力枯竭,一个堪堪保住了性命,修为是否能恢复还未可知。”

“对方近十位结丹修士,结丹后期就有数名,这只是依依他们看到的,但现在既然找到了我们,能如此快破开黑蛟前辈的阻拦,我想阵外可能有元婴修士,而且不止一位。毕竟他们找了我们这么多年,不可能给我们轻易逃脱的机会。”

“师兄,我们要给二师兄,四师姐报仇。”不善言辞的刘炳,要那些人付出代价。

“仇自然要是报的,但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先开启殿内大阵,我们给他们先来个大的惊喜。”辛宇嘴角扯起一抹残忍地笑容。

看到辛宇的表情,刘炳等人都是眼睛一亮。

“对啊,开启大阵,够他们喝一壶。”

几人均未再言语,收拾随身法器,立即撤出大殿。

殿内,只有辛宇一人,他负手于后,仔细打量着,师兄弟们在师父带领下打造的大殿。

“唉!”辛宇深深叹了口气。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黑色盒子,盒子贴有一张符箓。辛宇表情穆然,用指挑开符箓,打开了盒子,盒中是一把小剑,通体白色,乍眼看上去像是白玉般的材质,在黑色的盒子里尤为扎眼。

“还是用到你了,师父,您算到这一切吧?”

只见辛宇将灵力猛然注入小剑之中,白色剑身立即浮现出灰色的纹路,不住翻滚蠕动,似符文又似某种活物。

“起”辛宇大喝一声。小剑祭向殿顶,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接着整座大殿开始模糊扭曲,时隐时现。墙体之上不时出现之前小剑之上的纹路,只是片刻,大殿消失不见。只留下辛宇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房基之上。

四下打量了一下,辛宇满意地点点头。

拂了拂衣袖,转身走到不远处刘炳等人面前,交待了几句后,率先离开向静室方向行去。

刘炳在目送辛宇离开后,扫了一眼四周几人。

“别给宗门丢脸,别给师尊丢脸。二师兄,四师姐的仇,你们看着办。”说完转身走。

“五师兄……五师兄!”冯亮连连叫喊着。

“算了,五师兄,本不是多话之人,这次是动了真怒了。二师兄是师兄弟间跟他关系最好的,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没发疯就已经很给面子了。”邓元忙拉住要追上去的冯亮。

“各位师弟,这事过后如有还能活着,咱们再续师兄弟之情。若是活不下来,万事皆休,修道之人只修此生,不修来世,保重。”邓元说着,抱拳离开。

“大师兄如何了?”静室门前,辛宇问道。

慕清媛摇了摇头。

“回来后,一直未见有动静。”

“师尊给的法器恐怕一时半刻难以祭炼完成。”辛宇道。

“轰”

大殿方向传来剧烈声响。

“哈哈,进来了,杀,杀光他们。”这个戴放的声音。

“杀……啊!”

“啊!杀阵,长老,有杀阵,好多……好多剑,飞剑,是剑阵。”

“长老,救命,救…………命。”

“该死的,快防御,撑住,都撑住。”戴放大吼道。

一件钟型法器瞬间被他祭了出来,高悬头顶,撒下一片灰色光辉,迅速将他与身旁几人笼罩住,飞剑撞击在上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其他人修士见状也靠拢过来,只是法器防御范围有限,再进了两三人,再也无法容纳更多人了。其他人只能依靠自己的法器防御,相较于戴放几人自然捉襟见肘,险象环生。

原来戴放等人冲进结界还未见到一人,就迎头撞上了剑阵。密密麻麻的飞剑在法阵中来来回回。

喊杀声,哀嚎声,法宝交击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入口处灵气,法力四溢。

辛宇大手一伸,一根五彩斑斓的长棍出现在掌中,随后人便跳上半空直扑剑阵处。慕清媛回头看了一眼紧闭门户的静室,轻咬银牙,催动白绫环绕周身,紧随辛宇身后。

辛宇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可等他到达剑阵处时,戴放作为元婴期初期修士,依仗高深修为已经硬生生地带着那几个人从剑阵中冲了出来。辛宇对于剑阵的威力了然于胸,这么快能破阵而出必是元婴期修士无疑了。辛宇没有半分犹豫,手中长棍高高举起,直向戴放头顶的小钟砸去。

戴放刚冲出剑阵,初看下来己方就这片刻陨落了三名结丹修士,筑基期修士全军覆没,剩下来的的人人挂彩。正为自己的大意造成如此大的损失而恼火,对面又出现了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结丹期小辈,他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

“小辈找死。”

手中一掐诀,一柄泛着绿色妖异光芒的小刀出现,直取辛宇头颅。辛宇见状不闪不避,依旧是举棒下砸的动作。就在绿色小刀快要接触到辛宇时,一匹白绫缠在了辛宇腰间,往一边轻轻拉扯,堪堪让绿色小刀无功。而此时,辛宇的大棍攻击方向稍微调整,目标依旧是小钟,不管不顾疯魔般砸下。

“嗡,嗡,嗡……”小钟表面荡起一阵阵无形涟漪,高度被砸下三寸有余。

戴放身形晃了晃,目中尽是骇然。神识一散笼罩下上去,来来回回扫了几遍,眼前之人就是结丹初期,比起自己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可是这实力太过惊人了。天威堂其他人也看出了门道,都聚拢到戴放身后,没有鲁莽行事。

辛宇停在半空,身后是刚刚援手的慕清媛。宗门内所有筑基以上修士都围了上来,只是阵型上比起天微宗有些分散,都两三人一队,目光森然地盯着戴放一群人。看得一群结丹期修为的人,汗毛倒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修士,而是一群狼,一群出生后就没有吃饱过的狼,自己这方的人则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这种感觉很不好。

流云宗这边结丹期,金珏双手带着一副拳套,拳套将整条手臂都包裹在内,拳套表面布满符文,金光灿灿,如流水般在表面流淌着。他身后站着宗内炼丹堂的向长生,向长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手中多了一只毛笔,没错就是毛笔,只是看那笔身灵气四溢,必然也是件法器。

邓元,刘炳,冯亮三人的法器都还正常,三人都是剑,只是数量上有些多,一人三柄,都背负在身后。单看这副样子,如不是三人周身都有旋转翻飞,类似龟甲之类的防御法器,真心看不出是半点修士的模样,只当是世俗武人。

其余门人法器也是五花八门。有弓箭,长枪,长鞭。

“我与清媛拖住元婴修士,金珏,三个结丹后期你挑一个,剩下两个邓元你们三个接手。长生,其余师弟妹你调配,时间紧迫,速战速决,快些处理对手。”辛宇神念传音道。

从交手到神念传音,也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辛宇一交代完就立马飞身向戴放扑去。

在戴放一行人看来,也就刚交完手后,辛宇又冲上来了。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这摆明了没把他们当一回事,戴放心里那个火啊,什么时候元婴修士这么没有威慑力了,小辈你可还知道你是个结丹期,结丹初期。

戴放修道千余载,从来没有受到像今天这般的侮辱。头顶小钟迎了上去,同时大袖一挥,绿色小刀带着呼啸风声再次砍向辛宇。

金珏全身绽放金色光芒,足下御剑率先直取韩苞而去。剩下两名结丹后期修士刚想去援手,就被邓元,刘炳,李亮拦下。向长生手中毛笔凌空对着韩苞写下一字,随后头也不回地转战自己的战场,带领剩下门人划分战场,要么二三人一队,要么四五人一队,以队为单位各围困住一名修士,展开厮杀。

流云宗众人做好了以点破面的准备,天威堂何尝又不是,他们也想先解决掉一人,就能腾出多余人手合围下一人。目前韩苞的对手只有一人,是天威堂唯一一个只有一个对手之人,他的想法很简单,以结丹后期巅峰修为直接碾压,迅速破局,他自信有这个实力。可在那个手拿毛笔之人凌空对他画了几笔后,他觉察到异样了,他无法飞行了,这是禁空咒吗?那个古老的神咒?他四顾他人的状况都没受影响,看来这法术只是针对他的。想来这法术总有时间限制,只要小心些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韩苞脑中思绪万千时,金珏就杀到了眼前,没有任何预兆,就像凭空出现的。韩苞还在想着他怎么这么快,一拳就砸到了脸上。

那感觉怎么说呢,像被大山撞了一下,整个脑袋昏昏沉沉,全身灵力一滞。在这当口腹部又遭受了一下重击,金丹为之一颤。体内灵力变得狂暴无比,在经脉中肆虐,如刀刮似针刺。

“……啊……”韩苞忍不住发出惨叫。

这声音惨烈无比,天威堂众人听得脊背发凉。这是韩苞,什么样的对手让这位半步元婴受到重创,众人更加谨慎操控着法器,防御性法器更护得密不透风。

“韩苞。”戴放在与辛宇,慕清媛酣战之余,以神念撼动韩苞心神,让他尽快清醒。

韩苞也不愧是半步元婴修士,在短暂清醒之后立即做出动作,一件铠甲凭空披挂在了身上,迅速后撤,后撤途中感觉到了禁空咒的消失,立马施展出飞行术,拉开与金珏之间的距离。

“噗。”一股老血从韩苞从口中喷出。来不及擦拭嘴角的血迹,赶紧从储物戒中取出数种丹药,一股脑地捂进口中服下。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金珏,满脸的不可思议。这宗门有问题,这是除辛宇外,第二个让他们意外之人,不,还有那个用禁空咒的。

片刻的交手韩苞就受了伤,戴放作为这次带队者,也感觉到了异常,他跟流云宗不是第一次接触,但这次给他感觉完全不一样。要说能解开他封印的张焱水依依,让他感觉到意外,那拿长棍的,戴拳套的还有以笔作法器的小辈,让他更是吃惊不小,流云宗的变化,让他感觉到陌生,也感觉到了些许莫名的恐慌。

一群看着年岁不大的结丹期,实力手段非比寻常,要给了他们成长的时间,后果难以想象。闻人延阳这老家伙,哪里寻的弟子?

戴放心中思索着,下手却没有放松,反而更是凌厉。手中再一掐诀,一只小巧圆环径直向慕清媛飞去。圆环越变越大自上而下,发出一片光幕,定住了慕清媛的身形,就要将慕清媛套住,辛宇摆脱绿色小刀的攻击,甩出手中长棍将圆环撞飞。

被撞飞的圆环一分为五,直接锁住长棍,任辛宇如何催动,再也动不了分毫。绿色小刀则如影随形地缠了上来,慕清媛白绫一抖,卷住辛宇将其拉到身边,躲过致命一击。

戴放没有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已经追了上来。二人只能暂避锋芒,连连向后退去,慢慢跟其他战场脱开一段距离。

“两个小辈,倒是有些令老夫意外,逼得老夫将那五行环都用上了,还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也好让你们们死的瞑目。”戴放揶揄道。

辛宇打量了下四周,闭上了双眼调动全身灵力。

“好,那再看看这个怎么样。”辛宇双眼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起。”

戴放听到辛宇的话,再感到大地一阵摇晃,又有阵法纹路显现而出,便判断出地下可能存在危险,立即飞身准备离开,刚一飞起,一个巨大的钟从天而降。一个往上飞,一个是往下飞,看着就像戴放主动飞了进去。

“嘭。”一声巨响,这是两者相撞的声音,戴放刚刚好被罩了进去,巨钟随后便坐落于地上,与地上的阵法相合,未见大钟有动静,可却发出震耳欲聋的钟声。

“有阵法配合,灵石未耗尽之前,他一时半会出不来,走,找下一个。”辛宇慕清媛赶赴下一个战场。

第十章 死战 辛宇回到原先的地方,收回大棍,五行环由于戴放被困,失去了法力支持掉落在地上。慕清媛招手将其抄到手中,数张符箓分贴上去,放入一木匣中,再在匣上贴上数枚符箓,收入乾坤袋。

“金珏,一起拿下此獠。”辛宇率先冲向韩苞。

韩苞见辛宇慕清媛回来,而戴放迟迟不见身影便知不妙,已有退却的心思。辛宇话语一出,韩苞再无犹豫施展遁术绕过金珏向来处扑去。之前天威堂在戴放带领下破剑阵而出,剑阵已是支离破碎,韩苞要做的就是冲进去离开。

他身后追着的三人,辛宇手中掐诀,遥指剑阵。剑阵发出白色光芒,再次运转起来,韩苞见状更不敢停留,忙调转方向掠向后山。

“金珏留下,清媛我们追。”金珏闻言直接扑向邓元三人的战团,直接是一拳轰出。

结界外。

闻人延阳七人也正在酣战,他们的对手只有五人,按道理说人数上有压倒的优势,可依旧被对方压制得险象环生,狼狈不堪。

“闻人延阳,莫作垂死挣扎了,这次你们一个都跑不掉。”这说话的领头之人正是天威堂堂主,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出手犀利,手中一把折扇,连连摇动,每次摇动都有大量罡风从扇面上涌出,对着闻人延阳等人吹去。其余四人更是法宝连出交叉攻击。

相较之下闻人延阳七人手段就略显单调,每人都是足下御剑,手中法宝也只是龟甲,金钱剑之类的道家传统法器,防御有余,攻击不足。但也多亏了龟甲防御出色,要不闻人延阳等人未必能撑住。

“三寸丁,你也真是大言不惭,要不是你有个好主子,就你这条狗,老夫翻手间也就屠了。”闻人延阳口中不落下风。

天威堂堂主闻言也不恼怒,手中折扇依旧不紧不慢地轻轻摇动。

“闻人延阳,你也就会逞口舌之快,我平某人得上宗天道盟青睐不假,手中江山扇更是盟主亲亲手赠与,你是羡慕不来的,这也多亏了你流云宗不住送些功劳给我啊,等此次将你们彻底灭宗了,更是有天大的好处等我。”天威堂堂主大笑道。

“宗主,这三寸丁这是要将我等拖住,是不是另有企图?”闻人延阳身后一老者传音道。

“十有八九是找到宗门所在了,拖住我等,只是想更快的解决宗门那边。”

“这如何是好?”其余六人均有些着急。

“天威堂高手除了那戴放,余者皆在此处,想来吴尘他们能够解决。不过,咱师兄弟几人这次怕是走不了。自我接任宗主之位,宗门每况日下,是我对不住各位师弟。”闻人延阳轻叹道。

“宗主这是说哪里话,我等自踏入修道,所习功法,所用法器,所耗灵材皆宗门赐予,了断世俗之事后,宗门与我等更有栽培之恩,与宗门共存亡也是不错的归宿。再者宗门这些年在宗主的领导下,咱流云宗小辈子人才济济,更盛往昔顶盛时期。师兄宗门有望,大仇有望。”一老者看向闻人延阳安慰道。

“十一师弟,愚兄……愚兄惭愧。这哪里是愚兄的功劳。”闻人延阳有些汗然。

“师兄,十一可能是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了,你要活着,接着带领宗门走下去。”看着闻人延阳决然道。

“十一师弟,你要干什么?”闻人延阳闻言顿感不妙。

“师兄,他既然要拖住我等,恐怕还有后招,不能再拖下去了,吴尘他们是宗门的希望,他们不能有事,宗门陨落这么多人,老家伙也只剩下我几个无用之人,师兄你要带他们走下去,若有来生咱们还做师兄弟。”说完,独自一人先冲了上去。

“退,快退,这厮要自爆,流云宗的都特么是疯子,又是这招。”天威堂堂主见状先是一愣,随后大喝提醒四人,率先后撤。明明没有下死手,只是想拖延时间,等戴放那边先得手。再等上宗天道盟的援手一到,就可轻松拿下他们。

他知道把他们逼急了,必然会是这么个结果。两百年前,多个势力在天道盟的号召下参与围剿,最后将流云宗逼到绝处,他们就是以数名元婴期修士自爆作为代价打开困局,逃出生天。

参与围剿的势力死伤惨重,更有胜者一门死绝,活下来的余下势力或被吞并,或一蹶不振,惨淡收场。他天威堂可不想成为他人的盘中餐。

都说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种不要命的人还是离远些的好。老十一自碎元婴,将法力鼓荡全身,全力冲上去,吓得天威堂五人拼命后退。可一人心存死意,以碎婴为代价哪是那么容易逃脱的,后面两人生生给追上了。

“嘭。”一声巨响,两声惨叫。后面两人肉身被炸毁,元婴从残躯中遁出,招回法宝向天威堂堂主追去。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不死不休。”闻人延阳双眼通红,似要滴血。一行六人御剑追上了去。

金珏的加入,让形势大涨。两名后期修士在看到戴放未归,韩春逃走,早就没了斗志,只是被刘炳、邓元、冯亮三人剑阵困住脱不了身。

这位两拳打得韩苞怀疑人生的人加入,让他们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忙拼命催动法器,护住全身,不能伤人但求保命。可事与愿违,金珏一拳迫使两人分开,第二拳砸飞一人护身法器,邓元飞剑迅速切入取下首级,另一人看同伴首级滚落在地,心中越发慌乱,法器更是操控得乱七八糟,被金珏一拳打爆头颅。

四人没有耽搁,四散而去,各自寻找对手。

韩苞此时还在后山中夺路狂奔,那两人如影随形,他是一刻不敢停留,瞧见前面一个山洞,一头就扎了进去。

辛宇慕清媛在洞口落下身形,两人看着山洞没有进去。

“这是师兄说的闹鬼的山洞?”辛宇皱眉问道。

“嗯,是……是吧,进去吗?”慕清媛问道。

“按理说要有鬼魅这种东西,师尊应该与咱们知会的,可师兄又说的煞有其事。”辛宇摸摸下巴。

“怎么不敢进来?来啊,韩某跟你们决一死战。”韩苞在洞中叫嚣着。

“师兄,这人有啥大病吧?刚刚被我们追成那样,这会儿,胆子大了。”慕清媛撇撇嘴。

“又学大师兄说话。不是没办法对付他,只是大师兄还在后山闭关祭炼法器,声响大了怕受影响,先把洞口堵上,回头再收拾他。”辛宇道。

慕清媛吐吐舌头,从乾坤袋中掏出一面小鼓,念动口诀,小鼓变大,将洞口堵的严严实实。

“走。”两人向山下飞去。

等到了广场,战斗已近尾声,天威宗也只剩最后一人还在拼死抵抗,其他人或死或被擒。辛宇见已有活口,当下也不客气,一棒打压下去,将其当场击杀。

“师兄,拷问过了,外面还有两人,一名元婴期,一名结丹期。黑蛟前辈被那元婴期生擒了。”金珏道。

“生擒?元婴后期修士?”辛宇忙问道。

“不知,应该不是,说是被偷袭,那元婴修士用了一张网状法宝,叫……。”金珏一愣,用脚踢了踢盘坐一旁的天威堂俘虏。

“啊?捆仙网。”那名俘虏被踢得一惊,回过神来后立即回答道。

“对,叫捆仙网。”金珏挠挠头接口道。

“没事吧?”辛宇轻声道。

“呃,我没事,师兄放心。”金珏胸口拍的轰轰作响,以证明自己好的很。

“行,其他人有伤亡吗?”辛宇环顾四周道。

“师兄,有两名筑基期师弟没了。”邓元在一旁黯然接口道。

“如今不是伤心的时候,师尊师叔那边还不知如何,我们这里两名元婴,师尊那边必然不在少数,他们那边的战场我们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辛宇眼睛内布满煞气。

“外面一个元婴期不知何时进来,里面这个不知还能困多久,不能再犹豫了,清媛,去开启备用传送阵,先将炼气期弟子送走,筑基期的殿后,能走多少是多少。”慕清媛闻言便走向几位师叔的打坐室。

“师兄,我们……”有筑基期弟子欲说些什么。

“这不是与你们商量,是知会你们,你们只需执行。”

辛宇似觉得语气有些重,稍微放缓语气接着道。

“师尊即便在这里也会这么安排,难不成你要等大师兄出来,同你等聊聊这事?毕竟他更善长以德服人。”

“大师兄?不用,不用,聊不起,聊不起。三师兄莫同师弟说笑,呵呵,我等这就配合师姐撤走炼气期弟子。师弟先告辞了。”

这名弟子,边说边退,还不忘招手将其他筑基期弟子唤走,唯恐避之不及。

“还是大师兄的名头好用。省心。”辛宇苦笑道。

“呛,呛……”

辛宇猛然回头看向剑阵,心中一紧,那人进来了,真是一刻不得闲。

“吱呀,吱呀!嘭!”

剑阵就撑住了四息,被彻底击破。场中流云宗弟子如临大敌,这位比之前那个元婴期强太多了。

“戴长老,不够意思啊,封住阵口拒许某于外,是想独吞奇珍异宝不成?”

来人一边迈入界,一边开口戏谑道。

从他进结界,破阵,出言,也只是弹指间的事,来人正是从黑蛟洞府刚刚收刮完成的许木,等他站定看清眼前的人,

明显有些错愕,目光看向被俘虏的天威堂之人,接着神识狂扫而出,在结界内肆掠一遍。

他发现了在大钟内猛催动法力挣扎的戴放,后山山洞中拼命砸鼓的韩苞,人群后方入阵传送的弟子。戴放被困不了多久了,至于韩苞个蠢货,被鼓声震得七窍流血还不自知,只一味想砸鼓出来,用不了多久死定了。

他轻眯了下眼睛,抬头看向后山,那里有高人,刚刚神识横扫之时,发现比其神识强大无数倍的存在,

“阁下好手段,何不出来与许某见上一面。”

辛宇等人,被许木刚刚爆发出的强大神识着实惊吓的不轻,知来人是大敌。可让他们不解的是,对方说的人是谁?后山还有让元婴期都忌惮的高手吗?

“许氏一族,许木,请阁下不吝赐见。”许木再次高喊出声,自报家门。

“许氏一族?”后山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这是……”辛宇金珏互望一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叫许木?既是许氏一宗,本该见一见,可如今本尊正在祭炼一件法宝,实在脱不开身。许自牧那老不死的还活着吗?”山上声音再次传了下来。

“家祖安好,前辈是否与家祖相识?还请前辈赐教名讳。”许木见此人识得老祖忙躬身行礼,毕恭毕敬道。

“早已是山野之人,还谈何名讳,不提也罢。你此次所来何事?”

“前辈,晚辈是……”

许木不知该怎么接话了,难不成说陪人来灭宗门的,这还是认识老祖的一位前辈。许木正绞尽脑汁想个说法时。

“嘭。”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旁罩住戴放的大钟,终是被击飞了出去。

“小辈子你们找死,拿命来……”戴放一冲出囚笼,便大喝道。

“许兄,你也进来了。快,快助我一臂之力。杀了这帮小辈。”

戴放的这一番话,让许木真想割了他的舌头。

“天威堂,怎么都是帮没脑子的东西,你特么长眼睛了吗?瞎啊?你没看到你天威堂全给人拿下了吗?你没看出老子我在躬身给人行礼吗?”

许木心中想着,嘴里牙都要咬碎了。

“吆,本尊没听错吧,当着本尊的面要杀我门下弟子?许木,你也是为这个而来?”那声音越发威严。

“晚辈不敢,晚辈也只是适逢其会,与天威堂也只是偶然相识,万不敢对前辈门人动手。”许木再次躬身道。

见到许木一改在自己等人面前的倨傲神情,戴放终是发现了不寻常。这不是流云宗吗?天道盟的死敌,怎么又跟许氏一族扯上了关系?

戴放感觉脑袋都要炸了,与大钟相撞之处,似乎更疼了。

“既如此,许木你且退下。”

第十一章 退敌 “既如此,许木,你且退下。”

“是。”许木躬身退后。

“锵。”

后山传来了一声宝剑出鞘的声音,接着便是兴奋的清吟,破空声由远及近。

一把黑色巨剑从天而降,带着无边萧杀之意直劈韩春脑门。

戴放从大钟中脱困,本就法力损耗巨大,一见堂内众人或被杀或被俘,再见许氏宗族中许木给对方行晚辈之礼,心神早摇曳不定。

巨剑呼啸而至时,戴放竟是不闪不避,看得一旁许木目瞪口呆,这戴放什么个情况?还是说前辈手段太高明,戴放根本无从可避。

巨剑直接破开戴放的身躯,竟将元婴一并劈成两半,死的不能再死。

许木见状,肝胆俱裂,元婴期修士一招被杀,这前辈还真是个不能得罪的主。

“许木,给老不死的带个好,不送。”

此话听得许木一个愣神。

“这什么意思?送客?”

“辛宇,金珏,将这帮人金丹刨出,给本尊送上来,那元婴也别浪费,大小是块肉,还有那俘虏一并刨了。”后山之人道。

“是。”辛宇,金珏躬身施礼道。那俘虏闻言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呃,老祖,这位许前辈是否也要刨?”金珏再度施礼问道。

金珏这话一出,许木全身一震,体内元婴也是一抖。瞥了一眼金珏,冷汗不由从鬓角流淌下来。山上之人没有回话,似正在考虑金珏的意见。

许木只觉得全身刺挠,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跑,但看看一旁陈尸的戴放,似乎没有跑的必要,不跑,又觉得坐以待毙太过窝囊。好在没有等太久,山上再次传来声音。

“痴儿,怎问出如此不知礼数的话,这是故人之后,不是欺上门的恶人,哪能肆意对待?”

“呼……”许木长吐一口气,还好,还好,这命怕是能保住了。

“老祖,这怎能不算恶人?黑蛟前辈都给他擒了啊,要不还是刨了吧。”邓元接口道。

“误会,误会,前辈,这真是个误会。”许木忙不迭地将挂在腰间的捆仙网取下,作势便要将黑蛟放出。

此时金珏上前伸出右手,恶狠狠地一把抓过捆仙网,后退几步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呃,这,那个……”许木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金珏手中的捆仙网。

“邓元,既是误会,许木也放了黑蛟,那便罢了,送许木离开吧。”

“是,老祖。许道友请吧。”邓元躬身行礼,伸手送客,口中语气似放过许木心有不甘。

“晚辈,告……告辞。”许木看了一眼金珏手中的捆仙网,深深叹了口气,跟着邓元转身走向来处。

看到许木消失在阵法中,辛宇,金珏皆松了一口气。

辛宇掐诀招回大钟,直接扣在阵法上,接着与金珏直扑后山,停在静室之外。

“大师兄。”二人躬身行礼道。

略等片刻,静室内一片死寂,无人回应,只有丝丝神识威压从内流淌出来。

“不好。”辛宇一挥袖,打开静室禁制冲了进去,金珏紧随其后。

此时的吴尘,躺在石榻之上,全身青筋暴起,似蚯蚓般在身体表面游走不定。没有禁制禁锢,一股股神识威压正从吴尘身上喷腾而出,冲击得辛宇闷哼一声,金珏全身再次亮起耀眼的金光。

辛宇不敢耽搁,顶着压力艰难的走到吴尘身边。将石榻上一物塞到吴尘手中,也就在吴尘接触到此物之时,不受控制的神识像找到了宣泄口,鱼贯而入,良久才归于平静,暴起的青筋也恢复了正常。

辛宇从吴尘怀中取出一只瓶子,打开瓶盖,倒出几粒黑色丹药给吴尘服下。看着榻上正在恢复的吴尘,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短短几步路,走的汗流浃背。

“师兄,大师兄他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为了强行催动那把剑,造成了被压制神识的爆发。幸好,还有它在。”辛宇望向吴尘手中的物件。

“辛宇。”吴尘虚弱的声音响起。

辛宇闻言忙抬手擦了把额头上汗水,起身子扶起吴尘。

“大师兄,你不该将它取下,太危险了,现在觉得如何?可好些?”

“不行诡道,岂能唬住那许木。虽说这次伤的有些重,但目前看来一切都值得。只要多恢复一段时间,不用担心。”吴尘轻言安慰道。

“刚刚看到山下弟子在撤走,要抓紧。到地方后将弟子们安顿好,至于老头那边,莫出去探听免得拖他后腿,我们帮不上忙,等他们自己回来便好。”吴尘轻声交代着。

“是。对了师兄,那许家老祖你认识?”

“我认识个鬼。”

“那你怎知许家老祖的名讳?”辛宇不解道。

“让你们平时多读书,多看报。你们就知道修炼,吃了没文化的亏了吧!宗内那门派图鉴能不能好好看看?”吴尘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可没有耽搁他挖苦人的嘴。

“许姓家族,也不止一家吧……”金珏不确定的插嘴。

“是不止一家,可有捆仙网的就一家,真要被你们气死。老规矩,将我安置在老地方,你们先走。”吴尘直接打断金珏的话语。

“师兄,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金珏问道。

“我这次的伤,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远距离的传送阵,你们撤走前,传送阵要提前做好处理,咳咳。”

“那我留下陪你。”慕清媛走进静室。“师兄。”

“都走了?”吴尘抬头问道。

“是,都走了。这是那个叫戴放的元婴修士的储物戒指。二师兄,四师姐取回来的东西就在里面。”慕清媛递过戒指,给吴尘戴上。

吴尘嘴角不由抽动了一下,慕清媛这戒指,给戴在了他左手无名指上,他不禁抬眼看了下慕清媛。

“那山洞之人也处理了,跟个傻子一样,敲鼓都快给自己敲死了。这天威堂也是个奇葩,两老头儿,一个叫韩苞,一个叫戴放。真给我恶心到了。”

“奇葩?”金珏奇道。

“跟正常人不一样的怪胎。”慕清媛在一旁道。

“原来如此。”金珏点点头。

“师兄我留下陪你吧?”慕清媛再次道。

“我那地方可不适合你待。许木不好糊弄,你们尽快离开,我怕他醒悟后,会杀个回马枪。我与他未曾谋面,脱身也容易些。我也要疗伤了,我可是个病人,不能陪你们聊太久,你们也莫要耽搁,赶紧启程。”吴尘态度坚决。

“闻人宗主,作为一宗之主,难道只会匹夫一怒?”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响起。

“多谢宋道友,援手之恩容后再报。”闻人延阳面对一身着白色宫装面戴面纱的女子,抱拳行礼道。

“闻人宗主,这是第几次了,您老也别总是容后再报,少让小女子出手一次,也就当你报答小女子了。”宫装女子轻笑着道。

听闻这话,闻人延阳顿感老脸一红,尴尬无比。

十一师弟的陨落,让他联想到几百年来宗门的遭遇,无数为宗门牺牲的长辈和弟子,一时失去了理智,带着五位长老追杀天威堂的三寸丁几人,足足追了数千里,差点杀到天威堂总堂。

最后天道盟的人赶到,局面又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闻人延阳六人被人撵的像丧家之犬。好在宋姓女子的出现,才得以逃脱,路上也与宋姓女子交代了宗门遭遇。

这才有了之前的交谈。

气氛一时僵住了。说到底宋姓女子是对宗门有大恩之人,被调侃几句,虽说尴尬,闻人延阳也只能坦然受下了。一时双方都未再出言。

闻人延阳怀中传讯玉简的发出了声响,打破了尴尬局面。闻人延阳掏出玉简,贴于耳处,在得悉其中传递的内容后,对宋姓女子出言道。

“宋道友,宗门弟子已转移到新的地方,我等要赶过去。道友是否移步过去看看?”

“闻人宗主,我不方便露面,就不与你们回去了。不过我们早年约好的,可以开始了。”宋姓女子道。

“时机到了?”

“时机不论是否已至,一味给予庇护,并不适合成长,闻人道友,你我皆知,修道一途,天分机遇缺一不可,该放手时当放手。”宋姓女子顿了顿接着道。

“给那位带句话,条件不变。也请他莫让我等失望,小女子就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宋姓女子足下绽放出光芒,一个紫色六棱光阵凭空出现,光芒一闪宋姓女子就消失不见了。

闻人延阳盯着宋姓女子消失的地方愣愣出神。

“宗主,这是玄门阵法大师?”身后一老走上前来,问道。

“是。”闻人延阳点点头。

“你们先去与辛宇他们汇合。我要先回去一趟,现在危机虽暂时解除,路上也还是要小心谨慎,莫露行迹。”

闻人延阳接下来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与五位师弟分道而驰。

洛阳在密林潜伏了七日之久,心中一直权衡着利弊。之前戴放,韩苞等人进去法阵,他就留了心眼,隐藏到了一旁。

他不清楚法阵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不敢冒险进入。再者许木对他不怀好意,要打那碧眼神猿的主意,更让他谨慎异常。如若不是想进去碰碰运气,看能否搜寻些灵草,他绝对掉头就走。

之后,许木从水潭中搜刮出来,也一头扎进了法阵,洛阳将自己的气息收敛的更为严实。他清楚,这许木非比一般修士,同为元婴期修士的戴放,对此人恭敬非常,想来该是哪个大宗门或修真世家子弟。

这种大族子弟修炼功法必有过人之处,再不济一些辅助法宝、法器也强过常人,境界本就有差距,他可不想与此人打照面。

谁成想半日光景,许木就从阵中传送出来,面色灰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出法阵,许木回头盯着法阵看了半晌。

“真晦气,天威堂这帮扫把星。害老子丢了法宝,死了也白死。呸!”许木嘴里喋喋不休道。

说完,架遁光消失于远处。

洛阳在一旁是大气不敢出,幸亏他修习鬼道功法,气息收敛之术过人,若换作他人同样的修为能否被发现,还要两说。

洛阳看向许木消失的方向,有些迷糊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按许木话语中的意思,天威堂的人怕是十死无生了。自己还要不要进去?

其他不说,一位元婴期,数名结丹后期的实力也没能出来,这里面该是什么样的对手。洛阳心中打鼓,不断盘算着。

又是两日,法阵中再未有人出现,洛阳想到这多日的付出,若空手而归着实不甘心。

“富贵险中求,博一把。这已经到了门口,怎么也要进去看一眼,说不定就能找到需要的灵药。”洛阳双眼露出出决然的色彩。

洛阳将功法运行到极致,整个人竟幻化成一股灰色烟雾,向法阵飘荡过去,片刻消失在法阵中。

结界内。

灰色烟雾慢慢浮现出来,在法阵中略作停留,便慢慢向前飘去,烟雾开始前行速很慢,一段时间后速度加快,最后风驰电掣。几炷香后整个结界都逛遍了,在后山一处药园停下,变化出洛阳的身形。

“凝神草。”

“忘忧花。”

“这株是……百香叶。可惜残株,看来走得很仓促了。”

洛阳在药园中越逛越兴奋,不时也有可惜的言语传出。

“这是雾鸣草,真是雾鸣草,所需灵药这里竟然都有。就差这一味主药就可以炼丹了,可惜只留下一株,还是残株。”洛阳失落道。

“可惜吗?”这句话,落在洛阳耳中如同炸雷。

吓得他全身汗毛倒竖起来了,数件法器从乾坤袋中鱼贯而出,身上也多了件鬼气森森的血袍。

“鬼修吗?”又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谁?请现身一见。”洛阳四下打量,神识也是狂扫而出,可就是没见到,也没感应到对方。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本宗?”这是个苍老的声音,与之前出声之人不同。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一位老者出现洛阳眼前,正是刚刚赶回的闻人延阳。

洛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如何说起。

“本尊,流云宗宗主,闻人延阳。”闻人延阳先自报家门。

“晚辈,散修,洛阳。”洛阳毕竟也是孤身行走修真界的有名人物,境界虽不比对方,但心神稳定下来后,也跟自报名号。

“晚辈,为寻求灵药,跟随天威堂而来。”

“为这雾鸣草?雾鸣草虽珍贵,但它能炼的丹药却很少,作为主药炼丹的也就只有一种丹药了,看来你要炼的是用来稳固神识的护神丹。”闻人延阳问道。

“回禀前辈,晚辈所要炼制的正是护神丹。”洛阳道。

“刚刚观你神识,莫说同境界修士,想来比起一般元婴前期也是不差,但未见你有到了需要护神丹的地步。”闻人延阳奇道。

“不是晚辈,是晚辈的妹妹。晚辈斗胆求前辈赐灵药,晚辈必结草衔环,以死相报。”洛阳此刻毫不犹豫伏地跪拜。

闻人延阳听完洛阳所说,只是闭目不言,不时嘴唇蠕动,有些神叨叨的。良久,睁开眼睛,只见洛阳依旧恭恭敬敬跪拜在地。

“灵药若给你,你自己会炼丹?”

“晚辈没有炼丹的天赋,只能重金请人炼丹。”洛阳见有得到灵药的希望,忙解释道。

“灵药可以给你,包括丹药,本宗也可以代为炼制……,先别着急,本尊还有些事要问问你。”

洛阳听闻了不仅可以获赠灵药,还能帮忙炼制,喜出望外,闻人延阳见状摆摆手。

第十二章 诚邀入伙 “前辈请讲。”洛阳恭敬道。

“你既然以散修身份修炼至结丹后期,足以说明天赋异禀,可为何不曾加入宗门?”闻人延阳问道。

“加入宗门?晚辈自然想过。年少时也曾想投入宗派山门,可晚辈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洛阳说至此处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但一想到,苦寻多年不着的丹药就在眼前,最终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自己身上的秘密。

“晚辈其实身负逆阴绝脉,无法修习鬼道之外的任何功法。”

“逆阴绝脉?逆阴绝脉。”闻人延阳口中念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再次望向洛阳,认真的上下打量起来。

“逆阴绝脉,本尊要没记错,该是女子体脉,可你是……”闻人延阳有些不确定。

“不敢对前辈有所隐瞒,晚辈确实是女子,只是常年在外行走,怕有诸多不便,就作了男子打扮。”说着,洛阳从脸上取下了一张面具。

这面具一经取下,洛阳容貌不仅发生了变化,连身上的气息、身形也随之变化起来。

片刻,一个模样清冷,体貌颇佳的女子便出现在闻人延阳的面前。让他瞧着有些不可思议。

“你这身变化又是?”

“回禀前辈,是这张面具,这是晚辈早年前,无意间在一处遗迹中发现的。前辈若觉得合眼缘,晚辈愿献与前辈,只求那护神丹。”洛阳将面具双手奉上。

“想来是件难得的古宝,常言道,君子不夺人所好,献与本尊就大可不必,各人有各人的机缘,本尊可做不来这夺人所好的事。鬼道宗门向来诡异,近数百年更是悄声匿迹,你既没拜入宗门,那你一身鬼道功法何处习得?”

“正是那遗迹中所得,同这面具一起。只可惜这功法是残卷,晚辈也是摸索着修炼至今,后续没有功法接上,晚辈此生修为恐怕止步于此了。”洛阳口中略有遗憾。

“洛阳,你既是散修,自入修道一途,该无门户之见。如若本尊想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前辈要收我入宗门?为何?”洛阳初听闻人延阳的言语有些不可置信。

“你以一部残缺功法,独自修炼到如今修为,说明你天赋过人。对自己的妹妹不离不弃,说明你秉性纯良。这样的人本尊没有不收的道理。”

“作为散修,修炼资源想来得来不易。入我宗门,以后这些就不用操心了。你妹妹所需丹药,更不在话下。如何?”闻人延阳循序善诱着。

洛阳没有出言,低头不断权衡利弊。

“本尊可为你寻得后续功法。”闻人延阳接着加码。洛阳此刻闻言抬头,双眼一亮。

“弟子洛阳拜见师尊。”洛阳行跪拜大礼于闻人延阳身前。

“好,好。”闻人延阳抚须大笑。

……

……

洞中无甲子,世上已千年。

洞府中。

有些昏暗,洞内四壁有些小孔,光线从小孔中透射而下,倒也能把里面看个清楚,离洞口不远处,有台石桌,桌上一把水壶正架在小火炉上烧着水,水汽正咕咕地往外冒着。

石桌周边四张石墩,其中一张石墩上一人正端坐其上。再往里面点,有张石床,上面是些简单的被褥,收拾得很整洁。

再里面就是一个水潭,水潭之中有块石台突起,石台之上有一个泛着柔和白光的玉棺,玉棺形状有些奇特,椭圆形状。

此时,玉棺轻轻抖动了一下,接着,玉棺又是一阵抖动,只抖动地的幅度大了些,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吱……呀!”在这剧烈的抖动之后,玉棺终是打开了,一阵白烟串出,散发出一股清香之气。

“咳,咳。”一声咳嗽声,传来。

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从玉棺中坐了起来,身形消瘦,披头散发,正是闭关休养十年有余的吴尘。

“这盖儿是不是坏了?差点没给憋死。”吴尘走出玉棺,活动着身体。在活动脖子的瞬间,吴尘猛然感觉眼角余光掠过一个端坐着人影。

神识横扫出去的同时,自玉棺中飞出一个长形木匣,吴尘左手单手抓匣立于身前喝道。

“何人?”

那人影处,同样是神识扫出。

“嗡。”神识相撞。

水潭中,水花飞溅,炉火也是一阵乱摇,似要熄灭。

“哼!”那人影发出了一声闷哼,从座位上起身倒退。“大师兄,手下留情。”

吴尘闻言,神识缓缓收回。

“你是?”吴尘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此人,出言相问。

“在下洛阳,乃师尊十年前新收弟子。这是师尊让我转交师兄的玉简。”那人影说话的同时抛过一块玉简。

吴尘右手接过玉简,仔细看了看,见到了宗门暗记,才将玉简贴于额头,读取内容。片刻后,吴尘收起玉简,笑道。

“原来是师弟,哈哈,尴尬了。不好意思,莫怪,莫怪。这些年承蒙师弟护法。”

“大师兄,客气了。”落阳忙拱手行礼道。

吴尘回身将玉棺收入储物戒指,又将木匣负于身后。

“走吧,出去打打牙祭,嘴里正是淡出了个鸟了。”吴尘前面带路。

……

……

“啊!真香,嗯,要能再来点纯天然野生蜂蜜,那就更完美了。”吴尘手里抓着一只烤鸡,闭眼轻嗅,一副如获绝世美味的模样,撕下腿给洛阳递过去。

落阳嘴角一阵抽动,这家伙真是流云宗的大师兄吗?修士不是都修辟谷术吗?怎会贪图口腹之欲,还是大宗门的修炼不一样?

看着对面伸过来的油呼呼的手,再看看犹自埋头苦干的吴尘,洛阳满脸嫌弃地接过鸡腿,一副打死也不会吃的模样。

“嗯?还真有点香。”洛阳闻着鸡腿香味,觉得不可思议。抬头看向吴尘时,发现就这会儿时间,他竟然已经解决了第一只,伸手抓向烤架上的第二只。

洛阳突然觉得眼前一个白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等他发现不对,以神识探查过去时,早已消失不见。要不是吴尘那只抓向烤架的手,抓了个空。洛阳定然会认为自己眼花了。

吴尘也觉察到不对,站起了身。相比洛阳的如临大敌,又有些的惶然无措,他神色平静地看向了一旁的一处草丛。

“滚出来,你怎么在这里?”吴尘喝道。

“大师兄,你认识?熟人?”洛阳问道。

“熟是熟,可算不上熟人。”吴尘没好气道。“小白,你个狗犊子,还不出来。”

草丛中,一个白色脑袋探了出来,看了看这边二人后,又缩了回去。吴尘见此情形一愣,接着猛然伸手抓向烤架上最后一只烤鸡。就在吴尘抓住烤鸡缩手回来的时候,白影从空荡荡的烤架上一掠而过,停在了一边。

“嘿嘿,想得倒挺美。”吴尘将到手的鸡赶紧往口中塞。这时洛阳也彻底看清了白影,这是一只全身雪白大狗,体型大的不似凡物,竟有牛犊子大小。因没抢到鸡,眼神不善地看着吴尘。

那只鸡在吴尘手中也没扛住多久,便进了吴尘的五脏庙。吴尘将剩下鸡骨往前一丢,大声喝道。

“小白,快追。”

小白飞闻言,条件反射一般冲了出去追向鸡骨,只是追到一半又突然停住。转向吴尘发起了进攻。

“哎,小白,过分了啊,自家人下嘴这么狠吗?”

“汪。”

洛阳看着一旁人飞狗跳的一幕,思绪在风中凌乱了。

“小白,现在壮实了,就飘了吗?”

“汪。”

“小白,你真来啊,特么咬我腿了……”

“汪。”

……

这场内斗,在吴尘答应,以后小白抓猎物,他负责烧烤后平息。

“小白,话说你这些年都吃啥了?长这么大?这是个什么品种?哎,小白,当初可是我将你捡回来的,你对恩人这样的态度合适吗?”

吴尘一边烤着一只野兔,一边问道。

而小白正埋头吃着一只烤,丝毫没搭理吴尘的意思。

“呃……,师弟,你也吃点吧。”吴尘略显尴尬的转移话题。

“多谢师兄好意,我这,也是修辟谷之术多年,今日已是破例了。”洛阳拱拱手。

“也罢,不强求你,后面什么打算?是回宗门还是……”吴尘问道。

“师尊前些年已将妹妹所需丹药送来,我想给妹妹送回去,助她催化药力。”

“老头玉简上有说过这事,宗内弟子既都外出,反正左右无事,我陪师弟走上一趟。”

妹妹服用丹药时,需要神识高手助力,洛阳自己本是不弱,可要做到万无一失,师尊说过,最好的人选是大师兄。她正不知如何开口,吴尘就接过话茬。想来,师尊玉简中也交代了此事。洛阳不由松了一口气。

“多谢大师兄。”

“无防,都是自家师兄弟。”吴尘一手将烤好兔子取下,一手搂过洛阳肩膀,拍了拍道。

洛阳身子一僵。好在吴尘又忙着撕兔腿开吃,没再有其他什么动作,见状洛阳才慢慢放松下来。

是夜。

两人一狗连夜出发。

路上,洛阳发现出了自己这位大师兄的不寻常。作为修士,一般人都是御物飞行,可大师兄不御一物,凌空飞行,体外却又感觉不到一丝灵力的波动。比起自己这个鬼修更像鬼修。

再者,有储物戒指却仍背负木匣,若不是凌空飞行,这样的大师兄更像是世俗武人。总之,这位大师兄全身透露着神秘。

值得一说的是,小白。

这看着就不像是凡物的狗犊子,能变化身形,可大可小。能在足下生出蓝色火焰托起奔跑,山川河泽如履平川。可上古书籍文献中都不曾有过这种妖兽记载啊。

别说洛阳,当吴尘看到小白足下升起蓝焰时也是大吃一惊,总感觉他闭关这些年错过了些什么,小白肯定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也曾言要小白分些给他,否则杀它取宝。结果又是人仰狗翻,为无聊的旅程增添了不少色彩。

昼夜星辰的赶路,吴尘也在不断适应自己的新能力。闭关时,除了养伤,他也尝试着将张焱二人带回的灵材纳入己身。

此物名唤千灵幻,说是灵材,是其本也是炼器师所用之物,可将炼制在法器之上,能存纳各属性灵力,供单一属性修士使用。

吴尘之所以不能修炼,是因为他体内不能存留灵力。他能吸收不同属性灵力,将之化成自己想要的属性灵力,可灵力对于他的身体而言就是个过客。

所以,千灵幻作用对于吴尘至关重要。张焱,水依依为了此物,远赴万里。入一古老炼器宗门残留秘境,历经千辛万苦才寻得。

所幸千灵幻确实奇效,吴尘以秘法炼化此物纳入己身后,终于可以在体内存留灵力。再以天威堂数位结丹期的金丹,外加戴放的两半元婴佐之,终于在体内结成一枚吴尘自己称之谓的假丹。

说是假丹,因为非正统修士结丹手法,它是摄取他人金丹、元婴精华为己用,再加以压缩灵力凝结,结丹更是建立在千灵幻奇异的功能之上。

此手法与那邪魔外道可以说如出一辙,正道修士自然嗤之以鼻。可吴尘却没有这种心理负担,他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主张但凡自己能用的,都是好的。

一路终于不用像以往一样,神识御物方能凌空飞行。体验到修士飞行的畅快,一扫这些的年不能修行的郁闷,更是提高了他走下去的信念,也正是因为第一次肉身飞行的新鲜,路上就没停留过。

他是飞得畅快,洛阳却有些受不了。这不休不眠的赶路,洛阳体内灵力都成后续无力之势了,他一度怀疑这是大师兄在考校他的修为。

先是咬牙挺着,后是掏出灵石边赶路边恢复。知道的,是他洛阳回去看自己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师兄回家看妹妹呢?这叫一个归心似箭。

她洛阳也是个骄傲之人,作为散修,百年修到如此境界,可以与大宗门天骄比肩,同等修为她曾自认为不弱任何人。

这趟出门她不仅拜入宗门,更是求得妹妹所需丹药,算是鸿运当头。然而回家途中的遭遇,又可谓当头棒喝。比不上大师兄也就算了,还有比这更糟心的。

因为她发现大白也没休息,就连疲态都未曾显露,一路上精神抖擞。

“这一对怪胎。”洛阳不禁心中腹诽。

第十三章 洛霓裳 “大师兄,前方就到了。”洛阳飞近吴尘,传音道。

“前方?”吴尘闻言暂缓速度,放眼望去,下方小山一片荒芜,只有些零零散散的野草点缀其上。

“这,难不成在地下?”吴尘神识扫荡而下,没发现什么异样,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小山而已。

洛阳加速上前,在一小碎石堆处降落下去。接着神识全力倾发而出,扫向四处。

良久,神识收回。洛阳拿出一枚传音符打向石堆,传音符在临近石堆消失不见。

“大师兄,请稍等片刻。”洛阳回头对吴尘说道。

“呃,无妨。”吴尘随意回着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碎石。要不是怕有些唐突,按他的性格绝对要放出神识。小白也是按耐着性子,在四周小范围游逛。

没让他们等太久,石堆处开始有灵力波动,一个光团出现,慢慢变大,一个门户出现在眼前。

“大师兄请。”洛阳说完,前头带路,率先走了进去。吴尘喊上小白,紧随其后。当他们进入后,门户再次变小,直至消失,小山上又恢复到原先光景。

这是一处山谷。

“小妹,大哥带客人回来了,还不快快出来迎接。”

话音未落,一袭淡黄长裙的女子从屋内走将出来。飘然出尘,肤如凝脂,犹胜白雪;冰肌玉骨,冷艳绝俗;眸若星辰,清澈如水;看得吴尘眼前一亮。

“竟有如此惊艳的女子。”不由有些晃神。以至于洛阳似有传音,他未曾注意到。

“哥哥,你回来了。”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对面女子一路小跑过来。跑动中,秀发有些乱了,有几缕黑色的发丝,轻轻在轻风中抖动着。

洛阳迎了上去,将女子拥入怀中。这是兄妹还是情侣,如此亲密,眼前的情景看得吴尘一愣。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时,相拥二人分开了。

“小妹,还有外人呢。”

洛阳轻推女子。

“大师兄,这小妹洛霓裳。”洛阳回头给吴尘介绍道。

“小妹,这是为兄的师兄,吴尘。快些见礼。”洛阳头也给妹妹说道。

“见过,师兄。”洛霓裳对着吴尘轻抚一礼,吴尘拱拱手回礼。

“宗门?姐……哥哥,你入宗门了?”洛霓裳满脸惊喜。

“是啊,机缘巧合遇到了师尊,也蒙师尊恩赐护神丹,小妹你的身体能康复了。”洛阳对洛霓裳瞪了一眼道。

“哦,那太好了。”洛霓裳轻吐香舌道。

“大师兄,连日赶路你也该有些疲倦。要不,给你安排地方先休息一下。”洛阳道。

“呃,也好。”吴尘见洛阳兄妹多年未曾见面,想来有很多话要说,就点头答应下来。

“咦!这怎么还有只小狗,真可爱。”洛霓裳高兴道。

吴尘回头一瞧,小白不知何时,竟然变化成了以前大小,白白胖胖的,萌得很。见洛霓裳提到它,忙跑到对方脚边撒娇卖萌。

看得吴尘嘴角一阵抽搐,小白你还有节操吗?看到美女后,这么不要脸,我怎么早没发现这一点。

“哇,真可爱。”洛霓裳说着,将小白抱入怀中。

“这是小白,是大师兄的……”

洛阳看着妹妹怀中的小白,不知该怎么形容小白与大师兄的关系。也怕一个不小心让这家伙暴走,他也是见过小白的战力,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妹妹能承受的。

“它是我的宠物。”吴尘接口道。

“汪。”小白抗议道。

只是它身形变小,声音也是萌萌的,看得洛霓裳越发觉得它可爱,不禁用手揉揉它的小脑袋。

一旁洛阳看到妹妹的举动,嘴角也是一抽。

“吴师兄,能让小白陪我玩玩吗?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很无聊的。”洛霓裳轻声低语道,满眼期盼。

洛阳听到妹妹的话语,心中不由有些愧疚,转过头担心地看向吴尘。

“小白,你要老实点。”吴尘看看这对兄妹后,对着小白正色说道。

小白闻言竟点了点头。

“那就让它陪陪你。”吴尘见状转而对洛霓裳道,也对洛阳点点头示意让他放心。

“谢谢吴师兄。”洛霓裳喜笑颜开,抱着小白往自己屋子小跑过去。

“我常年在外,亏欠她太多了。她身子不好,我也就不敢让她出去,一直让她待在这里。今日多谢师兄成全。”

目送洛霓裳离开后,洛阳向吴尘道谢。

“我这都是举手之劳。亲情可贵,修道之人能有这份心很难得。”吴尘眼神有些迷茫。

“那我先带师兄去休息?”洛阳见吴尘提不起精神,只道他是有些乏了。

“也好。”吴尘眨眨眼,回了回神,随洛阳走向另一边的房屋。

两日。

吴尘足足在山谷中待了两日。

这是真正无所事事,蒙头大睡的两日。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将他唤醒。

“待会儿,要劳烦大师兄了。”洛阳面对打开房门,依旧睡眼朦胧,头发散乱的吴尘道。

“可以开始了?”吴尘打着哈欠。

“呃,要不师兄再休息两天?”洛阳见吴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忙改口道。

“无妨,早些完事,早些心安。啊,等我会儿。”

吴尘猛的关上房门,门外洛阳一愣。

“吱呀。”房门再次打开,吴尘干净利落地走出房间。

头发扎好了,衣服穿好了。

“走。”吴尘率先走出,给洛阳留下一个帅气逼人的背影。

洛阳看看吴尘,再看看房间,稍微犹豫后,走进房间四处观望了下,又走了出来,快步跟上吴尘。

“师兄这是什么法术?”

“法术?什么法术?”吴尘被问的一脸茫然。

“就那个,瞬间能……”洛阳边说边比划着吴尘的打扮。

“师弟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热心于打探这种事?”吴尘有些不解道。

“你一个大男人,还不是学了这门法术?”当然洛阳也就是在心中腹诽。

“洛师弟,你跟洛霓裳是亲兄妹?”

“自然是,一母同胞,师兄为何如此相问?”洛阳不解道。

“妹妹长那样,你怎么这么副尊容?”吴尘打趣道。

“……”

吴尘的话让洛阳不知怎么接话。

“呵呵,活跃下气氛。你也别紧张,放轻松些。老头既然让我来,他没有亲临,不是他不肯出力,而是这事我比他拿手。炼制护神丹的灵药为何结界中刚好皆有,你可曾想过?”

“难道是宗门内,也有人需要此丹?”洛阳脑中灵光乍现。

“不错,灵药是为我栽种的,丹药是为我炼制的,还有谁会比我了解护神丹,了解它的药性,所以别担心。”吴尘拍了拍洛阳肩膀。

“师弟啊,一个大男人,不要老关心打扮自己的法术,你这身板得练练了,太单薄了。”说完又拍了拍洛阳肩膀。

“……”洛阳又是一阵无语。

三个月后。

一人身着黑袍,脚踩黑色如棺椁般大小的木匣,正破空飞掠,速度惊人。此人正是吴尘。

历经两月有余,护着洛霓裳服下丹药,为了更好的压制住其神识暴涨,吴尘将自己的修炼神识的法门,也传授了一部分。

为何说是吴尘自己的修炼法门,因为这法门是突然出现在吴尘脑海中,刀凿斧刻般映在脑中无法忘记,这也让吴尘百思不得其解。法门名为锻神诀,可锤炼压缩神识,对于暴涨神识有一定压制作用,虽是治标不治本,但也能解燃眉之急。

在给洛霓裳护法时,吴尘发现一个出于意料的状况,洛霓裳暴涨的神识竟然呈金色,这种情况按古籍记载要么是佛门高僧,要么是修炼了什么特殊功法。可洛霓裳根本不具备这两种情况。

即便如此,吴尘怀疑即使不给她治疗,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每次因为神识暴涨产生的昏迷,也只是身体在不断适应时所感觉到的不适而已。

这跟自己每次都是冲着要命来的爆发相比,吴尘深感“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真乃至理名言。

本来还是两人一犬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吴尘一人。洛阳与洛霓裳分别多年,想多陪陪妹妹可以理解。让吴尘没想到的是,小白跟洛霓裳待了些日子,彻底背弃了他,死活要留下,不想再跟着吴尘。

“算了,一个人也自在些,刚好转转,做些自己的事情。”

深叹一口气,吴尘收敛心神。掏出一块从洛阳处获得的地图玉简,边飞行边分出神识查看。

“路线看来没问题。”吴尘收起玉简,目视前方,心情有些复杂。

“前方道友,请留步。”

下方一声大喝响起,吴尘眉头一皱,并没有停留意思。

三个人影从下方快速冲了上来,拦在了吴尘前进的方向。吴尘见状,无奈停下,脸色阴沉地看着对面三人。

一老者,一中年文士,一妖艳妇人。三名结丹初期修士,三种截然不同,风格迥异的装扮,面带戒备之色。

“道友,何故来到此地?”居中老者开口言道。

“自是赶路,三位拦住在下何意?”吴尘站在木匣上,揣摩着这三人的来意。

“道友是御尸宗弟子?”老者打量着吴尘脚下木匣问道。

“三位拦住在下何意?”

吴尘没有回答老者的问题,再次发问。眸光微动,看向老者身旁的中年文士,文士在老者问话时手中多了一面铜镜。

“张兄,此人身上,棺椁上均没有尸气,恐非我等寻找之人。”中年文士看着铜镜,给老者传音道。

“道友,误会,误会。是我等认错了人。”张姓老者听到中年文士传音后,忙出言解释。

“在下能走了?”吴尘问道。

“自然,抱歉。”张姓老者抱拳行礼,随后一挥手,三人退至一旁,让开道路。

吴尘抱拳回礼,驱木匣接着前行。

“徐兄,未曾瞧错吧?这小子真不是御尸宗之人?看他脚下棺椁,这明明就是御尸宗的家伙。”妖艳妇人看向中年文士问道。

“姜娘子,你即便信不过徐某,也该信徐某手中的这面铜镜。”中年文士目送吴尘离开的背影,头也不回地回话。

“姜道友,还请慎言。徐道友这面枯骨镜,虽是件功能单一的宝物,但作为上古灵器仿品,辩尸鉴鬼,可是从不曾出现过纰漏。”张姓老者一手拈须笑着说道。

“奴家,也就那么一说,只是看那人足下的棺椁与御尸宗相仿,故才有此一问,徐兄,该不会因为这,生奴家的气吧?”姜姓女子如撒娇般道。

“姜娘子,莫要打趣徐某。”中年文士一本正经道。

“不解风情。”姜姓女子一甩长袖,转向来处飞去。

“呵呵,徐道友,刚才那位有什么不对劲不成?”张姓老者看到中年文士还是望着吴尘离去的方向,不由发问。

“不知,只觉得此人危险。”中年文士摇摇头。

“徐兄灵觉乃我三人中最强,想来不会出错,所幸未曾与此人交恶。”张姓老者道。

前行中的吴尘,心里也在盘算刚刚那老者的言语。

“那三人是在堵御尸宗的人,看来这帮畜生又干下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也是巧了,第一趟出来就让我碰上了。”

吴尘将神识铺展出去,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一路全速前行,顷刻目的地就近在眼前。

吴尘降下身形,将木匣负于背后,看向前方的农家小院,门扉半掩着,那曾经光洁的门板如今满是凹痕与划痕,像是被无数双无形的手肆意抓挠过。窗扇也在风雨的蹂躏下变形,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吱呀”声,像是在诉说着往昔的遭遇。

步入小院,院中杂草丛生,那座房屋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在岁月的侵蚀下摇摇欲坠。墙壁斑驳陆离,岁月在上面留下了不了磨灭的刻痕,屋顶的瓦片也是七零八落,枯叶从那些空隙处散落下来,屋内早已铺满厚厚一层。

吴尘望着眼前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整座小院,只有那颗柿子树,仍是硕果累累,金黄一片。走近柿子树,吴尘伸手摘下一颗熟透的,挥袖擦了擦,放在鼻端轻嗅。

“还是原来那个味道。”

轻咬一口,甜涩之味铺满味蕾。

第十四章 神魂契约 吃完柿子,吴尘单手掐诀一股清风卷入房屋内,所有灰尘、树叶随风卷出。卸下背后木匣,飞上屋顶收拾起残砖裂瓦。

吴尘今日打算在这里住下,也想好好计划下接下来的行动。原本因为自己无法修行而蛰伏多年,现在终于可以付诸行动了。想到此处,吴尘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戾气。

两盏茶的工夫,房屋内,庭院中,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院中升起了火,支架上架一只水壶,孤零零的石头上坐着吴尘,木匣斜插在身后地上。

对于如今的吴尘而言,升火与否对其没什么影响。可坐在这院中,看到这金黄一片的柿子树,感受到略带寒意的秋风,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了火。他想驱走的是心中的那份寒意。

当初,那老头明明自己都养不活,非把自己这个牙牙学语的娃娃累赘带上身边。明明有些修仙手段,可偏偏穷困潦倒。不谈一日三餐,温饱都成问题。

跟着他,吴尘印象中没饱过一顿,从一开始的羊奶,到后来的粥糊,从始至终他都感觉自己没吃饱过。即使是这样,他还是糊里糊涂地开始长大,开始学话时也是老头教的两个字“师父”。

老头说他是天纵之资,以后可登修仙之巅;老头说他是大帝之体,以后可达永生彼岸。老头说了好多,有些他记得,可有些他忘了。

他记得老头笑起来是有酒窝的,他记得老头有双明亮的眼睛,他记得自己饿急了的时候,那老头给自己摘火红的柿子,小口小口喂自己,那柿子真的好甜。

他记得那老头其实自己修仙之资一般,可却说要教出大帝,做帝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他也忘了,忘了问老头,他叫什么名字;忘了问老头,他家乡何处,可还有亲人。现在的他,除了那对酒窝,那双明亮的眼睛,老头模样在记忆中都快模糊了。

那年御尸宗像疯了一样,不再挖坟掘尸,而是开始索罗天下婴儿,只要两岁之下,男女不限。一时间御尸宗所辖地区,家家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那日老头仓惶而归,抱起小吴尘夺门而逃。追兵修为高深,慢慢地迫近,老头无奈之下,最终将其送至当初捡到小吴尘的玉棺中,捏捏小吴尘的小脸,留下两颗火红的大柿子,引着追兵往远处飞去。

这一分别,老头再没有出现。小吴尘将老头留在玉棺中的两颗大柿子很快吃完,之后他的记忆中只剩下饿,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再后来就是玉棺被打开,闻人延阳出现在眼前。

“师父,您还在吗?”

吴尘眼中泛起泪花,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呼呼。”这时,一种柔和声音,出现在吴尘的耳中。声音虽轻柔、微弱,可在安静的环境下,在身为修士的吴尘耳中尤为明显。这是风吹过衣服时发出的声音,有人过来了。吴尘眨眨眼睛使水雾消失,调整所坐方向面向来人,将木匣移到身边。

来人速度也是不慢,吴尘未等多时,便映入在眼帘。一个身影似身穿灰深色服饰,身后背负一似棺椁之物,一手抓一包裹,一手抓一长物,就这么破空而来。

待到近前,吴尘终是看清了,来人是一青年男子,眼露凶光,面沉似水,更显得此人阴沉无比。身后背负之物,正是棺椁。手里抓着的那长物,原来是一个活人。

人,吴尘见过,那个手拿铜镜的中年文士,此刻修为被制,陷入昏迷。另一手中包裹,血迹斑斑,圆咕隆咚地,大致看上去像人头,两颗人头。

“这是那老者与妖艳妇人?那青年也就结丹初期巅峰而已,三人被杀了两人,生擒一人?”吴尘眼睛一眯,扫了青年身后的棺椁一眼,再看向此人手上的储物戒指,人头明明可以收入储物戒指,可偏偏提在手上过来,这是下马威吗?

“道友也是宗内之人?”来人看向吴尘身旁立着的木匣,疑惑地阴沉发问。

“如何?”吴尘取下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随意回答道。

“在下内门赵德柱,不知师兄如何称呼?”青年修士一看吴尘这随意的态度,像极了宗内那些个核心弟子,身后那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棺椁,更显气势宏伟,于是不敢大意对待。在御尸宗,等级森严,即使是内门弟子,与核心弟子相比较仍是云泥之别。何况自己只是个没有后台的内门弟子。

这时一旁木匣恰到时机的晃动了几下,吴尘伸出一只手在匣上拍了拍,木匣便安静下来。

“赵德柱?你所谓何来?”吴尘眉头一挑,接着发问。

“呃,回禀师兄,师弟是应宗门命令前往此地分宗取一只铜尸。”赵德柱仔细品味着吴尘话语与态度,再看看吴尘一旁的木匣,心中渐渐确定了其同门的事实,将手中人头与中年文士放下,行同门之礼。

听着赵德柱的话,吴尘脑中也在飞速回忆关于御尸宗的一切,宗门内的那枚门派图鉴玉简,本是他自己亲自归纳,所以印象更为深刻。

御尸宗一开始只是掘墓盗尸,后为获得更高品质的尸体,盯上了修真门派的墓地,更为嚣张跋扈时,直接抓捕修士之事也曾有发生过。

御尸宗所炼制尸体,一般分四个等级,铁尸、铜尸、银尸、金尸。普通尸体炼制出铁尸的概率为百比一,实力相当筑基期修士。铁尸晋级铜尸概率为千比一,实力相当结丹期修士。铜尸晋级率为万比一,实力相当元婴期修士。银尸晋级率为百万比一,实力相当化神期修士。金尸晋级率为千万比一,实力相当于炼虚期修士。每次晋级都可以说是困难重重,损耗资源无数,稍有差池都是尸毁的局面。

那传说中的通灵尸王,已算是重回人道,与活人无异,传言能跨境战大乘期修士。这已然不是概率的问题了,也不是一个修士,一个宗门,能随随便便能供得起的,资源、机缘压倒一切。

一个分宗能顺利晋级一个铜尸,确实是件出人意料的事。难怪会派遣主宗之人过来,想来还有送奖赏的成分在里面。

“那此人又是怎么回事?”吴尘喝了一口水问道。

“跳梁小丑而已,说是有亲友被宗门掘了坟,三人联合起来找宗门晦气,让师弟我撞了个正着,也算他们倒霉。杀了两个,剩下这一个,是感觉功法有点古怪,就先留下了。师兄可以试一试他的功法。”赵德柱一指点向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修为本就被制,受赵德柱这一重指,顿时口吐鲜血,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看到吴尘时,明显愣了愣,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己又是口不能言,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这血糊糊的,还问个什么?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吴尘又是轻呡一口水,面色平静的开口。

赵德柱闻言,不由收起一直看着中年文士的目光,抬头看了看吴尘,心中纳闷。

“咱们宗门尸体都炼制,还在乎个血?这师兄也着实怪癖多,难道自己没能成为核心弟子,是因为没怪僻?”

“嗯?哼!”吴尘见到赵德柱半天没吭声,举目望去,只见赵德柱正面露猥琐的笑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堪的东西。

“嘿,嘿嘿!那个……这人的功法似是水属性功法。”赵德柱见吴尘有些不耐烦,露出尴尬的笑容。

“重点!”吴尘见这家伙说话没个重点,心中火气都上来了。

“那个只修水属性功法的门派,所修的功法自然是水属性了。”

“哦?洪阁?”吴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中年文士。赵德柱说的虽然绕口,可他听明白了。

“师兄果然博闻强记,师弟觉着像,但毕竟这个门派,已在修真界消失太久,所以想带回宗门让长老们看看。”赵德柱面露得意之色。

吴尘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冷笑。

“那就先恭喜师弟了,如若真是洪阁之人,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吴尘面露笑容。

“诚师兄吉言。”赵德柱听到吴尘的话语,虽心生喜悦,但脑中也在不断权衡利弊,经过一段心理斗争,赵德柱暗自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定。

“赵某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师兄帮忙查探一番,想来以师兄手段必能堪出实情,也免得师弟回到宗门闹出笑话。被同门嘲笑事小,若被长老们责难,麻烦可就大了。师兄您看……”话语一顿,取出一个玉匣,赵德柱走近吴尘恭敬地递了过来。

“赵师弟,既是同门,何来这些虚礼。”吴尘没有伸手去接玉匣,取过支架上的水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热水。

赵德柱见吴尘没有接过玉匣的想法,忙收回手臂,打开玉匣再次递了出去。

浓郁的灵力,在玉匣被打开的瞬间,飘逸出来。正喝水的吴尘动作为之一顿,转而看向匣内之物。

这是一块鸭蛋青色晶体,有油脂光泽,肉眼看上去无明显瑕疵。

“中品风属性灵石。”吴尘略感诧异。灵石作为修仙界通用货币,亦可修炼,炼器,布阵,向来都是紧俏之物。宗门之间为了灵石矿脉大打出手,灭宗灭派的事也是时有发生。何况是风属性这种稀有属性的中品灵石,更是有价无市。虽是只有一块,可一些小宗门恐怕一辈子都没见过。

“这赵德柱,有些意思,竟能有这等机缘,这家伙真的只是普通弟子这么简单?”吴尘心中盘算着,收回中品灵石上目光,看向赵德柱。

“赵师弟,你我第一次见面,有必要下这么大血本吗?”

“不敢相瞒师兄,师弟我已经到了性命攸关之时。求师兄助我一臂之力。”说着,赵德柱单膝下跪。

吴尘着实见不得人下跪,大袖一挥,就将赵德柱托了起来。

“说说看,怎么回事。”

“我的铜尸,可能快晋级了,晋级结丹期后期巅峰。一旦晋级成功,我必遭反噬,从此要沦为行尸走肉般的存在。”赵德柱一想到自己以后的惨状,不禁打了个寒颤。

“难怪能拿下中年文士三人,竟有个快晋级后期巅峰的铜尸作帮手。”吴尘心想,中年文士三人败得不冤。

“为何一味让铜尸增长修为?让自己沦落到这般地步?”吴尘提出了自己疑惑之处。

“前不久,在来此途中,偶遇一处阴穴爆发,师弟我见其阴气浓郁,想着让铜尸吸食增强实力,谁曾想那竟是处千年阴穴,等我发现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铜尸实力暴增至此,已然比我快高出两个境界,而我自己的修为已二十余年未有寸进。所以想着用些功劳换取提升修为的丹药,以求保命。”

“若此人真是洪阁之人,丹药也换到手了,你能确保自己能晋级?”吴尘听着赵德柱话,突然有一个不一样的想法。

“生死关头,总要一试。”赵德柱语气尽是沮丧与不甘。

“所以请师兄帮忙一试此人。”

“赵德柱,如若我有避过这场危机的方法,你可愿一试?”吴尘提议道。

赵德柱闻言,不可思议看着吴尘。就连闭目养神的中年文士也睁开双目看了过来。

“师兄此言当真?”

“是真是假,你一试便知。不过,不能白帮。”吴尘提出要求。

“请师兄明言,但凡赵某能做到,绝不皱一下眉头。”赵德柱正色道。

吴尘起身一指点晕中年文士,回头接过玉匣,对赵德柱一字一句道。

“交出神魂印记。”

“神魂印记?”赵德柱面露疑惑。

“这是绝秘法术,不能外传。师兄我,可不愿弄得人人皆知,遭人追杀。赵师弟,你当知凡事都该有取舍。”吴尘神识散出,笼罩住赵德柱,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

“师兄,我若不答应,是否就不能生离此地了?”赵德柱有些神经质地看向吴尘。

“那你是,答不答应?”吴尘没有正面回答赵德柱的问题。

“答应。但我要再加个保障,签订神魂契约,若此事存伪,遭天道反噬。师兄你……可敢。”赵德柱死盯着吴尘的双眼,似乎想要从中看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好。”吴尘取出一张修仙界通用的古老契约,以指轻点眉心,一缕神魂被牵引而出,契约内容以神魂书写完成,单指轻弹契约,契约飞向赵德柱。

赵德柱左手接住,以神识探知内容无误后,右手轻点眉心,牵引神魂入契约。契约已成,消散于天地间,天道见证。

第十五章 师兄的激励 赵德柱再点眉心,一小团乳白色,类似人形的神魂被拉扯出来,此团神魂一被拉出,赵德柱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闭的双眼眼皮都在不停地抖动。整个人变得虚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神魂被推向吴尘,吴尘也没有犹豫,眉心处神魂涌出幻化成一只大手,将赵德柱的人形神魂一把拽了进去。

切割出神魂印记的赵德柱,这一刻突然睁开双目,看着吴尘露出惊诧的神色。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竟在恢复,而且恢复的速度极快,片刻就到达了之前完整的水准。但涨幅的速度依旧高昂,一路挺进,稳稳停在了结丹后期巅峰。

“这?”赵德柱不敢相信,再次闭目感应,没错就是结丹后期巅峰。这手段闻所未闻,太过逆天了。

这人真是我御尸宗弟子吗?拥有这等逆天手段,在宗内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为何自己从未听说过?赵德柱翻来覆去回想与吴尘相遇后的一切,自己最终确认其为御尸宗弟子是因为……

赵德柱再次看向吴尘身后的木匣,那次恰到时机的抖动。想到这里,赵德柱脊背发凉,身后棺椁快速横挡身前,目光锁定吴尘。

“你到底是何人?”赵德柱将话从牙缝中挤出,冷冽异常。

“现在再问我是何人,有何不一样的结果吗?”吴尘平静地看着赵德柱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地道。

听到吴尘的话,赵德柱原本紧绷身体顿了顿,最后又像泄了气般放松下来。

“是啊,现在就算知道他非本宗弟子又如何?又能如何?神魂印记交付于对方,无疑已经将性命交到对方手里了。”赵德柱心中暗叹。怪只怪自己大意,在性命攸关之时失了方寸,降低了防备。

“我们该坐下来好好聊聊。”

吴尘掐诀从院角拉过两块石头,一大一小。反手取出一套茶具,放在大石之上,提壶泡茶。赵德柱见状,推开身前的棺椁,只身上前在小石头上坐下。

“我名,吴尘,问天宗弟子。赵师弟若不嫌弃,喊我一声师兄也行。”吴尘顺手给赵德柱倒了一杯茶道。

赵德柱闻言不禁苦笑,将面前杯中滚热茶水一饮而尽。

“吴兄竟是问天宗弟子,天道盟的死敌,看来赵某这次真是上了艘贼船。如今赵某生死都在吴兄掌握之中,只盼不受辱,哪敢高攀叫你一声师兄。”

“赵师弟,愚兄虽说有少许欺瞒,可你那生死危机,却是实实在在帮你解决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吴某不是难以相处之人,想来以后你会明白。神魂印记反哺的好处,你也已体会到。跟着我,师弟吃不了亏。”吴尘和颜悦色道,心情算是不错。

“吴兄,如今赵某生死尽付于你手,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要赵某做些什么?不妨直言。”事已至此,赵德柱也知是木已成舟,无法挽回。现在能做的就是祈祷吴尘活得久些,别出意外拖累自己。

“赵师弟是个明白人,那吴某就明说了,我想跟你同去分宗,调查一些事情。”

“就这事?可以。分宗对主宗之人了解不多,定然能糊弄过去。不过,这个姓徐的,吴兄,打算怎么处理?若真是洪阁之人,按理说跟问天宗还该有些渊源吧?”赵德柱点头应承,同时也提出中年文士的事情。

“看来赵师弟,对我问天宗了解不少。”吴尘笑道。

“修真界曾经的八大势力,天宗、地府、玄门、黄宫,宇观、宙斋、洪阁、荒原。天宗千年前分出了天道盟与问天宗,这些事任何一个修士,多多少少都会了解一些,算不得什么。”赵德柱又是一杯热茶入口。

“反正闲来无事,先看看再说。”吴尘起身行至中年文士跟前,再次出指点醒中年文士。中年文士朦胧睁开双眼时,脑中一个声音响起,接着失去了意识。

“看着我的眼睛。”中年文士表情木讷地看向吴尘,瞳孔不断地放大收缩,而吴尘的眼睛绽放着金芒。

赵德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天宗出身的问天宗,确实非比寻常。这位师兄身上诸多神奇功法,目前看来除了心眼多之外,跟着他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比起在那不知人情冷暖的御天宗,或许要好很多。想到此处,赵德柱背过身去,将吴尘护在身后,默默为其护法。

……

……

“师姐,确定是这个方向吗?”一个满带疑惑的男声响起。

“肯定是啊,要相信师姐。”这是一个女声。

“呃……师姐,上个路口,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们白白多绕出了上百多里路。我们何时才能找到御尸宗分宗,要错过大师兄就不好了。”一开始的那个男声又响起。

“嗯嗯,上次差点一头扎进两个门派争斗战场,没能绕出来。”这时另一个男声,在一旁补刀。

“林一,你闭嘴,师姐怎么会错?好不容易从宗门出来,咱们多走走就当看风景了。”

“林诺,你闭嘴,要赶路早点找到师兄的是你,现在要看风景的还是你,你想如何?”

“林一,你骂我,等哪天回家,我要告诉爹,让爹揍你。”

“你……”林一张了张嘴,闭口无言。

一行五人,带路的是慕清媛,正看着手中名为修真地图的布帛,左右两边是争辩的林诺,一言不发的江琦雪。殿后的是刚刚提出疑问的林一,摇着折扇的翩翩公子岳万凌,正是补刀那位。

“师姐,如何了?这次路线到底对不对?”林诺小声问着一旁的慕清媛。

“应该是对的吧。”慕清媛看着手中一张古老地图,小声回应,林诺听到了满满的心虚。

“没事,我是相信师姐的。”

“慕师姐,这张地图你是从何得来的?”一路少言寡语的江琦雪轻声问道。

江琦雪此言一出,林一三人齐齐将目光锁定慕清媛手中那张地图,三人心中不由有了种不好的感觉。

“啊?这是宗内藏书楼拿的。怎么?有问题?”慕清媛闻言将地图完全展开在地上,那叫一个大。五个人五个脑袋一起围了上来。

“这地图,何人所绘?画功不错。山川河流,一目了然。”岳万凌点评道。

“这布帛,看着年代久远,可却是近些年出的新布。”林诺仔细看着布帛纹路道。

“绘制用的墨也是新墨,新墨新布,这是整张地图做旧了?”林一道。

“谁这么无聊?”三人诧异齐声道。

“我一直想问,地图为何是手绘的,不是玉简?”江琦雪的声音在一旁传来。

一语点醒梦中人,是啊,布帛制图一直是凡人手段。修真之人都是以玉简记录。岳万凌伸出手,下意识地铺平地图左下角,一片空白。慕清媛见到岳万凌的动作,也似想到什么,将地图右下角展平,一个名字赫然出现那里。

“吴尘大师,倾情绘制。”

“大师兄。”一阵惊呼。

“师兄,你能做个人吗?”慕清媛看着醒目的名字,银牙轻咬,心中腹诽道。

……

……

“啊嚏!”

吴尘略带倦容地揉揉鼻子。

“怎么回事?是谁在想我?还是太迷人了啊。”吴尘自恋地理理鬓发。

赵德柱一脸不解地看着吴尘。

“功法后遗症?刚才还病恹恹的,这会儿又是个什么情况?”

“吴兄,吴兄……感觉如何?”

“噢,还好。”吴尘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正了正神色理了理衣服,转移话题。

“这姓宋的,算不上洪阁之人,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一部功法,和那个名为枯骨的铜镜。”

赵德柱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面铜镜,和一只乾坤袋一并丢给吴尘。

“之前搜查时,也就这面铜镜能算件好东西,其他都是些零碎的东西。”

“对于散修而言,得一部功法,步入修真之道,有件不错的法器,已然算得上是逆天机缘。”吴尘手中把玩着铜镜,看着依旧昏迷的中年文士有些羡慕道。

“那这人怎么处理?还有他的逆天机缘?”赵德柱同样看着中年文士,又看看吴尘手中铜镜。

“我刚刚顺手给他抹掉了一部分记忆,等他醒来便不再会记得你我。至于他的机缘……,让我遇上了也是我的机缘,我可没有将到手机缘推出去的习惯。”说完,吴尘将铜镜收入储物戒指,乾坤袋则挂到了中年文士腰间。

“这是贪墨了我的机缘吧?让他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赵德柱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一幕。

“德柱啊,好好干,你是很有天赋,很有前途的。现在我以问天宗大师兄的身份,正式收你为我流云宗临时工。我们一起做大做强,一起登上修仙界的巅峰。”吴尘拍拍赵德柱肩膀,打断他的思绪道。

赵德柱听到吴尘话语,心中没来由一阵热血沸腾,真真正正感觉到了,自己只要再努力一把,修道登顶不是梦。

“呃,吴兄……”赵德柱略显局促地开口。

“嗯?”

“哦,师兄,这流云宗是?临时工又是何意?”

“柱啊,你也知道,我问天宗前身是天宗,入门是极其严格的。流云宗是为我问天宗专门储备精英的门派,临时工就是这些储备精英的统称。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赵德柱,已经是我问天宗,不,严格地来说,是天宗未来的精英弟子。”吴尘边说边点着头,边点着头边拍着赵德柱的肩膀说道。

“前途不可限量啊。你知道吗?德柱。”

“知道,师兄,你放心,师弟我一定好好好,争取早日成为天宗精英弟子。”赵德柱面显潮红,一副亢奋表情。

“好,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出发去分宗。”

“好唻,师兄你先坐着等会儿,师弟我来收拾,咱们马上出发。”

“柱啊,那个中品灵石,还有吗?”

“师兄还需要吗?师弟这出门也就带了这么一枚,以备不时之需。”赵德柱一边忙着收拾一边回话。

“噢?听师弟这话的意思,还有存货呀。”

“不瞒师兄,师弟之前出宗门历练时,在一处绝地,九死一生得了五块风属性中品灵石。为突破到结丹期,有一枚被我换成了丹药,还余下三枚,到时一并给师兄。”说话间已经收拾停当。二人开始上路。

“柱啊,你看,我就说师兄我这次出门,肯定能遇到自己的机缘。”

“师兄遇到机缘了?那真是可喜可贺……”

交谈声渐行渐远,后来更是难以听闻。

良久,中年文士抽搐了一下,慢慢清醒了过来,面带潮红,眼神有些迷茫,环顾四周。

“我这是在哪里?”

中年文士双手抱着脑袋,从地上慢慢站起身。

“头怎么会这么疼?”

中年文士紧皱眉头,一副痛苦表情。

“嗯?我不能被肉身的负累拖累,我要努力,我要登上修仙界巅峰,我要回去修炼。”

突然中年文士一改之前的虚弱,眼睛炯炯有神,面色潮红,精神异常亢奋。

直接飞到空中,向吴尘二人反方向急驰而去。

此刻的慕清媛一行人,如泄了气般瘫坐在路边,五人均是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师姐,要不还是问一下师尊,再不寄找哪位师兄问一下也好,就问一下大概方位,这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林诺小声提议道。

“这太丢人了,怎好对师尊、师兄们开口。”慕清媛闻言,急忙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老岳,可有方法寻得地图,免得大伙都在这里干等,”林一也在一旁小声向岳万凌询问。

“一哥,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就是发出讯号,也要有人看到才行,传讯符也传不了这么远距离。你那边不是……”岳万凌回答着林一的话,突然想什么起来。

“那个不能动,用来传讯要地图,亏你想得出来。”林一摆手拒绝道。

“对……对对,那个不能轻易动用,我差点都忘了。”岳万凌一经林一提醒,也想到那物件的重要性。

“对了,师姐那边有远距离传讯玉简,可以跟师尊、师兄们联系,大概是碍于面子……”

“林诺,已经在跟师姐说了,目前看来交谈的并不顺利。”林一示意岳万凌,看向正摇着头的慕清媛。

“这事弄得,之前看到师姐通讯玉简有动静,也没见她回复。”岳万凌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摇着折扇。

慕清媛突然站起身,抬起头看向天空,其余四人看到她这一举动,都站起身一起看着那个方向。

“有人过来了。”慕清媛话音刚落,余下四人均看到了远处的一个黑点在快速接近。

“你们留在这里,我去问个路。”慕清媛轻身而起,迎着来人飞去。

“道友请留步,有一事相问,还请不吝赐教。”慕清媛待来人临近,高声道。

来人渐缓身形,最终停在慕清媛面前。慕清媛看清来人,不由吓了一跳,这是个文士打扮的人,可是面色看着不大正常,面色潮红,双眼也有些充血。

“何事?”文士开口问道。

“想向道友讨要一份此地地图,不知道友方不方便?”慕清媛见对方开口想问,说出了自己要求。

“地图?”文士愣了愣,接着又像回过神来,伸手在乾坤袋上一拍,一块玉简便出现在手中,随后玉简丢向慕清媛。

之还没有留下任何话,接着急驰而过,慕清媛连一句谢谢都没能说出口。

“真是个怪人。”慕清媛嘟啷道。

落下身形,将玉简贴在额头,查看其中内容,林一四人见状也围了上来。

“没错,正是此地地图。”慕清媛轻送口气。

身旁四人也是暗暗松了口气,林一与岳万凌,更是探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虽身为已入筑基期的修士,但跟着这三名女子相比,二人显然没有漫无目闲逛的天赋。

“刚好是那文士来的方向,走,启程。”

第十六章 历练弟子 “分宗黄向文偕属下,见过上使。”

阴风阵阵的山谷外。

一个清瘦老者,带着一群人正对着两名青年行礼。

“黄宗主,您可是有功之臣,快快请起。”

赵德柱快步上前,将身前老者扶起。

“百年内为主宗培育出两具铜尸,想来黄宗主进入主宗成为长老,指日可待,赵某先给黄宗主道喜。”

“承蒙上使吉言。二位上使里面请。”黄向文满面春风转身为二人引路入谷。

谷中。

赵德柱先是宣读宗门行文,后又颁发主宗奖励,忙得不可开交。吴尘则是全程没有开口,冷眼旁观。分宗一帮人见其冷漠异常,也不想自讨没趣主动搭话,吴尘早早回了客房,没有参加迎宾宴。

酒席间,黄向文倒曾向赵德柱问起过吴尘,听闻是来此途中巧遇的同门师兄也就没再多问,之后宾主尽欢。

“师兄。”

赵德柱散席后回到房中。

“如何?”吴尘问道。

“明日师兄就可以入典藏阁,核查此次这具铜尸的所有炼制、晋级内容。”

“甚好,只要能进典藏阁就行。”

“至于师兄说的那次全宗搜抓婴儿之事,我确实没听说过,分宗之内想来也难查到结果。”

“明日先入典藏阁看看再说。”

第二日。

黄向文亲自领着吴尘二人在前,两名弟子随行。

“昨夜,两位上使休息得如何?”

“黄宗主,我等修真之人哪里会在意这些。只盼早日处理完事务回宗门交差,然后便又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潜心修炼。”赵德柱道。

“不曾想,上使还是位苦修之士。真让我等汗颜。这便是典藏阁,这位上使请。”黄向文推开大门,请吴尘入内。

原来在一路寒暄下,典藏阁已出现在眼前。目送吴尘进入阁内,黄向文在外将门轻轻关上。

“你二人留在此处,听从上使调遣。”黄向文随后向身边两名弟子交待道。

“是,宗主。”二人躬身行礼。

“黄宗主,昨夜那灵酒,赵某觉得胜为不错,不知还有没有存货了。”赵德柱适时挑起话头。

“咦?上使,真是识货之人,关于此酒我跟您说,乃是黄某花了数百年的时间,四处收罗灵药灵果,精心酿造而成。别的不敢说,对于酒,黄某还是有些心得的。嘿嘿嘿。”

黄向文一听赵德柱提到他的灵酒,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一副滔滔不绝的样子。赵德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老头儿,觉得口水都要喷到自己脸上了。

“黄宗主,既然是同道中人,那还等什么,走啊。”赵德柱小心翼翼地往一侧退了半步,提议道。

“啊?去何处?”黄向文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赵德柱。

“这老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赵德柱头略微后仰,上下打量着黄向文。

“黄宗主,自然是喝酒啊。”

“对,对,对。喝酒,走喝酒去。”黄向文恍然大悟,拍拍额头,忙转身引赵德柱前行。

……

……

闻人延阳看着新宗门内寥寥无几的人,近期对于宗门事务有些意兴阑珊,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在了。

“哎,都走了,都走了啊。”

“师兄,你这是……”老十七看着闻人延阳一副苍老之极的样子,着实被吓到了。

“何必呢,弟子们只是出门修行,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要振作起来啊。”

“养了这么多年的弟子,没一个恋家的,一群白眼狼。弟子都出门了,我个孤老头子还能干些什么?”闻人延阳略带怨妇口气。

“师兄,你要是实在觉得无事可做,你可以……”

老十七附在闻人延阳耳边低语,闻人延阳越听眼神越亮,整个人像是又活了过来。

……

……

“师弟,你能不能行?”金珏查看着手中的通讯玉牌,转头皱眉道。

“师兄,你这哪里是历练,这是赶路吧,要了师弟我的命了,容我缓缓,缓缓……”向长生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喘着粗气,心中已是叫苦连天,这一路所有能增益的符咒都用了遍,还是跟不上五师兄的步伐。

向长生这些年,一直配合着给师兄弟们炼制丹药。有出门历练用的,有宗门内需要备用的,为了宗门后勤大业可谓呕心沥血,鞠躬尽瘁。

等他将宗门备用丹药炼制结束,宗门筑基期以上弟子,已然差不多都出发了,就连一直协助师尊管理宗门的三师兄辛宇,也独自离开了宗门。

六师兄刘炳、九师弟邓元、十师弟冯亮三人依旧是联袂出行,跟初入筑基期的那次一样。二师兄张焱、四师姐水依依却因祸得福,上次大难恢复之后,竟同时有了突破的机缘,便留下闭关去了。

当时唯一还没出发之人,就是现在站在向长生面前,一脸不耐烦的金珏。所有师兄弟中,就属五师兄灵力雄厚,悠远绵长。每次宗门大比要不是有针对自身优势的压制,这火爆的师兄哪里会沦落到次次垫底。

“师兄,要不你先行一步吧,我回头直接找慕师妹他们去。”向长生稍稍缓了缓气,提议道。

“那不行,你要在路上出个问题,我还不被大师兄剥皮抽筋了。”金珏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不由打了个冷颤。

“师兄,你放宽心吧,我能出什么事,慕师妹带了四小家伙都能行,我还能比他们差?”向长生安慰着金珏,他是实在怕了金珏,怕他再硬拉着自己上路。

“师弟,你整日就知道在你的丹室炼丹、鬼画符,宗门内的事你是一点没上心啊。”金珏摇头道。

“什么事?”向长生被金珏的一句番话给说迷糊了。

金珏刚刚想回答,手中的通讯玉简出现了字体。

“终于有回应了,走,赶上她们。”金珏一把抓住向长生胳膊,冲天而起。

“哎呀,师兄你做什么?别飞那么高啊,到底找到谁了……”向长生的话语声越来越远。

……

……

一位魁梧壮硕的汉子,手持一根漆黑长棍,站在了充满洪荒气息的连绵山脉前。这时此人身上发出了一阵响声,汉子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一枚玉简,低头查看良久后,将其收入储物戒指中,扛上漆黑长棍头也不回地走入山脉。

……

……

客栈中。

男子坐在桌子旁,将手中一物揣入怀中,身后又有两位名男子走将过来。

“师兄,如何?”其中一个开口道。

“到我们出份力的时候了,出发。”男子站起身,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

……

“这是宗门联络玉简,里面有使用方法。”吴尘给赵德柱抛出一只储物袋传音道。

“宗门联络玉简?何意?”赵德柱大惊,忙接到手里同样传音道。顺势偏头瞥了一眼后方分宗两名弟子。

他如何不清楚宗门联络玉简的含义,但吴尘如此轻易给他玉简,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字面意思,用来联络的。那件事分宗之内毫无记录,想来只能从御尸宗主宗入手调查。所以后续的事,你要多费心了。”吴尘接着传音。

“师兄放心,我尽快查出一切,给你消息。”赵德柱闻言收起玉简。

“黄向文的这两名弟子会不会……”吴尘问道。

“师兄放心,他们只是配合送铜尸回主宗,也只能送到宗门门口,不会接触到其他人,宗门不会有人知道你的消息。更何况宗门在外行走的弟子相互遇到,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你觉得没问题就行。那你我就此别过。”吴尘拱了拱手,转身准备离开,不过似想起了什么事,停住了脚步。

“如若事不可为,不要轻易冒险。此事不急在一时,我等得起。”此话说完吴尘便飞向空中。

留下来赵德柱愣在原处,望着吴尘消失的背影,心中咀嚼着他的话语。打开储物袋,掏出里面的两样东西。良久,赵德柱露出了笑容,招呼分宗两名弟子动身上路。

飞出一段距离的吴尘停在了半空,掏出了传讯玉简,玉简上字体不断翻滚。

“好嘛,这哪里是传讯,这是给我写了部话本吗?这老头真能白话。就不能发段语音吗?”吴尘看得直摇。

好不容易全部看完,翻开玉简下方一处盖子,露出一个凸起处,吴尘用拇指按下,将玉简靠近唇边。

“收到。”说完松开拇指,玉简发出了“咻”的一声响声。

“怎么还有几个未查看的?分宗护宗大阵还真有些门道。”吴尘又拿着玉简好一顿操作后,才将之收起。

取下背负在身后黑匣,将其抛出,吴尘盘膝坐了上去调转方向,向着碧幽城接着前行。

碧幽城在整个修真大陆算不上大的城池,但其所处位置颇为关键,属于东南地区沿海地区的重要堡垒,再往南数千里便是浩瀚无际的碧水魂海。

海中数不尽的魂兽,不仅数量庞大,更是实力强横。传言深海之处,更有数只强大的元婴期魂兽,魂兽本就体魄强大,更擅长灵魂攻击,数名人族元婴期修士难敌一头元婴期魂兽。

魂兽体内魂丹可炼制数种增益神魂丹药,能提升修士晋级概率,等级高的魂兽,魂丹等级越高,所能炼制的丹药效果更好。正因为魂丹的诱惑,使得一众人族修士贪念骤起铤而走险,远赴海域肆意捕杀魂兽,此等行为最终激起了深海魂兽的怒火。

魂兽开始大规模上岸袭击人族城镇,一时间屠城灭镇之事时有发生。人族修士亦开始集结抵抗,至此人族、魂兽之战爆发,魂兽、人族修士死伤无数,大战后期更有元婴期出现并互有损伤,人族损失较之魂兽更甚几倍。

迫于形势人族大能们号召人族举全族之力共建城池以抗兽潮,此城便命名为碧幽城。由人族修士中各宗门、各大族,抽调精英弟子组建巡护营,由本宗门、本家族元婴期修士带领轮流值守,每百年调值一次。

如今这百年轮值的便是许氏家族,许木所在的许氏家族。而许木也正是家族此次带队的长老,否则也不会遇上戴放,受邀同去流云宗。

流云宗事件后,许木早已回到城主府,而此刻正面沉似水的看着台下几人。台下一众弟子手举托盘跪在地上,托盘之中尽是玉简、书简、古籍。

“你们确定查清楚了?”许木靠着椅背上开口道。

“回禀长老,弟子等人核实了数遍,确定碧幽城所藏典籍之中并无流云宗记载,想来是个不入流的门派。”

台下跪着的几名弟子中一人回话道。

“不入流的门派?不可能。有如此高手坐镇怎么会籍籍无名?我那捆仙网还能白丢了?”许木闭目心中思索着。

“从天威堂入手可曾查过?所有天威堂的对头。”许木低眉垂目再次发问。

“回禀长老,天威堂行事霸道,但凡得罪他们的人,轻则灭门覆族,重则掘墓鞭尸。不过……”台下另一弟子忙回话。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怎么吞吞吐吐的?”许木闻言语气不善。

“回长老的话,天威堂有一次得罪了一个大势力,死伤无数差点一蹶不振,后来全门被对方收编了,沦为其打手。”

“哪个势力?”许木心中一动,睁开双眼看向说话之人。

“天道盟。”

“天道盟?天宗那个天道盟?”许木坐直身子。

“正是。”弟子躬身回道。

许木听完再次靠向椅背闭上双目,挥了挥衣袖,台下众人行礼后起身退出大厅。

“天道盟的打手,看来对付流云宗是天道盟的意思。天道盟费尽心机要对付的宗门,为何查不到?”

许木手指不停敲击着座椅把手,大脑飞速运转,脑海中翻滚着在流云宗的所有画面,良久后,手指动作骤停。

“那顶罩住戴放的钟,那面困住韩苞的鼓,是晨钟暮鼓吗?那流云宗恐怕该叫问天宗才对,可两件法器的威力似乎太小了。否则韩苞,戴放哪里还会撑得住那么久?还是说,因为驱动它们的人功力不够。”想到此处,许木一掌将在座椅把手拍了个粉碎。

他那日是先被神识冲撞受伤,再被那从天而降的黑剑吓破了胆,现在仔细想来破绽颇多。自己跟随戴放等人入阵,摆明是冲着杀人去的。

那位未曾露面之人,说是与老祖相识,可自家老祖是什么人,与其熟的同辈人物,哪一个不是手段狠辣之辈,这类人谁会讲情面,轻易放过一个杀上门的人。若真是与老祖相熟之人,也必会先查验许家信物。

“该死,被骗了,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许木站起身,他要去取回捆仙网。自己是许家人不错,可也不算嫡系,要不然如何会出现在碧幽城中,白白浪费百年光阴做这领队之人。捆仙网便是一位嫡系弟子与许木做的交换,用百年驻守时间换取的。想通一切的许木,略交代了下事务,立即飞身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