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月回》 初见 泰安二十三年,皇帝病重,朝堂动乱,内有三王夺嫡,外有景羲国虎视眈眈,边境十六城接连失守,国之危矣。

同年,凤王凤轻羽初入云夏,红衣长枪,独挑江湖各大门派,连胜二十八人,一时间风头无两,冠绝江湖。

泰安二十四年,凤倾羽与玄德帝洛玉珏初识,助其登基,后入朝为将,平内乱,斩外敌,征战沙场三年,收复了失落的大半疆土,成为了云夏朝开国以来的第一个异性王。

玄德三年,景羲国集结十万大军,兵临荣城。

凤王率麾下众将死守边境三天三夜,最终与景羲众高手同归于尽。

自此,凤王陨落,以身殉国

景羲军南退两百里,再不敢犯我朝边境。

而远在荣城千里之外的云夏边境,悄悄的兴起了一座城。

忘城,忘忧阁内

“大总管,天玑阁有密信传来。”

坐在主位的文修远,放下手中的书卷。

“念。”

“天玑阁来报,七日前,隐月教内乱,左护法赵炎烽率众夺位,教主墨昀亡故,少主墨焱重伤失踪,目前下落不明。”

文修远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似在思考些什么,虽然他并未见过这位大明顶顶的魔教教主,但这墨昀也算是一代天骄,居然会着了赵炎烽的道,可惜可惜。

“继续。”

“五日前,固安王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英雄前去景城参加英雄宴。”

“固安王在朝中笼络大臣,在江湖上招揽高手,如此行径其目的昭然若揭,雍城那位可有什么动静?”

“雍城内暂时没有大动作,只是三日前,雍城长乐殿曾有小规模的骚动,虽被很快压下,但是据线人回报,动乱之后,太子失踪了。”

“太子?”文修远手上的动作一顿,半晌后才轻叹了一声,“看来有些事情终究还是阻止不了。”

这消息让原本心情不错的人突然觉得烦的很,他看着下面欲言又止的传信人

“还有什么事?”

“还有就是,还有就是昨夜城主醉酒砸坏了云梦乡的几坛醉生梦死,如今秋绥先生正在城主府门口要债,这次要价一万金。”

“一万金?她把云梦乡给砸了吗?她人呢,让她给我滚过来。”

“城主说最近天气不错她决定出城逛逛,等她什么时候挣够一万金了,她再回来。”

这话一出,文修远瞬间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一阵的疼。

“她有本事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武慕风提着刀练完兵回来,刚到城主府门口就听到里面一声怒吼。

“怎么了这是?怎么又发这么大的火?”

“应当是因为城主打碎了云梦乡的酒,刚才秋绥先生来城主府要债的事情。”这种事情门口的守卫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就几坛酒嘛,能值几个钱?秋绥还亲自跑来,他最近生意不行啊,这么闲。”

“据说打碎的是秋绥先生珍藏的醉生梦死,先生要价一万金。”

“一万金?秋绥抢钱呢?”武慕风瞬间瞪大了眼睛,知道云梦乡挣钱,没想到居然这么赚,几坛子酒就要这么多钱。

“先生说醉生梦死千金一坛,城主一下子打碎了他一年的存货,一万金已经算少的了。”

“难怪有人气成这样,那什么你帮我跟大总管说一声,我最近军中加练,这几天就不回来睡了,等到什么时候他气消了我再回来,省的牵连到我身上来。”说完武慕风提着刀就溜了,开玩笑一万金,大总管不得掀了城主府。

忘城外,三百里

洛尧将人放在树下,转身拔剑对上了追着他来的人,兵器相交时产生的巨大力量推的他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稳住身子,他看向面前的黑衣人。

来人剑光凌冽,杀意凛然,而且出手极快,每一剑都冲着他的要害,显然是有备而来。

原只是想离家闯荡一番,没想到刚出城就遇上了刺客,他自小在雍城长大从未与人结仇,更何况这次是偷跑着出的家门,谁都不知道,所以到底是谁想要他的性命呢?

狼狈的躲避着黑衣人的攻击,还要分神去查看树下人的情况,对不住了兄弟,原本想着救你一救,没想到却是连累你要命丧于此了,洛尧一边后退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好在对方似乎只对他一人感兴趣,并未伤及他人。他也是从小习武习到大的,只是这两人与他平日里对打的人不同,出手便是杀招,剑锋所指之处,无不见血,没几下他身上就挂了彩,千金难买的云锦被利刃划成了破布,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玉珠一般沿着伤口滑落,洛尧不傻,这样的人可不会是什么江湖人士,只会是来取他性命的杀手,他怕不是刚出雍城就被人给盯上了。

“你们是谁?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的话就揭下面罩与我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可惜洛尧的话并未让对方有丝毫的停顿,反倒是将手中的长剑挥舞的更快了,银白色的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长剑在空中留下残影,与他手中的君子剑相击发出“铿”的一声脆响,洛尧只觉得虎口剧痛,后退半步后站定,鲜血从指尖慢慢滴落。

伤口的疼痛并没有使洛尧退缩,反倒是让他镇定了下来,刚出城就遇到了刺客,又是头一回这么真刀真枪的与人拼命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只能见招拆招的挥剑抵挡,如今冷静下来后往日里学的那些个剑招也就慢慢的浮上了心头,洛尧,你好歹也是这么多名师教出来的徒弟,可不能给师父们丢脸啊。

深吸一口气,洛尧努力凝神将体内躁动的内力给压了下去,片刻之后,他单手持剑,目光炯炯的盯着对面要他命的人,眼神中竟流露出了一丝跃跃欲试。

“没想到我洛尧初入江湖就遇上了这样的对手,那今天便让你尝尝我君子剑的厉害。”

风起,剑至,君子剑约莫三尺余长,通体银白,剑身流淌着神秘的光泽,仔细看还能看到剑上深浅不一的划痕,似乎试经历了无数次岁月的洗礼一般,这剑原是他父亲的佩剑,如今到了他手中之后虽还未修炼至他父亲那般境界,但今日能与人真刀真剑的打上一场,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考验了。

“君子剑,第一式。”

话落,剑出,洛尧的剑反守为攻直直的冲着那黑衣人前去,后者也没想到一个被他追杀至此的人会突然激发出了斗志,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提剑挡了上去。

一直坐在树枝上的风吟看着下面气势很足但招式很死的洛尧有些无语,这架打的,你出一招,我挡一剑的,真没意思,这个叫洛尧的小孩儿剑招武的倒是标准,就是不太像在逃命,更像是在自家练武场上挥剑练习,一招一式,板板正正,跟照着书练一样,这君子剑虽然起了这么个名字,但是当年剑下也是死了不少人的,怎么被他武的半点杀气都没有呢?

唉,一看就是雍城里千娇百宠养大的小公子,看样子说不定还是头一回这么真刀真枪的跟人拼命呢。

而洛尧虽然气势很足,但是不管是修为还是经验都远不如对面的黑衣人,还没等他第二式的名字念出来,身上就又多了两个口子。

风吟看着那价值千金的云锦被划成了破布,心痛万分,多值钱的布料啊,脱下来给她换钱多好?

“小孩儿,逃命的时候就不要那么多废话了,想起什么就用什么吧,还念什么剑招啊。”谁打架照顺序出招啊,看见洛尧还在那儿一字一句的念自己的招式,风吟没忍住喊了一声。

“谁。”黑衣人面具下面的神色一凛,他们并没有感觉到这里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风吟足尖一点,腾空跃下,轻飘飘的落在了两边人的中间,竟是半点灰尘都没有扬起。

“你是他的帮手?”那黑衣人想到了洛尧的身份,难怪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他的护卫,原来是一直隐藏在暗处。

“很显然不是,我就是个路过的,要不你们接着打,当我不存在就好。”风吟摆摆手,往后一退靠在树上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样子。

黑衣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女人,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但是解决洛尧要紧,他们最终还是先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的任务目标上去,而刚有了片刻喘息的洛尧,再次被黑衣人的剑所针对,他只能再次使出拿手绝招,不过这次除了凌冽的剑声之外,还多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这时候就别念你的剑招了。”

“第一式,第二式还是第三式很重要吗?”

“逃命呢,这么有礼貌干嘛,有什么招儿都上啊。”

“带暗器没有,都丢出去,对,就这样,往要害上砸。”

。。。。。。

这下不光是黑衣人,就连洛尧都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跟他是一伙儿的了,不过在她的言语下,毫无江湖经验的人渐渐的也掌握了一些逃命的技巧,而他的对手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手中的剑突然剑锋一转,直直的朝着风吟而去。

风吟见状连忙后退三步头一偏躲过了这一招。

黑衣人铁了心要先杀风吟,只见他突然变招,肃杀的剑气瞬间迸发而出,竟是比刚才还要认真了几分,而后者衣衫飘动,身法轻盈,来回躲避间竟是一点儿都没被碰到,甚至嘴里还不依不饶的叫嚷着。

“喂喂喂,你这个杀手怎么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自己的任务目标都没干掉呢,怎么能袭击路人呢?”

“先杀你再杀他。”

“为什么?我俩有仇吗?”她只是个无辜的路人而已,杀她做什么。

“你,太吵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不高兴了,大家讲讲道理好不好,我好好的在树上睡觉,你俩突然站在下面打架把我吵醒了不说,我就说了两句话你居然还嫌我吵?”生气了的风吟也不躲了,随手捡了块石头就朝着黑衣人的方向砸了过去,而面对她的则是铺天盖地的剑光。

被追杀了一路,洛尧对这人的实力也有些了解,虽不是什么绝世剑仙之类的人物,但身手也是不俗,尤其现在还在盛怒之下,所以当看到风吟只拿一块石头去抵挡人家的剑的时候他眼底闪过一层惊慌失措,飞身过去就要挡在两人之中,生怕晚了一步就血溅当场,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时候,那石头竟能破开杀手的剑气,在剑尖刺入身体之前稳稳当当的砸在了黑衣人的头上,“哐”的一声,那人庞大的身躯就倒在了地上。

“。。。。。。他这是被砸晕了!”英雄救美晚了一步的洛尧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然后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你的石头居然真的能砸在他头上?”

“为什么不能,石头扔出去不就是砸人的。”风吟蹲在地上查看了一下黑衣人确实晕了过去不需要她再补一下之后,回答了他一声。

“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这么一块小小的石头居然能破开这人的剑气先一步砸到他身上,怎么可能?洛尧感觉自己一路上被追杀的狼狈样子好像都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他逃窜的如此艰辛人家随手扔块石头就能解决掉?

“打架本来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你还在逃命,当然是要一击必中啦,不然跟你一样出招之前还先一字一句的念剑招,跟报菜名似的,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接下来准备出什么招式好提前防备吗?”

“可是师父说比武论剑须得遵道懂理,出招之前当然要先自报家门才对。”

“傻孩子,与人论剑比武,自然是要礼貌一些,但人家是来杀你的,你扯这么多做什么,等你把你的剑招名字喊完,人家的剑都已经架在你的脖子上了,当然是先保命要紧啊,你管他什么招式,能让你活下去的就是好招式。”

“好像是有些道理哈。”洛尧懵懵的点点头,果然在江湖上行走与在宫中不同,学到了学到了。

“真是个小孩儿。”这么呆头呆脑的样子,那人居然会放心他一个人出门,也不怕死在半道上。

“我不是小孩儿了,在下雍城洛尧,今年十五岁,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叫我风吟就好,我比你大,所以你还是小孩儿。”

“原来是风姐姐,今日多谢姐姐搭救了。”

“刚认识就喊姐姐不太好吧,而且谁说我是来搭救你的?”风吟看他小小年纪就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逗弄一番。

洛尧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可是刚才全靠姐姐出手才制服了这人。”

“那是他先说我吵我才打他的,跟救你可没关系。”

“可是姐姐确实是救了我没错,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洛尧不甚感激。”

“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来点实际的吧,身上带钱没有,都拿出来给我吧。”

“。。。。。。姐姐很缺钱吗?”风吟这话给洛尧说愣了,这怎么还要上钱了呢?

“不明显吗?你猜我为什么大白天的待在这荒郊野外的,总不会是来看风景的吧。”

“那姐姐是来?”

“很明显,我是来打劫的呀,恭喜你成为我的第一个打劫对象,所以麻溜儿的把身上之前东西都交出来吧,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

“姐姐说笑呢吧。”洛尧尴尬的笑笑,刚才光顾着逃命都没仔细看,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这位风姐姐竟也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儿,朱唇玉面,秀雅绝俗,尤其是一双眼睛生的极好,清眸流盼,灿若星辰,原本他以为他娘亲是天底下最美的人,没想到刚出城就遇上一个毫不逊色的姑娘,不过这姑娘美是美,就是说的话怎么奇奇怪怪的,而且穿的也很朴素,一身白衣半点花纹都没有,跟里衣一般,衣角处似乎还缺了一块,就连头发也只是用白色的布条粗粗的绑着,不过再简单的装扮也挡不住那张清丽脱俗的脸,总之怎么看都跟她说的打劫二字扯不上关系啊。

“我看姐姐气质不俗,怎么着也跟劫匪两个字搭不上关系啊。”

“没办法,缺钱啊,你姐姐我以前其实也是个体面人。”风吟的脸上带着一点惆怅,“而且打劫怎么了,打劫来钱多快啊,谁说长的好看就不能打劫?”看她运气多好,刚出门就遇上一条大鱼。

“姐姐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或许洛尧可以帮姐姐一把。”虽然这位姐姐的性格有些奇怪,但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然是能帮就得帮啊。

“也没什么,就是欠了点钱。”

“不知姐姐欠了多少?”

“不多不多,一万金而已。” 打劫 “多少?一万金!”洛尧呆呆的张着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啊,你要是有一万金给我,我就能改行了。”

“其实我觉得有时候当土匪也挺好的,来钱快,你说是吧。”洛尧决定立马收回刚才的话,一万金,我的乖乖啊,这姐姐做了什么欠了这么多钱,就算是出城之前他身上也没一万金啊,更何况他现在身上连一金都没有。

“。。。。。。”这孩子怎么这个德行?谁教的?

“好了,别废话了,乖乖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不然你就跟地上那位一起躺着去吧。”

“可是我没钱。”洛尧挠挠头,不管对方是不是打劫的,人家救了自己的命给点钱财也无妨,但是问题是他确实没钱。

“没钱?开玩笑呢吧,你看你这一身衣服可都是上好的云锦做的,一匹就是千金之数,穿这么好你跟我说你没钱。”刚才她在上面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小孩穿的贼好,一看就是条大鱼,怎么可能没钱。

“我确实没钱,其实本来是有的,只是刚才躲避追杀的时候身上的东西都丢了,所以现在我身上除了这身衣服和这把剑以外,什么都没有了。”说来也惭愧,原本离家之前他还装了不少东西准备要闯荡江湖的,结果刚出雍城就被人追杀到现在,身上的行李也都丢了,要不是路遇贵人,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丢什么不好,你居然丢银子?”风吟难以置信的捂着胸口,洛家怎么教的小孩儿啊,怎么这么败家。

“那不是保命要紧,保命要紧吗。”

风吟有点不太高兴,她辛辛苦苦的在这儿等了半天难道就要这样无功而返了吗?没人喜欢做亏本买卖,风吟也不喜欢,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洛尧一番,最终把目光停留在了他手中的剑上。

“你这剑看起来不错啊,君子剑也是名剑,应该值点钱吧。”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能在这里见到这把剑。

“不行,这是我爹给我的,其他的东西你都能拿走,就这把剑不行。”风吟刚说完洛尧就抱着自己的剑往后退了一步,剑可是他行走江湖的根本,要是刚出门就把武器给丢了,他还混什么江湖。

“说的好像你有其他东西能给我一样。”

“。。。。。。反正剑不行,姐姐,你就把剑留给我吧。”洛尧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他年纪小又长了一张娃娃脸,撒起娇来倒是一点都不违和,若是一般人见了这样的稚气少年定会心软,可惜风吟可不是一般人。

“别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的这么亲热,谁是你姐姐?”风吟翻了个白眼儿,没钱还乱攀亲戚。

“你比我大一些,那自然是要喊姐姐的对吧。”

“那姐姐现在缺钱了,你这做弟弟的怎么不帮帮姐姐呢?”

“咱就不能不提钱的事儿吗?提钱多伤感情。”钱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行啊,我不跟你提,我跟有钱的人提,君子剑是君九思的佩剑,我看你刚才用的也是君子剑法,估计不是他儿子就是他徒弟,你没钱没关系,我绑了你去问君九思要钱不就好了,君九思也是当年江湖上有名的剑客,应该不会赖账吧。”

“姐姐认识君子剑?”洛尧眼睛一亮,他爹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确实用的君九思的名字,但是他爹早就退出江湖多年了,为什么这位姐姐好像很笃定自己能找到人的样子。

“哼,不熟,不过他还挺有名的,总能找的到的吧,我要是把你绑了去换钱,说不定我的一万金就有着落了。”

“没有没有的,君子剑很穷的,穷的都吃不起饭了。”

“你这头戴金簪玉冠,身披云缎锦衣的,你跟我说他吃不起饭?”君九思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这么编排自己吗?

“有没有可能因为我把钱都拿去买衣服了,所以他现在没钱了。”

“。。。。。。你看我信吗?”

“好吧,其实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所以姐姐你千万不能带我回去啊,我师父一定会打我的。”

“那不是更好,帮他找到了离家出走的徒弟,说不定还能多给我一点。”风吟双手抱胸靠在树上,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元宝的金光。

“姐姐,我自小就被困在家中,哪儿都没去过,这次偷跑出来,也是想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天地广阔,高手如云,如果这辈子不能快意江湖一回的话,我会悔恨一生的,所以求你千万千万别把我送回去。”

“你悔恨一生关我什么事,还快意江湖呢,就你这刚出门就被追杀的样子,快意江湖就不要想了,能保住小命就已经很不错了。”刚才要不是她出手,现在人都凉了,还想快意江湖,做梦去吧。

“意外,那都是意外。”

“小孩儿,外面的世界是很危险的,就你这样的,还是早点回到师父身边,做个乖宝宝比较安全。”

“我不怕危险,习武之人,便是要有仗剑天涯的志气,既要坐看山川浩荡,又要追寻江潮澎湃,朝着那武学的至高境界而去,如果一直待在高门大院里面被师父庇护,那跟井底之蛙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丢了小命?”

“是,百死不悔。”

“这都哪儿学来的调调。”

“什么?”

“这话不像是你说的呀,小孩儿,少看点话本子吧,那都是骗骗小孩子的,江湖可是随时会丢掉小命的地方。”就这打个架还照本宣科的念剑谱的古板性子,还能有这感悟?

“若能见天地之浩大,虽死也无憾了。”

“还挺硬气。”风吟嗤笑了一声,每个出门历练的世家子弟刚开始都是这么想的,但是能坚持到最后的又有几个呢?她倒要看看过上两个月这小孩儿是不是还能这么想。

“所以姐姐求你了,千万别带我回家。”

“你当我想带你回家啊,我只是想要钱而已。”说的好像她很想去见谁一样。

“这钱我现在是没有,不然我能做工抵债吗?”

“做工?我一个土匪你觉得我有什么工能给你做吗?给我当小弟?”

“其实也不是不行。”

“那我挺亏啊,出门打个劫一分钱没捞到,还多了一个要养的小弟,你这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的,不会还要靠我养吧。”

“我养,我养,我什么活儿都能干的。”

风吟看他一副锦衣玉食养大的模样,不是很信他说的话,不过她这人向来是雁过不留毛的性格,倒腾半天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收个小弟端茶送水的也不是不行。

“行吧,看你这么诚恳我就勉强收你做小弟好了,小弟,现在大哥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把躺着的那个人给我扒了先。”

“扒了!这不太雅吧,姐姐是想要干嘛?”

“你说我要干嘛,当然是打劫啊,我都说了我们是土匪了”

“可是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扒人家衣服不太好吧。”

“要么,你去把他们扒了,要么我把你扒了,你自己选一个吧。”怎么这么多废话呢?

“那我还是扒他吧。”洛尧把劝阻的话咽了下去,非常听话的把人扒了个干净。

“呦,这看着黑黢黢的一个,扒一扒东西不少嘛,你把值钱的留下,至于这些衣服兵器嘛。”半晌之后,风吟在洛尧扒下来的一堆东西里面挑挑拣拣的。

“给他们穿回去?”

“当然是全拿走当了换钱啦。”

“这会不会不太好。”

“你倒是挺好心,你是打算帮他穿戴整齐,等醒了之后持刀佩剑的再继续追杀你吗?”这人只是晕了又不是死了,谁知道他醒了之后会不会再追杀他们,啧,真麻烦,小弟什么的,就不该随便乱收。

“好像也是。”

“而且你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不拿这些东西走你打算让你老大我喝西北风吗?”

“。。。。。。”

“好了,小弟,把东西收好,到前面去找个当铺换钱再说。”风吟站起身来心想终于不用再风餐露宿了,她这几天都快啃树皮了。

“那我先去把我朋友背上。”洛尧突然想起被自己扔在一旁的小伙伴,匆忙的收好东西赶去查看他的伤势。

“你朋友为什么看起来比你还惨,你们两个到底被追杀了多久?”风吟看着倒在路边的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不过这狼狈的模样倒是跟刚才恶战过一场的洛尧如出一辙啊。

“额,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不是你朋友吗?”

“事实上我跟他也不是很熟,只是刚才在前头我见他一身是伤,所以救了他想要去找个大夫看看,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这个黑衣人给盯上了,我只好先带着他逃命来着。”洛尧挠挠脑袋,他本是好心帮人,没想到反而连累了别人,真是罪过,还好最后没什么事情,不然这位兄弟要是因为他丢了性命那才冤呢。

“。。。。。。小孩儿,你爹娘没告诉你,路边的野男人不要乱捡吗?尤其是这种身份不明看起来还遭过难的。”皇宫里教出来的孩子,居然是这么个德行,真是活见鬼了

“没有,不过江湖中人不应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总不好见死不救吧。”

“。。。。。。你人真好,他遇上你也是倒大霉了。”原本晕着可能还没事,被救了倒是差点丢了小命,这要是真死了下去阎王爷问怎么死的,他都不知道怎么说。

“呀,这位兄弟为什么摸起来这么烫,这位兄弟,你醒醒,你还好吗?”洛尧刚想把人给背起来就摸到了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温度,立刻惊呼道。

“你再晃晃,人就给你晃死了,这样我是不是就能少带一个拖油瓶上路了,要不直接丢了吧,反正你俩也不认识,路边的男人少捡为妙。”

“不是,真的很烫诶,你要不要来看看。”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风吟嘟囔着走到两个人身边,把趴在地上的人翻了个面,原本垂在脸上的长发滑到了脑后,露出了一张惊艳至极的脸,面若冠玉,风姿奇秀,过分白皙的皮肤如同千年的古玉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动作太粗鲁了,一直昏睡着的人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了她一瞬,不过很快就又晕了过去。

漂亮的凤眼之中镶嵌一双琉璃般的眸子,这熟悉的颜色看的风吟一愣。

“怎么了,是不是伤的很重?”洛尧见她呆愣在那里,还以为这兄弟没救了呢。

“他真好看。”风吟想着刚才那一眼,喃喃的说道。

“???”洛尧此时也看清了这人的面容,他没想到自己就是随手一捡,就捡了这么个俊秀的公子回来,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风吟的话,顿感无语。

“这是重点吗?”

“他长得这么好看,我能带回去当压寨夫人吗?”

“。。。。。。这时候说这话你觉得合适吗?咱们能不能先看看伤?”

风吟也觉得要是小美人死了的话就没有压寨夫人了,她摸了摸那人的脉搏。

“咦。”

“怎么了吗?难道这位兄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洛尧见风吟搭了脉之后神色就变得有些奇怪,连忙问道。

“确实。”

“能看出是什么病吗?”

“是一种很麻烦的病。”

“那怎么办,他不会要死吧。”

“现在不会死,再过一会儿就不一定了,背上你的小兄弟,我们进城。”

风吟把人往洛尧身上一扔,在这树林子里呆了半天,现在有钱了终于可以住客栈了。

一炷香后,客栈里,风吟换掉了身上不合体的衣服,趴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看,脑袋上簪的银流苏缓缓的滑落挡住了她的视线,风吟将流苏拨到耳后,心想秋绥这衣服看着平平无奇的,居然还挺值钱,早知道就不从上面扯布条下来当发带了,不然还能再换两支银簪子带带。

说起来秋绥真的没有背着她偷偷开黑店吗,怎么这么有钱,从她这里坑的钱怕不是都拿去做好衣服了,走的时候就应该多顺几套出来,失策失策。 压寨夫人 洛尧一脸颓唐的送走了大夫,回来就看到风吟趴在床边,她已经趴那儿半天了,到底在看什么?

“你这么趴着不累吗?你到底在看什么?”

“看脸,他多好看啊。”谁不喜欢看美人,虽然美这个字平时不太用在男子身上,但是用在眼前之人身上却是合适的很,这是一张好看到雌雄莫辨的脸,眉目如画,气若谪仙,躺在那里长长的睫毛下垂着,带着些许无辜,整个人紧闭着双眼躺在那里,犹如月色一般清冷,又似鲜花一般诱人,还有刚才在树林里一闪而过的双眼,狭长的眼尾让这张脸带着些许风情,乌黑的双眸倒映着点点星光,让她想到了小时候父亲送她的黑曜石,这么好看的脸确实该配一双如此惊艳的眼睛。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登徒子。”雍城女子大多含蓄,洛尧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子,对着陌生人都看得这么起劲,难道这就是江湖人的不拘小节?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他长得这么好看,我多看两眼怎么了?又不收钱。”风吟总算是把目光从床上的人身上收了回来,然后给了洛尧一个白眼。

“你不是送大夫去了吗?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他治不了。”说到这事儿洛尧也是一脸颓丧,难道刚认识的小伙伴就要命不久矣了?

“正常,他受的伤有些特别,一般大夫确实救不了。”刚才她就发现了这人的身体里面有两股极为霸道的内力,一道猛烈似火,在他的经脉里面横冲直撞,应该是被人重伤所致,而另一道苍凉如水,却意外的护着他的身体,看起来像是他自己的内力,不过奇怪的是,这人虽然根骨极好,经脉却尤为脆弱,不像是练过武的样子,也不知道这雄厚的内力是哪里来的。

风吟看了看他腰间挂着的玉牌,回忆了一下出城之前听到的消息,好像大概能够猜出这人是什么身份了,果然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捡,美人虽美,却也是个麻烦至极的人物。

“你知道他怎么受的伤?你是不是能救他?”听到风吟这么讲,洛尧眼睛一亮。

“我是个土匪又不是个大夫,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那怎么办呀,难道就这样看他死在这里?”洛尧哀嚎一声,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叫什么叫,这不还没死呢吗?”

“你看他烫的跟个火炉一样,不死也烧熟了好吧。”

“啧,确实是个麻烦,这么好看的人,死了确实有点可惜,我虽然不能救他,但是我能让他醒过来,不然我把他弄醒了问问他自己有没有办法怎么样?”死是不可能让他死的,只能先把人搞醒了再说。

“你能让他醒?要怎么做?”

“身上这么烫,先降降温好了。”风吟握着美人的手输了一道自己的内力,床上的人似乎被什么给激了一下,睫毛微动,似有清醒的趋势。

墨焱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片火焰之中,到处都是熊熊烈火,燃烧着他的奇经八脉,让他痛不欲生,而就在他生不如死的时候,突然间一道冰寒之气破开了的重重的火焰到达了他的眼前,就在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道寒凉之气时,一阵争吵声将他从昏迷中唤醒,等他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爬在床头盯着他看,床边还站着一位白衣服的姑娘。

“你可算是醒了,再睡下去我都怕你被烧熟了。”看到人真的醒了洛尧猛然瞪大了眼睛,眼里全是惊喜。

“你们是谁?”墨焱的记忆还停留在重伤之后被手下带着逃离隐月峰的那一刻,所以他现在是在哪儿,带他走的人呢?

“我是洛尧,这位姑娘叫风吟,我是在路边捡到你的,当时你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我就想带你找个大夫,结果半路上我们又遇到了个黑衣人要杀我,然后逃命的时候就遇到了这位姐姐。。。。。。”

洛尧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勉强算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墨焱还有些不清醒,他不是应该和父亲在密室里疗伤吗?不对,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父亲要给他治伤,然后左护法闯了进来,打伤了父亲,还有自己昏迷前的那一掌。

一些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左护法为什么要打伤父亲和他,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带他来的,这两个人又是什么人?无数的问题涌上心头,墨焱感觉自己刚刚平静下来的经脉又像是火灼一样疼痛。

“我劝你现在最好冷静点,你受的内伤很重,小心爆体而亡哦。”一个从未习过武的人身体里骤然多了两股这么强劲的内力,一个不小心,不死也得废掉。

就在墨焱胡思乱想的时候,风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瞬间让他的心平静了下来,是啊,不管发生了什么,眼下活着最重要,活着才能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啊是啊,你就听风姐姐的吧,刚才就是她给你弄醒的。”

是她?墨焱想到刚才感到的那股寒凉之气。

“多谢。”虽然不清楚这人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压制住赵炎烽的焚心掌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还是先交好为好。

“好说好说,大恩不言谢嘛,以身相许就可以了。”

“这位姑娘什么意思。”墨焱的瞳色瞬间冷了下去,什么叫做以身相许?

“就是好了之后跟我回去当压寨夫人的意思,哦,忘了介绍了,我是一个土匪,这个是我的小弟,而你,是我刚抢来的压寨夫人。”她这人可从来不白干活,救了人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请姑娘不要胡说,我是个男子。”

“那不然压寨夫君?”

洛尧也是没想到风吟居然真的认真的在考虑压寨夫人的事情,还当着人家的面说了出来,看着墨焱由白转黑的脸,总觉得这刚醒的人又要被气晕过去了。

而事实上墨焱确实非常生气,虽然他现在重伤在身还寄人篱下的,但也不允许有人这么开他玩笑。

“我说你少说两句吧,瞧把人给气的,一会儿又晕了。”洛尧拉着风吟想让她闭嘴。

“你吃我的用我的还是我小弟,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帮人家说话呢?”这小弟收的,一点用的都有,风吟觉得自己亏大了。

“兄弟,其实她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啊,话说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我姓墨名焱。”

“好名字,美人儿你是不是五行缺火啊,上来就是三个火。”

“。。。。。。”虽然墨焱对美人这个名字很不喜,但她说的还真没错。

“那墨兄弟又为何会重伤倒在路边?”

墨焱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容貌不俗却一副不正经的样子,还一直调笑于他,总觉得图谋不轨,另一个倒是看着天真年少,但是刚经历过重大变故的墨少主自然也不会轻易的信任他,主要是他现在自己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只能隐去自己的身份,将之前所遭遇的事情,真真假假的说了一些。

“其实我是被自己门派内的长辈打伤的,我爹原是域外一门派的门主,而我自小先天不足,经脉闭塞,无法习武,父亲他寻遍名医终于找到了根治之法,但就在父亲与我闭关治病的时候,门内的长老突然闯入打伤了父亲,就连我也挨了一掌,等我再次醒来就在这里了,至于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我想现在门内或许已经大乱,而我应该是被忠于父亲的部下给带了出来。”

“居然还有这种事?都是一个门派的,那长老怎么能趁你治病的时候这么干呢?”

“我也不知为何,那长老平日里并无异动,与我也颇为亲厚,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墨焱苦笑一声,这倒是实话,他实在是想不通赵炎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还是母亲的师兄,自小便与他们一家极为亲近,难道,难道是因为母亲的缘故?

“趁你病要你命嘛,不想当门主的长老不是好下属,人家都当上长老了,想干掉你爹上位当门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运功治病这种事情一看就很凶险,但凡出了岔子就是两条命,这时候带着人来篡位多好的机会啊,把你们父子俩都干掉了他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门主了。”风吟倒是觉得这长老的做法屡见不鲜,这年头心存异心的人多了去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万一成功了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呀。

“风姐姐说的有理,只是这人确实可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洛尧初出江湖,对江湖上的势力分布也不是很了解,只当墨焱是哪个小门派的少门主,乍一听他的经历气的差点跳起来。

风吟就没他这么愤愤不平了,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墨焱被她这一眼看的心里一紧,总觉得这个女人好像看穿了什么一样。

“那墨兄弟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治好身上的伤,然后再想之后的事情。”他现在深受重伤还不知道能活多久,而父亲在他昏迷之前便已重伤,还有自己身体里多出来的内力,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父亲他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如今他远在千里之外,教内的情况也无从得知,只能先养好伤,再想办法联系他们了。

“墨兄的伤确实是个麻烦,风姐姐你真的没办法吗?”

“都说了不是大夫了。”

“可是你刚才不是一下子就把人给弄醒了吗。”

“那叫以毒攻毒,等等,别出声。”风吟刚想反驳,突然耳尖一动,停了下来。

“怎么了?”

“嘘,有人来了。”

“什么人?店小二吗?我没叫饭啊。”洛尧还没反应过来。

风吟往外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很好,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啊。

“饭你个头啊,就知道吃,当然是杀你的人来了。”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就破窗而入,银色的剑光直直的朝着床上的人刺去,风吟掀起被子把人一卷带到了身后,躲过了这一击。

此时洛尧也反应了过来,拔出手中的君子剑来迎了上去,黑衣人手腕一转,挑开了他的剑。这个黑衣人显然跟白天那个不是一个档次的,光是这一个动作便震的他虎口发麻,刚包好的伤口又有了崩裂之势。还没来的及喊疼,对方的长剑便直直劈来,洛尧急忙的后退三步,同时内力倾泻而出汇聚在手中的君子剑上,用力前送,竟也无法向前推出分毫。

要命,怎么这些杀手都这么厉害,洛尧被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勉强在房间里逃窜。

“姐姐你不是高手吗?出手啊。”洛尧边打边喊,墨焱身受重伤肯定是打不成的,但是风吟那么厉害为什么也不出手?

“你见过哪个高手随随便便出手的,那多没格调啊,你先挡着呗,加油,少年人,你不是要闯荡江湖吗,考验你的时候到了。”风吟边说边拉着刚从被子里出来的墨焱往隔壁跑,开玩笑哪有打架在自己房间里打的,打坏了不得赔钱。

而隔壁房间的岚因刚听到声响准备出门去查看,就跟闯进来的两个人对了个正着。

“少侠救命,有人要杀我们。”风吟上来的时候就看到隔壁住了个风度翩翩的紫衣少年,这长相,这打扮,一看就是个高手。

“什么?”莫名其妙被卷入的岚因刚想问问怎么回事就被一股剑意给打断了,他面色一凛,拿起桌上的木剑便对了上去。

那杀手没想到隔壁还住了个高手,双目瞬间变得阴冷锐利,宛如黑暗中的索命厉鬼,岚因感觉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气,眼神也变的严肃了起来,如此人物,身上定背着不少人命。

桌上的油灯被打翻在地,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只能借着点点月光看清屋内的情形,突然,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出鞘,带起一片银光,剑势如虹,杀气弥漫,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又一道残影,岚因本不愿与人争斗,但是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规矩,只得运功抵挡,一时间两道人影混在一起,剑光飞舞,剑气震碎了屋子里的各式物件。 刺杀 岚因手中的虽是木剑,但被内力包裹的剑身丝毫不比对方精钢铸就的宝剑差,两剑相交之时还会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一阵刀光剑影后,打斗声戛然而止,等到风吟掏出火折子来重新点亮了油灯后,就看到屋内只有一人站着,正是一身紫衣的岚因,而那黑衣人就躺在几步之外,生死不知。

岚因见灯亮起,将剑一收,微微屈身对着地上的人说了句:“得罪了。”

正想去看看刺客死了没有的风吟见状有些无语,这人怎么跟洛尧一个德行,人家来杀他他还跟人家说对不起,不过好歹人家刚救了自己,她还是很有礼貌的道了声谢。

“多谢少侠相助,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在下紫薇府弟子岚因,两位是?”

“我叫风吟,他叫墨焱,你是紫薇府的弟子啊,那岂不是雍城来的,正好我有个小弟也是雍城来的,你俩老乡啊,等等,我小弟呢?”风吟这才想起来被自己丢在隔壁的洛尧,等她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小朋友呈大字状趴在地上,看样子还能出气。

“还好还好,还活着。”这要是死了她岂不是没小弟了。

“我谢谢你啊,还记得我。”洛尧挣扎的爬起来一脸怨念的看着风吟,好歹也叫了她一天的姐姐了,居然就这么把他给丢下了?有没有人性啊。

“你这什么眼神,我不是给你找帮手去了吗?介绍一下,这位是紫薇府的弟子,岚因。”

“小兄弟你好,在下岚因。”紫衣少年很有礼貌的行了个道礼。

“你好你好,我是雍城洛尧。”洛尧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紫薇府的人,紫薇府上呈天道,下接朝堂,是历任国师住的府邸,这位兄弟是紫薇府的人,那他的身份岂不是要暴露了?

“洛兄弟似乎伤的不轻,在下略通医术,不妨让在下看看如何。”岚因总觉得洛尧看着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不过他自小就在紫薇府内修炼从未出门见过旁人,或许是他记错了?

洛尧见他面色无常,好像并没有认出自己,不过紫薇府的弟子都甚少出门,就连国师自己也是非重大场合不出现,可能真的没见过他吧,那他就放心了,不然要是认出他来,他岂不是马上就要被抓回去了。

“我这都是皮外伤,应该没什么大事。”说来也奇怪,刚才那剑客剑法卓绝,比白日里的杀手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本来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打了一半居然朝着隔壁去了,让他捡回一条小命,难道他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岚因你会医术的话,能不能先帮我这位兄弟看看,他之前受了内伤大夫都说没办法,你是紫薇府弟子见多识广的,或许能治呢。”

“是那位姓墨的兄台吗,我刚才观他面色不好,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对啊,诶?他俩人呢?”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风吟和墨焱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剑不错,比白天那把值钱。”就在洛尧找到二人的时候,风吟正蹲在地上扒拉黑衣剑客的衣服,边上还有一堆她刚找出来的东西。

“风姑娘这是在干嘛?”岚因有点疑惑风吟的举动。

“大概是在搜刮战利品吧。”洛尧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的风姐姐真是沉迷于当土匪不可自拔啊。

“呦,你俩聊完了?正好,小弟,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你了。”风吟站起身来拍拍衣摆,给了洛尧一个眼神。

“接下来的事情是什么?”岚因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把这堆东西收起来找地方换钱啊。”

“这不太好吧。”岚因看到洛尧拿起那把剑的时候,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人似乎是个剑客,对于剑客来讲,剑如生命,我们就这样把他的剑给拿走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他本来就是来要我们命的,你要这样想,他只是失去了一把剑,而我可是差点失去了一条命,明显他赚了呀。”

岚因头一回见到把拿人家东西说的这么清醒脱俗的,而且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在场的三个人,洛尧已经习惯了风吟作为一个土匪的基本操作了,岚因正在习惯,而墨焱,墨焱他有点晕。

原本就是受了重伤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又被刺客追杀,他现在觉得经脉里好似有一股子烈火在到处乱窜,疼的他原本就如玉般的脸上越发没有血色了。

“你怎么了。”风吟听见他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一转头就看到他死死的抓着胸口的衣服,密密麻麻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一副随时都能痛晕过去的样子。

风吟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了里面翻滚的内力,显然他身体里的内力并没有打算放过他,情绪一激动便到处作祟,她现在也没有根治的法子,只能用自己的内力暂时镇压,有了风吟的帮助,墨焱的脸色稍缓,虚弱的靠在墙上。

“岚因说他会看病,快让他给墨焱看看吧。”洛尧也发现了墨焱的不对劲,连忙拉着岚因过来看病。

好看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好看的,比起刚才疾言厉色的模样,此刻的墨焱倒是多了几分苍白柔软,风吟就撑着脑袋盯着她的压寨夫人看,都说男子要威武阳刚些好,但是这病怏怏的好像也别有一番风味哦。

“墨兄这伤好生奇怪,好似是有两道内力在经脉里面打架一般,尤其是其中一道霸道无比,如火一般在经脉中游走,直冲着心脉而去,这是被什么功法所伤,我竟是从未见过。”紫薇府是皇家门庭,也算是藏书万千,他居然看不出这是什么武功伤的。

“他中的是焚心掌。”还沉迷于美色中不可自拔的风吟抽空答了他一句。

她果然知道,听到这话的墨焱心头一紧。

“焚心掌?云夏国有这种武功吗?”岚因和洛尧都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好像没有哪个门派的绝学叫这个才对。

“这是域外的功夫,墨焱刚才不是也说了他来自域外吗?”

“难怪,难怪我从前没有见过。”岚因所在的紫薇府虽然藏书很多,但都是云夏境内的东西,域外的确实不多,“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武功,风姑娘可了解?”

“焚心掌焚心掌,顾名思义就是焚烧你的心脉喽,很明显伤他的人武功境界远在他之上,要不是他身体里还有另外一道内力相敌,他早就死了,话说他身体里原本的那股内力倒是很有意思,就像是有人专门传给他的一样,要是没有内伤,这股内力他说不定还能用用,这么强的内力在身体里,用一次保命应该还是够的。”

“这股内力是我父亲传给我的,他疏通了我的经脉之后便留了一股内力在我的身体里,希望我能够在康复后慢慢学习本门武功然后炼化掉,或者将来遇见了什么危险也能暂时保我一命。”

“那你爹还蛮有先见之明的,这不就用上了吗?不过现在你这内力是用不了了,一旦用光了,另外一股内力就会立刻冲断你的心脉,最多就是多保几刻的命,最后还是会死,两股内力已经在你的身体里面暂时达到了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后果可想而知,你没发现自己身上的温度很高吗,这就说明你的伤并没有好,他依旧在你的身体里面肆虐。”虽然另外一道内力是很强,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内力,能保住命已经很好了,如果有一天这内力被耗光了,那墨焱的小命估计就保不住了。

“有理,有理,风姑娘好像很了解这种武功,那可知道有什么医治之法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是个土匪,又不是个大夫。”怎么都喜欢问她这个问题,她看起来这么像大夫吗?

“土匪?”岚因对于风吟的这个自称有点不适,“风姑娘天人之姿,没想到爱好这么特殊。”

“这话说的,长的好不好看跟做不做土匪有什么关系,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喜欢以貌取人。”

“。。。。。。”难怪刚才扒拉人家衣服扒拉的这么干脆利落。

“那现在怎么办?”洛尧看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这短短一天之内连遇两拨刺客,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墨兄的伤还是得尽早医治才行。”

“连紫薇府都治不好的伤,还有谁能治?”

“抱歉,是在下学艺不精。”岚因有些愧疚,“不过紫薇府弟子虽然学医,但并不是专精此道,天下比我医术好的人应当还有很多。”

“比如说?”

“如今天下医术最好的应当是玄医门门主林砚舟,但是玄医门避世不出,谁都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不然的话,就算是找到一个弟子应该也能解决墨兄的伤了。”玄衣门历代钻研医道,想来也只有他们才能治好这么严重的内伤。

“你这不是白说吗。”

“风姑娘莫急,除了玄衣门之外我们现在有两个地方可以试试看,一个是固安王的封地景城,我听说他广发英雄帖要召开天下英雄宴,到时候应该会有很多高手前去,其中可能会有我们要找的医术高手。”

“那我们就去景城吧。”听到这个名字洛尧高兴的说道,本来他就是要去景城参加天下英雄宴的,现在正好顺路了。

“你这么急做什么,听听第二个地方呗,万一更近更方便呢。”风吟看着洛尧一脸的跃跃欲试,这时候去景城,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第二个地方,是忘城。”

“忘城?那是什么地方?好奇怪的名字。”

“我也没去过,忘城是近几年才兴起的一个城市,那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据说在那里你可以学到最上乘的武学,寻到最厉害的兵器,喝到最浓烈的美酒,看到最漂亮的美人,总之你想要什么那里都可以找到,是一个快活似神仙的地方,我听说不少江湖高手都先后加入了忘城,或许这里面也有玄医门的弟子。”

“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那不就是个世外桃源嘛?”洛尧从前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听岚因这么一说,他的兴趣立刻就被勾起来了。

“我也只是听说而已。”紫薇府虽然不理世事,但是消息却即为灵通,不出门便能知晓天下事,而他作为弟子也了解一些。

“快活似神仙的地方?外面的人都是这么传忘城的?”

“听这语气,风姐姐去过忘城?”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欠了人家一万金的事情吗?”

“记得啊。”那可是一万金,谁会不记得。

“你猜我这一万金是在哪里欠的?”

“不会就是忘城吧。”

“是啊,就是那儿,不过你说的也没错,那里确实什么都有,但是你想要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们想治病的话,打算用什么交换呢?”

“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交换比较合适呢?”一直没说话的墨焱眸光微动,定定的看着风吟。

“以身相许吧,我觉得很合适,你要是给我做压寨夫人,我可以考虑回忘城帮你说说话,其实有的时候,我还是很有面子的。”她嘴角一勾,戏谑的说道。

“你不是说自己欠了一万金不敢回去的吗?”洛尧在边上幽幽的来了一句,也不知道谁白天非要拿他换钱来着。

“额,欠钱归欠钱,面子归面子,你姐姐我以前也是个体面人,说不定人家会给我面子呢。”

“呵,不信。”

“。。。。。。爱信不信。”

“我从前甚少出门,知晓的就只有这两个地方或许可以解决墨兄的伤了,具体要去哪儿还是墨兄自己决定吧。”岚因没理会在边上打闹的两个人,而是转头询问墨焱的意见。

“去景城。”思考了片刻后,墨焱做出了决定。

“你确定?景城可是固安王的地盘,他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哦。”风吟停下了打洛尧的手,看了他一眼。

“确定。”墨焱之前从未下过隐月峰,对于云夏境内的各方势力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刚才他听岚因说这个叫固安王的,最近正在召开天下英雄宴,到时候江湖人士都会聚集于此,而他现在不光要想办法治好自己的伤,还需要尽快联系到教内的人,人越多的地方越适合找人。

“景城不好吗?我本来也是要去景城的。”洛尧听到风吟这么说有些忿忿不平,景城哪里不好了。

“你好像很想去景城的样子,你在那儿有亲戚啊?”

“我叔叔在那里,我们可以去投奔他,我叔叔很厉害的,如果我们找不到神医救命的话,还可以请他帮忙。”

“你跟你叔叔关系很好吗?”

“那当然,小时候他总抱着我玩儿,不过后来他去了景城之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也不知道他还认不认的出我,我这几年长大蛮多的。”

“认的出,你对他这么重要,他认不出谁也不能认不出你啊。”风吟瞥了洛尧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

“其实我也觉得景城比较合适。”一直没说话的岚因突然开了口,“虽然忘城这两年名气很大,但是我们谁都没有去过,就算到了那边也不知道该找谁,而景城的话如果天下英雄宴上找不到玄衣门的弟子,我们还可以去找固安王,他或许会给我这个紫薇府弟子一点面子。”

“岚因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景城吗?”洛尧有些惊喜,虽然今天才刚认识,但是他对岚因很有好感,更何况他的修为比他高的多,这一路上若是能同行真是再好不过了。

“实不相瞒,我此番出府本也是想要到江湖上去历练一番,遇上诸位便是有缘,若是诸位不嫌弃的话,不知道去景城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呢?”

“不嫌弃,不嫌弃,岚因你要跟我们一起去那可真是太好了。”

“所以你们是决定好了要去景城找什么固安王了?”风吟见他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决定好了接下来的去处,怎么没人问问她的意见?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固安王,你认识他?”洛尧总觉得风吟提起固安王时的语气怪怪的。

“不认识啊,人家是王爷,我就是个小土匪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大人物。”

“那你为什么一副不太看得起他的样子。”

“你想多了,我平等的看不起每一个人。”

“。。。。。。” 破庙谈话 “我不管你们要去哪儿,我就是想要提醒你们一下,再不走过一会儿客栈老板应该就要带着官差上门来抓人了,你们确定还要留在这里慢慢讨论目的地吗?”就他们几个刚才那动静,又是破窗又是砸门的,楼下的人早就跑光了,看老板跑的方向,好像就是冲着衙门去的,估计马上就有人来逮他们几个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个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准备先跑路再说。

城外的夜静悄悄的,晚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几个人在野外走了许久,才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过夜的破庙。

洛尧放下身上的大包裹,跟岚因一起打算去找些柴火来烧。

“唉,好不容易能有张床睡了,没想到还是得睡破庙里。”风吟拢了拢身上刚买的衣服,

这地方屋顶破洞,墙壁透风的,也不知道荒废了多久,还好今天天气不错,这要是雨天,那不得外面下大雨,下面下小雨啊。

轻叹了一口气,四处转了转,回来就看到墨焱已经找了个角落在休息,捡柴的人还没有回来,破庙里面冷的刺骨,风吟看着屋子里面唯一一个热源,毫不犹豫的坐了过去。

“你干嘛!”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瞪了她一眼。

“这屋子这么冷,借我靠靠暖和暖和呗。”

“男女授受不清,你自重。”

“冷都冷死了,还自什么重,你这么暖和就借我靠靠嘛。”墨焱中了焚心掌,身上的温度高于常人,倒是给她这个怕冷的人行了个方便。

“你拿我当暖炉?”

“都风餐露宿了,就不要讲究这么多了,吃我的用我的,让我靠一下怎么了?”救他一命让她靠一下都不愿意,小气死了,风吟拉着他的胳膊不想放人,只是这手刚刚碰到就觉得手底下的温度似乎又高了一些。

“你怎么变烫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刚才一直都在赶路,也没注意墨焱的情况,现在停下来才发觉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没事。”墨焱把手抽了回来,强撑着不想被她看出什么来。

“嘴还挺硬。”风吟探他脉象情况确实加重了些,这一路又是追杀又是逃命的,他体内的两股内力开始不平衡了,果真是个矜贵的小公子,真是半点颠簸都受不起啊。

风吟一边想着美人难养,一边抓着他的手又送了一股内力进去。

寒凉的内力注入墨焱的体内,让他原本如同火烤般的筋脉瞬间平静了下来。

“多谢。”墨焱收回手,脸色好了很多。

“谢就不要说了,让我靠一会儿就行了。”风吟往墨焱身上一靠,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输了内力的缘故,她平日里就极低的体温似乎又下降了一些,冷的墨焱这个中了火毒的人都有些吃不消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墨焱刚受了风吟的恩惠,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也不能把人推开,只是这突然一个冰块似的人靠在身上,冷的他一激灵。

“你的体温为什么这么低?”

“可能因为我是个冷酷的女人吧。”

“。。。。。。不要开玩笑。”

“不好笑吗,我觉得挺好笑的。”风吟觉得自己讲的冷笑话很有水平,虽然对方没笑,“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喽,有人热就有人冷,你不是也比人家热一些。”

“我是因为受伤,你又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刚才给我输了内力?”

“你想多了,一点内力而已,其实我一直都这样,变冷只是你的错觉。”

墨焱不信,他还是觉得跟刚才的内力有关。

“你既然自己身体有恙,为何还要耗费心力来救我,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图你长得好看啊,不是说了缺个压寨夫人要你以身相许的吗。”

“这样的胡话就不要再说了。”

“你这个人真奇怪,救你不好吗?还非要问个为什么,那照你这么说我非得是见死不救才算是没有企图吗?”

“我只是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我人好呗,我这个人打小心眼就好,就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要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凡你想活,我都会救你的。”

“只要想活,你就会救?”

“是啊,人命多宝贵啊,能救一个是一个嘛。”

“你倒真是个好人,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次,以后有机会我会还你的。”

“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的话就别说了,我不是说了吗,真想报答我就让我靠靠,你这跟伤别的好处没有,暖和倒是真暖和。”靠上去就暖暖的,比棉衣棉被靠谱多了。

看在风吟几次三番救他的份上,墨焱想着当暖炉就当暖炉吧,左右她说靠也就是离的近些,别的动作倒是,不然他是肯定不愿意的。

过了一会儿,洛尧和岚因回来在破庙里面生起了火,风吟才觉得自己舒服了一些。

“话说我们就这么把那个杀手丢给官兵是不是不太好,不是都说江湖事江湖了吗?”洛尧扒拉着火堆里的柴火,总觉得这事儿办的不太妥当。

“那按照江湖规矩,人家是来杀我们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反杀回去?那这样吧,派你拿着剑回去解决掉他,我们在这里等你。”风吟嗤笑一声,只觉得洛尧的想法真天真。

“杀人,也没必要吧。”岚因总觉得杀人不太好。

“那不就行了,规矩本来就是人定的,而且哪条规矩规定我不能把杀手送官的?江湖和朝堂原本就互相牵扯其中,哪里就分的清了,再说了,我又没冤枉他,是他自己突然跑来入室杀人的,不送官找谁?”

“但是我们也不应该把人家东西都拿走吧。”岚因看着洛尧放在地上的大包裹,其实他对于风吟临走之时还要把人身上的东西扒个精光的举动一直不太理解。

“我不扒他东西,接下来赶路的时候准备喝西北风吗?我的钱可都是赔给客栈老板了,你们一个两个的把人家窗户门都打没了,难道不用赔钱吗?做人要有点良心的好不好。”就岚因刚才那两下,屋子里一件好东西都没有,要是掌柜的回来看到,准得哭一宿。

“那倒也是,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

“所以嘛,你们要这么想是他先来杀我们,我们才打起来的,所以这钱就该那个杀手赔,但是他要是被抓进去了官府肯定是想不到这茬的,那客栈老板这钱肯定就没着落了,所以我先帮他赔了,然后再拿他的东西抵债,很合理嘛,你们说是不是。”

“好像是个道理哈。”

“行走江湖要学会变通,你们这群初出江湖的小孩儿还有的学呢。”

“有理有理,岚因受教了。”

岚因和洛尧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只有一直靠在边上闭目养神的墨焱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俩傻子三言两语的就被这人给忽悠住了,明明从一开始她就惦记人家身上那点东西了好不好,这人就是个土匪。

“岚因,你能不能再跟我讲讲忘城的事情啊。”洛尧坐在那儿觉得无聊,便央求着岚因给他讲江湖轶事,而刚才提到的忘城就是他现在最感兴趣的地方了。

“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只是听说那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不少世家子弟,江湖高手去了之后便再也不想出来了。”

“那岂不是有很多的高手?”洛尧眼睛亮了,他入江湖为的不就是见一见这些榜上有名的高手们吗?

“说是高手如云也不为过啊,不过这些都是我从师父口中听来的,是真是假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的师父是国师大人吗?”

“是的。”

“国师大人说的,那一定是真的。”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国师大人诶,他都认证的地方一定不会错。

“其实风姑娘不是从忘城来的吗?风姑娘,这忘城真如传言中一神奇嘛?”

“对啊,风姐姐,忘城真的这么厉害的吗?”

“你师父平时就是这么跟你说忘城的?”风吟睁开眼,问了岚因一个问题。

“是啊,难道他说的不对吗?”

“他说的对,忘城就是这样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美女满街走,遍地是黄金,大街上随便抓个人都是仙品以上的高手,跟个仙境一样。”国师这个老东西天天在自己徒弟面前说的这么好听,生怕人家不想去是不是。

“我怎么觉得这听起来不像是一座城,倒像是哪个妖精的洞府一般,这天下真的有人一进去就不想出来的地方吗?而且既然忘城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出来?”墨焱觉得风吟说的话一点都不可信,她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不是欠钱了嘛,我要是不跑路,得被追债的烦死。”都怪秋绥这个黑心鬼,居然真问她要这么多钱。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地方,我一定要去一次忘城,看一看城里高手的风采。”洛尧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忘城,他有朝一日定要去闯上一闯。

“那我跟你一起去,其实我这次出门之时便想过要去忘城的事情,这几年我总是听师父提起此地,早就心向往之了。”

“国师大人总是提起,看来他也很喜欢忘城吧。”

“我觉得是的,我很少这么频繁的从师父口中听到一个名字,上一个总被他提起的还是。”说到这里,岚因突然噤了声。

“是什么?”

“是,是凤王。”说到这个名字,岚因的语气都低沉了一些。

“原来是凤王啊。”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洛尧也是一愣。

“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墨焱觉得这两个人的语气都怪怪的,凤王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个王爷,好像还有点耳熟,不过他们隐月教从不参与朝廷的事情,他又身体不好,常年躲在房中不见外人,还真不是很清楚这些事情。

“墨焱你不认识凤王吗?也对,你是域外的人,难怪不认识。”

“这个凤王很厉害吗?”

“当然,她是云夏国的英雄,凤王凤倾羽,红衣绝世,惯使神枪凤凰火,相传她十五岁入江湖,便与各门派高手比武论道,十八岁便成为江湖高手榜榜首,冠绝天下,后来三王动乱,景曦国趁机来犯,凤倾羽便成立了赤羽军,助玄德帝平内乱,斩外敌,征战沙场数年,收复了边境十六城,退景羲大军至凤凰河外,她是云夏开国以来的第一个异姓王,可以说云夏国能有今天的光景,全靠凤王和她的赤羽军。”

“这么厉害?”十八岁就成为了天下第一,这是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不过既然她这么厉害,你们为什么提起她都是这个表情?”

“因为她死了呀。”风吟幽幽的答道。

“死了?这么厉害的人也会死吗?”难怪这几个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和惋惜,原来她已经死了吗?

“这话说的,是人总是会死的,凤王再厉害也不过凡人一个,死了不是很正常的。”

“可她不是天下第一吗?谁能杀的了她?”

“凤王是战死的。”洛尧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沉重,“当年荣城一役,景羲国突然集结了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又有景曦皇室三位金仙高手坐镇,二十名仙品高手随行,而当时的荣城只有三万赤羽军,敌众我寡,凤王与麾下十几位将军率领大军顽强抵抗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凤王强行进阶与三大高手同归于尽,保住了荣城,只是经此一役,三万赤羽军死伤殆尽,凤王也就此陨落。”

虽然未曾经历过,但是这件事情传入朝中的时候,举国震惊,谁都没想到凤王会死的那么突然,所以从那之后这个名字仿佛就成为了一个禁忌,大家都不太提起了。

“那确实是挺可惜的。”他虽然不是云夏人,但是听到这样一个绝世天才陨落总也是会觉得惋惜的。

“不过也有种说法是凤王可能没有死,因为当年在荣城并没有找到她的尸骨,或许她只是受了伤之后藏起来养伤了也说不准呢。”岚因总觉得凤王那样的女子不该就这样死了,所以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他的心里隐隐也有些期待,期待传言成为真的一天。

“是啊,我总觉得凤王这么厉害不应该就这样轻易的死去才是。”

“若是真厉害怎么还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更何况荣城都被烧成一片焦土了,人怎么可能还在呢?说不定骨头渣都烧没了,所以谁都没找到。”

“你去过荣城?”洛尧有点好奇风吟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没有啊,听说的,凤王的故事云夏谁没听说过。”

“反正真真假假的也都是些传言,我们就是个听客,明天还要赶路呢,不然大家先休息吧。”凤王的话题有些沉重,岚因也没想到今天晚上会聊到她身上去。

“有道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早点睡吧小孩儿,多大了还喜欢听故事。”

“喜欢听故事怎么了,你不是也听的津津有味吗?”洛尧表示不服,明明大家是一起听的,为什么光说他?

“我的阅历可比你丰富多了,小孩儿,记住一句话,想要知道什么不能光靠听的,还要靠自己去看,去感受的,你想知道一个地方好不好,去了不就知道了。”

“风姑娘说的对,反正我们是出来历练的,等到墨兄的伤治好了,这些地方我们都可以去上一去。”

“那我第一个就要去忘城。”

“行,就去忘城。” 再遇追杀 四人落脚的破庙,荒废已久,晚上火堆熄灭了,风吟越睡越冷,怎么躺都觉得不对劲,边上的墨焱警惕心又极强,她动一下,便睁开眼盯着她看。

“小刺猬,睡着了还这么警惕。”墨焱一双眼睛生的最好,乌黑如墨却清澈透亮,平日里看着虽有些寡淡凉薄,但是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就能从那一双水晶般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身影,漂亮极了。

不过若是白日里被这好看的眼睛看着,她还能夸两句,但是这个时候,可就没闲心调戏美人了,她头疼。这几年她总爱做梦,梦里一会儿是永无止境的大火,一会儿又是漫山遍野的飞雪,冰火交加,闹的她骨头里都带着疼痛,有的时候疼的厉害了她便去偷秋绥的醉生梦死喝,一壶下去,恍惚数日,倒也能清净几天,只是这次闯了祸偷溜出来,美酒是没得喝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暖炉似的美人,竟是碰都不给碰一下,真闹心,两个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风吟败下阵来,她索性也不睡了,走到屋外想看个月亮,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洛尧坐在房顶上,占了她的好位置。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房顶上看什么呢?”她坐在洛尧顺着他的方向往天上看,也没月亮啊,还冷飕飕的,坐在这里干嘛。

“没有,就是有点睡不着,出来坐坐,顺便守夜。”这一天两拨刺客,他还真放心不下。

“小小年纪的心事还挺多,怎么,还在想你的忘城呢?”

“也不是,我就是有点担心墨焱的伤势,我看他今天的脸色一直不太好。”墨焱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脸色却是一直白的可怕,想来一定不好受。

“你还挺关心他,我不想让他死,是因为我要带他回去做压寨夫人,你为什么也这么关心他?你俩不是之前不认识吗?难道你也想要个压寨夫人?”

“当然不是,你以为我是你啊,满脑子压寨夫人。”

“那你这么关心人家,你俩又不熟。”这皇宫里养出的孩子都这么好心的吗,对着路上不认识的人都能掏心掏肺的。

“那是因为他是我出城之后遇上的第一个人嘛,我当然不想让他死啊,我还想多一个朋友呢。”

“你很想要朋友?”

“是啊,我以前都没朋友的。”

“看样子你人品不太好啊,都没人跟你玩。”

“也不是,只是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

“你爹娘管你管的很严吗?”

“我娘不怎么管我,她喜欢自己待着,我爹,我爹挺忙的,他有时候会过问我的功课,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忙,但是他给我请了很多师父,我从小就跟着几个师父学武艺,还学些其他的东西。”

“那你师父教的也不怎么样嘛,连个杀手都打不过。”

“师父教的那些大多只为强身健体,也不是为了跟杀手拼命啊,而且我以前又没跟杀手打过,我只是没经验,以后一定能赢的。”

“好吧,好吧,别炸毛啊,那你这些师父就没多收几个徒弟陪你玩儿?”

“应该有的吧,但是教我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那你真可怜,一对一的,都不能偷懒了。”

“我上课的时候很认真的好不好。”

“谁知道呢,毕竟看水平学的应该也不咋认真。”

“。。。。。。爱信不信。”

“行了,别撅了个嘴了,不就是没朋友吗,没朋友的人多了去了。”

“你也没朋友?”

“那倒不是,我朋友可是很多的。”她这人虽然别的没有,朋友倒是多的很。

“。。。。。。你这是在炫耀吗?”

“哎呀,有道是施恩不图报,你虽然救了墨焱,但是也不能强求人家报答你吧。”

“你觉得这话你说合适吗,你都拉着人家做压寨夫人了好吗,而且我没强求啊,我就是想跟他做朋友而已。”

“这还不算强求吗?你要知道朋友这两个字,可是很重的,小孩儿,千万不要觉得朋友是可以随便交的,所谓朋友,除了志趣相投,情谊深厚之外,还要能让你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也让他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你,那才叫朋友,一个能坚定的选择你又被你坚定选择的人可是很难找的哦。”墨焱那只小刺猬,可不像是会随便把后背交给别人的人。

“那你有这样的朋友吗?”

“当然,而且我有很多。”她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她永远可以放心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们。

“那你真幸运,不过我虽然现在没有,但是我相信我以后会有的。”真心换真心嘛,他以前只是见的人太少了,等他入了江湖这样的人肯定会有的。

“志向不错,那你加油。”

“那风姐姐,我们会成为朋友嘛?”

“当然不会。”

“为什么?”好歹也是同生共死的小伙伴,居然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你是我小弟,我是你大哥,朋友什么朋友,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好不好。”

“。。。。。。”你就不能忘记这件事情吗?

第二天一早,墨焱是被冻醒的,不应该啊,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可能会觉得冷?想到这里,他立刻睁开了眼,果然发现是风吟又靠了回来。

这人是什么时候靠上去的?昨晚上明明看见她出去了才对,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墨焱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感觉脖子后面有些疼,他看向在边上睡的正香的风吟懊恼的不行,虽然他不会武功,警惕心总还是在的,这样的情况下,但凡有人靠近他就该察觉到了才对,怎么会被人当枕头枕了这么久一点反应都没有呢?难道真的是受伤太重了半夜睡晕了?

风吟昨晚从房顶上下来之后倒是睡得不错,尤其是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一张这么漂亮的脸。

“早上好啊,美人儿。”风吟半躺在地上眯着眼睛看人。

“你能不能先起来?”若不是风吟的眼神中只有欣赏,没有下流,墨焱都想挖她眼珠子了,他这一辈子虽然算不上金尊玉贵但至少也是养尊处优,从前在教内即便是不通武艺,让有些人不满,但他父亲在,也从来没有人敢怠慢于他,更不要说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了。

“哦。”风吟拍拍衣服站了起来,这年头当大哥的真没面子,这人吃她的用她的还不给靠靠,算了看在他长得好看又暖和的份上暂时原谅他好了,不过别说这边上有个大暖炉就是不一样,要是不把他治好是不是可以一直这么暖和。

墨焱是不知道风吟心里的想法的,他还在想着今天晚上一定要提高警惕,绝对不能再给这个女人可乘之机。

然而不管墨焱多么小心,早上起来的时候都能看到风吟靠在他身上睡得香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吟才不管他心里有多少疑问,好不容易找到个不让她失眠的大宝贝,还不得想法子多蹭蹭,而就在他们在树林里面风餐露宿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宫内,也有一个人密切的关注着他们的一切。

雍城,寿安宫内。

玄德帝斜靠在龙椅上,手里拿着的是这几日送上来奏章,影卫跪在底下,禀报着刚传来的消息。

“陛下,太子殿下已经顺利跟凤王殿下见面了。”

“确定是她吗?”

“那位的容貌与凤王殿下一般无二,应当是没错。”

“她果然没死,这么多年了,她放任外头的谣言乱传也不愿意回来,看来是还在怪我,她认出尧儿的身份了吗?他们相处的如何?”

“殿下警觉,属下不敢靠的太近,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异常。”

“寻了这么久才寻到她的踪迹,希望尧儿这次不要让我失望。”

“陛下,如果凤王殿下对您心中有怨,那太子殿下的安全是否没有保障,难保她不会将气撒在太子殿下身上。”

“她不会的,她这人最是心软,她若是知道了尧儿的身份,不光不会拿尧儿撒气,还会好好的教他,护他,如今城里不安全,尧儿在她身边我最放心。玉珩这几年的野心是越发昭然若揭了,竟然光明正大的在景城招揽江湖人士,看来是时候彻底解决掉这个祸患了,只是他是孤唯一的弟弟,这个手自然不能由孤来下,不然那帮老臣又要说孤不顾念兄弟情义了。”

“陛下的意思是想让凤王殿下出手?可是殿下这几年隐姓埋名的,会不会并没有报仇的打算?”

“以她的性子,四年前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怎么可能放过玉珩,现在不过是还没有到到时候罢了,不过不要紧,她觉得时机不对,那孤便推波助澜一番就是了,你让影卫传消息下去,就说我的病情加重,这几日要卧床休养,朝中事物一律交由太师和武将军打理,其他人无召不得入宫。”

“是,只是陛下,还有件事,这次太子出城,除了凤王殿下以外,还遇见了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紫薇府的岚因。”

“岚因?就是国师的那个小徒弟?”

“是。”

“国师这个老狐狸,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孤前脚送了尧儿出城,他后脚就让徒弟去历练,打的不就是去找他大徒弟的算盘,不过国师终于舍得把徒弟放出去了?自打沈妙观不肯回来之后,国师看徒弟是越发看的紧了,这个岚因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下一任国师,这时候让他跟尧儿多相处相处也是好事,你们不必管他,让他跟着就是了,还有一个是谁?“”

“还有另外一位年纪相仿的少年,背景颇为神秘,我们只知道他是域外来的,长相倒是十分出色,其他的暂时还没有消息。”

“你们都查不出?”

“是,太子殿下自出城后便屡次遭遇刺杀,他们一行人为了躲避刺客多在树林内休息,我们的人不敢靠的太近,怕打草惊蛇,只能在他们进城的时候查探,目前只查到这人是突然出现在境内的,与太子相识应该也只是意外,他们相遇是这少年身受重伤且不会武功,沿途还有人追杀,恐怕来头不小,另外,凤王殿下似乎对他格外的感兴趣。”

“倾羽?他们以前认识?”

“应当是不认识,但是殿下她还是出手救人了。”

“这么多年了,爱管闲事的毛病一点没变,密切关注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受伤的少年,务必查出他的底细来。”能让倾羽这么在意的人,他倒要看看是个什么货色

“是,属下遵命。”

一连赶了几天的路,一行四人总算是结束了风餐露宿的生活,找了个当铺把之前刺客身上搜刮出来的东西给当了。

“不错,不错,这个杀手一看跟之前那个档次就不一样,身上的剑都值钱一点,其实被追杀也挺好的,再来多来两个,说不定我那一万金就有着落了。”风吟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这年头杀手也分个三六九等啊,那高手用的就是比人家好。

“。。。。。。你说这话你自己觉得合适吗?还真打劫打上瘾了是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来杀我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好像没人来杀你了诶。”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们这几天都住树林,没人知道我们在哪儿?”他们当时走的匆忙,也没看路就跑了,这几天一直在荒郊野外转悠,直到今天才看到人烟,说实话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刺客能知道就有鬼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们现在进城了,岂不是很危险?”身边带着这么两个大麻烦,走到哪儿都惹眼,估计他们一进城就被盯上了吧。

风吟跟洛尧对视了一眼,他们刚才把墨焱跟岚因丢在客栈出来找当铺,万一这时候要是有人偷袭,岚因一个人未必护得住用不了武功的墨焱。

“不会吧,杀手不是来杀我的吗?他们两个应该没事的吧。”洛尧一直觉得之前两拨人都是来杀他的,按理说他比较危险才对啊。

“未必,先回去。”风吟可不这么觉得,这家伙虽然是个麻烦精,但是墨焱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争吵 “未必,先回去。”风吟可不这么觉得,这家伙虽然是个麻烦精,但是墨焱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两个人拿上银子往客栈赶,刚到楼下就看到窗子口掉下一个人来,风吟闪身躲过,心想这帮人真行,刚进城就追来了,也是挺厉害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哪儿去了。

两个人急忙上楼去,就看到岚因拿着自己的木剑在跟三个人缠斗,而墨焱则是躲避着第四人的追杀,他自小经脉闭塞,无法习武,只能修习一些不需要内力的轻功身法,而现在身上带伤,连轻功都不能多用,刚躲了没一会儿就已经开始觉得身上的经脉有灼烧之感了,这该死的伤真要人命。

“之前还是一个个来的,现在居然一来来五个,太不讲武德了。”风吟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小美人捂着胸口靠着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左看右看也没什么趁手的兵器,只好抢过洛尧的君子剑就往那人脑门上砸。

“它是剑,又不是石头,哪有人这么用剑的,你就不能换个东西砸吗?”君子剑好歹也是榜上有名的名剑之一,你借去用用就算了,为什么要用砸的?能不能尊重一下名剑?

“哎呀,你管我怎么用,好用就行了,这不是砸晕一个吗。”风吟捡起君子剑丢给洛尧让他去帮岚因解决剩下三个,自己则是拉过墨焱查探他的伤势。

“你怎么样?”

墨焱感觉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经脉里面乱窜,这熟悉的疼痛感闹得他脸色发白,但还是嘴硬的说“没事”

“看着就不像没事的样子,这时候逞什么强?”风吟握着给他输了一道内力,墨焱瞬间就感觉体内躁动的火焰平静了下来,一股熟悉的寒凉之感涌了进来,就跟他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的一样,难怪这些天他的身体都没什么异样,难道说她每天都给自己输了内力吗?

墨焱不明白为什么风吟会愿意耗费自己的内力去救他,这个人还真是奇怪,练武之人,学什么功法性格也会变得与之相似,就像赵炎烽练得是焚心掌,他的性格也如烈焰一般火爆,他从前也见过内力寒凉的人,大多都是冷冰冰的不善言语,而这个人话这么多,跟她的内力一点都不像。

那边洛尧和岚因还在跟剩下的三个杀手缠斗,风吟觉得这样打下去不行,为什么这些人总喜欢在客栈里面杀人,上回都吃了一次亏了还没长记性吗?打坏了东西是要赔的好吗。

“你们两个速战速决。”

“你当我不想吗?你自己怎么不上?”客栈内空间狭小,洛尧拿着君子剑都有些施展不开,他觉得风吟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总说自己是个高手,但是也从来没见她出手过,哦,砸人不算。

“我不是干掉一个了吗,要不你把剑扔过来我再砸一个。”砸人也是一件很考验技术的活好不好,一般人还砸不中呢。

“你尊重一下我的剑好不好,它是剑,是剑,又不是暗器。”

“那我不是没暗器吗。”早知道上来的时候捡两块石头了,她又不能拿桌子椅子砸,砸烂了还要赔。

“要不,用这个?”墨焱指了指她怀里的钱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人总是不出手,但是看她刚才这么干脆利落的就解决掉了一个杀手,应该很厉害吧。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风吟眼睛一亮,银子好啊,砸人可疼,砸完了还能捡回来,她把怀里的钱袋掏了出来,掂了掂分量,抬手就往其中一个杀手脑袋上一砸,正中脑门。

“完美。”

此时剩下两个杀手也被洛尧和岚因解决,岚因收回自己的木剑,好奇的看着被砸晕的两个人。

“风姑娘莫不是唐门出身,这手暗器使的好厉害。”

“过奖,过奖,我跟唐门可没关系,我这身手都是小时候在河边打水漂的时候练出来的。”风吟跑去捡起自己的钱袋子,拍了拍灰放了回去。

“竟然还可以这么练暗器?受教了。”岚因觉得这招新奇的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果然还是得出来躲看看才是。

“看来这里也不安全,我们可能又得赶路了。”刚进城人就来了,盯着他们的人果然不少,不管是监视的还是要他们命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得趁早摆脱掉才行。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觉得我们再住客栈的话,我这点钱可能还不够赔的。”风吟看着碎落一地的桌椅板凳,希望这五个杀手比上两个有钱。

“先走再说。”

走之前,几个人照旧搜刮了一下五个杀手身上的东西,并给客栈老板留下了银子赔偿,看着他们熟练的动作,岚因默默地咽下了劝解的话,毕竟他身上也没钱了。

“这次来的刺客似乎比上回的厉害许多,这来的人越来越多救算了,还越来越厉害,到底是谁在一直追杀我们啊。”岚因拨弄着火堆里的柴火,有些不解。

“是我连累你们了,不过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杀我,我一出城就遇上了杀手,但是我出城之前从未与人结过怨,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洛尧也觉得很奇怪,老实讲他活了十五年不要说出城了,就连家门都很少出,日日不是在课堂中温书,就是跟着师父们习武,到底是谁要杀他?

“你们难道就没想过追杀我们的是两伙人吗?”

“两伙人?”洛尧一愣,“怎么说?”

“很明显这两次我们遇上的都是江湖人士,武功修为也是参差不齐的,而我遇见你的那次,那个黑衣人一看就是个训练有素的死士,死士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养的起的哦。”

“死士?洛尧你是惹到朝廷上的人了吗?”死士一般可是只有达官贵人家里会豢养。

“他姓洛,又是雍城来的,怎么看都跟皇室有点关系,一出城就被死士追杀,要么就是他有问题,要么就是他家里人有问题,总之人家现在就是要他的命。。”

“对,洛是国姓,一般只有皇室宗亲才会用,洛尧你不会真是皇亲国戚吧。”难怪他看了洛尧有些眼熟,紫薇府隶属于朝廷,他或许见过洛尧家的长辈也不一定。

“好吧,我确实跟皇室有点关系,但是我发誓我出城之前真的没有仇人。”

“你觉得跟人家没仇,不代表人家也这么觉得,朝廷上的事情谁说的清楚,说不定就是哪家看你不顺眼的,想要趁着你一个人出门的时候除掉你呢。”

“那另外一拨人是冲着谁来的。”

“或许,是冲着我来。”墨焱回答道,其实上次在客栈他就察觉到了一点,只是不敢确定,而这次在客栈的只有他个岚因两个人,岚因是紫薇府的人,江湖上没什么人会跟紫薇府作对,那么来杀的自然只有他了,“这两次恐怕是我连累你们了。”

“你是说,你家那个篡位的长老?”洛尧想起了之前墨焱跟他们说过的故事。

“应该是的,没想到他的手伸的这么长。”隐月教在云夏国居然有这么多人,他还没找到父亲的人,就先一步被赵炎烽的人给找到了,又或许从他出教的那一刻他就一直派人跟着他。

“这又是个什么故事?”岚因是后来还不知道墨焱的事,洛尧气冲冲的把之前听到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然后生气的就变成两个人了。

“没想到天下居然还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杀人篡位就算了,居然还一路赶尽杀绝,墨兄你放心,有我岚因在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墨焱感激的笑笑,他生的好看,如今又重伤在身,这一笑更显的柔弱无助了,岚因一看更觉得那个篡位的长老可恶。

风吟无语的看着两个义愤填膺的人,俩小孩儿真好骗,随便说说就这么上头,雍城里的那两个老狐狸教出来的孩子居然是这样的,难怪要放出来历练历练,不然以后不是被骗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你俩等会在叫唤吧,现在还是先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不管是杀你的还是杀他的,这杀手肯定不会只来一次,这次几个水平一般我们还能应付,万一下次来一堆仙品的我们怎么办?”

“你不是个高手吗?”

“我是个高手,我又不是个神仙,来一个两个就算了,天天来神仙也吃不消啊。”而且她是出来玩的,又不是给洛尧当保镖的,她为什么要帮他打架?

“不过你总说你是个高手,但是我也从来没见你出过手啊。”洛尧总觉得风吟就是在吹牛,高手怎么可能会是她这样的?

“人家要杀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出手,我欠你的?”

“我不是你小弟吗?”

“这时候又承认是我小弟了?而且谁说我没出过手,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不是我救的你?”

“你那是用石头砸的,我发现了,你每次都是用砸的,谁家高手比武的时候靠砸人赢啊。”他认识风吟也有些日子了,这人每次遇见刺客要么就是用轻功躲闪,要么就是随手拿东西乱砸,根本看不出武功路子来。

“你要这么说唐门就不高兴了,暗器也是器啊。”

“唐门的暗器自然是厉害的,但是你是用石头砸的,也能算暗器?”

“怎么不能算了呢,目的达到了不就好了,你管我用什么招式,这江湖上没门没派的人多了,你就当我是自成一派好了。”

“风姑娘说的有理,英雄不问出处,风姑娘这样厉害又何必追究来处呢。”

“岚因你都没见过她出手,怎么知道她厉害的。”

“风姑娘虽然没有动过手,但是她的轻功我可是见识过的,这样潇洒飘逸,来去自如的功夫着实不凡。”

“她的轻功倒是确实很厉害。”何止是厉害啊,每次他一转眼人就不见了,简直就是神出鬼没好不好。

“就是不知道姑娘这轻功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我用的轻功名唤追风逐月,这是家传的轻功,我娘教我的,你们没见过也正常。”

“那风姑娘的娘亲一定也是位高手吧。”

“还好吧,其实这套轻功是我娘当年追我爹的时候自创的,所以其他用处不说,抓人应该是挺行的。”

“。。。。。。这么顶级的功法竟然是这么来的?你们家人还真是。”这样绝顶的轻功竟然只是用来追男人,洛尧觉得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功法这种东西不就是时候到了自然而然的就有了,不然还要焚香沐浴坐在房里想他个七天七夜吗?”

“但是你这也太随意了一点吧。”

“哪里随意了,追人这件事情难道不重要吗?功夫好用就行了,你管他怎么来的,你家君子剑倒是来的正经,板板正正的学了十几年不还是谁都打不过。”

“那跟剑法没关系,只是我学艺不精罢了,君子剑很厉害的好吧。”洛尧不允许有人贬低他的剑。

“剑自然是好剑,但是教你的人就未必了,君子剑那是给君子用的,若是教你的人都没领悟到君子二字的含义,那有怎么教的好你这个徒弟呢?”风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什么意思,我师父自然称得上君子二字,你这是在贬低我的师父吗?”听到风吟这么说,怒火瞬间爬上了心头,洛尧一把抽出剑来指着风吟的方向,大有她不改口就要冲上去的势头。

“洛尧!”兵刃一出,岚因立刻站了起来按住了他的手,都是朋友,怎么能因为一两句话就兵戎相见呢。

面对利刃,风吟神色半点不慌,反而愈加挑衅的看着洛尧说道,

“你了解你师父吗,你就这么笃定,小朋友,骗骗别人可以,可别把自己给骗了。”

“你!你闭嘴,你给我师父道歉。”洛尧气急,说他就算了,怎么能说他师父?

岚因拉着暴怒的洛尧,刚想劝风吟少说两句,就听到她在边上火上浇油。

“我就说,我就说,还君子剑呢,拿着把剑还不如人家岚因的木剑利索,我看你也别糟蹋这剑了,我拿去当了还能换点银子。”

“。。。。。。”不是,怎么还拉他下水呢?

“哈,我就知道你还是惦记着我的剑是不是,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你就惦记上了,你就这么爱钱吗?”洛尧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风吟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绝对不是因为他师父不好。

“嗨呀,我要是不爱钱你能这么顺利的走出客栈?你们一个两个的拿着剑就在人家客栈里面充高手,划拉来划拉去的,这一地的桌椅板凳不用赔?要不是我跟在后面付钱你以为你能出的了门?别以为开客栈的都是平头老百姓,小心哪天碰上个硬茬,把你关起来干一辈子活抵债。”

风吟虽然不是为了钱的事情与洛尧呛声,但是既然说到这件事情了也不妨碍她借题发挥。

“庸俗,干活就干活,干活也不要你救,你给我师父道歉。”

岚因和墨焱见这两人越吵越凶,对视了一眼,连忙上前去一人拉着一个往反方向走去。 巨猬 “洛尧,我刚才看到前面有条河,我有点饿了,我们去抓条鱼如何?”岚因拖着洛尧就往河边走,这个时候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还不是一点就炸,还是赶快分块为好。

等到了河边洛尧甩开岚因的手抱着剑在边上生闷气。

“洛尧,你说你跟风姑娘吵什么,前几天不还一口一个风姐姐喊的亲热吗?”

“是她先要跟我吵的,她还骂我师父。”

“风姑娘只是有些孩子气罢了,而且她这个人虽然行事风格有些特立独行,但是人还是很好的,她刚才这样讲,肯定是有原因的。”岚因虽然不是很了解君子剑的事情,但是跟风吟相处这几日下来,还是有些数的,虽然他也没见她出过手,但是岚因总觉得这人身上神神秘秘的,或许真的是个大佬也说不定呢。

“。。。。。。所以你也觉得我师父配不上君子剑?还是说我太差了让你们觉得我师父不厉害了?”

“没有没有,我随便说说的,洛尧你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已经很不错了。”

“这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岚因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是修为境界比他高多了,他跟岚因一比什么都不是。

“我是说真的,你已经很优秀了,所以你不要在意风姑娘说的话,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心地还是很好的,这一路上她也救了你许多次了不是吗。”

“那倒是。”要不是风吟,他早就没命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而且咱们现在还在逃命呢,怎么能自己人先起内讧,风姑娘是女孩子,我都该让让她才对。”

“可是她骂我师父。”骂他他没意见,但是他师父那样的人,怎么能被随意辱骂。

“或许是这之间有什么误会呢,风姑娘看起来也不像是会随意污蔑别人的人,等到你们都平静下来了或许可以好好聊聊,而不是一上来就刀剑相向,洛尧,我们的剑应该是对着敌人的,怎么能对着自己的朋友呢。”

“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刚才一时激动,确实有些冲动行事,现在冷静下来也觉得刚才自己做的不妥,人家救了自己这么多次,又是个女孩子,自己怎么能随便冲着人家大吼大叫呢,真是太失礼了?

洛尧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太没有风度了,之前十几年的书都白读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几个虽然刚认识不久,但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何苦为了这点小事不合呢,更何况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又有那么多杀手盯着我们,现在闹不合岂不是给了人家可乘之机。”

“你说的有理,我是有点冲动,我可以跟她道歉,但是她也得跟我师父道歉,她骂我就算了,为什么要骂我师父,我师父又没有惹到他。”让他道歉什么的都无所谓,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面他的立场可是很坚定的,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能随便骂他师门啊。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虽然跟风吟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以岚因对她的了解她是绝对不可能道歉的,而且他觉得风吟似乎特别不喜欢君子剑,每次说到这些她的语气就很奇怪。

“风姑娘入江湖的时间比我们早,或许她跟你师父之间有什么恩怨吧,前辈的事情我们不清楚缘由还是不要乱插手为好。”风姑娘看着也不像是会随便冤枉人的人,她这样的态度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我怎么没听我师父讲过她。”洛尧嘴上还有些不服气,但他这人比较听劝,这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岚因这么一说怒火也就消了。

岚因见状,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最起码不会打起来了吧。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墨兄弟不会武功,风姑娘一个人若是杀手追来也不知道护不护的住。”

洛尧差点忘了自己还在被追杀中,想到这里也有些急了。

“那快走吧。”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地面突然有些震动。

另一边,

墨焱拉着风吟往树林里面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是他拉风吟,不是他拉洛尧呢?都怪这几日与她离的太近,搞得他都习惯了,想到这里,他停下了脚步放开了拉着人的手。

“怎么不拉了,刚才不是拉的挺顺手的。”你别说这墨焱的手还挺滑溜,跟那上好的羊脂玉似的,就是牵的时间太短了,她还没享受够呢。

“你说你多大了,还跟小孩子吵架。”

“我故意的,不行吗?”风吟双手抱胸懒洋洋的靠在树上,脸上完全没有刚才的愤懑之色,虽然她确实很讨厌君子剑的上一个主人,但她还没有幼稚到随便就跟一个小孩子吵架。

“故意的?”墨焱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仔细想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故意跟洛尧吵架?”

“因为我不喜欢他的剑,也不喜欢他做事的风格,骂他两句,是为了让他长长记性,你不觉得他这人欠教育吗?”

“怎么说?哪里欠教育了?”

“多了去了,首先,洛尧这个小孩儿没有行走江湖的经验,出门在外当然是保命最重要,一天天的不懂变通就知道往上面冲,要不是我护着他早没命了,而且我说的也没错啊,他这功夫确实学的不怎么样,从前的君子剑虽然武功也不怎么样,但是心眼子多啊,而洛尧我现在要是不骂骂他,傻傻的往上冲,迟早没命。”

“其次呢,这小孩儿还不懂江湖规矩,没人跟他讲不要随便在客栈里面打架吗?打架打坏了东西不用赔钱吗?前几次是他运气好,碰到的都是平头老百姓开的店,还有我这个冤大头跟在后面付钱,要是哪天碰上个硬茬,做工抵债已经算是好的了,碰上脾气不好的,抓回去做人肉包子也不是不可能,我这可是在教他,让他长长记性。”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都是为他好咯。”

“那当然,我多用心良苦啊。”

“那最后呢?有了首先和其次,是不是还有最后。”

“最后,就是我真的真的很不喜欢君子剑,所以骂他的话都是真心的。”

“。。。。。。你跟人家有仇?”

“是啊,血海深仇呢。”

墨焱有点不信,真有血海深仇她怎么可能还会一次又一次的救洛尧,但是不知为何,看她的神色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有仇你还三番五次的救洛尧。”

“君子剑是君子剑,洛尧是洛尧,我这个人很公平的,从来不迁怒,而且洛尧的性子跟他师父一点都不像,他师父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可没他这么傻。”

“你好像对洛尧特别好。”他们几个不过萍水相逢,洛尧和岚因性格如此他能理解,但是风吟,他总是看不透她。

“我对你不好吗?我都帮你躲过两拨杀手了,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风吟凑近一步,看着墨焱眸子里印出的自己,这双眼睛果然极美,一点杂质都没有,黑的诱人。

墨焱被她看的后退一步,眼神有些闪躲。

“风吟,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你不是墨焱吗?”

“你知道我的意思,你既然认的出我的伤是焚心掌所致,那么就应该知道这武功是谁的绝学才对吧。”他虽然常年闭门不出,但是他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人能一眼看出他是怎么受伤的,那么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他是谁了?

“墨焱啊,做人呢,其实是可以简单一点的,有的时候想太多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什么意思?”

“就像我虽然不喜欢君子剑但也不会因此而迁怒洛尧一样,对我来讲墨焱就是墨焱,你身上是背负着血海深仇也好,惊天秘密也罢,在我这里你只代表墨焱这个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人和人之间真的可以完全不考虑其他的东西而相处吗?墨焱有些不信,但是看风吟认真的样子,她好像真的没有在撒谎。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谁说的,你是我的压寨夫人啊,哦,我刚才说错了,墨焱不光代表你这个人,还代表这我的压寨夫人才对。”

“胡扯。”墨焱转过头去不想理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不过他倒是头一回觉得这个四个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看着墨焱别扭的样子,风吟刚才因为君子剑而升起的情绪倒是平复了不少,算了,她跟洛尧置什么气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走吧,回去了,这种时候落单可是很危险的。”

“他们是两个人。”

“武功这么差,十个抱一起都算落单。”

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吟的乌鸦嘴,刚说完这句话她就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别动。”风吟的耳朵动了动,“你有没有觉得地面在动。”

墨焱的五感不如风吟的灵敏,但是被她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一些。

“地动了吗?”

“不对,不是地动,走,去找他们两个。”

两人顺着动静赶过去时就看到岚因二人正在与一怪人缠斗,只见那人身高两米有余,光头圆脸,体型健硕,虎背熊腰,身上半挂着一件僧袍,大块的肌肉露在外面如同一座座山峰,坚不可摧,每动一下便引得边上的花草树木颤动不已,两个少年在他面前竟如孩童一般幼稚渺小。

“巨猬。”风吟看见他的样貌特征,低声吐出了两个字。

这些年她虽然不太管事,但是天玑的情报却从来没有断过,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近几年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白仙巨猬。

“巨猬是什么人,杀手吗?”之前他们遇见的几波人都是黑衣蒙面,打扮的极为低调,而眼前的这位外貌特征如此鲜明,看起来还真不像是杀手,更像是江湖中人。

“江湖上不入流的货色罢了,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就真以为自己是杀手了。”见过世间最顶级的杀手,风吟对这些人很是看不上,不过她没想到这次来的会是江湖上的杀手,看来有些人的手还是伸的太长了。

交谈的声音传到岚因耳中,他见二人安然无恙倒是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沙包大的拳头闻风而至,他下意识的举剑去挡,只听到咔嚓一声,手中的木剑在拳风之下断成两节,就连他自己也被打的后退三步,吐出一口鲜血。

“岚因!”洛尧见状赶忙冲到岚因身边扶住他的身体。

岚因看着地上的断剑,虽说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也是自己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就这么断了还是挺可惜的,然而对方是冲着人命来的,根本没有给他惋惜的机会,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冲着要害而去,岚因受了伤又失了兵刃,只能拉着洛尧仓皇躲避,不过一会儿两人便都挂了彩,看起来狼狈不已。

“你还站着干嘛,不是高手吗,快来帮忙啊。”洛尧虽然手持兵刃但近身肉搏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躲闪间看见风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立刻大喊道,他们两个显然不是这怪人的对手,这时候也顾不上刚才是不是在吵架了,保命要紧。

“风姑娘,此人的外家功夫极为厉害,刀枪不入还力大无穷,我也近不了他的身,你可有什么办法。”手中没了兵刃岚因也不敢托大,风姑娘见多识广或许她知道该如何化解。

风吟听到刀枪不入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僧衣光头,这人莫不是哪个庙里的和尚?我听说佛门中就有金钟罩铁布衫这样的功夫练到家了便可以刀枪不入,难不成他修的就是此等功法?”虽然身处域外,但是隐月教的藏书阁内包揽天下武学,他曾经读到过这一篇,看着与这人所用武学有些相似。

“装摸做样的假和尚也敢来攀扯佛门,他也配。”风吟听他这么讲不经冷哼一声,她不允许有人玷污佛门二字。

墨焱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凉意,他能感觉的到她在生气,他刚才说错了什么话吗,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呢?

看惯了风吟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有些好奇,此人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子鼠 大敌当前,自然是没有时间多聊,巨猬几拳下去只是伤了些皮毛便立刻化拳为掌,硕大的手掌带着浑厚雄劲的掌风,所到之处树木尽折,寸草不生,若是打到身上后果不堪设想,两人见状只能仓皇后退。

洛尧脸色一白,这一掌刚才若是打在他的身上,还不得当场毙命。

“躲什么,不过是个皮厚的家伙罢了,给我打回去。”风吟看见两人光退不攻皱了皱眉头,这人看着厉害但刀枪不入也分各种情况,有的人内功修为高深,自有罡气护体,刀枪不入,而有的人则是外家功夫练到极致,铜皮铁骨,也能达到这个效果,眼前的这个人应该就是后者。

“你说的轻巧,剑都伤不了他,怎么打。”洛尧一遍拉着受伤的岚因躲闪,一遍回道,他不想反击吗,根本伤不了人家好吗。

“怎么打,用脑子打,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不要跟他硬碰硬,找他的弱点。”这人修为未必就比岚因高,只是练得功夫特殊体型上面又占优势才让两个人一时难以敌对。

岚因武功不弱,基本功也很扎实,只是对敌经验太少,碰上这种经验丰富的杀手很是吃亏,不过经验这种东西,多打打就有了,眼前这个大高个儿就是很好的练手对象。

风吟的话给了岚因灵感,这杀手出现的突然,他们为了保命下意识的就是直接出手抵挡,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力量上他是肯定比不过的,但是别的地方他未必没有优势。

岚因一遍躲闪一遍观察那人的动作,他发现对方虽然力气极大,但是动作却没有那么灵敏,这人越高大就越笨重,或许他可以以柔克刚,在技巧上取胜。

想到这里他不在闪躲,而是立在原地双手起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对面的巨猬见状嗤笑一声冲了过来,就在那铁拳即将落在身上之时,岚因一个闪身手腕与对方相碰,轻而易举的卸掉了他的力量。

巨猬见状呆愣了片刻,他一向对自己的力气极有把握,一拳打死一个人都不在话下,这小子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个动作竟然就化解掉了他的力量,想到这里他怒气横生,出拳的速度和力量都成倍的增加,然而不管他从何处攻入,岚因都能在打到身上之前将他的力量卸去,看似软绵的动作实则暗藏玄机,流畅的动作似拳似掌,在空中划出一道有一道的弧线,隐隐约约呈现出太极的模样。

“这是太极吗?”

“这是先天长生诀,紫薇府的先天长生诀与道家有些渊源,所以看起来和太极很是相似。”在自身力量不及对方的时候,以柔克刚就是最好的方式,岚因很聪明。

“紫薇府百年传承,确实妙不可言。”从前只在书上读到过一些紫薇府的消息,如今看到岚因才真正知晓其中的厉害。

“岚因很聪明,但他学的还不到家,紫薇府有一门望气术,如果岚因修炼到家的话,他现在能一眼看出这人的罩门而不是在这里跟他周旋。”以柔克刚确实可以卸掉对方的巨力,保护自身的安全,但光是这样是破不开对方的防御的,这人不光力气大,外加功夫更是登峰造极,一身铜皮铁骨一般人奈何他不得,只有破了他这身乌龟壳才能取胜,不然这样耗下去,迟早有一个人会先被耗死。

两人说话时声音不小,正在周旋的二人自然是都听到了,岚因听到望气术三字心中有所想法,而巨猬则是被彻底给激怒了,刚才若不是这女人突然出声他也不会如此被动。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任务目标,钻了个空子就朝着二人出来,一直在观察战局的风吟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抓着墨焱的手退到了洛尧身边,然后一脚把人踹进了战局。

“傻愣着做什么,人家是为了你来的,你不上难道让岚因一个人冲在前面吗。”

洛尧被踹的猝不及防,直挺挺的就摔在了巨猬面前,那一瞬间洛尧觉得自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站起身来提剑抵挡,一边嘴边还骂骂咧咧的冲着风吟喊道

“你疯了啊!”洛尧严重怀疑风吟这一脚就是在报刚才两人吵架的仇。

“你不是要闯荡江湖吗,我给你个机会,打赢这个人,你就算是真正的踏入了江湖。”

风吟丝毫没有愧疚之心,踹了这一脚之后她的心情反而好了一些。

“你不去帮他们吗?”

“又不是来杀我的。”雏鸟总要长大的,现在受点伤将来就能多活几天,很划算不是吗。

“可是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对付。”墨焱皱了皱眉头,这一路走来他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他自然是不希望自己人受伤。

“江湖里的每个人都不好对付,他们不可能只遇见比你弱的对手,学会如何在别人的手下活下去,就是他们要上的第一课。”

风吟这话说的认真,那一瞬间墨焱竟从她的身上看出了几分为人师表的样子,让人觉得她这么做是为了他们好。

“其实你对他们挺好的。”虽然总是嘴上不饶人,但是看的出这一路上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萍水之交能做到如此的可不多。

“我只是不想他们两个拖我的后腿罢了,如果他们足够聪明,那么就应该能在这场战斗中找到致胜之法,但若是连这人都打不过,那么这条路也没必要再走下去了。”什么风花雪月,肆意潇洒,那都不是真正的江湖,江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残忍的地方,那些隐藏在和平表面下的血腥与杀戮,才是江湖真正的样子。

岚因和洛尧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他们出门历练本就是想靠自己的力量闯出一片天地,如果一味的依赖别人,那永远都不可能成长。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默契,而后岚因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巨猬的身材过于高大在速度上面便有些吃亏,在两人的逼迫下难免会露出破绽。

而二人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岚因刚才听到风吟说起望气术便想到了这个法子,他的望气术确实学的不到家,不能一眼看出对方的罩门,但是经过半天的周旋加上对方露出的破绽也足以让他找到破局的方法。

“洛尧,攻他的尾闾穴。”

话音刚落洛尧的剑便已到了跟前,他们二人之中,岚因没了兵器,但在先天长生诀的加持下足以拖住对方,与他周旋,而此时手持君子剑的洛尧便有足够的时间攻向对方的死穴。

“看来他们找到他的死穴了。”见到二人配合默契,墨焱竟也有些感同身受的高兴,他从小身体不好,忌怒忌燥,没想到出了隐月教日日都过得这么刺激。

“太慢了,这次是他们运气好,遇见的对手不强,如果来的是一流的杀手,根本不会有让他们找罩门的时间。”杀手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比武的,一流的杀手出手便是要命的招式,根本不会有多余的动作。

风吟总觉得哪里不对,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对洛尧下死手,那为什么只来了一个人,是他对自己的手下太自信了,还是太看不起洛尧的实力了?

而那边岚因二人已经找到了对方的罩门,他们配合默契一守一攻,而巨猬也知道自己的死穴已经暴露,仓皇之下反攻为守,动作也变得有些凌乱,巨大的身躯在林间移动,惊起尘土一片,墨焱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晃动。

“此人的体量确实非常人能比,刚才的地动不会就是他弄出来的吧。”

“未必。”人再重也不至于动静这么大,刚才的声音更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也许并不是那人看轻了洛尧,而是还有其他的帮手藏在暗处呢,她回想了一下这几年有关白仙的传闻,闭上眼睛了细细的感受。

人在失去视觉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就会更加的灵敏,她能感觉到在这片土地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移动,听起来体积不小,是某种动物又或者是什么人呢。

然而就在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土中急窜而出,飞沙走石间几道银光闪动,如天女散花般射向众人,原本已经占了上风的岚因和洛尧一时不慎被沙土迷了眼睛,也错失了一击毙命的机会,眼看着那暗器就要落到两人的身上,风吟一手抓住墨焱飞身闪躲,一手甩出几枚银子将暗器打落在地。

等到尘土散去,风吟才看清刚才自己打落的暗器是飞刀,通体银白,月光下还反射出奇异的光泽,一共八枚暗器,四枚射向岚因和洛尧,四枚射向他们,她扔出去的六块银子打下了六柄飞刀,她拉着墨焱躲过了一柄,还有一柄擦着她的手臂过去,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那血色中带着些许黑色,这是中毒的表现,这让风吟的面色有些不好看,看来不是那人看轻了洛尧,而是早就在周围埋下了后手。

“你受伤了!”刚才的一切发生的突然,好在这段时间的连续追杀已经让墨焱习惯了被风吟拉着跑,他不会武功但是不拖后腿还是做的到的,所以刚才她一动他就十分配合的跟着躲闪,只是等到视线清晰了之后他才发现风吟的手臂上多了一个冒着黑血的口子。

如果不是带着他她是不是不会受伤?想到这里墨焱的心里莫名的多了些许愧疚,手上的动作也重了些。

风吟见他这个样子愣了一下,本来受了伤倒是没什么感觉,被他这么一抓倒是有些刺痛。她拍了拍墨焱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另一边终于反应过来的岚因和洛尧脸色也不好看,刚才若不是风吟及时出手他们二人恐怕早就成了这飞刀下的亡魂了。

而那从地里钻出的怪人一个闪身便到了巨猬身旁,众人这才看清楚他的摸样,只见那人有着十岁孩童一般的身体,脸上却是成年人的面容,身材矮小瘦弱与高大的巨猬站在一块儿更是对比明显,这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两个怪人显然是一个阵营的。

“子鼠。”风吟根据他的样子,判断出了他的身份,此人恐怕就是与白仙齐名的灰仙子鼠,一下子来了两个杀手榜上的高手,看来是下了本钱的。

因为第二个人的出现,现场的战局发生了逆转,原本只有巨猬一人他体型巨大动作不便,岚因二人还可以讨巧卸力与他周旋,破他命门,但是现在又多了一个人,他们之前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

“这是什么功夫,怎么还会遁地呢?”这是人又不是田鼠,在地底下不觉得憋得慌吗,洛尧真是觉得自己今天开了眼界了,先是遇见一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巨人,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会遁地的家伙,江湖生活真是丰富多彩,什么人都有。

其他几人也从没见过如此古怪的功夫,这人虽然身材矮小但柔软异常,一身功夫专克岚因的掌法,还有那神出鬼没的暗器,稍有不慎恐怕就要死在这见血封喉的毒药之下了。

而对面的巨猬与子鼠看见四人也有些疑惑,他们收到的消息只是刺杀洛尧一人,为何又冒出来三个家伙,原本若是只有一人,那巨猬出现也就够了,所以子鼠一直都藏于地下观察,没想到这多出来的三人硬是搞得他招架不住,子鼠见形势不好才破土而出营救自己的搭档,只是他习惯于隐匿和暗杀,刚才一击不中已然是暴露了自己,现下对面的几人不知道深浅,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

想到这里子鼠的目光聚焦在了风吟身上,他看不出她的修为,要么她身上没有功夫,要么就是在他之上,而且刚才虽然与巨猬缠斗的是另外二人,但此人一直从旁指点,一看便是个练家子,最重要的是她明明中了自己的毒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那可是他新得的毒药,普通人沾上一点都活不成,而她站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若不是胳膊上的血口子提醒着他确实得了手,他都要怀疑刚才是不是真的打中了她。

作为杀手,任务优先,按理说应该是先解决任务目标才是,但是如今情况有变,若是不先除掉这另外三人他们恐怕拿不回洛尧的人头。 出手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谁都不敢先动手,风吟看着这两个人只觉得真是人与类聚物以群分,有些人自己心思不纯招揽的手下也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家伙。

原本只有一人与岚因洛尧二人实力相当,她便不打算插手给他们锻炼的机会,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田鼠一般的家伙使得战局逆转,这二人一看就是配合多年,极为默契,一个有力量一个有技巧,行事还极为刁钻古怪,若是配合起来想来也是事半功倍,岚因他们经验不足,僵持下去恐怕要吃亏,若是如此那便不能再与他们纠缠下去了。

想到这里风吟没由来的一股烦躁,这一天天的,一波接着一波还没完没了了,如今她不便出手,也只能想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了。

一时间风吟心中杀意暴涨,凌冽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射向二人,作为杀手他们远比普通人更能感受到这股气势的压迫,顿时心下大骇,那可不是杀一两个人就能够有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二人强忍下心中的恐惧,对视一眼,达成了一致,此时唯有先下手为强,他们二人搭档多年,若是配合得当全力一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下一秒二人同时动了,巨猬一身蛮力握紧拳头将速度提到了极致,而子鼠则是瞬间钻入了地下,将自己隐藏在了土中快速移动,泥沙翻滚间扬起的尘土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能感觉到地面在颤动,两人速度极快,在场三人根本看不清动作,只有风吟清楚不被干扰一眼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就在巨猬的铁拳即将靠近的那一瞬间,抬起腿狠狠地将人踹飞了出去。

几百斤的汉子重重的落在地上将平整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而就在巨猬落地的那一瞬间,子鼠从土中窜出洒出一把飞刀,直直的冲着四人而来,风吟见状长袖一挥,扬起的衣袖带着磅礴的内力呼啸而出,几枚飞刀瞬间调转了方向朝着他的主人而去。

子鼠见状吓的脸色煞白,以最快的速度又钻回了地下。

等到尘土散去,地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数米之外被风吟踹飞的巨猬在吐血。

“好,好厉害。”洛尧张了张嘴,有些不可置信,刚才他跟岚因二人不管如何攻击都破不了的防御,她只一脚就踹的人家吐血不止,难不成她比这巨人的力气还要大吗。

此时岚因和墨焱看风吟的眼神也有些不同,他们知道风吟应该是个厉害角色,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而刚跟风吟吵完架的洛尧更是惶恐,这一脚要是踹在自己身上,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吧,他刚才到底是哪来的勇气跟人家吵架的?

风吟不知道自己这一脚直接在另外三人心中奠定了自己凶残的形象,她只知道刚才那两招让她身体里的寒毒失衡,一直以来她都用自己的内力去克制身体里的寒气,原本两者刚好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上面,但是今天这一出手,寒毒立刻就反噬到了全身,奇经八脉中刺骨的寒意提醒着她如今的身体状况,果然还是坐山观虎斗比较适合她。

风吟啊风吟,没想到如今你打两个二流货色都这么费劲了。

在心里自嘲了一声之后,风吟决定速战速决。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打你出来。”

黑夜中风吟的声音格外的明显,刚才那两招过后,巨猬已经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只剩下一个子鼠钻入地下半天没有动静,他既然能在土中钻行,想来龟息功练得不错,如果他一直不动,风吟也无法通过呼吸声判断他的位置。

“他若是一直不出来怎么办。”这个时候岚因也顾不上思考风吟有多厉害的问题了,他比较在意的是刚才突然消失的子鼠,敌在暗他们在明,这种感觉并不算好,而且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古怪的功夫,人怎么能像地鼠一般在地下窜行呢。

“不然我们把这里都挖开?”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这人虽然是钻入了地底,但很快地面就恢复了平静,想来他也不会离开的太远,只是隐匿在了某个地方,洛尧觉得只要他们把这里都挖开一定可以找到。

“全都挖太浪费时间了,这人就算再瘦小也不可能一点体量都没有,既然确定了他藏在地下,那么我们只需要找到比平地略高的地方就可以了,又或者还有一个更快的方法。”墨焱看向那边倒地不起的巨猬,“抓住他的同伴,逼他现身。”

墨焱说完,风吟看了他一眼,显然这三个人里面还是他比较有脑子,不过寒毒的蔓延让她的心情非常不好,她没有时间在这里玩什么挖人逼供的游戏。

风吟看了一眼洛尧,后者被他看的头皮发麻,他有一种自己被盯上了的感觉,然而下一秒风吟的动作就验证了他的猜想,只见她一把抽出了自己怀里抱着的君子剑,然后狠狠地插入了地下。

银白色的剑身没入泥土之中,磅礴浩瀚的内力瞬间倾泻开来,以君子剑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而她身上的寒气也随着内力流到了原本松软的土地也之下,很快他们四周的土地就变得坚硬无比。

“不想出来的话,你就死在下面吧。”

既然这么喜欢地下,那就索性留在下面做肥料好了,连埋都不用埋了。

不过显然风吟的贴心并没有人在意,就在某处的土地即将冻结的瞬间一道人影瞬间从土中窜出,原本就严阵以待的岚因和洛尧正准备上前抓人,就看到他从高处甩下几枚圆球落地之后猛地炸开,霎那间烟雾弥漫,视线模糊,等到能看清的时候,子鼠连带着受伤的巨猬都不见了。

“该死的,给他们跑了,我去追,他带着一个受伤的人一定跑不快。”洛尧看到人跑了气的不行,这些人三番四次的杀他,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我跟你一起去。”

“去什么去,大晚上的乱跑什么,回去睡觉。”风吟看着这两个人跃跃欲试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人在跟前都抓不住,这荒郊野外的还想找到?回头落了单更危险。况且这俩个就是听命行事的杀手,抓了又有什么用。

话说到这里风吟也不管两人了,抓着墨焱就准备找地方休息去了,而在两人肌肤相碰的一瞬间,墨焱明显感觉到她手上的温度又降低了许多,尤其是与自己过高的体温相比尤为明显。

风吟带着墨焱离开,只留下岚因与洛尧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跟上的前面人的脚步。

半炷香之后,他们找到了一间废旧的破庙可以落脚。

洛尧和岚因出去捡柴火,而风吟则是闭着眼躺在房顶上调息,这次虽然贸然出手,但好在对手实力不强,刚刚在体内翻滚的寒毒已经被她压制住了。

墨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破庙之后拿了样东西飞身上了屋顶。

风吟见他手中拿着一个瓶子问道

“这是给我的吗?”

“你刚才不是受了伤,上点药好的快些。”好歹也是为了救他受的伤,他还没有这么忘恩负义。

墨焱打开药瓶,一阵异香从里面传了出来。

“清风玉露,好东西。”

“你知道?”能一下子就认出清风玉露,看来她的身份比自己想的更不同寻常。

“玄医门的疗伤圣品,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一滴便是天价,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有钱。”

“家父偶然所得罢了,我也只有这一瓶。”

“那你还拿出来给我用?”

“你为救我受伤,我自然不能不管。”

“你这么说我可真是感动,不过这次恐怕要辜负你的好意了,一个小口子罢了,用不着这么好的药。”清风玉露自然好,但是再好的药对她都没用。

“虽然伤口不大,但那飞刀上带毒,你。”墨焱的话说了一半,看到了风吟露出的伤口,原本泛黑的地方已经恢复了鲜红的颜色,根本看不出中毒的迹象。

“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我体质好,一点小毒对我没用。”

墨焱皱了皱眉头有些不信,他明明记得当时那飞刀落地时,边上的草木都黑了,显然是剧毒,怎么会这么快就没事了呢。

“你真的没事吗?”

“自然,一点小口子并不碍事,你若是看不过眼,帮我包起来就好了。”

墨焱虽然不放心,但风吟坚持,只能作罢,只是这伤口裸露在外面看着碍眼,想了想他从怀里掏出一条手绢来为她包扎。

“你包扎的手法很专业啊。”

“久病成医,我也看过几本医术。”

“原来你还是个大夫。”

“不算大夫,略懂一些而已,我不能习武,总要有些保命的法子。”虽然他有父亲庇护,但江湖之中以武为尊,他这个无法修炼的少主多多少少会惹来非议,教中对他有意见的人恐怕不少,他总要多学些东西自保的。

“看来你生活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隐月教是域外第一门派,鱼龙混杂,人数众多,想来里面的人也未必就都是一条心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危险,你刚才不是也说了,江湖之中处处都是危险吗?”

“江湖中确实是危机四伏,可惜有的人还偏偏喜欢往那最危险的地方去,真是找死啊。”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呢,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有的人追求安稳平静,有的人追求自由刺激,对于后者来讲,江湖中的风波诡谲可能更让人乐在其中呢。”

“那你是前者还是后者啊?”

“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如今我连自己的性命都做不了主,又何谈选择。”他身体里的伤能不能治好都未可知,又哪有精力去想这种事情。

“如果给你机会让你选呢?”

“那我只想选一条路,那就是活下去。”

风吟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对生的渴望,她直视着墨焱那双溢满了坚定的眸子,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墨焱如此认真的摸样,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原本就清俊无双的脸越发莹白如玉,风吟似乎是被这抹白晃了眼,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那便如你所愿吧。”

墨焱原也只是有感而发,没想到却收获了风吟这样一个回答,这莫名的让他觉得有些愧疚,风吟此人虽然有些不着调,但这一路上确实护自己良多,他们隐月教的人向来知恩图报,若是将来他能回去,一定会报答她的。

“你我萍水相逢却多次舍命相救,来日若我能得偿所愿,一定携重礼相报。”

“重礼?你打算给我多重的礼啊?”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寻到,一定给你寻来。”

“这么大方啊,可是我这个人很贪心的,想要的太多,你恐怕是寻不来。”

墨焱刚想说点什么就被风吟打断了。

“好了,下去吧,他们回来了。”

不远处两道人影慢慢靠近,风吟飞身下去进了屋子,墨焱无法也只能跟着下去。

火堆升起来,风吟凑到了边上取暖,火焰的温度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人便有些懒洋洋的,她半靠在墙上看岚因磨剑。

“追杀我们的人一次比一次厉害,看来我们去景城的路上不会太平了。”岚因丢了剑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刚才出去捡柴火,便顺手砍了一支回来打算再磨一柄新剑。

风吟见他熟练的摸样,总觉得有点心虚,她当年是不是剥削紫薇府剥削的太厉害了点,搞得现在的弟子穷的都自己磨剑了吗。

“盯着我们的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如今在林子里方位难以辨认,还能够遮挡一二,一旦进了城,恐怕立刻会有人跟上来。”刚才在林中不过分开片刻,便被人给盯上了,城中人多眼杂,更容易暴露行踪,线下恐怕有不止一拨人前来刺杀,光靠风吟和岚因两个人,护不住他们。

“那也不能天天住在荒郊野外吧,而且每次都走的这么匆忙,我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了,话说你们有谁认识去景城的路吗?”洛尧抓了抓脑袋,他们每次都是着急忙慌的逃命,早就偏离方向了,不会越走越远了吧,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桑塔 “要是在城里还能问问路,若是能要到一张地图便好了。”

“但是进城会更麻烦。”

“唉,真烦,干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一波我们打一波跟他们拼了算了,又不是打不过。”洛尧这话说的激动,刚才那一架打的他是热血沸腾,闯荡江湖不就是应该如此吗,每日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打的他们不敢再来才是真道理。

“是吗,刚才是谁到处喊救命来着,说的好像自己很厉害一样,要打你打,我不打。”风吟翻了个白眼,小孩子就是莽撞,一天天的跟打了鸡血一样,就知道打架,武功这么差,出去丢什么人啊。

“我那只是没经验,等遇见的多了便能适应了。”洛尧小脸一红,嘴硬的说到,他确实武功不好,但他相信再多历练历练他会变厉害的。

“等遇见的多了你就死了。”想的倒是挺美的,这些人都是冲着他的命来的,又不是来陪他练武,还多遇见几次,想什么呢。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怕他们做什么?”洛尧不明白风吟明明一身的好武艺,为什么要怕那些人。

“怕?我是挺怕的,不过不是怕他们,我是怕你给我找麻烦。”一天天的还没完没了了,她真是自找麻烦。

“要是能有人护送我们就好了,人多的话他们或许就不敢下手了。”岚因其实也不太喜欢打打杀杀的,习武之人,比武论道点到即止就好,总是杀来杀去的多不好。

“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哪来的人护送?”

“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找人护送,之前进城的时候我看到城里有个挺大的镖局,不然我们找镖局护送如何。”墨焱回忆了一下进城时一路看到的景色,开口建议道。

“镖局还送人吗?不是只送货物的吗?”洛尧倒是不记得城里有没有镖局了,只是他印象里的镖局好像都是送东西的。

“傻不傻,那我们就找个东西让他们送一送不就好了。”风吟从脑袋上拔下一只簪子,“就送这个吧,这是我家的传家宝,价值连城,回头进城找个漂亮盒子装上,然后去镖局就说要送去景城,我们几个随行看护。”

“这不是之前客栈老板帮你准备衣服的时候附带的首饰吗?什么时候成你家传家宝了?”洛尧看着这眼熟的银簪,怎么看怎么不值钱。

“我说是就是,我家的东西都是传家宝,从我开始传不行吗?”

“现在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个问题,送镖的银子从哪儿来?没钱谁帮你们送东西?”

“。。。。。。”

“。。。。。。”

“。。。。。。”

三个穷鬼顿时不敢出声了,目光齐齐的看向洛尧放在火堆边的大包裹上面,风吟看他们的样子冷哼一声,还不是得靠她?

“还好我之前走的时候把那五个杀手的东西都给扒拉下来了吧,不然你们拿什么走镖?”风吟顿时嘚瑟了起来,她就说她是最有经验的。

第二日,

四个人进城找了间当铺,当掉了之前拿走的东西,勉强凑了一笔银子,应该够去景城的镖费了。

“还是风姑娘比较有经验啊,岚因受教了。”岚因自小在紫薇府吃喝不愁的,这次出门虽然带了银子但也只够他一人吃住的,果然行走江湖不是这么容易的,武功好不好另讲,没钱可真是愁死人了。

“学着点吧。”风吟甩着手里的钱袋子,还好之前来了五个,身上东西多,要不然她还得等下一波杀手到才有钱上路啊。

一行四人找到了去景城的方法,而另一边,固安王府内。

洛玉珩狠狠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了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两个杀手榜上的高手,连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娃娃都杀不掉,养他们有什么用。”

“王爷息怒。”王府的手下见主子生气,齐刷刷的都跪在了地上。

“他们两个人呢?”

“巨猬先生受了重伤,正在赶回王府的路上。”

“哼,你告诉他们,固安王府不养废物,如果下次再失手,就自己去暗室喂虫子吧。”

“是。”

“查到是谁重伤了巨猬吗?”

“身份不明,只知道是一位年轻的女子,那女子武功极高,仅一招就让巨猬先生去了半条命。”

“女子?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女子,不是说他身边只有一个紫薇府的小弟子吗?”

“之前派去的人确实只与紫薇府的弟子交了手,而与他们同行的另外二人一直没出手,应当是不会武功的,谁知。”谁知竟是扮猪吃老虎,险些让他们吃了大亏了。

“情报不明就擅自行动打草惊蛇,这次参与行动的人全都自行去领二十鞭,下次若再发生这种事情,就都去做花肥吧。”

“是,主子。”

“不过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人物,女子?江湖中武艺高强的女人就那么几个。”洛玉珩眯着眼睛回想如今江湖上的高手,能一招要了巨猬半条命的,起码是玄仙境的高手,江湖上有此等功力的女子不会超过五人,唐门的二当家是女子,还有百花宫的人,可是他们都不像是会出现在洛尧身边的人。

“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跟固安王府作对。”

“王爷,您说会不会是雍城的人。”

“我的好皇兄可不会用女侍卫,除非是我那位神通广大的皇嫂,从前她身边倒是有几个武功不错的女人。”说到皇帝,洛玉珩嗤笑一声,他的这个哥哥,这辈子最讨厌被女人踩在脚底下,怎么可能用女侍卫。

“属下立刻去查,只是如今是否还要再加派人手前去刺杀。”

“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他们刚刚进城,去了一家镖局,似乎是是想找人送他们来景城。”

“景城?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我这个好侄子还真是贴心,自己上赶着来送死,你马上去确认一下情况是否属实,若他们真准备来景城,便不用派人去了,等他们到了我自然会好好的招待他们。”没想到啊,没想到,还有人上赶着送死的,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是,属下遵命。”

四人循着墨焱的记忆来到了镖局门口,然后接到了镖头的热烈招待。

“四位是有东西要送去景城?那可真是太巧了,正好我们也有一批货物要送去那边,可以一起。”

“如此甚好,看来最近景城很热闹啊。”

“可不是吗,听说固安王要开什么天下英雄宴,不少门派高手都在往那边去,我们镖局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不瞒镖头,其实我们四个也想跟着您的队伍一同前去景城,一来呢,这次要护送的东西着实重要,家中长辈其实是嘱咐我们要亲自护送的,是我们担心出岔子才想着请贵镖局走一趟,所以我们想着随行看护,也不算是违背了家中长辈的嘱托,二来呢,我们对那天下英雄宴也是向往已久,想借着这个机会去看上一看,不知道李镖头可否带上我们四人同行,也好做个伴。”

“哈哈哈哈,四位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想来也是哪家门派出来的小公子小小姐吧,想要随行自然是可以的,就是这费用?”

“镖头放心,这一路上的吃穿用度我们会自己解决的,镖头许我们蹭个车马就好。”

“好说好说。”

钱到位,还不是一切都好说,风吟留下了四个人的路费,剩下的可是全给镖局送东西了,这年头蹭个车可真贵。不过看了看去景城的车队有四五十个人,果然是个大镖局,还是挺靠谱的,起码不用满世界找不到路了。

“桑塔,你带四位贵客去后面的马车。”

“好的,老板。”镖头话音刚落,就从车队里走出来一个人,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异族服饰,微卷的长发间隐隐约约的闪烁着银光,细看才知是发丝上绑着细小的银饰。这个叫做桑塔的少年长相与云夏国人有些许不同,他的脸更加的立体,鼻梁挺翘,眼窝深邃,头发卷曲,身量也比他们要高大一些,尤其是一双眼睛,眸色偏浅还带着一丝丝的绿,在阳光下就像是琉璃一般清澈纯净。

桑塔一出现,风吟的目光瞬间就定住了。

“这个人。”

“怎么了?你认识?”洛尧见她盯着桑塔看,还以为是熟人。

“这个人长的真好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站在两人身后的墨焱听到这话脸色突然阴沉了几分。

“李镖头,你们队伍里还有异族人啊?”异族是他们对于云夏和景曦之外几个地方的总称,他们习惯生活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很少来云夏国境内,一般也只有几个边城会可以看到异族人的身影,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这么有异域风情的美人。

“你说桑塔啊,他是临时来帮忙的,这几天不是生意多吗,就新招了几个,这个桑塔据说是来云夏寻亲的,不过走到半路上就没盘缠了,正好看到我们在招人就想着先干几天,我看他个子高,力气大,就留下了,你别说,这小子看着面嫩,跟个小姑娘似的,但是力气特别大,一个人能干好几个人的活,就是吃的多了一点,索性他要的也不多能管饭就好,还是很划算的。”

“这么好?吃饱就行?”

“额,怎么说呢?等到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风吟有点不解镖头的意思,不过吃饭的时候她就完全理解了。

队伍着急赶路,午饭也就是在半道上靠着干粮解决,然后她就看到桑塔抱着十张比她脸还大的饼在那儿啃。

“。。。。。。你这,不干吗?”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还好吧,大饼挺好吃的。”沉迷于啃饼的桑塔头都没抬一下。

“要不你喝点水?”这十块饼下去回头给孩子噎死了。

“谢谢。”桑塔抬头看了一眼给他水的好心人,继续低头跟干粮搏斗。

风吟这下明白镖头的意思了,这饭量,难怪不要工钱,都抵了可能还不够,好好的美人,怎么这么能吃?

“好看吗?”墨焱坐在风吟边上,见她又是送水,又是盯着人家看的,不就是吃个饼吗?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是好看,就是吃的也太多了,这都吃哪儿去了?”桑塔身上穿的异族服饰,胸口开的很大,腰上束的还是牛皮做的腰带,他虽然个子很高,但整个人不算很壮,腰也细,所以这十张饼到底去哪儿了?

“你管的还挺多。”

风吟对好看的人总是喜欢多看两眼的,她发现桑塔吃的多,干的确实也多,镖头那句力气大真不是假话,这几天看他赶车搬货,确实比人家厉害,人家两个人抬一个箱子,他一个人抗两个,看他那大气不喘一下的样子,要不是只有两个肩膀,他可能还能多抗几个。

天生神力四个字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他们习武之人,修习到一定程度,力拔千钧也不是难事,但是看桑塔这样的,应该是天生如此,不知道这人习不习武,风吟想到了家里那个没事就扛着一把大刀走来走去的家伙,他们两个应该挺有共同语言的吧。

许是遇上了桑塔这么个新奇的人物,风吟这几天总是围着他转,一开始大家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一连几天板着个脸的墨焱还是引起了岚因的注意。

“洛尧,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天墨焱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虽然平时墨焱也没什么表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岚因总觉得他最近心情更加不好了。

“可能是内伤又犯了吧,这身上的伤还没好,难免心情差些。”

“谁的伤又犯了?”风吟听到两个人在那儿窃窃私语。

“我们在说墨焱,他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我们在想是不是内伤又犯了?”

“没有吧,最近温度很正常啊。”焚心掌的伤要是加剧了应该体温会更高才对,风吟想了想有点不放心,“那我去看看。” 隐月教 风吟找到一个人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的墨焱,虽然她一直觉得墨焱的双眼很好看,但是不得不说这人闭着眼的时候也跟副画似的,她最近运气真好,一出门就遇上了两个神仙般的人物。

“看什么看?”墨焱感觉到了车上另外一个人的存在,睁开眼一看就发现风吟坐在他边上一脸的荡漾。

唉,不说话的时候是好看的,怎么一开口这么欠打呢?

“我来看看你呗,怎么老是坐在车上,是不是不舒服了?”风吟抓着他的手探查他体内的伤势,墨焱挣扎了两下,可惜没挣开,哼,等他好了一定要习武。

“好像还行,没什么变化。”这几日赶路虽然体内的两道内力有些不平衡,但是有她的内力调和,倒也没什么大碍,不过脉象好像有些浮躁,感觉不像是因为内伤,倒像是上火了,看来墨焱嘴上不说心里对这个伤还是很着急的嘛。

“你也别担心,马上就到景城了,到时候说不定就找到能治你伤的人了。”虽然景城很凶险,但是不得不说那里也算是藏龙卧虎,宝贝还多,能治好最好,治不好,也只能回忘城了。

“你居然还有时间惦记着我的事儿。”

“那当然,我很关心你的好不好,不过好在最近没看到杀手,看来人多还是有好处的。”可惜她的收入来源也没了。

“你真的觉得想杀我们的人会怕这几个镖师?”他之前提议找镖局护送,虽然可以给此行增加一些筹码,但是也并未完全将希望寄托在这些镖师身上,毕竟比起那些杀手来讲,这些人还是不够看的,只是没想到这一路上居然真的没有再有人来刺杀过,这很不符合那人斩草除根的性格,难道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吗?

“我不确定啊,赌一赌而已,而且不是你说要找镖局的吗?我这不是顺着你吗?不过看起来我俩的运气不错,赌赢了。”

“就因为我说了你就同意?”

“是啊,我对你不是向来百依百顺的吗,而且找个镖局不也挺好的,一路上有吃有喝还有马车可以坐,虽然贵是贵了一点吧,但是我们四个没一个认识路的,自己走要走到猴年马月去,更何况你这小身板我要不给你找个赶车的,还没到景城,你就累死了,所以我花这么多钱完全就是为了你啊。”风吟一脸的你应该知恩图报知道不?

墨焱对风吟的话持保留意见,一般来讲这人的话只能信一半,另一半基本都是胡诹的。

“你现在身上有伤,没事就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不管有没有杀手来你都打不过,还不是得靠我们。”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难道不是吗?来之则安之不就好了,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把要杀你的人想的太厉害了,这里是云夏,又不是域外,几次三番的在人家的地盘杀人,也要问问云夏的人同不同意吧,或许现在他们还在想办法送人进来呢。”风吟拍了拍墨焱的肩膀,隐月教远在云夏之外,向来跟云夏的人井水不犯河水的,这贸贸然的派杀手进来,一次两次的就算了,次数多了也得问问云夏的人愿不愿意吧,除非他们愿意让自己在云夏的钉子全都浮到水面上来。而且赵炎烽刚刚上位,这位子的来路还不太正,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整顿教务才对,等到他完全掌握里教里的人才能腾出手来铲除异己吧。

“就算杀我的人进不来,那么杀洛尧的呢?杀他的总不是域外的人吧,为什么最近也没有出现。”

说到这个,风吟就有点惆怅,她叹了一口气心想,这都自投罗网去了还派什么杀手啊,瓮中捉鳖多省事儿,洛玉珩又不傻,等到他们到了景城直接一围,那不比半道上截杀来的省事儿。

墨焱被她这一声叹息叹的有些莫名其妙的,他总觉得风吟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但又总是什么都不说。

“你是不是知道杀洛尧的人是谁?”

“知道一点吧。”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这样他也好有个防范。”

“有些南墙呢,一定是要自己撞了才知道痛的,我告诉他他就会信吗?当然是自己去看了才知道真假嘛。”

“那岂不是很危险。”墨焱听风吟的意思,看来这杀人之人还是洛尧的熟人,只是洛尧一看就是涉世不深的少年,对谁都没有防范,若是能知道对手是谁好歹还能有个心理准备,现在这样岂不是很容易着了别人的道。

“江湖本来就是很危险的,是他自己要出来闯荡江湖的,又不是我逼他出来的。”

“我以为你会说自己能护住他。”

“我可没那么厉害,护你一个就够累的了,那些自找麻烦的,不管也罢。”

“哼,你还记得我啊,你不是有新的美人了吗?找你的桑塔去吧,找我做什么?”

“这关桑塔什么事儿啊?”风吟有点不明所以,不是在说他俩的事儿吗,怎么扯到人家身上去了。

“风吟,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时候很聪明,好像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有什么又很讨厌,明明该知道的事情却假装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假装了,我一直很聪明的好不好。”

“你自己心里清楚。”墨焱不再理会她,转身闭目休息去了,只留下风吟一个人摸不清头脑。。

有了镖队的跟随,几个人再也不会找不到方向了,一行人脚步极快,而临近景城的时候,墨焱终于联系上了隐月教的人。

夜半,墨焱一个人从客栈里溜了出来,找到了接头人。

“林叔叔?怎么会是你?”墨焱没想到来的会是林清风,林叔叔是隐月教的右护法,从前跟赵炎烽齐名,现在教主出事了,他应该在教内整顿教务才是,怎么会出现在云夏。

“小焱,你还好吗?”

“我还好,林叔叔我爹怎么样了,还有教里。”

“你爹,你爹已经没了。”林清风的语气里还带着悲痛。

虽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是真的听到了确切消息,墨焱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林清风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人,接着说道:

“那日你爹带着你闭关治病,我被赵炎烽支开,等到回去的时候就听到教里的人说教主在闭关时遇刺,不治身亡,少主也被歹人掳走,不见踪影,我没见到你爹的尸体自然是不信,只是当时大半个隐月教都被姓赵的给控制住了,我就算心存疑虑,也不敢妄自行动,只能暗自调查。那日袭击你们的教众都被赵炎烽给灭口了,我辗转多日才找到一个没死的,从他口中知道了那天的真相,赵炎烽这个狗东西,居然敢噬主篡位。”

“那现在教内情况如何?”墨焱极力的压制住了心里的悲伤,梗咽着问道。

“现在教内大部分人都被赵炎烽给掌控住了,他不知修炼了什么邪功,最近实力大涨,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很多忠于你爹的教众虽然心存怀疑,但是明面上只能暂时归顺,等待一个时机,小焱,你是教主唯一的儿子,赵炎烽现在虽然暂时夺得了教主之位,但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的,只有你才是唯一的教主继承人,我们都在等着你回去给教主报仇啊。”

“仇我是一定要报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墨焱的眼中也满是仇恨,“虽然之前在密室里,父亲修复好了我的经脉,但是因为赵炎烽那一掌,我的内伤至今没好,暂时无法修炼武功,现在的我还不足以对抗他。”

“那你的伤怎么样了?”林清风抓住墨焱的手往他的经脉里探,果然有一股极为霸道的内力留在里面冲撞着他的心脉,“是焚心掌?”

“是。”墨焱点点头。

“好狠的心,居然对你下此毒手。”林清风想要试试看为他祛除内伤,但是却没有成功,“赵炎烽的内力何时变得如此醇厚了,我竟然半点撼动不了?”

“或许他早就为今日做好了准备,只是一直在养精蓄锐罢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这次就是去景城寻找名医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伤治好,才能从长计议。”

“你说的对,但是这里是云夏,我们的人都进不来,没法保护你,你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要不你跟我回去吧,等回到域外我定给你找到能治伤的名医。”

“不,我还不能回去,现在赵炎烽到处派人杀我,我之前已经遇到过两波杀手了,这里是云夏,我们的人进不来,他的人也不容易进来,反倒是安全许多,而如果我回到了域外,一旦被赵炎烽的人发现,他必然会来除掉我,他现在的修为高深莫测,我们还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至少在域外叔叔还能保护,在云夏你一个人我总归是不放心,要不你还是跟我回去,我会把你藏好的,绝对不让赵炎烽发现。”林清风还是觉得跟他一起走要安全一些。

“他都说了不回去,你逼他做什么?现在隐月教上下都改姓赵了,你带他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另外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是谁?”林清风面色一冷,他刚才竟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

“我?我当然是能护住他的人啦。”风吟从树林里面慢慢的走出来,站在墨焱身上抓着他的脉。

果然,刚才那番话搞得墨焱心神不宁,体内的内力又开始不稳定了。

“你说你这做长辈的真是一点眼色都不会看,知道他受伤了还同他讲这些,也不怕怒急攻心救不回来了。”风吟一边说着一边给墨焱输内力稳住他的伤势,好不容易让他体内的两股内力达到了平衡点,今天搞这么一出差点又出事。

“你怎么来了?”墨焱看着风吟直皱眉,她是跟着自己来的吗?

“你这大半夜的一个人往外跑,我不跟着保护你,你被人拐跑了怎么办?”又不会武功身上还带伤,乱跑什么乱跑。

“你刚才一直都在?”林清风看着风吟的样子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过她刚才一直都在的话,他们刚才说的话她岂不是都听见了?

“是啊,你俩说这么半天,我都站累了,你们说完了没有,说完了你好跟我回去了,受伤了就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呢。”

“少主认识她?”

“我来到云夏后就一直与她同行。”

“但是她刚才都听到了,我们决不能让她把你的身份传出去。”林清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觉得应该杀掉风吟以除后患。

“不,不用,她帮了我很多。”

“但是。”

“没有但是,这件事听我的。”风吟虽然有时候有些烦人,但他从没有想过要伤害她,更何况她救了自己那么多回,他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不是,我还站着儿呢,你们当着我的面说要杀我不太好吧。”风吟觉得他们是不是不太尊重自己,“而且你们刚才说什么秘密了吗?是他的身份还是赵炎烽是怎么上位的?不好意思,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觉得应该很多人都知道了,毕竟隐月教换教主的事情马上就要传遍大江南北了,要不是你来的快,我都要自己告诉他了。”

隐月教是域外第一大教,不少人都称为魔教,这魔教易主,老教主身死也是很重大的事情好不好,虽然她的消息网是比别人快了那么一丢丢,但是她相信很快全江湖都知道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墨焱虽然早就猜到风吟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头一回。

“我说了我是能护住你的人啊,还有这位大叔,他在我身边,我便会护住他,他伤我也会想办法治好,所以你就把人交给我吧,至于你自己要不先回你的隐月教当卧底去?等到他的伤治好了,是要回去报仇还是要回去夺位我都没意见,到那时候,你应该就能发挥自己的作用了。”现在把人带回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没有十足的把握她才不会把人交给他呢,回不来了怎么办?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墨焱不懂,明明他们两个不过是萍水相逢,为什么要这么帮他?

“因为你是我的压寨夫人啊,你忘了?”

“什么压寨夫人,你这女子胡言乱语什么?少主,我看这人形迹可疑,要不我还是杀了她吧。”这回墨焱还没说话,林清风就先叫嚷了起来。

“不是,大叔,我站这儿半天了,你都没发现,你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杀掉我?”这隐月教的人都这么自说自话的吗。

这话一出,两个人的脸色更加凝重了,尤其是墨焱,他到现在都没有探清风吟的底子在哪里,林叔叔还真的未必是她的对手。

思考片刻,墨焱还是决定相信风吟一回,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她不会害他。

“林叔叔,你回去吧,我跟她走。”

“少主!”林清风满脸的不同意。

“她说的对,我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一切还是要等到我的伤好了之后再做打算,而在那之前就麻烦您在教中帮我谋划了,您回去之后劳烦告诉那些忠于父亲的教众们,请他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回去给父亲报仇的。”

“可是。”

“没有可是,林叔叔,请你信我一次。”

林清风看着他坚定眼神,最终叹了口气说道:“小焱,你长大了,好吧,林叔叔支持你的决定,我这是信任你,而不是信任她。”

林清风转头看向风吟;“我可以把少主交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他,如果少主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隐月教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知道啦,知道啦。”风吟无所谓的摆摆手,这年头怎么谁都喜欢放狠话。 试探 林清风又交代了墨焱几句,还塞给他一包东西,而后就消失在了树林里面,只剩下墨焱和风吟两个人留在原地。

“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风吟很好奇他俩最后又悄悄的说了什么事情。

“你没偷听?”

“我这个人很有素质的,从来不偷听人家说话的好吧。”

“那刚才谁在那儿站了那么久都不出声?”

“我那不是等你吗,我是担心你才来的好吧,你仇人这么多,万一出来了遇到杀手怎么办?”

说到仇人,墨焱心里对赵炎烽的恨又多了一些,乌黑的双眸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剧烈的情绪波动使得他体内的内力开始翻滚,熟悉的疼痛感袭来,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别想了,想多了对身体不好,你看你脸都白了。”就在这时,风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从恨意中清醒了过来。

“他杀了我的父亲,我怎么能不想。”

“墨焱,不要让仇恨蒙蔽住你的双眼,赵炎烽他不值得的。”

“你是想让我放弃报仇?”

“当然不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要报仇我自然没有意见,你就算杀一百个赵炎烽也不要紧,但是你要记住,你可以为了报仇做一些事情,但你不能只为了报仇做事,如果你的人生中只剩下报仇两个字了,那你这个人便会沦为报仇的工具,做仇恨的傀儡是件很痛苦的事,生命很长,世界也很灿烂,仇恨并不是你生命中的全部,我希望你能在报仇之余多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样你会快乐很多。”

“可那是我的父亲,我从小便和父亲相依为命,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现在他奸人所害,你让我如何去想别的东西,我现在只想报仇。”

“所以我并没有阻止你报仇啊,甚至我还可以帮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仇恨给困住了,那样你会活得很不开心,而且我相信就算是你父亲在这里,也会觉得比起报仇,你今后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没有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辈子活在仇恨里面的。”

“你说的到底轻巧,你又没有身负血海深仇。”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墨焱一愣,他看着风吟的眼睛,竟然觉得她好像真的没有在撒谎。”

“你。。。。。。。”

“人活着总是要背负一些东西的,这但是不管背负着什么,都要学会坚持本心,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其他的什么人,懂吗?”

“可是,我真的可以做到?”人真的可以抛开那些复杂的情绪,只做自己吗?

“当然,我相信你可以。”风吟明白被仇恨困住的滋味,她不希望墨焱也变成仇恨的傀儡。

越是临近景城,来往的人就越多,大部分都是去参加天下英雄宴的,等到了地方四人与送镖队伍分开,随便找了家客栈进去,都能听到大家在讨论英雄宴的事情。

“听说这次飞云堡的堡主都来了。”

“飞云堡向来跟朝廷交好,固安王设宴,方堡主前来赴宴也是很正常的吧。”

“那不是王爷这次还邀请了万剑山庄吗,江湖上谁不知道万剑山庄和飞云堡有仇,在加上楚敬之那件事情,两个门派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了,这回要是撞在一起那可有的看咯。”

“轻点儿,人家现在可是鲲鹏剑主,刚入了人玄仙境的高手,你也不怕被人听到。”

“不会吧,人家大门派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小客栈。”

“谁知道呢?还是小心点好。”

“吃你的饭,伸个脑袋听什么呢?跟个乌龟似的。”风吟用筷子敲了一下,这小孩儿怎么什么都好奇?

“你们说他们刚才提到的楚敬之是谁?”洛尧摸摸被打疼的地方,好奇极了,他把头伸回来放低了声音问道。

“好好说话,装什么深沉。”见他这幅样子,风吟没忍住又敲了一下。

“。。。。。。你干嘛老敲我。”洛尧捂着被敲的地方,为什么每次都敲这里?

“我是让你好好说话,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说话畏畏缩缩的。”

“那不是怕被人家听到吗?咱们背后掰扯人家也不好吧。”

“你就不能不说?而且以他们的修为,就算说的再轻人家也听的到。”

“好像是哦,那他们说的那些是什么?万剑山庄和飞云堡我知道,他们之间有仇吗?”万剑山庄和飞云堡都是如今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门派,万剑山庄以铸剑闻名,如今江湖中的名剑大半出自万剑山庄的铸剑师之手,而飞云堡虽然没有前者底蕴那么深厚,但两位堡主都是一等一的炼器高手,并与朝廷有合作,所以这几年飞云堡在江湖上也是声名鹊起,地位非凡。

“飞云堡如今的两位堡主,当年都是万剑山庄的弟子,只是万剑山庄只铸剑,而这两位堡主却更精于火器和其他机关暗器的炼制,所以两人便叛庄而出,成立了如今的飞云堡,现在飞云堡在江湖上名声大振,万剑山庄自然是不高兴的。”

“原来是这样,那楚敬之是?”

“楚敬之是新的鲲鹏剑主。”

“鲲鹏剑?是那个天下名剑榜排名第六的鲲鹏剑吗?”

“对,鲲鹏剑是万剑山庄第一任庄主所铸,这些年一直放在庄内没有找到合适的剑主,而楚敬之刚入了万剑山庄就得到了鲲鹏剑的认可,境界也是一跃千里,现在好像已经进了玄仙境了吧。”

“好厉害,那刚才他们说的那件事又是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楚敬之入万剑山庄之前其实是飞云堡的外门弟子,本来两家就是世仇,现在又被抢了徒弟,江湖上都说,楚敬之叛主,万剑山庄抢人,如今两家的矛盾已是越演越烈,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这话刚说完,坐在角落里的几个黄衣少年便要站起来做点什么,不过刚有动作便被同行的一名男子给按住了,风吟察觉到了角落里的动静往那边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背影。

“那飞云堡岂不是要气死了?”洛尧瞪大了眼睛,在他印象里一个门派的弟子应该是从小呆到老才对,楚敬之这样的,岂不是叛徒?

“这有什么好气的,他们自己没有抓住人才,楚敬之自小就在飞云堡长大,但因为是外门弟子所以一直受不到重用,浪费了原本极佳的天赋,现在去了万剑山庄成了鲲鹏剑主,修为也上去了不是挺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还不许人家有点追求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叛主总是不好的吧,毕竟是养大自己的门派。”

“那没办法的,谁叫飞云堡眼瞎呢,千万不要自己不给还拦着别人去拿知道吗?那是不道德的。”

“哈哈哈哈哈,这位姑娘说的有理。”角落里原本还愤愤不平的几人听了后面的几句话之后竟开怀大笑了起来。

“姑娘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人,这桌酒菜就当我们送给几位的了,几位慢用。”那几个穿着淡黄衣衫的少年走到风吟面前拱了拱手,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就离开了,而走在最后的便是那名黑衣男子,他看了一眼风吟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们是谁?”洛尧见到这一幕有点傻,怎么吃的好好的突然有人把账结了呢?

“看他们的穿着,似乎是万剑山庄的弟子。”岚因看着几个人离开的背影答道。

“那我们刚才岂不是当着人家的面在编排人家?”洛尧瞪大了双眼。“太失礼了,真是太失礼了。”

“所以我跟你说不要乱听也不要乱问,是你自己挑起的话头。”

“黄色衣衫是万剑山庄的标志,那么走在最后的那名黑衣人又是谁,他的剑我总觉得很熟悉。”墨焱虽然不能练武,但他自小聪慧,过目不忘,隐月教内的典籍他都记得,刚才那把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

“当然是万剑山庄新出的鲲鹏剑主,楚敬之啦。”

洛尧感觉现在可以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还好刚才你是站在万剑山庄那边的,不然我觉得我们今天可能走不出这个客栈了,那可是鲲鹏剑,那可是玄仙境的高手啊,那一剑下去,我们还能有命?”

“瞧你那点出息,其实他们刚才走太早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你还想说什么?”

“我还想说,虽然飞云堡眼瞎,但是万剑山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我现在开始庆幸他们走的早了。”

“我也是。”

岚因和洛尧对视了一眼,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

住进了客栈风吟便没有理由在靠着墨焱休息了,失去了暖炉的她睡也睡不着,索性躺在客栈的房顶上看星星,墨焱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半躺在那里。

“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太冷了睡不着,我现在突然觉得住在荒郊野外也挺好的,这样我就有理由靠着你睡了。”

“我在你这里难道就只有暖炉这个作用?”墨焱的语气里有些不愉,不过还是不自觉的摸了摸风吟露在外面的皮肤,确实冰冰凉凉的,怎么会这么冷,冷的都不正常了。

“光这一点已经很有用了。”

“冷还坐在房顶上,上面不是更冷嘛?”

“反正哪儿都冷,房顶上至少还能看星星,我有个朋友就很喜欢看星星,他还能根据星星看出很多东西来。”

“观星之术?”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岚因应该也会。”

“那他肯定没有我的朋友厉害。”

“岚因可是紫薇府的弟子,师承国师。”

“反正我的朋友就是最厉害的。”

“还挺护短。”

“那当然,所以我的朋友多啊。”

“你的朋友我是没看到几个,仇人倒是越来越多了,你白天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

“哪些啊。”风吟装傻。

“讨论万剑山庄和飞云堡的那些,我不信你没看到万剑山庄的弟子在那里。”

“那是洛尧先问的,我只是回答他而已。”

“你完全可以制止他的。”

“我干嘛要制止他,我之前就说了南墙要自己撞了才知道痛,今天过后他就会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千万不要在外面随便编排别人,因为谁都不知道你编排的人是不是就站在你的背后。”

“你为了教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啊,你就不怕楚敬之一剑砍了你?”

“人家可是鲲鹏剑主,怎么会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呢,再说了我又没说假话,我说的都是事实好吧。”

“你倒是挺推崇他。”

“二十几岁就入了玄仙境,也算是个天才了。”

“不过你好像不太喜欢万剑山庄和飞云堡,你跟他们有过节?”

“有一点点吧。”

“你怎么跟这么多人都有过节,之前是君子剑,现在又是万剑山庄和飞云堡,我突然发现跟你走在一起很危险,说不定哪天就被寻仇了。”

“没办法,谁叫我太优秀了,总是遭人嫉恨,而且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现在要你命的人显然比我多好吧。”

说到这里,墨焱的情绪也下去了,他想到了自己的伤,想到了父亲,又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隐月教,他一个人孤身在外,又想到了远在千里的之外的隐月教,也不知道教内现在情况如何了。

美人垂眸总是惹人怜惜的,此时的墨焱就像是沾着露水的鲜花,很美也很脆弱,虽然现在的他有一种别样的风情,但是风吟就是不舍得让这双眼睛染上忧郁的颜色。

“好了,别想了,我已经让客栈老板帮我们打听英雄宴的情况了,这种城里他们的消息最灵通了,英雄宴上来了什么人很快就会传的沸沸扬扬的,到时候我们就知道谁能治你的伤了不是。”

“你真的觉得我的伤能在这里治好吗?”

“不管能不能治好,反正有我在你就死不了。”

“为什么你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有信心,你总是这样,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洛尧是谁,但是你又是谁呢?”

“我就是我呀,墨焱,我之前就跟你讲了做人不要想太多,想太多的人会很累的。”

“可是我想知道,我不喜欢秘密,秘密总是会让人和人之间距离变远,所以,风吟,告诉我,你是谁,好不好?”墨焱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虚无缥缈,仿佛从四面八方传进了风吟的耳朵里,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定定的看着墨焱的眼睛,半晌之后轻笑了一声。

“惑心术学的不错,可惜对我没用。”

“你没事?”墨焱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脸色变得不太好看,“那你刚才还装作这幅样子,你又骗我?”

“谁骗你了,我就是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多看了一会儿罢了,又没说被你给迷惑住了。”风吟把双手放在脑后,懒洋洋的往房顶上一趟,“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这个,也对,你说过你有保命的法子的,看来又被我抓到一次。”

“你知道惑心术?”

“墨焱,不光你不喜欢秘密,我也不喜欢,江湖本身就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惑心术是百花宫的秘术,而我记得隐月教教主夫人虞知鸢就是百花宫出来的人,江湖上都传惑心术能够迷惑人心,看到一个人心里最深的魔障,那么你刚才又想从我的心里看到什么呢?”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我说了,在我这里墨焱就是墨焱,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位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同理,我于你也是一样,不管我是谁,都不会改变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有疑惑,但是你完全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对我耍这些手段。”

“我问你你就会告诉我?”

“当然,我可是很诚实的。” 潜入王府 墨焱不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她既然这么说了,他就姑且相信她吧。

“那我刚才对你用惑心术,你不生气吗?”

“我气什么?你又没成功,而且你从前经脉闭塞,不能习武,惑心术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出来行走江湖,你能有一技傍身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唯一可惜的就是你的惑心术学的还不够到家,遇上厉害的人估计就没用了。”惑心术再厉害,遇上心性坚定之人用处也不大。

“是我学艺不精。”虽说惑心术在很多人眼里有旁门左道之嫌,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门极为厉害的功法,而自打他学习惑心术之后,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能一点都不被惑心术困住的人,果然江湖上卧虎藏龙,是他之前托大了。

“我听说虞知鸢是江湖第一美人,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看你这张脸就知道所言非虚啊,不然你下次想要迷惑我的时候就别用惑心术了,直接用脸吧,我一定会马上被迷倒的。”

“。。。。。。你闭嘴。”

“好了,逗你的,这个年纪能学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我还以为这东西在云夏早就失传了呢,不就失败了一次吗,别耷拉着个脸都不好看了,这样吧,我送你个东西。”风吟在身上找了找,丢给他一个小瓶子。

“这是,酒?”虽然没有打开,但隔着瓶子他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给他酒干嘛?想把他灌醉了忘记今天晚上的事情?

“这是醉生梦死,是忘城里最烈的酒,闻一下便有飘飘欲仙之感,若是喝上一口就如同大梦三日一般,沉醉其中不可自拔,下回你要是再遇上搞不定的人就先泼他一脸迷他个七荤八素的,等他放下戒备之后再用你的惑心术就事半功倍啦,不过就剩这一口了,你省着点用。”

“你为什么会身上带酒?”

“就睡不着的时候喝两口助助眠呗。”

“那我要是把它用在你身上,是不是也能事半功倍。”

“好像不能,我的心比较硬,再厉害的酒都打不开我的心门,所以你就别想了。”

“。。。。。。果然还是我学艺不精。”墨焱咬咬牙有些挫败,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练习才是。

“好胜心还挺强,你既然练了惑心术,那你知道幻术吗?”

“知道一些。”

“惑心术与幻术其实同出一门,惑心术迷惑人心,诱人入梦,幻术编织幻境,困人心神,如果你的惑心术足够厉害,那你即便不会武功也同样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

“幻术能困住你吗?”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也是很久没有遇上厉害的幻术师了,我很期待你为我织幻的那一天。”

“你就不怕被困在幻境里面出不来?”

“如果被困住,那只能说明我自己心志不坚定,其实我还是很希望能遇见一位厉害的幻术师,再为我织一次幻。”

“为什么?”

“因为我有很多想告别却来不及告别的朋友,也许在幻境里我能够再见他们一面。”

“庄周梦蝶,似真似幻,幻境再真也是假的,梦醒了该消失的还是会消失,倒时岂不是美梦变噩梦。”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若是真有能再见的机会,我又怎么敢错过呢?”

“看来那是对你很重要的人,也罢,有机会我就好好学学这织幻之术,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拭目以待。”

与此同时,在景城的固安王府内内。

“参加英雄宴的人都来了吗?”

“万剑山庄和飞云堡的人已经到了,其他几个门派应该还要一两日,另外方堡主递了帖子来说是明日想要先拜访王爷。”

“他倒是懂礼数。”

“王爷这些年扶持飞云堡上位,他这么做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万剑山庄呢?”

“万剑山庄这次是楚敬之带队,这位新出的鲲鹏剑主我们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也不知为何是他来。”

“哼,叶铭这个老家伙终日里摇摆不定的,本王派人去了多次都是那几句搪塞的话,不过他运气倒是不错,随便收了个人都能入了鲲鹏剑的眼,那可是十大名剑之一的鲲鹏剑啊,便宜他了。”

“这个楚敬之虽然修为很高,但是在江湖上的名气却不好,背主的人,总是会遭人唾弃的。”

“那就更好了,能背主第一次就能背主第二次,这样的人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什么都能做不是吗?”

“王爷是想将他收为己用?”

“找人去接触接触,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本王麾下就会多一个拥有鲲鹏剑的玄仙了。”

“王爷英明,另外王爷,那位今日也已经入了景城了。”

“哦,本王的好侄儿终于来了?他是一个人来的?”

“是四个人,其中就有那位紫薇府的弟子和打伤巨猬先生的女子。”

“紫薇府的人为什么要跟他搞在一起。”听到紫薇府三个字,洛玉珩的眉心蹙了蹙,这紫薇府的人不是向来都是闭门不出,不闻世事的吗。

“似乎是遇刺的时候碰上的,紫薇府的弟子出门历练正好救了他。”

“紫薇府的人就是爱多管闲事,另外两个人的身份查到了吗?”

“那名女子来历神秘,似乎是突然出现在树林之中,而后便一直与他们同行,属下查遍了江湖上这几年的高手,依旧没有线索,还有一人则是被太子殿下无意间救回来的重伤之人,那人看着受伤不轻,他们进城之后就开始打听名医的下落,就是为了给这人治病的。”

“啧,本王这个侄子还挺好心的,路上遇见的人都这么上心,这点倒是跟本王那个狠心的皇兄不太像啊。”

“这两人来历不明,但应该不是什么大门派的人,倒是那名紫薇府的弟子有些麻烦。”

“确实,若是被国师知道了又是一桩麻烦事,本王暂时还不能得罪紫薇府。”

“那王爷打算?”

“现在还没到翻脸的时候,自然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杀人,天下可都看着我们固安王府呢,本王可不想将来被人家说是靠见不得人的手段夺得的皇位。他们不是在找名医吗?放消息出去就说这次英雄宴玄衣门的人也来参加了,本王就等着我的好侄儿自己找上门来。”

第二天一早,岚因跟洛尧就分别出门去打探情况,等到回来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带了同一个消息,那就是这次的英雄宴会有玄衣门的人来参加。

“玄衣门避世不出那么多年,居然真的会来参加什么劳什子的英雄宴?”风吟有点不信,玄衣门那一帮人不是向来都不爱出门的吗,更何况是这种场合,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来凑热闹的样子啊。

“外面都在传,已经有不少门派的弟子准备上门去拜访了,应该不是假的吧。”

“不管是真是假,去看看总没错,万一能治呢。”

“但是我们怎么进去呢?其他人都是跟着各大门派来的,我们几个应该进不去吧。”王府办的英雄宴也不是谁都能去的。

“我听说这次除了宴席还有擂台,去的都是各大门派的年轻弟子,获得名次的还有奖品,不然你去报名打个擂台好了,赢了的话我们接下来的路费都有了。”风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正好最近都没有收入来源。

“我?”洛尧瞪大了双眼,“我怎么能去呢?”

“你为什么不能去,不是我说你也该出去练练了,说好的闯荡江湖呢,到现在为止就打了三次刺客,经验是从实战中来的知道吧,你停在现在这个境界也很久了吧,说不定打一打境界就破了呢。”洛尧的天赋不说绝佳,但也不差,就是从小也没个靠谱的人教他,宫里那些人哪敢真刀真枪的跟他打啊,毕竟当皇帝也不需要天下第一,这时间久了,好苗子都教废了。

“我知道实战是最好的锻炼,但是这个擂台我真的不能上。”他的身份特殊,这回又是偷跑出来的,万一被哪个人发现了他的身份传回雍城,岂不是完蛋了?

“怎么,你怕输?还是怕死?打擂台应该是点到即止的吧,反正死不了,最多断胳膊断腿的。”

“。。。。。。断胳膊断腿的也很严重了好吗?”

“断了正好,不是说有玄衣门的人来吗,正好让他给你治治,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他的水平了。”

“拿我试医术真的好吗,而且你也说了人家都是一个门派一个门派来的,我又没有门派,说不定报名都报不上。”

“那就没办法了,要不我们夜闯固安王府把人绑出来吧,不是说人就在王府里面吗。”

“。。。。。。那还不如我去打擂台呢。”

“诶,你说的啊,这可不是我逼你的,隔壁客栈正在下注,你去了之后多撑两场,我们接下来的路费就都有了。”

“我就随便说说,你能不能别老想着路费。”

“我这不是给你机会吗,信任你才赌你的,不然我就下对家了好吧。”

“好了两位,不要吵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进王府比较重要吧。”岚因见他们又要吵起来了,连忙制止道。

“反正我觉得我这两个法子都挺好的。”

“其实我还有第三个法子,要不我以紫薇府弟子的名义前去拜访,王爷说不定会帮我们。”

“我觉得这个法子比你那两个靠谱。”洛尧觉得岚因出马比什么擂台比试,半夜抢人之类的靠谱多了,王爷总归会给紫薇府弟子一点面子的吧。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的面子不够大呢?”风吟挑挑眉,觉得这两人过于天真了。

“行不行试试不就好了,实在不行再想其他办法呗。”

“那我明日一早便递帖子上门拜访。”

“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一早,风吟出房门的时候就看到岚因一脸垂头丧气的跟洛尧站在门口。

“怎么,没见着?”

“王府说王爷和玄衣门弟子都不在王府,让我过两日再去。”

“那也太不巧了吧。”洛尧心里有些着急,如果岚因没见到人,那他们岂不是真的要夜闯王府了?

“呵,马上就是英雄宴了,这主人家居然不在,你信吗?”

“你的意思是,王爷是故意不见我的?为什么?我与王爷往日里并无过节。”

“可能是你面子不够大呗,这样吧,你再去的时候把洛尧带上,说不定人家就见你了。”

“我?”

“对啊,你不是说你这儿有亲戚呢,说不定去王府就能遇到了。”

“可是。”私心里洛尧并不想去王府,他这回偷跑出来谁都没讲,万一皇叔要抓他回去怎么办?但是墨焱的伤又不能等,思考了片刻,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那晚些我就同岚因再去一次。”去就去了,大不了他求求皇叔不要抓他回去好了,如果还不行,那就治好了继续跑。

“有魄力,加油,我看好你。”风吟拍拍他的肩,准备去找点吃的,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还是多吃点比较好。

墨焱尾随着她进了厨房。

“你也饿了?分你一个,多吃点,跑的快。”风吟打开锅上的盖子,太好了,居然有馒头可以吃。

“你一直引着洛尧往王府去,是不是要杀他的人就在那里?”

“嘘,不要说,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她把馒头塞进墨焱的嘴里,堵住了他想要说出口的话,墨焱把嘴里的馒头拿了下来,心里对洛尧身份的猜测越发笃定了。

下午,岚因带着洛尧又去了一次固安王府,这回竟然真的进去了。

风吟带着墨焱趴在王府的墙头看着两个人进去的背影。

“我们为什么不能跟他们一起进去?”头一回趴墙头的墨焱感觉非常的不适应。

“他们是去见洛玉珩的,我又不想见他。”

“那我们来做什么?”

“我们来找能救你的东西。”眼看着一队士兵走过,风吟拉着墨焱的手跳了进去。

“我觉得我们现在很危险,要不我们先出去吧。”墨焱被拉着在王府里面疾驰,他突然觉得像是是个累赘,若是他没受伤,这几个人也不用为了他犯险。

“来都来了,空着手走可不是我的风格,富贵险中求嘛,我跟你说,洛玉珩这家伙府里好东西可多了。”风吟进了王府之后直奔目的地而去,没想到换了个地方这家伙的王府居然还造的跟原来一样,也是方便她进来了。 密室 最终,两个人停在了一间外表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房间门口。

“这是王爷的房间?看起来很普通啊。”作为王府的主人,不该是住在最华丽的屋子里吗?而且这房间前面连个守卫都没有。

“洛玉珩疑心病重的很,他不爱住在主屋,总觉得那地方容易被人盯上。”

“那为什么是这间屋子,这间屋子看起来与旁的并无不同。”

“因为这是左边数过来第九间,他这个人迷信的很,相信九是帝王之数,所以总喜欢把自己的卧室放在这个位置。”说完,风吟推门进去,一进去两人就感觉到了此屋的不同之处,虽然外面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但是里面的装潢却格外的奢华,用的器物也全是珍品。

“啧啧啧,这小子这几年是越来越会享受了,瞧这些东西,比皇帝用的都好。”

“所以我们要找什么?”这里虽然珍宝无数,但是他们辛辛苦苦的进来,总不会是来找这些金银之物的吧。

“先找找有没有密室,好东西肯定不会放在这外面的。”

风吟在房间里面这里摸摸那里探探,居然还真给她找到了机关,这书橱之后果然有间密室。

“我就说洛玉珩这个性子怎么可能看这么多书,果然后面别有洞天吧。”

墨焱很想知道这位固安王到底做了什么才给风吟留下了这些奇奇怪怪的印象。

藏在书橱后面的密室很大,里面的架子上面大大小小的盒子放了不少。

“这么多盒子一起找吧,你帮我找两朵花,我记得他有两朵上好的天山雪莲来着,雪莲长在天山之巅,终日与积雪为伴,性寒又滋补,正好克你身上的火毒。”墨焱本身的经脉就不全,好不容易被打通了,又被焚心掌所伤,这股内力在他的身体里面留的太久了,对他的经脉损伤极大,她需要找些好东西好好将养着才行。

风吟在密室里面翻箱倒柜的,一边找还一边嘟囔着。

“这是什么?灵芝丸?看起来不错,归我了。”

“腐骨花,咦,怎么还有毒草。”

“好大一柄玉如意啊?应该很值钱,算了太重了,不要了。”

。。。。。。

架子上花花草草一大堆,就是没有天山雪莲,风吟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会没有呢,难道被他吃了?

她把目光又放在了那一堆瓶瓶罐罐上面。

“啊,找到了,居然被做成了雪莲丹,难怪刚才没找到,不过这丹练的,算了算了,丹药就丹药吧,省得干嚼花了。”找到了要找的东西,风吟准备撤了,一转头就看到墨焱盯着墙边看。

“看什么呢?”她顺着他的目光过去,原来墙边的帷幕后面,竟然有一身龙袍。

“龙袍?”风吟打量着这件被藏在暗室之中的违禁之物,确实与宫里那位的一模一样,看来有些人早就打起了那个位置的主意了。

“不是我说,都自己做龙袍了,为什么不能改良设计一下,非要做的跟皇帝的一模一样干什么,这衣服很好看吗?”她早就想说皇帝的衣服丑了,没想到就这丑衣服还这么多人喜欢。

“这衣服就算再丑,也是世上最贵重的衣服,私藏龙袍视同谋反,看来我们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也不算不得了吧,他这几年到处招兵买马,结党营私,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和这些相比龙袍算什么,哪天他带兵逼宫我都不奇怪。”洛玉珩也就皇帝刚登基的那年安分了几天,其他时间恐怕日日都在打着那把椅子的位置。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恐将又是一场劫难。”

“当权者的野心从来都是老百姓来买单,这些人拿着老百姓的钱却不为老百姓做事,反而日日只想着如何为自己牟利,真该死啊。”风吟摸着龙袍上精致的刺绣,这样一条衣服也不知要多少金银才能做成,能被珍藏在密室里的东西,想来都是主人的心头好吧,她若是对这条衣服做点什么,洛玉珩一定会很生气的吧。

想到有些人暴跳如雷的样子,风吟就觉得高兴。

“你说这上面的宝石是真的吗?”风吟突然话风一转,说起了龙袍上的珠宝来。

“应当是真的,这点睛用的红宝石颗颗饱满圆润,艳红如血,应当价值不菲。”一条龙袍上面盘踞着九条龙,每条龙的双眼都用红宝石来镶嵌,固安王府果然底蕴深厚。

“固安王真有钱,都这么有钱了老老实实的做个富贵王爷不好吗,一天天的惦记皇位做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位子有什么好的,没看到上一个皇帝刚当了没几年就快死了嘛,可见这个位子就不是人坐的,每天那多事情,没病也累出病来了。”

“权利自古以来就是被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权利远比金银要更加吸引人。”

“哼,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算了,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倒要看看他们两个能挣出什么高低了,说不定固安王运气好,还真给他成事儿了呢。”

“我听闻玄德帝当年也是从尸山血海中夺得的皇位,这样的人怎会放任他人觊觎自己的位置,我看这位固安王若想得偿所愿,恐怕不容易。”皇位的更迭总是伴随着腥风血雨,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当今皇帝只有一个儿子,如果太子死了,那固安王这个皇弟说不定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了,毕竟皇帝那副病恹恹的样子,看着也活不了几年了。”

“这不太可能吧。”太子是这么好杀的吗?

“本来是不太可能,但是现在我们都在这里了,那就变的有可能了。”风吟想到了洛尧,这孩子现在还在做着跟叔叔相亲相爱的美梦呢,希望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不要哭的太惨。

“行了,管他们谁当皇帝呢,现下出去才最重要,走吧。”

此时多想也无意,也只能先出去再说,不过刚出密室门风吟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会儿,有个东西忘记拿了。”她又闪身回了密室,拿了什么东西。

一直到出了王府,墨焱还觉得心有余悸,不过这番进王府也太顺利了,也不知是王府的守备过于松懈,还是风吟对里面的位置太过于熟悉,他很好奇为什么她会对一个王府这么了解。

“怎么了?”

“没事,就是在想岚因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墨焱这话刚说完,那边王府大门就开了。

“岚因公子,跟您一块儿来的那位公子确实已经走了,您要不先回去找找?”

岚因站在王府门口,一位老仆正在与他说话。

“不可能,洛尧是与我一同来的王府,怎么会先我一步离开?就算离开了也会在门口等我才对,你看这门口哪有人?”

“那老奴便不知道了,或许那位公子先回去了也不一定。”

“不会的,他定是还在王府里面,不然你再去找找,我自己进去找也可以。”

“王府重地,怎么能随便找人呢,您若是在这样胡搅蛮缠,那王府的侍卫可就不客气了,这是里固安王府,您在王府门口闹,别说您只是紫薇府弟子了,便是紫薇府主来了也是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岚因弄丢了洛尧,心里着急,这王府的仆人又不愿让他进去,两个人僵持之间,风吟带着墨焱过来了。

“怎么了?不是求见王爷吗?见到了吗?”

“今日还是没见到王爷,我们进去坐了一会儿便有人来报说王爷出门了。”

“然后你们就离开了?”

“原本是想离开的,但是洛尧不见了,我怀疑是被困在了王府里,但是他不让我进去。”

“人家这么大个王府,应该不会为难洛尧一个小孩子吧,有没有可能他已经回去了?”

“是啊,这位姑娘说的有理,您要不先回去找找?”那老仆见有人为他说话,立刻在边上帮腔。

岚因还是觉得洛尧就在王府,但是风吟都这么说了他也治好先做罢。

“洛尧真的已经回去了吗?”离开王府之后,岚因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当然没有,你不是一直在门口站着呢吗,有没有出来你不知道?”

“那你刚才还。”

“你这么站在王府门口,人家当然不承认啦,更何况他们都下定了决心不放人,你再问也只会惹怒人家而已。”

“你是说王府的人扣押了洛尧?为什么,洛尧跟他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抓他。”

“因为他姓洛,岚因,你是紫薇府弟子,紫薇府虽不参与朝堂之事,但也算是半个朝廷人,都这个时候了,你应该能猜到为什么的对吧。”

岚因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并不傻,自然明白风吟的意思,想想洛尧那张格外熟悉的脸,从前他虽然心有猜测,但却不敢深想,现在却不得不去想了。

“那现在怎么办,洛尧在里面,岂不是凶多吉少。”

“所以就要靠我们去救他了呀,正门他们不放我们进去,那我们就换一个门进去好了。”

于是这回趴墙头的人变成了三个。

“早知道还要回来,我们刚才呆里面多好,跑来跑去也挺累的。”

“你难道不觉得带着我更累吗?”再次回到这里,墨焱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一股自厌之感,他既不会武功身上又有伤,若是一会儿动起手来,完全就是其他人的拖累。

“不要妄自菲薄嘛,哦,对了,我这里有个好东西给你吃。”风吟拿出刚才找到的雪莲丹往墨焱嘴里塞了一把。

“这药是这么吃的吗?”天山雪莲清甜可口倒是不难咽,只是这千金难求的东西就这样当糖丸吃是不是太浪费了。

“在我这儿就得这么吃。”反正是白嫖来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只要能治好病,几颗药算什么。

“感觉怎么样?”

天山雪莲威力十足,虽然不能彻底解决掉他身上的问题,但是却能一点点的修复他早已伤痕累累的经脉,墨焱觉得连日来一直折磨他的痛楚在这雪莲丹的作用下好了一些。

“好了一点。”

风吟摸了摸他的脉,皱了皱眉头。。

“看来雪莲的威力还是不够,虽有缓解,但却不治本,想要彻底根治还是得想其他办法。”

“嘘,你们轻点儿,有人来了。”岚因看着自己边上的两个人,趴墙头还在那儿打情骂俏的,能不能救了人再说。

这次来的人倒不是护卫,而是岚因求见两次都没见到的固安王,洛玉珩。

“那个紫薇府的弟子走了?”

“是的,只是王爷不是不想让紫薇府插手这件事情吗,如今当着那弟子的面如此,会不会节外生枝?”

“本王可没动手,是他们自己要来拜访的,也是那人自己先走的,这么大个人在这景城里丢了,关本王什么事,本王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

“属下明白了。”

“人现在在哪儿?”

“就在暗室里,那人一直说要见王爷,王爷可要去见见?”

“都是要死的人还有什么好见的,本王可没空陪小孩子废话,你去处理干净了。”

“是,属下明白了。”

“这云夏,马上就要乱喽。”即将要得偿所愿的洛玉珩心情大好。

房上的三人听了两人的对话,岚因冲着风吟眨眨眼,他就说人在这里吧。

“话说他们就这样在后院大声密谋的吗?”风吟觉得洛玉珩这几年是越来越膨胀了,干坏事都不避着人了吗?

“可能他们觉得在景城没有人敢爬固安王府的墙头吧。”岚因觉得自己出来历练一趟真是开了眼界了,若是被师父知道自己连爬墙头这种事情都干的出来了,估计会想把他逐出师门的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救人呗,他不是去杀洛尧了吗,跟着他肯定能找到人。”

三个人飞身而下,跟在那随从的身后在偌大的花园中饶了半天最终在一处假山前停下,那人转动了一下其中的一块假石,地面上便出现了一个入口。 鲲鹏剑主 风吟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地方,便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将人打晕。

“你们说洛尧会在下面吗?”岚因看着这黑黢黢的洞口,也不知下面又是什么龙潭虎穴在等着他们。

“在不在下去不就知道了,不过这王府的后花园够大的,都赶上皇宫了,你们说他们在地底下挖这么大个暗室真的不会塌陷下去吗,这要是下几天暴雨下面不得都是水?”从前琉光在忘城挖地道的时候她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可惜她当时没敢问。

“这个问题可能只有建筑工人才知道了,可能景城不怎么下雨吧。”

“我们能不能先下去救人。”岚因觉得自己弄丢了洛尧,着急的不行,反观风吟和墨焱两个人还站在这里闲聊起来了。

“莫慌,下令的人没到,洛尧死不了。”

嘴上这么说,风吟还是收起了玩笑的语气,拉着墨焱往密道里走,这固安王府的花园极大,地下的空间自是不小,长长的甬道内隔几米便是一盏灯,就着微弱的烛火,风吟能够清楚的看到地面墙面留下的拖痕和血迹,她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景城是洛玉珩的地盘,他想关个人根本不会有人拦他,为什么还要搞这么一个隐蔽的密室呢?看着地上的痕迹,曾经到过这里的人恐怕不少,他到底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三人走至甬道的尽头,清楚的听到了里面说话的声音。

“里面的人不少,偷偷进去恐怕是不成了。”岚因原本想着若是里面没人,就偷偷把人带出来,现在看来这里面鱼龙混杂,今日恐怕又是一场硬仗。

“那就杀进去,把人抢出来,一会儿进去之后我负责解决守卫,你们两个负责把人带出来,找到人就走,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留恋,知道吗?”

“好。”

分配完任务,风吟一脚踹开了密室的大门。

王府众人从没想过还有被人踹门的一天,皆是一惊,等反应过来纷纷拔刀相向,而风吟的目光则是聚焦在密室内的陈设上面,一般密室多为刑罚和关人只用,里面通常以刑具还有牢房为主,但是这个密室除了这两样东西之外还放着不少盖着白布的桌子,有几张白布之下微微隆起,勾勒出人形,看起来应该是尸体。

洛玉珩在密室里藏这么多尸体做什么?风吟的面色不虞,总觉得他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她抬眼看向自己面前那些严阵以待的侍卫,其中还有两个熟人。

被她凌冽的目光扫到的巨猬只觉得胸口一痛,上次被踹伤的地方还没有好,这个女煞星怎么又出现了。

“快,他们是来救人的,快拦住他们。”高大的身形配上惊恐的神色略显滑稽,但是在场的人已经无暇顾及他的表情了,王府的侍卫在听见他说的话之后也意识到了有人闯入了暗室,纷纷冲上前去,风吟一脚踹飞了最前面的那个转头喊了一句“去找人。”

岚因和墨焱点点头加入了战场,墨焱虽然不会武功的,但是轻功极好,在一众侍卫之间游走也是游刃有余,而岚因提着刚磨好的木剑杀进了牢房的最深处。

“洛尧!”

两个人在最后一间牢房找到了被绑着的洛尧,只见他发丝凌乱,精神恍惚,岚因心里一紧,生怕他出什么事。

“洛尧,你没事吧,他们对你用刑了?”

听到岚因的声音,洛尧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他看着面前的两位朋友,感动中带着些许委屈。

“岚因,墨焱,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个回去再说,你没事吧,能走吗?”岚因一剑劈断了洛尧身上的绳子,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能走。”他被抓进来之后就一直关着,倒是没用刑。

“那我们先离开。”墨焱担心风吟一个人在外面支撑不住,催促着两人动作快些,等到他们三人回到入口处正好看到风吟一脚将巨猬踹飞的动作,那姿势那力度看起来和前两日一模一样,就连踹的地方都分毫不差,原本就旧伤未愈的地方又添新伤,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

风吟解决掉了这些拦路虎后打量了一下洛尧,身上虽然狼狈但应该没有什么伤,倒是精神看起来不佳,她倒是不担心他受伤,只要人没死,伤总是能治好的,倒是这信念崩塌了反而更难医。

“你没事吧。”三人走到风吟身边,见她身上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

“没事,就是普通侍卫。”暗室之中应该都是王府里的侍卫,武艺一般,看起来最厉害的巨猬因为之前的伤还没有好,所以也不足为据,很快就解决掉了,只是他们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估计很快就要被找到了。

“走吧,先出去,这里要塌了。”暗室造在地下必有承重的地方,她刚才正好把人踹在承重柱上,恐怕支撑不了不久了,不过这地方看着就不像是办好事的,毁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四个人赶在暗室塌方之前逃出了甬道,只不过刚看见阳光就立马被一群人给围住了,为首的正是固安王洛玉珩。

这片花园是王府的禁地,平时除了王府的心腹侍卫很少有人会过来,而今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洛玉珩立刻反应过来时暗室出了问题。

“皇叔,居然真的是你!”洛尧看到为首之人眼睛都红了,刚才在王府被抓,他还一直安慰是不是手底下的人自作主张,而现在人都站在了面前,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原来一直以来要杀自己的人竟然是他的亲叔叔。

“小侄儿,你的本事很大啊,这都能逃出来。”洛玉珩的面色不虞,固安王府是他的地盘,居然被外人来去自如,王府里的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皇叔,为什么?”洛尧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叔叔居然要杀自己,到底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啊,小侄儿,本来皇叔不想让你知道一切的,乖乖的赴死不好吗?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才越痛苦,皇叔也是为了你着想啊,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呢?”洛玉珩恶劣的笑容落在洛尧的眼中全都变成了嘲讽,从前不是没有人跟他说过固安王的野心,只是他一直都不信,而到了今天他才知道原来最蠢的是他自己,竟然还日日做着大家相亲相爱的美梦。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如同一记重锤,敲的他脑袋发蒙,风吟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怕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风吟突然扯了扯墨焱的衣角,说道:“你看,我就说南墙要自己撞了才知道痛吧,你看他多痛。”

“别闹。”墨焱按住风吟不安分的手,在场的所有人里面恐怕只有他最难能感同身受洛尧此刻的感觉了,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苦,他也经历过。

如此严肃的场合,两个人的小动作显得格外突兀,一下子就把洛玉珩的目光吸引了过来,然后就是这一眼让他的脸色大变。

“居然是你,你没死?”

洛玉珩的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讶异,就连一直沉浸在悲伤痛苦中的洛尧也被问的愣了一下,皇叔他认识风姐姐吗?

“第一次见面就咒我死不太好吧,再说了,王爷都活的好好的,我怎么敢死呢。”风吟嘴上说着开玩笑的话,眼底却是一丝笑意都没有。

“放肆。”边上的侍卫一听这话纷纷将刀尖转向了她的位置。

风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墨焱的身前。

“第一次见面?”被洛玉珩皱了皱眉头,开始判断她话里的真假,难道他认错人了?

风吟的出现,让洛玉珩的心头一跳,不管是不是那个人,光是这张脸就让他感觉非常的不好,而下一秒他的预感就应验了。

“王爷天色不早了,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走?今天你们怕是走不了了。”不管是不是她,这几个人今天都别想走了。

“是吗?”

风吟淡淡一笑,拉着墨焱的手,轻声说了一句

“闭气,然后我说跑就跑。”说完风吟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堆东西往地上一砸,顿时爆炸声四起,王府中弥漫着厚厚的一层浓雾。

“什么东西?”

“是霹雳子。”

“不,不光霹雳子,还有毒药。”

“这烟有毒,王爷快退。”

“啊,我的眼睛。”

等到烟雾散去,众人再看,面前哪还有四人的身影。

被下属护着逃离现场的洛玉珩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

“追,给我追,我要他们的命。”

“是,王爷。”

“楚敬之在哪里?”

“应当跟万剑山庄的人在一起。”

“他不是要跟我做交易吗?去告诉他,只要能杀了洛尧,他想要的东西我便给他。”

“属下明白。”而府外,四人正在逃命的路上狂奔,风吟还不忘给他们几个嘴里塞了颗百解丹,虽然刚才闭了气,但是那么多毒药下去还是吃一颗比较保险。

“你哪来的这些东西?又是霹雳子,又是毒药,又是百解丹的?”

“刚才在王府顺的,洛玉珩在密室里屯这么多宝贝又不用,多浪费,我帮他用掉点。”

墨焱想到了刚才在密室里面,风吟对着一堆的瓶瓶罐罐摸索了半天,不会就是那时候拿的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拿这么多东西的?”洛尧不傻,看刚才的情形再联想起之前风吟跟他说的话,她是不是早就知道皇叔想要杀他了?

“拿东西还要什么理由,想拿就拿喽,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吗?”她现在可是土匪啊,土匪抢东西要什么理由。

“。。。。。。”

“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先出城再说,刚才的东西也只能困住他们一点时间,这会子估计城里到处都是追杀我们的人。”

即便是满肚子疑问,洛尧也只能先放下逃命要紧,只是他们刚到城门口,便被一人给拦住了。

折腾了一天,如今已是深夜,月色下一人一剑守一城,看来他们今日想要出城,恐怕是不易了。

“是你?”挡在他们面前的正是那日客栈里遇见的楚敬之,岚因持剑挡在三人面前,“没想到你居然是王府的人。”

“我不是王府的人,我今日来只是要一个人的命。”

鲲鹏剑主在此,事情就麻烦了,风吟也没想到楚敬之居然会站在洛玉珩那边,固安王府里有些什么人她大概知道,但是这个人属实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我们四个人来的就要四个人走,你谁的命都别想带走。”知道了洛尧的身份之后,岚因越发坚定了要护住他的决心。

“紫衣木剑,你是紫薇府的弟子?”

“是,紫薇府弟子岚因,请鲲鹏剑主赐教。”岚因手持木剑站在众人身前,月色明亮照在少年硬挺的脸上,凭添一股豪气,年轻的身体或许还有些稚嫩,但是此刻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剑客了。

楚敬之的境界远胜于岚因,自然能看出他不是自己的对手,而且他也不想跟紫薇府结仇,便开口说道。

“你不是我的对手。”

“但我也不能让你伤害我的朋友。”

“我与王爷有约在先,今天必须要带他走。”

“就算与紫薇府作对?”

“就算与紫薇府作对。”

风吟真的很好奇洛玉珩许了楚敬之什么,让他不惜跟紫薇府作对也要带走洛尧。

仙品之上,每一个境界都是天壤之别,岚因不过刚入地仙,而楚敬之早已是玄仙高手,又有鲲鹏剑在手,他甚至都没有拔剑,全靠剑气便让岚因的木剑在顷刻间化作了粉末。

风吟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把紫薇府的剑都拐跑了,搞得现在一个个的拿着木剑出门,随便两下就废了。

“现在你手中已无剑,还拿什么跟我比?”

“紫薇府的弟子,可不光练剑。”岚因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掐双手握拳,直冲着面前的人而去。

“先天长生决!”

光影在岚因背后慢慢的凝聚成了一个太极的模样,金光乍现,紫气东来,仙人慕凡尘,俗世求长生,这就是紫薇府的秘术,先天长生决。

岚因的这一拳已然超脱他如今的境界,然而即便如此与楚敬之相比还是不够看的。

光影散去,岚因从半空中跌落,洛尧一把接住摔下来的岚因,转头说道:“风姐姐你带墨焱先走,他要抓的是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这事是由他而起,今日便是他豁出性命,也要保其他人平安。

“之前让你去打擂台你不去,现在倒是逞起英雄来了,怎么,不是高手你不上是不是。”

“不是,我。”

“废什么话呢你,看好他们两个。”风吟把墨焱交给洛尧,站在楚敬之面前。 凤王 “我记得你。”楚敬之认出了风吟的脸,之前在客栈的那几句话他印象深刻。

“楚敬之,没想到你会站在固安王那边,我很想知道洛玉珩许了你什么居然能让你为他卖命。”

“无可奉告。”

“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不管洛玉珩许了你什么我都能许你一样的,只要你今天放我们走。”

楚敬之看着她,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张口便是许与王爷一样的诺,他本不愿参与这些皇族内斗,但是有些东西他势在必得。

“我本不欲杀人,只是与王爷有约在先,所以我可以我不杀你,我今天只要他的命。”

“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你就敢要他的命?”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今天都只会是我的剑下亡魂。”

谈判破裂,风吟也觉得自己这次有些失算,谁知道半路会杀出这么个拦路鬼。

“看来今天不打一场是走不了了?”

“你打不过我的,为了一个人丧命不值得,留下他,你带着他们二人走吧,我不为难你们。”楚敬之看不出这人身上的修为,只是看她如此年轻,若是命丧于此,也有些可惜。

“谢谢你的好意了,但是有句话我希望你记得,这个世界上总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

楚敬之为之一振,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人曾经也跟他说过相似的话,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边的风吟又开口说道

“还有就是,你怎么知道我就打不过你呢?”

周围的空气却突然开始凌冽了起来,风吟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刺骨的寒意以她慢慢的向外扩散。

好强内力,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看不出这人的境界,楚敬之感觉到了手中微微的震动,鲲鹏剑竟被这股内力激发出了战意

它想要出剑。

自拿到这把剑开始,楚敬之还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想要拔剑的冲动,她到底是什么人。

楚敬之定定的看着风吟,想要把她看透,而后者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片刻之后。

鲲鹏剑猛然出鞘,楚敬之挥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剑。

“鲲鹏直上九万里,一尾激得万潮生,此剑名为,怒海潮生。”

恍然间众人只觉得自己身处大海,而迎面而来的正是波涛汹涌的巨浪。

剑未至,几人已被剑气逼的后退几步,唯有风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扑面而来的剑意突然在她面前停住,就好像被什么冻住了一样。

不,不是好像,是真的被冻住了,确切的说是她身边的所有东西都被冻住了,她身上的寒意凝成了实质,一点一点的往外蔓延,天空中甚至出现了朵朵雪花,落在了几人的肩头。

“下雪了?”洛尧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接住这片雪花,只是刚落到手中他便觉得寒凉的很,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不,这是她的内力凝成的雪花。”

“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功法?”

墨焱没说话,他想到了平日里风吟总是说自己冷,原来她的世界都是这么冰凉刺骨的嘛?

“好厉害的功法,这是什么招式?”站在对面的楚敬之只觉自己好像身处于昆仑雪山之巅,这漫天的飞雪困的他动弹不得。

“它没有名字,如果非要有一个的话,那么我给此招取名为。”

“雪落人间吧。”

即便是此刻,风吟的声音也是淡淡的,仿佛从远处而来,然而话音刚落她便站在冰雪中猛然挥出一掌,漫天的冰雪随风而至,破开了楚敬之的剑意直直的冲着他前去,他眼看着刚才还轻飘飘的雪花顿时变成了锋利的冰凌,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便下意识的再出鲲鹏剑去阻挡这一掌,剑气与寒冰相撞,激起一片冰雾,等到雾气散去,他的剑上竟然覆盖了一层薄冰。

楚敬之习武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功夫,竟能凭空化雪,等到他用内力震开了剑上的冰,再抬头,几个人已不见踪影,就连周遭的寒意也在顷刻间退散,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城外,

洛尧背着受伤的岚因,风吟带着墨焱四人在城外狂奔,眼看着离景城越来越远,他们吊着的心才放下些许。

洛尧的声音里还带着惊讶和赞叹:“刚才那招好厉害!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招式,你这么厉害我从前为什么没听过你的名字。”

上次对战巨猬和子鼠时他便见过风吟的手段,只是当日她并没有过多的展现自己的招式,然而今日这一招又刷新了他的认知,没想到风吟居然连鲲鹏剑主都能打退。

“闭嘴,吵死了。”说完这句话只见风吟抓着墨焱的手一松,她一只腿跪在地上,一只手捂在胸口处,猛地吐出了一口血,她看了眼自己刚才出招的手,上面果然已经覆上了一层薄霜。

“你怎么了?你受伤了?伤哪儿了?”墨焱半搂着风吟的身子,后者顺势往他怀里一趟,将手藏进了袖子里。

“没受伤,就是有点累,肯定是最近风餐露宿的吃的太差,饿的我都打不动架了。”风吟嘴角挂着笑但实际并不好受,身体里的旧疾因为内力的失衡而在奇经八脉之间疯狂流窜,这昆仑山上的寒气果然厉害,这么多年了,一发作起来还是让她痛不欲生。

风吟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窝子一般,浑身上下冻的发疼,就连玩笑都开的有几分勉强。

“好了这个时候就别耍嘴皮子了,你怎么样?”

“有点冷,你抱着我吧,过一会儿就好了。”风吟躺在墨焱怀里只觉得暖和的很,只可惜还没舒服几分钟就坚持不住晕了过去,只留下墨焱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

等到风吟再次醒来,是在一处荒废的院子里,面前生着一堆火,好熟悉的场景,他们这一路上大概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这种荒废的破屋子里度过的吧。

唉,这日子过的,太惨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后知后觉的风吟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墨焱的怀里,她说怎么这么暖和。

“没事。”

“还说没事,你刚才冻的跟冰块一样。”

“我本来就是凉飕飕的,我是冷的,你是热的,所以我俩是绝配。”说完她又往墨焱怀里缩了一缩,太暖和了,如果她不把人治好是不是能一直这样暖和?

“你醒了?”洛尧跟岚因捡柴回来,看到风吟醒来,顿时高兴的丢下柴火就扑了过来。

“风姑娘感觉如何?”

“没事,你呢?你的伤如何?”岚因之前伤的也不轻,“对了,这个给你。”

“这是?”岚因看着风吟丢过来的瓶子。

“王府顺的,反正是好东西,不吃白不吃,都给你了,当糖吃吧。”

“。。。。。。”岚因打开瓶子闻了一闻,都是上好的疗伤药材,这么珍贵的丹药当糖吃不太合适吧。

“你真的没事吗?你刚才都快结冰了。”洛尧还是觉得风吟有事,他刚才不过碰了一下她的手便觉得整个人都要冻住了。

“是啊,风姑娘,你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武功的后遗症吗?我刚才给你把脉,你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里面全都是一股寒凉之气。”若不是她还有气,岚因都要以为这是个死人了。

“没事,体寒而已,女孩子不都这样吗?”

“。。。。。。体寒也没有寒到结冰的吧。”

“是啊,风姑娘还是找大夫看看吧,千万不能讳疾忌医才是。”

“你不就是大夫吗?那你看出了什么来了?”

这话给岚因说的一愣,接着便有些颓唐。

“在下不才,什么都没看出来,我紫薇府弟子从小便学习医术,也算是家学渊源,没想到出府以来一个病人都没医好,不管是墨焱的伤还是你的病我竟都一点办法没有,看来师父说的没错,我的运气真的很不好。”

“运气不好?你师父就这么说你的?”

“是啊,好像是四五年前开始,师父就总说我运气不好,没赶上好时候。”

“别灰心嘛,你要往好处想,可能不是你运气不好,你只是单纯的学艺不精呢。”

“。。。。。。并没有被安慰到好吗。”

“哎呀,你们紫薇府又不是太医院,本来治病救人就不是你该干的事情,术业有专攻,你学好你该学的不就行了。”还运气不好,那老头子一天天的跟孩子说什么东西呢?

“是啊,岚因,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过就是有点可惜你的剑又没了。”岚因的剑两次都是为了保护他才没的,洛尧总觉得很愧疚,等他回去一定要给他找一柄最好的剑才行。

“不碍事,只是一柄木剑,回头我再找块木料做一柄就好了,之前那柄其实也是我自己做的。”

“我记得紫薇府的剑阁里面藏剑无数,为什么你会带着一柄木剑出门?国师他没有为你佩剑吗?”洛尧觉得很奇怪,紫薇府虽然不参与政事,但是作为历代国师的府邸,藏宝无数,怎么会连一柄剑都不给弟子配呢。

“师父说真正的高手从不拘泥与武器的好坏,若是修炼到位,便是一根树枝也能使出雷霆万钧之力,所以从前几年开始紫薇府便一直用木剑练习剑术。”

“不愧是国师,境界果然与我们不用。”洛尧一脸的艳羡。

“国师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风吟挑挑眉,不应该啊,这老头要是看的这么开,当年为什么追着她打了三条街?她不就拿了他几柄剑吗。

“其实这话也不是我师父最先说的,也是旁人先跟师父讲的,师父觉得有理,便又告诉了我们。”

“也不知是哪位高人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

“是凤王殿下。”

“原来是她,那就难怪了,若是凤王的话,说什么做什么好像都不稀奇。”

“你们总说凤王,这个凤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好像都很推崇她?”之前听两人说起凤王的故事,墨焱对这位以身殉国的王爷还是挺尊敬的,只是他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大家都如此的推崇。

“其实我没见过凤王,凤王只回过两次雍城,其余时间都在外面打仗,只是我师父总提起,我便也记在了心上。”

岚因想了想师父好像真的经常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人,其实他也曾问过师父这个问题,当时师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师父,凤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凤王啊,她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是因为她武功很高吗?还是因为她打仗很厉害?”

“都不是,虽然凤王确实武功很高,打仗也很厉害,但这都不是她最可怕的地方。”

“那她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

“她最可怕的地方其实就在于她有很多的朋友。”

“那只能说明她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吧,为什么要用可怕来形容呢?”

“因为朋友多,就代表不管她做什么,总是会有人愿意帮她,一个能轻而易举就能做成任何事的人,你说可怕不可怕?”

“这不是好事吗?想做什么都能成功,这多好呀。”

“可是凡事都有两面,她想做好事会成功,她想做坏事也一样会成功,所以因儿,你要记得,人心,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

岚因至今都记得师父说这句话的神情,既欣赏又带着一丝丝的敬畏与忌惮,那是他从未在师父脸上看到过的神色。

“我倒是见过凤王一次,不过只是遥遥的看了一眼,并未与她当面见过,只是便是那一个朦胧的背影,也足以让人印象深刻了。”继岚因之后,洛尧也陷入了回忆之中,当年那一眼还是在祭天大典上看到的,那时候他年纪小,没有参加祭奠的资格,便央求着侍卫带着他站在远处想看个热闹,这一看便看到了站在皇帝身边的凤王。

祭天大典,是再严肃不过的场合,文武百官皆是黑袍加身,便是帝王也是一身玄黑色龙袍,端庄持重,不敢怠慢,唯有凤王,一身红衣,手持长枪,站在那祭台上,红的耀眼,亮的夺目,好似比帝王还要吸引眼球。

虽然洛尧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大逆不道,但是“红衣似火,风华绝代”,真是再适合凤王不过了。

“所以,其实你们两个都没见过凤王,那你们这么崇拜人家,万一她其实跟你们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呢?也许她并没有你们想的这么完美。”风吟看他们一个两个的不说话,好像陷入了什么美好的回忆一样,有这么夸张吗?

“也不是光我们这么觉得的,整个云夏国人应该都是这么觉得的吧,我听说凤王手下的赤羽军,一大半都是她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招揽来的,她只要挥挥手,那些世家子弟就会跟着她走。”

“。。。。。。”风吟抽了抽嘴角,“你说的那不是凤王,是妖精。” 往事 墨焱也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扯,他不是云夏国人,对于这个国家英雄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只是很敬佩她做的事情,但是岚因说的这些话确实也有些夸张了,什么挥挥手就跟着走之类的,真的不是练了什么邪功吗?他的惑心术都没有这个效果吧。

“反正凤王就是个很完美的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洛尧坚持的自己的说法。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眼见为实为好,或许你口中的凤王也跟景城里的那位一样呢?你在进景城之前有想过固安王会这么对你吗?”

“这怎么能一样,那可是凤王,战无不胜,冠绝天下的凤王,她是云夏的英雄。”

“她要是真的这么厉害,怎么还会战死在荣城,还害的那么多将士陪她丧了命,要我看什么战无不胜,什么冠绝天下,都是假的,她只是一个连自己身边之人都护不好的没用之辈才对。”

“你什么意思。”洛尧听了这话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对着风吟说道“打仗本来就是要死人的,跟凤王有什么关系,她为了守城战至最后一刻,她就是我们云夏的大英雄,你这是对她的污蔑。”

“我说的不对吗?身为主将,她护不住手下的兵就是没用。”

“你懂什么?当年那场战役景羲国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而赤羽军只有三万人,要不是凤王领导得当,带着这三万人死守荣城,云夏百姓又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安生日子,我们能有今日的一切都是凤王的功劳,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功劳?”风吟轻蔑一笑,“她有什么功劳,她身上只有罪孽而已,她明知敌众我寡还是要强行守城,这是在拿战士们的生命做赌注,为臣,她不辨忠奸,轻信小人,错误的预判的援军到来的时间,为将,她盲目自大,以卵击石,害的三万赤羽军将士命丧荣城,她这样一个身上背负了几万人姓名的罪人又哪里配的上英雄二字。”

“你!”洛尧听了这话,气的眼睛都红了,正要说些什么,就被岚因一把给拉了回来。

“好了好了,怎么还吵起来了,当年的事情到底如何我们谁也不知道,又有什么好争辩的呢。”

“反正她就是不能这么说凤王殿下。”洛尧觉得风吟就是喜欢跟他对着干,之前她骂君子剑,现在又骂凤王,就算她厉害也不能随便污蔑他心中的大英雄啊。

“你也消消气。”岚因把洛尧拉倒一边小声说道“风姑娘平日里也不是喜欢在背后说人家坏话的人,她今日这么讲定是有缘故的。”

“有什么缘故也不能随便骂人啊。”

“你看她话里话外都是那死去的三万赤羽军将士,说不准那里面就有她的家人朋友在呢,若是这样她刚才的一番话是否就说的通了?”

“不会吧?”洛尧倒是没想到这层。

“我觉得很有可能,你看她的脸色都不好了,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就别跟她置气了,风姑娘做事总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不是吗。”

“不是我要跟她置气,是她先骂人的,她若是骂我也就算了,她骂凤王我能不生气吗?”

“凤王殿下的是非功过世人自有分辨,也不是我等一两句话就能证明什么的,你与她便是争论出个结果又能如何,更何况这一路上风姑娘对我们多有照顾,你就别同她吵了。”

“可是,”洛尧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在岚因不赞同的目光里败下阵来,“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回就算了,以后不提了就是了,但是在我心里,凤王永远是云夏的大英雄。”

“好好好,公道自在人心,我们自己明白就好。”

岚因好不容易将洛尧给哄好了,一进屋子就发现里面的两个人都不见了,他回想起刚才风吟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想来也是出去散心去了吧。

屋顶上,风吟双手撑头躺着吹风,刚才洛尧提起凤王的事情确实让她的心情不太美好,这会儿吹吹冷风倒是冷静了不少,真是越活越幼稚了,每天跟洛尧这个小孩子都能吵的这么起劲。

“怎么又跑到屋顶上来了?”墨焱一转身人就不见了,他一猜就在屋顶上,他之前就发现风吟很喜欢跑到屋顶上呆着。

“因为屋顶是个好地方。”

“怎么,还跟洛尧生气呢?”墨焱寻了个位置坐在了她的边上。

“没有,跟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跟那个凤王有关?听你刚才说的那些,你是不是认识她?”

“大名鼎鼎的凤王嘛,谁不认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刚才话里话外都是在荣城牺牲的战士们,难道那里面有你的亲朋好友吗?”

“有。”风吟闭了闭眼睛,“我有很多很多的亲人,都死在了那场战役里。”

“难怪你这么讨厌凤王。”

“她不该被讨厌吗?她这样身负罪孽的人,就该为了那些死去的将士们日日不得安宁才对。”

“这就有些过了吧。”用如此恶毒的话去诅咒一个为国捐躯的将军,着实不该。

“怎么,你也跟洛尧一样变成了凤王的追随者,替她说起话来了?你不是不认识她吗?”

“我是不认识她,我只是觉得一个征战沙场,为国捐躯的将军,不管怎么样,都值得被尊重,至少不该得到这样的评价才对。”

“你懂什么,她可是害死了很多人。”

“我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战争这种事情其实没有谁害死谁一说,凤王也好,千千万万的赤羽军将士也好,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死的,一个为了国家和百姓而死的将军,又有什么罪呢?”

听了墨焱的话,风吟沉默了片刻,半晌之后,她突然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其实你说的话很多人都跟我说过。”

“既然很多人都说过,为什么你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呢?”

“因为有些东西,实在太重了,重到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忘记。”说完这句话,风吟便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墨焱看她心情不好也不再多言,就这么坐在屋顶上陪了她半宿。

第二日一早,四个人从破庙中醒来,大家仿佛都选择性的忘记了昨晚的争吵,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还是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才是。”

“可是外面到处都是追兵,我们现在还能去哪儿?”

“回忘城吧,你们不是一直想去。”风吟搭了搭墨焱的脉,雪莲治不好墨焱的病,她还是得回忘城找人才行。

“去忘城我是没有意见的,不过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的行李全都还在客栈里面,所以我们现在好像处于身无分文的状态。”他们是直接从王府逃出城的,什么都没带。

“这个我有办法。”风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丢给岚因。

“这是什么?好多宝石啊,你哪儿来的?”岚因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成色上好的红宝石。

墨焱看着哪几颗眼熟的宝石,还有包宝石的黄色布头,这不是刚才密室里面的那件龙袍吗?所以她是扣了人家衣服上的宝石还撕了人家的衣角包了一包是不是。

她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人家密室里的好东西都找出来还塞进自己衣服里的?墨焱看着风吟陷入了沉思。

而景城的固安王府内,洛玉珩看着一地的狼藉掀翻了唯一完好的架子。

“一定是她,除了她谁还敢这么干?”洛玉珩想到了当年自己不过是因为要面子随口说了一句愿为国事尽绵薄之力,那人就带着手下把王府搬了个空的事情,这么多年了,她为什么还活着?

“王爷知道是谁干的?”刚才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洛尧那边,等到回来才发现王爷的房间竟然也有人进来过,真是失察。

“之前站在洛尧边上的那个女人,她长得很像一个人。”

“王爷说的是?”

“凤王,凤倾羽。”

“凤王?可是凤王不是在荣城一战中以身殉国了吗?”崇明心里一颤,没想到自己会从王爷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可是谁都没见过她的尸首,当初荣城一战后,凤王和剩下的那些赤羽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外面都说凤王血战景羲国三大高手,最后一枪化作满城烈火,将自己和十万景羲大军都困死在了荣城里,连带着三万赤羽军也全都战死沙场,但是事实如何又有谁知道。”洛玉珩一直很后悔当初拖得时间太久,等他到的时候,只剩下了遍地的焦土和满城的尸体,一个活人都没有。

“据属下所知,凤王总共就回过雍城两次,一次是陛下登基,一次是扫平三王动乱回城述职,而且她每次回去要么就是待在凤王府不出,要么就是在陛下身边,很少见其他人,属下是没有见过凤王的,王爷您确定是她吗?”

“很像,但是又有点不一样,不过如果单论长相,是她没错,凤王这个人虽然很讨厌,但是确实长了一张极美的脸,这个本王不会认错的。”

“我听闻凤王喜着红衣,手持一杆长枪,明艳如火,风华绝代,而今天这位姑娘是一身白衣服,身边也没带任何兵刃,与传言有些不符啊。”

“以前凤倾羽确实到哪儿都提着她那杆破枪,不过本王总觉得她跟我认识的凤倾羽有点不一样。”

“若真是凤王的话,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跟那人一起来的。”

“这也是本王觉得奇怪的地方,当初荣城那件事情,本王都看的出皇兄是什么意思,她凤倾羽不可能看不出,那既然她都知道害她的人里面有皇兄一份,为什么还要护着他唯一的儿子?”那个女人看起来可不像是这么大度的人,难道是有什么别的阴谋在里面。

“我听说凤王殿下与皇后娘娘交好,凤王去世后皇后娘娘至今闭宫不出,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她以前确实喜欢往后宫跑,但是凤倾羽总共也没在雍城呆几天,难倒这么点时间就能够让她放下仇恨,与仇人之子推心置腹了?”

“或许她并不知道身边之人的身份。”

“不管她知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她的话,那就麻烦了,凤倾羽这个人就很麻烦,更不要说她身后的赤羽军了,楚敬之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如果真的是凤倾羽,那么就算再去一个楚敬之也打不过他,但如果不是她,他一个人也该够了。”

“我听说凤王殿下的功法很有特点,如果她出手了,或许我们就知道是不是她了。”

“英雄宴的情况如何?”

“以飞云堡为首的几个门派都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愿意尽犬马之劳助王爷成大事。”

“万剑山庄呢?”

“万剑山庄始终态度暧昧,他们放任楚敬之与王爷来往却不明确站队,恐怕是有所顾忌。”

“姓叶的老匹夫真是狡猾,推一个楚敬之出来,两边都不得罪,将来若是本王事成,楚敬之便是他上位的跳板,但若是本王败了,那鲲鹏剑主恐怕又要成弃子了。”

“王爷筹谋多年,定能一举得胜,万剑山庄这些鼠目寸光的小人,不值得主子生气。”“我可不生气,我还要谢谢他将楚敬之推了出来,一个鲲鹏剑主可比他整个万剑山庄都要有用,他真当万剑山庄还是从前的万剑山庄吗,一群剑都守不住的废物,等到本王事成了再收拾他们。”

“王爷海量,这次英雄宴投靠我们的门派不少,将来王爷起事又多了不少助力。”

“也不枉我这些年下的本钱,这些江湖草莽虽然上不得台面,但还是有些用处的,也就是我那个清高的皇兄不愿意与他们为伍,才将这么多人推向了本王这边,传令下去,盯紧楚敬之,本王要让他成为王府最锋利的剑。” 娃娃亲 而被王府众人寻找的楚敬之,此时正在景城外的一处树林里,而与他一同出现在这里的,正是飞云堡的大弟子,方时安。

“你现在是在帮固安王做事吗?”

“没有。”

“我刚才都听到了,是固安王让你来杀那个少年的。”

“那只是我与王爷的一场交易,并不能算是为他做事。”

“你先是离开了飞云堡,现在又转投了固安王,你已经是鲲鹏剑主了,到底还想要什么?”

“抱歉,时安,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是不是又是武林秘籍?还是比鲲鹏剑更好的兵器?敬之,天下第一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为了这个目标随意的伤害无辜之人的性命?”

“都不是,时安,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是,从你离开飞云堡那天开始,你在我这里便是这样的人了。”

“我是有苦衷的,你也知道,我在堡内只是个外门弟子,根本不受重视,若不出来,我或许一辈子也只能是个籍籍无名之辈了。”

“我能理解你想要变强的心,但是飞云堡不也能练武吗?为什么要叛堡而出,转投万剑山庄,你明知飞云堡与万剑山庄之间有过节,你这样做就是在打两位堡主的脸。”

“打脸又如何,飞云堡中的人都是些欺善怕恶之辈,哪里会真心教授我武艺。”

“我也是飞云堡的人,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不,你当然不是,我说的是其他的人,时安,飞云堡并不是个好地方,你跟我说江湖人不管朝廷事,但是堡主又何尝不是私下与朝廷有所勾结,才让飞云堡有了今天的地位,而且堡主那人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多年你还没有看明白吗?你想想你受伤之后他对你的态度?对他来讲,只有有用的人才是有价值的,一旦没用了立刻就会被弃之如敝。”

楚敬之的话让方时安受伤的地方有些隐隐作痛,自打前年他受伤实力下跌之后,师父对他的态度确实不同往日,但是也不该是背叛门派的理由啊。

“你想想这两年堡主对你的态度,还有门内的那些长老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私下里都对你很是不满,时安,飞云堡真的不是个好地方,你若是愿意,我可以。”

“够了,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你说那些跟你一起离开飞云堡之类的话。”

“可是,我也是为你好,你要是来万剑山庄一定会比在飞云堡过的好,你的伤说不定也可以。。。。。。”

方时安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楚敬之,后者被他看的止住了想要说的话。

半晌后,方时安开口说道:“楚敬之,你说这么多,到底是想证明飞云堡不好,还是想证明自己做的选择没错?”

楚敬之被问的一愣,在离开飞云堡这件事情上,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他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这么多年一直照顾他的方时安。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过的好一些。”

“我觉得我现在就过的很好,楚敬之,我没有你那么伟大的理想,我也不想当什么天下第一,我想的只是好好守住飞云堡,我知道飞云堡有不好的地方,但那里是我的家,是我长大的地方,所以不管他是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在。”

“就算飞云堡抛弃了你?”

“是,即便伤痕累累,忠魂也永不磨灭。”

在野外走了一天一夜才看到人烟的四人,换了路费之后,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结果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桑塔?你怎么在这里?”风吟看到坐在客栈中间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碗正在吃面的桑塔,惊讶的说道。

“风姑娘?”桑塔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熟人,放下碗,有点想再来一份。

“李镖头不是说送完镖马上就要回去的吗?你没跟他们回去?”四人坐在桑塔边上询问道。

“本来是要一起回去的,但是路上队伍出了些事情。”

“怎么了?”

“我们刚出景城就遇到了一波杀手,损失不小,就连李镖头都受了重伤,他在景城有据点便决定先回去养伤,而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临时找来的,所以就结了工钱就地解散了。”

“杀手?”四个人对视一眼,杀手,不会是冲着他们来的吧。

“镖头说是杀手,反正都是一身黑衣,我们想要抵抗他们就是直接一剑下来也不多话,不过对方好像是在队伍里面找什么人,后来没找到就离开了。”

桑塔这么讲,四人越发觉得是冲着他们来的了,不管具体是冲着谁,但总归是他们连累的队伍。

风吟心中有数这些人十有八九是景城那位派来的,这次镖局损失不小,看来得让天玑去查探以下情况,到底是他们惹出来的祸,能弥补就弥补吧,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桑塔。

“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里?我记得李镖头说你是来云夏寻亲的?”

“是的,我要去雍城找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风吟没想到居然是未婚妻,“你多大了,都要成亲了?”

“我都十六了。”

“你居然才十六?”风吟看着桑塔,这家伙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还多,居然才十六?她又转头看向洛尧,他就比桑塔小一岁,为什么人家能长这么高?难道是因为他吃的多?宫里都不给孩子吃饭的吗?

其实洛尧也不矮,至少比风吟高,只是桑塔长得稍微着急了一点,才显得洛尧小很多。

“你十六岁就要成婚了吗?你好厉害。”岚因看看桑塔,再看看自己,人家十六就有对象了,为什么他十八了连女孩子都没见过几个。

“也不算啦,我只是有个娃娃亲对象,是当年我娘来云夏的时候跟人家定的,我也没见过。”桑塔挠挠脑袋,其实他以前也不知道这事儿,是等他十六岁生辰过完他娘才跟他讲的,然后第二天他就被赶出家门非让他来找什么娃娃亲。

“娃娃亲?那你们岂不是都不认识,不认识的人也能成婚的吗?”

“我也觉得不合适,所以我打算先找到那户人家,见一面再说,若是人家不喜欢我,我就退亲好了,然后再找份活干干,能养活自己就好。”

“你长的这么好看,应该没人会不喜欢你吧。”风吟觉得光凭桑塔这张脸,就没有人愿意退亲的吧。

“是吗?还从来没人说我好看呢,他们一般都说我吃的多。”

“。。。。。。那倒也没错。”

“那桑塔兄弟的未婚妻是哪里人士?”

“是雍城的,对了,我娘还给了我一块玉佩,说是信物。”说着桑塔送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这玉佩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一朵兰花,一看便是精贵之物。

“这个玉佩。”

“这个兰花。”

“看着好眼熟啊。”

洛尧,岚因和风吟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玉佩,不约而同的说道。

“你们认识?”

“这朵兰花是兰王府的标志,你的未婚妻不会是兰王府的人吧。”

“对对对,我娘说跟她定娃娃亲的,是兰王手下一个将军的夫人,这块玉佩就是王爷送给他们的。”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沉默了。

“有什么问题吗?”墨焱看三个人都不说话,问道。

“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云夏,只有固安王一个王爷吧。”

“听说过。”

“那你猜为什么只剩下一个王爷了?”

墨焱想到了玄德帝登基前后的事情,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个兰王,不会是当年三王夺嫡中的一个吧?”

对面的三个人点点头。

抢皇位又不是什么好事情,大家一般也不会多提,更何况玄德帝登基之后就肃清了这些乱党,所以其实不少人都不太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是我未婚妻家出了什么事吗?”

“我劝你最好还是忘掉未婚妻这件事情吧,你的未婚妻家是兰王手下的人,而兰王早就因为跟现在的皇帝抢皇位而消失在云夏国了,所以的未婚妻一家大概也许可能早就没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现在的兰王府就是叛党,跟他们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怎么会这样。”桑塔无助的张了张嘴,“那我岂不是没饭吃了?”

“???兄弟,你这个关注点不太对啊?而且就算没找到未婚妻,你还可以回家嘛。”你未婚妻一家都没了,你为什么想的是自己有没有饭吃。

“事实上我娘就是觉得我吃太多了所以才把我赶出来的,其实本来这个婚约应该是十八岁的时候才能履行。”桑塔又没有见过自己未婚妻一家,甚至以前他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惜肯定是有的,但是悲伤什么的就不太有了,而且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娘,还挺实诚。”

“是啊,我娘还说我未婚妻家还挺有权有势的,如果人家不要我也不要多纠缠,退婚就是了,态度好点人家说不定还能帮我找个活干干养活我自己,反正我力气大,干什么都行,只要别回家。”本来计划的是挺好的,只可惜现在连这第一步都没迈出去。

“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娘这么嫌弃你。”

“也没有吧,我就是吃的多了一点而已。”

风吟看着桌上空着的五个海碗,一点儿?

“桑塔兄弟现在有什么打算嘛?”因为镖局的事情,岚因总觉得对桑塔有些愧疚。

“没想好,先找个地方干活挣点钱吧,不然我就要吃不起饭了。”镖头给他的钱都快吃完了。

“桑塔,你习过武吗?”风吟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她看过桑塔的筋骨,他这一身的力气,是天生的武胚,就算不习武光靠力量和速度估计都能跟八九品的高手打个平手,入仙品也不过一步之遥,天赋极佳,如果他学武的话,那么她那里有件东西倒是非常适合他。

“习武?没有吧。”

“那兵刃呢?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我从前赶马的时候,倒是用过几天鞭子。”

“鞭子?”

“是啊,不过没两天就被我娘给收走了,她说我力气太大,怕我一鞭子给马抽死了,所以后面就不再用了,说实话我不太能控制的好自己的力气,我也怕伤到那些动物,我要是把马抽死了,我娘一定也会抽死我的。”

“。。。。。。你娘,还挺暴力,不过你总说你娘你娘的,你爹呢?你爹不管你吗?”

“我爹?我爹都听我娘的,我家我娘说了算。”

“你娘一定很厉害。”洛尧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凶巴巴的女人形象,桑塔这个头这力气都能被打,那他娘一定也很重吧。

“我也觉得,你娘一个异族人能和兰王府结娃娃亲,确实很厉害。”风吟想的就没那么肤浅了,桑塔这长相明显就是个异族人,那他的父母为什么会和兰王府有瓜葛。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娘都十几年没来云夏了。”

“难怪你不知道兰王府的事情。”

“桑塔,反正你也没地方去,你要不要跟我们去忘城?”风吟看着桑塔,总觉得这样的好苗子不拐回去有点可惜啊,而且他跟兰王府有关系,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忘城?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遍地都是美食的地方,你去了,别的不说,至少应该能吃饱饭吧。”

其实桑塔对自己去哪儿也没什么要求,反正也回不去家了,找个能让他吃饱饭的地方就行了。

“行啊,我去哪儿都行,不过我有个事儿想要求你们。”

“你说。”

“你们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好像,没吃饱。”桑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之前镖头给他的钱都吃完了,要不是遇到熟人,他就要饿肚子了。

“。。。。。。”四个人看着桌上的五个碗,开始考虑刚才卖宝石的钱够不够他们吃到忘城了。

还好风吟从王府拿的东西值钱,他们暂时不用为路费发愁,桑塔去后厨点菜,四个人坐在原地。 君子剑 “你刚才为什么要邀请桑塔跟我们一起?”

“他一个人又没地方去,同行不好吗?”

“可是你知道的,我们情况特殊,万一路上再遇到杀手岂不是害了人家?”岚因不是不想多一个朋友,只是他们自己还没逃过追杀,再带一个人岂不是累赘?

“可是他本来就是因为我们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不然他可能还在镖局好好的呢,所以我们应该对他负起责任,至于你说的那个,倒也不用担心,桑塔是天生神力,这么好的根骨,若是练武,不出一年便可入仙品,就算没练过,打个八九品的应该也没问题,所以真要有人追来,他保护你的概率还大点。”

“你就这么看好他?”

“人家这是天赋,羡慕不来的啦,反正我们离忘城也不远了,小心一点,应该没事的。”“你真的只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墨焱瞧她这么积极的样子,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当然,我可是很诚心的。”

风吟说是这么说,但是桑塔一回来,她这眼珠子就止不住的往人家那方向看。

“好看吗?”墨焱看她目不转睛的样子,幽幽的问道。

“好看。”唉,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结果是个一巴掌能把人扇飞的大力士,这是什么暴力美人啊。

“好看,你怎么不把他也拐回去当压寨夫人?”

“但是他吃的太多了,我觉得我养不起。”风吟神色纠结,思考了半刻说道。

“你居然还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墨焱感觉自己的内伤好像又犯了,不然为什么五脏六腑哪哪儿都疼。

“没有,我随便乱说的,你怎么了?不舒服?”风吟见他脸色不好,以为是内伤又犯了,连忙拿出雪莲丹来要往他嘴里塞。

“我不吃,你拿去给爱吃的人吧。”墨焱袖子一挥站起身来准备上楼去休息。

“你这人多大了,怎么还不爱吃药呢?雪莲丹又不苦。”风吟追着他也上了楼,被留在楼下的桑塔默默的看了一眼这两个人,低下头继续吃饭。

此地虽然离忘城不远,但为了保险起见,五个人还是决定不住客栈比较安全,城里人多眼杂,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在城里买了足够的东西之后他们还是继续在野外风餐露宿,不过这次他们多了一个人。

赶路的时候,大家都发现桑塔的好处了,他是真的力气大,五个人的行李在他受伤也是轻飘飘的,为了感谢他的辛苦付出,风吟专门给他买了两大袋子饼,让他路上吃。

晚上,五个人照例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生火,洛尧坐在火堆边上扔柴火,神色有些心不在焉的。

“你再扔,这火就要烧你裤脚了。”

风吟的声音把洛尧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他连忙往后坐了一点。

“你怎么了,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还在想景城的事,怎么,洛玉珩想要杀你这件事情让你很不能理解吗?”从景城出来以后就不太对劲,尤其是那天遇见了桑塔听说了镖局的事情之后情况就更严重了,看来还是没想通,小孩子的心理问题还是很重要的,这次要是想不明白,以后恐怕会因此产生心魔。

洛玉珩这个名字一出口,岚因的脸色也变了,他有些担心的看着洛尧想说些什么,但是风吟的一个眼神还是让他闭了嘴。

“我只是有些想不通。”

“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位置,只要杀了你他就能轻而易举的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他要杀你就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风吟从地上站起来,双杀抱胸,靠在树上看着他。

“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是个很好的叔叔。”他知道在皇室里,不要说是叔侄了,便是兄弟阋墙,父子相争,也是常有的事,原本他还庆幸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人家哄哄你的,你居然还当真了,人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前,自然什么都做的出来,一旦他准备好了,当然也就没必要装了。”装谁不会装,以前洛玉珩那么讨厌自己,不还是跟她虚与委蛇了好几年,洛尧这么好骗,还不是手把手拿捏。

“可我们不是亲人吗?血脉相连的亲人合该是最能够交付信任的对象,可他却辜负了我的信任。”

“血缘和信任与否可从来都没有必然的联系,你也太天真了。”

“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偷跑出来?如果我不出来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从你存在的那一刻开始杀戮就已经开始了,要杀你是因为你挡了他的路,不管你在哪里,他总是要杀你的,又不是说你不出城他就不想了一样。”

“可是我连累了你们。”他不怕死,但他害怕连累别人死。

“洛尧,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可以,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跟我说,如果这辈子不能见识到外面的天地广阔,你一定会抱憾终生的,怎么,这才出来几天啊,你就后悔了?”

“我只是觉得这江湖与我想的不一样?自打我从那座城里出来之后,见到的不是谎言就是杀戮,这不是我想要的。”

“你心里的想要的是怎么样的,鲜衣怒马,快意江湖?然后每个人见了面都是遵道守礼,点到即止,绝不伤人性命?想什么呢?江湖原本就是充满阴谋和杀戮的,不光是江湖,这世上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都充斥这两样东西,更何况是你,洛尧,你逃不掉的,这是你生来就背负的责任,也是你的命。”

“天命如此,便不能改变吗?”洛尧低着头,他生来便是云夏的太子,背负着一国的命运,这些鬼蜮阴谋注定会伴随他一辈子,但是这些东西注定就不能改变吗?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命。

“也不一定,有些东西,只要你想,就可以改变。”刚才还懒洋洋的人,突然站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洛尧,“那么洛尧,你想吗?”

“我想,但是我能做到吗?”他真的可以改变这一切吗?

“洛尧,给你君子剑的人,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把剑的来历。”风吟的目光转向了一直被洛尧抱着的君子剑上。

洛尧摇摇头,他只知道这是父亲以前行走江湖的剑。

“君子剑,是云夏开国皇帝洛云笙的佩剑,当年的云夏还只是十几个散乱的小国,连年硝烟不断,民不聊生,而洛云笙就是拿着这把剑,征战四方,开疆拓土,改变了一国之人的命运。洛尧,你的祖先不过一人一剑,便敢剑指天下,而现在你是君子剑的主人,难道你连改变自己命运的勇气都没有?”

想到当年战功赫赫的祖辈,洛尧羞愧的地下了头。

风吟凌空一抓,君子剑便到了她的手上,她轻轻的抚摸着剑鞘外的花纹,转头看向一直心绪低沉的人。

“洛尧,抬起头,告诉我何为君子?”

何为君子?洛尧想起从小到大念的那些书,耳边是父亲老师对他敦敦的教诲,可是这些真的是他想要的答案吗?

风吟见他这幅样子就来气,感觉这好好的孩子都被宫里的那些人给教废了,教的呆板无趣,踌躇不决,毫无少年人的冲劲与勇气。

“你如果不懂,那么我教你,你给我听好了。”

“君子,当顶天立地,凭心而动,不忧,不惑,不惧;真正的君子,从来都是畏天命而不惧天命的,若你非要与天斗,便是天注定又奈你何?”

话落,风吟抽出君子剑,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凌冽的剑气带起衣袂翩跹,这剑在她手中就好似突然有了生命一般,随着她的动作在四方游走。

风吟舞的剑与洛尧之前学的完全不同,虽然招式相似,但是他父亲教的剑是孤独的,高高在上的,虽也能感到些许决绝之意,却总带着不知名的克制和敬畏,而风吟的剑既有飘逸灵动之感,又有巍峨磅礴之势,看似潇洒随意,一招一式却带着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剑花翻飞间,他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一人一剑便敢改换天地的洛云笙,原来这才是君子剑吗?原来这把剑还能舞出这样的气势来吗。

随着最后一招舞完,君子剑飞向洛尧稳稳的插回了剑鞘之中。

“洛尧,你记住,人和剑很像,你能把剑握在手里,便能把命运握在手里。”

“这世上的事情,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到。”

“只要我想,我就能做到。”洛尧不停的喃喃自语着这几个字,半晌过后闭上了眼,不光是洛尧,岚因也是如此,好像是进入自己的世界一般。

几个人里面,只有不习武的桑塔和墨焱比较淡定,不过头一回看见舞剑的桑塔,也不经默念了几句“这就是剑术吗?”。

“他们怎么了?”墨焱看着两个人突然不动,觉得有些奇怪。

“顿悟了呗,习武之人,顿悟只在一瞬间,其实他们的基本功都很扎实,境界止步不前完全是因为心态问题,不用管,想通了就好了就好了,等他们悟完修为应该能涨一大截。”洛尧跟岚因其实很像,他们从小都在那座城里长大,没有经验,没有阅历,甚至都没有人跟他们真刀真剑的打一场,学武需要天赋同样也需要感悟,如果你的人生一帆风顺,毫无波澜,那么你的剑也会跟你的人生一样平平无奇。

“你舞的君子剑好像跟洛尧的不太一样,而且他的剑可没有这样的效果。”

“他那哪是用剑啊,你不知道我头一回见洛尧的时候他念一招出一剑,就差拿着本剑谱照着练了,哪有人打架逃命的时候还照本宣科的呀,剑在你手里,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要掌控他,而不是被他掌控,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这柄剑给洛尧的,但是很显然现在的洛尧还不能掌控住这把剑。”境界到了,就算你拿根树枝你也是这么厉害,要是境界没到,便是再好的剑,拿到手里也不过是破铜烂铁,毫无增进。

“这柄剑不好吗?”

“这柄剑当然很好,但这柄剑意义不同,其实剑跟人没什么不一样的,有的剑配不上人,有的人也配不上剑,他会把君子剑给洛尧,或许就代表他知道自己已经不适合用君子剑了,想要给他找一个新的主人。”

“不合适?”

“是啊,不合适,君子从不会被外物所困,而他早就被困在了那座城里,动弹不得了。”

“你好像很了解这柄剑的上一个主人。”

“可能我俩有仇吧,有句话叫做比朋友更了解你的就是你的仇人知道吗。”

“真的吗?”

风吟不想回答问题,所以她决定耍赖混过去。

“哎呀,我感觉我内伤又犯了,不行肯定是舞剑舞的,不行我要休息休息。”她脚一软正好跌在墨焱怀里。

墨焱这次没有推开她,而是摸了摸她的脸,依旧冰凉凉的“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这么凉?”

“你给我靠靠就好了,你暖和。”风吟对于把墨焱当做暖炉这件事情毫无心理负担。

树林里的两个人因为风吟的剑顿悟,而忘城内也有一柄剑感觉到了什么在震动。

“什么动静?”站在城主府的文修远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异动。

“这动静,好像是霜雪?”等着人吃宵夜的武慕风也察觉到了什么。

“霜雪?她走的时候没把霜雪带走吗?”

“没有,她之前说要把霜雪放在冰窖里,这样她就每天都有冰吃了,我看刚才那动静就是冰窖传来的。”

“。。。。。。她是不是有毛病,这剑是用来制冰的吗?还有她这身子什么情况她不知道?她还吃敢吃冰?也不怕冻死自己。”

“你说的对,她太胡闹了,明天我就让摇光做个剑匣把剑放去,这样她就吃不了冰了。”其实武慕风想说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吃点冰也没什么吧,但是看某人这个样子,还是顺着他比较好。

“唉,这一天天的,就不能少让我操点心,你说,她在外面过的好不好,会不会没饭吃,没衣服穿?”

“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像老妈子了?天玑那边不是说快回来了吗?”

“。。。。。。你刚才说我像什么?”

“口误,口误,我是说你太关心她了,要我说这事儿都怪秋绥,一万金而已居然要债要到家里来了,你看人给吓得,跑那么远,明天我就去打他一顿给你出出气。”

“唉,其实也不能怪秋绥,他敢跑来要债多半也是谢澜衣的主意,不过我知道他的意思,她确实该出去走走了,一直呆在这里她的心病永远都好不了。”

“那感情你俩是故意的?”那你在这儿气个啥,这文化人都是这么纠结的吗?

“也不能这么说,一万金确实是她欠的吧,不过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一万金而已?一万金很少吗?你知道我们挣点钱多不容易吗?你还好意思讲,要不是你们惯着她,她能天天出去惹事吗?一天天的,遛猫逗狗,正事不干,还到处惹祸,我跟在后面赔钱都来不及,真是的,气死我了,从今天开始你的月钱没有了,扣下来给她抵债。”文修远越想越气,砰的一声把门一关,将人关在了外面。

站在门口的武慕风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牵连了,管他什么事儿啊。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儿啊,喂,那宵夜还吃吗?”过了一会,他站在门口敲起了门,月钱已经没了,宵夜总不能再没了吧。 青霖 那日被风吟点醒之后,洛尧的心情便好了许多,几个人赶路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这就是忘城吗?”

“这里是望乡亭,过了望乡亭,便是忘城的大门了。”风吟摸了摸望乡亭的柱子,眼里染上了一些不一样的思绪。

“望乡亭?为什么要在这里建一座亭子?”

“因为忘城里都是些背井离乡之人,他们想家的时候就会站在这里遥望自己的故乡。”

“听起来好伤感啊。”

“人家都是被迫离开家乡的,你个偷跑出来的伤感什么伤感。”风吟一巴掌拍在洛尧头上,真是看见姓洛的就来气。

“我感同身受一下不行吗?”

“感你个头,赶路了,忘记我们来干嘛的了吗?”

“哦。”

被风吟这么插科打诨,刚才的悲凉之感顿时当然无存,眼看着巍峨高大的城墙就在前方,他们的目的地终于要到了,不过等到几人走近了才发现,在写着忘城二字的牌匾下,有一位身着淡青色道服的年轻人,他的手里握着一柄长剑,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

“那个人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

“一般来讲,这个架势,多半是来挑事的。”风吟摸摸下巴,没想到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情。

“是来找人比武的吗?这么厉害,一人挑一城?”

“我看他的穿着打扮,好像是青城山的弟子。”

“啧,又是一个道士。”

“我们这儿还有谁是道士吗?”

“岚因不是吗?”

“风姑娘,我紫薇府虽然也学些道法,但我们真的不是道士。”岚因觉得有些无语,谁说他们是道士了?

“原来你们不是道士吗?”风吟差异的看着他?原来国师不是道士啊,那他一天天的拿个浮尘抽她,她还以为只有道士用这玩意儿呢。

“真的不是。”

“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难道不是他站在门口挡了我们的路,我们还要不要过去了?还是等他走了再过去?”虽然路很宽,但是那人站在正中央他们过去一定会路过他,那样的话岂不是很尴尬?

“去啊,而且我觉得你应该去找他比武论剑,然后打败他。”风吟看着洛尧,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为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你想啊,我们是来忘城求人的,这求人总要有求人的态度吧,他是来挑事儿的,你干掉他就相当于是投名状了,忘城里的人一定会很感谢你的,这样一来我们要办的事情不就妥了吗?”

“好像有道理哈,不过他敢站在这里应该很厉害吧,万一我没打过怎么办?”虽然他之前顿悟了之后境界有所提升,但是万一对面这个人是个高手,岂不是跟人家结仇了。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呢,一起上,群殴他。”

“。。。。。。这不太好吧,比武论道,应当讲究公平公正,怎么能耍这样的手段呢?”

“哦,那我们公平点,一个一个来,洛尧你先上,要是输了,岚因你再去。”车轮战也不是不行。

“那万一人家不是来论剑的,只是单纯的站在那里呢?”墨焱很想知道为什么风吟这么笃定人家是来挑事儿的。

“不可能,这种人我见多了。”

“来忘城挑战的人很多吗?”

“你猜为什么一个才建了没几年的城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来挑事儿了之后被留下了呀。”

“这么恐怖的吗?来挑战就会被留下?”洛尧瞪大了眼睛,本来听说忘城的故事之后他还想来见识见识的呢,这样一搞他都不干去找人家比武了。

“正常来比武论剑是不会的,弄坏东西就会了。”

“什么意思?”

“你以后就知道了,好了,你好上去了,我们今天能不能顺利进城就靠你了。”风吟把洛尧往前面一退,自己拉着墨焱和桑塔准备找个好位置看热闹。

洛尧还是觉得这个主意不太妥当,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去跟人搭话。

“这位兄台,我看你在这儿站了许久了,为何不进城去?”

“你是谁?”那绿衣男子转过身来看向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我叫洛尧,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

“青城山,青霖。”

“那青霖兄来忘城所为何事呢?”

“我要来带走一个人。”

“一个人?”

“是的,我的师兄前几年被忘城城主给带走了,我来是要带他回青城山的。”

“忘城城主还干拐人的勾当吗?那青霖兄是要向城主挑战?”

“是。”

“城主应该很厉害吧。”洛尧并不知道忘城城主是谁,但是能在这么厉害的一座城里面当城主,一定是个绝顶高手。

“她很强,但是我也不弱,这次我一定能把师兄带走。”青霖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战意,作为青城山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他已跨入真仙境多时,这次他便要向忘城讨回一个公道。

“这个人看着年岁不大,居然已经入了真仙境了。”岚因看着那人的背影,看他这模样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这江湖中果然人才辈出啊。

“你不也是十几岁就入真仙了吗?他这个年纪的天仙在青城山确实算是不错的资质了,不过也算不上最好的。”上次顿悟之后,岚因就入了真仙,按他的年纪也已经是天才了。

“那也很强了,现在的洛尧不是他的对手。”在风吟的指点下,洛尧的境界虽然有所提升,但也只是止步于九品巅峰,地仙之下皆为凡品,都说仙凡有别,他连仙品的门槛都没跨过,怎么可能打得过已经是真仙的人呢?

“没事,青城山的弟子轻易不杀人,死不了,而且最近我们都没遇到杀手,也没个人试试看洛尧的功力,这个人不是刚好?”

“可是受伤的话也不好吧。”

“哎呀,行走江湖怎么能不受伤呢?都没挨过打,境界自然上不去,我知道你们紫薇府的人习惯了护着姓洛的,但是雏鸟总是要自己飞上天的,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他的身边吧,他总要长大的。”

岚因明白风吟的意思,作为紫薇府弟子,他自然是希望洛尧能成长为一个足以肩负起社稷的君王,但紫薇府的职责便是守护皇室,守护云夏,他也只是习惯了这么做而已。

“行了,别这么严肃,小小年纪天天板着脸容易长皱纹,你要是真担心他大不了一会儿上去救他就是了,怕什么,我们人多。”

而那边洛尧跟青霖东拉西扯的聊了半天之后,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青霖兄,在下十分佩服你独挑一城的勇气,不知道的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和兄台比上一比?”

“你要与我比剑?现在吗?”青霖上上下下看了洛尧半天,也只看出了他不到仙品的修为,不是他自傲,只是他俩之间的差距还是有一些的,这时候来向他约战,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是,虽然我的功力远不如青霖兄深厚,但是难得遇上青城山的高手,怎能不亲手见识见识呢。”

洛尧这样讲青霖都不好意思拒绝了,虽然他从心底是不想跟洛尧比这个武的,他来忘城有正是要干,不应该把精力浪费在其他人身上,不过这人看着功力不高,陪他练两招将人打发走应该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你出手吧。”

洛尧没想到青霖还挺好说话,惊喜之余也慢慢的定下心来,认认真真的鞠了一躬,接着便拿出了自己的君子剑。

那日见了风吟的君子剑之后,他的心中也有所顿悟,此时再拿起这把剑时只觉得得心应手了许多,青霖看着他手中的剑眼睛一亮,同为学剑之人,自然看的出兵刃的好坏,没想到这个洛尧功力虽然不深但却拥有一把难得的好剑,他对接下来的比试感兴趣了许多。

不过洛尧的剑虽然比刚入江湖时要强上不少,但是面对青霖这样的高手还是不够看的,更何况青城山的剑本就天下闻名,他一出手,在场的其他人便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好漂亮的剑招,这是在跳舞吗?感觉他的动作跟之前岚因对阵巨猬那次的有点像。”青霖手持木剑顺着洛尧的攻势回击,动作飘逸灵动,衣角随风飞舞,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般好看,墨焱虽不练武,但武学典籍也看过不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招。

“可能他们都喜欢画太极吧,青城山是道家圣地,他们的剑向来都是走的以柔克刚的路子,看似轻柔飘逸,实则有力拔千钧之势,你可不要因为他现在的动作漂亮就小看了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弱水剑法吗?相传青城山的开山祖师曾在竹林之中静坐一月,悟出了弱水剑法,可劈山断水,威力极大,我记得在青城山上还有一柄清歌剑,也是祖师爷从竹林之中带出来的,此剑与弱水剑法相配,舞剑之时与风相交,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吟唱一般,故取名为清歌剑。

“这年头打个架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这要是在战场上,还没等你舞跳完人都没了。”不知道是不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缘故,风吟总觉得打架这事儿就不能太墨迹,一招致命才是正理。

“。。。。。。人家那剑就是这么舞的,再说了再保证威力的情况下追求美观也没错啊。”

“那应该换个美女来,肯定更好看。”一群道士跳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青霖的剑看似轻飘飘的没什么威力,但是对上洛尧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青霖似乎是有意放水,并未使出全力,一直都是以防守为主,在他看来洛尧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对手,他也无意伤人,只想着将对面之人的内力耗尽这场比试也算是了结了。

而洛尧久攻不下,心情也急躁了起来,他自然也是知道青霖的意思,但是越是这样他就越难受,若是能真刀真枪的打一场,受点伤也无妨,反倒是对方这样放水让他心有不甘,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实力太差人家才不愿意出手的,这人一胡思乱想,手上的动作也就乱了,一开始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剑,但是很快就被青霖的动作带着走,几乎是在顺着人家的动作出招,风吟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这打的什么东西,过家家呢,你一招我一剑的?”

“这个青霖应该是有意收敛,看来他并不像伤到洛尧,不然凭他的本事洛尧在他手下恐怕过不了十招。”

“看吧,自己实力不行被会被对手当成孩子哄,你说洛尧这家打的糟不糟心,我是让他去积累经验的,可不是让他去浪费时间的。”这架打的风吟是一刻也看不下去了。

“洛尧,你要是敢再这么出招小心我抽你。”

听到风吟的声音洛尧如梦初醒,他刚才都在干嘛?若是此刻对面不是青霖而是别人,恐怕他早就是人家的剑下亡魂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剑在你手上,你要学会控制他,而不是被他控制。”

风吟的话如同当头棒喝,把沉浸在自己思绪种的洛尧给喊醒了,是啊,他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技不如人的吗,为什么还会如此沮丧,难得遇上如此强劲的高手合该认真对待才是,修为不就是在一次次的比武中提升的吗?

调整好心态的洛尧,招式开始变了,他的剑变的锋利了起来,君子剑虽然名为君子,但从来都不是一柄温柔的剑,君子剑法向来都是锋芒毕露的,若是使得好亦可劈山断水,威力无穷。

青霖也感受到了洛尧的改变,于武者而言,能被对手全力以赴的对待,也是一件幸事,洛尧如此,他自是不能再消极对待,念及此,青霖周身的气势一变,最普通不过的桃木剑成了他手中对敌的利刃,只见他手中的剑越舞越快,暗红色的剑身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红光,剑光连成了一线,剑气相互交织仿佛一张暗红色的巨网,只冲着洛尧而去。

洛尧见次也是战意勃发,在心中暗赞了一声好剑法,此时的他心态已然发生了改变,虽然他现在的实力还远不及青霖,但是能与这样的高手一战,输了又何妨呢?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举起自己手中之间直面而上。 弱水剑法 “不愧是弱水剑,这一剑,洛尧未必接的住,不过这个青霖确实厉害,洛尧比不过他也属正常,便是我的剑法也远不及他精妙。”

“你都没跟他比过,哪里看得出谁好谁坏来,而且洛尧不是拿着君子剑吗,那可是洛云笙的佩剑,云夏的开国皇帝哪里就比不上青城山了?”

“君子剑自然是极好,只可惜现在的洛尧还发挥不出君子剑的实力。”

“所以还是他太废了,浪费了这么好的比试机会。”

“不过这个青霖小小年纪便能将弱水剑学到这个地步,的确天赋异禀,便是我也及不上他。”

“你这人怎么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他的剑是舞的不错,但也算不上最好,便是青城山上比他好的也大有人在,你怎么还妄自菲薄起来了,先天长生决难道不好吗。”

“先天长生诀主修内力,若是单论剑法,我是不及的。”

“谁说先天长生诀只能修内力了?先天长生诀可是天底下包容性最强的功法,他可以说内功心法,也可以是剑法,是拳法,是任何东西,你可不要小看了他。”

“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青城山被誉为道家圣地,他的功法讲究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而你们紫薇府与道门同样也颇有渊源,我记得紫薇府的开山府主,便是逍遥道人吧。”

“是。”

“当年逍遥道人由道入圣,只差一步便可脱离肉体凡胎,飞升成神,但就是因为见识了人间百态,尝遍了苍生之苦,才放弃了飞升,转而成立了紫薇府肩负起了守护苍生百姓的责任,青城山的水可以变成攻击人的利器,而紫薇府的水却能浮天载地,无所不至,无所不润,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便是你们的道。”

“青城山和紫薇府虽然都是道门之后,但两者的路确是不一样的,青城山讲究一个六根清净,太上忘情,而紫薇府虽然求的是长生,但修的确是人间道,不入凡尘路,怎知苍生苦,紫薇府可不是单单只是皇室的护卫,你师父放你出来也不是只让你保护洛尧的,岚因,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要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风吟的话如同当头棒喝敲在了岚因的头上,一时之间他也顾不上眼前的战局了,满脑子都是刚才她说的话。

风吟见他这个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照旧盯着面前比试的两人,此时这场比试已然到了尾声,修为的差距在那里,便是洛尧倾尽全力也抵不过人家一剑,只见两人的剑气相交,激起了飞沙走石无数,在重重的一声巨响过后,灰尘散去,青霖依旧持剑站在原地,而洛尧却倒在了十几米开外,他的身边还落了两块碎裂的牌匾,正是原本挂在忘城城墙上的那块。

巨大的声响打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岚因,他连忙走上前去拉起洛尧,风吟则是看着落在地上碎成两半的牌匾,说了一句:“你完了。”

“什么?”刚才还在为自己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场而高兴的洛尧愣了一下。

“你死定了。”

风吟同情的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拉着墨焱后退两步,边退嘴里还在倒数“五,四,三,二,一。”

话音刚落,就听到远方传来一声怒吼。

“是谁又把这块匾给弄成这样?”文修远气冲冲的从城主府飞过来,后面还跟着被拉来的武教头,两个人的目光先是落在地上的碎牌匾上,接着扫向了站在那里的几个人。

“又是你?”文修远看到站在那里的风吟还楞了一下,不过下一秒他的声音更响了,“刚回来就惹祸,你是要拆了自家的城门吗?”

“不是我啊,这回真不是我,我就是路过的,是他,不是,是他们俩,他们俩干的,跟我没关系,你要赔钱找他去。”风吟指着洛尧跟青霖,这回可真不是她干的,看着她干嘛。

“这是你们两个弄坏的?”文修远瞪了一眼风吟,转头看向两个罪魁祸首,皱了皱眉。

“是,但是是有原因的,我们只是。”洛尧刚想解释就被文修远给打断了。

“承认了就行,武教头,给我把他们都抓回去。”

“你敢抓我,我可是青城山的弟子。”青霖没想到忘城的人这么不讲道理,上来就要抓人。

“青城山的弟子?我管你是什么山的弟子,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弄坏了东西也得赔,先都带回去,慢慢审。”武慕风看了一眼风吟,然后听话的上前去把人给抓了。

“你放开我。”青霖想要挣脱,却发现武慕风的手稳如磐石,不论他如何使力都不能撼动分毫,没想到这忘城真的卧虎藏龙,随便一个抓人的都这么强,他现在有点后悔没听长老的话,私自跑下来山来了。

“我们怎么办?”洛尧也被吓到了,说好的投名状呢?怎么刚来就要被抓走了?他不会也被留在这里吧。

“怎么办?跟着走呗,你乖一点说不定还能少吃点苦头,你看那位仁兄,多惨。”

洛尧看着在一边疯狂扭动就差被按在地上的青霖,瞬间不敢挣扎了。

半炷香之后,几个人站在了城主府里。

“说吧,你们几个是什么人?”文修远坐在主位上,看着台下的几个人。

“在下青城山,青霖。”青霖上前一步。

“那你这个青城山的弟子?跑来我们忘城做什么?”文修远看着眼前这个绿衣少年,他讨厌青城山的人,青城山的人,各个都很麻烦。

“你是忘城城主吗?”

“我不是,我是城主府的大总管。”

“那我要见城主。”

“城主也是你说见就能见的?我们城主不见客,城主府的事情由我来管,你先说说你来忘城是做什么的吧。”

“我这次来,是要带走一个人的。”

“你要带走谁?”

“我的师兄,青霄。”

“谁跟你说你师兄在这儿的?”

“长老们都这么说。”

“长老啊。”就知道那帮老头子不死心,自己不敢来就算了,居然派个愣头青来,“那他们有没有说过你的师兄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不是被城主骗走的吗?”自小长老就说他们青城山的大师兄被忘城城主骗走,至今未归的故事,他师兄可是下一任掌门的不二人选,所以这次他要带回去的不光是他的师兄,更是他们青城山的希望。

“你有没有想过你师兄这么大个人了,他要是不想走我们还能捆着他走不成?我们没事绑个道士回来有什么用?”

“我师兄是青城山这一代最有天分的弟子,怎么会没用?”青霖气急,这忘城的人怎么能这么说他师兄?

“。。。。。。”这是重点吗?青城山的人都听不懂人话的吗?

“反正长老是不会骗我的,我师兄肯定在这里。”

文修远并不是很想跟这个愣头青说话,他决定青城山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至于能不能把人带走,那就要看这个愣头青的本事了。

“你师兄确实在这里,不过他想不想回去就不是我说了算的,这样吧,我让人带你去见他,剩下的事情你们就自己解决。”

文修远摆摆手让手下赶快把这个人带走,眼不见心不烦,他看了臭道士就头疼。

青霖离开了之后,他又看向另外几个人,最终目光停在了风吟身上,某些人被他看的心虚,低着头碎碎念。

“你看我干嘛,那块牌匾又不是我打碎的,要钱千万别找我啊。”她就说不应该挂牌匾嘛,当时就应该直接把名字刻在城墙上,看谁敢劈,有本事你把城墙砍了呀。

“你闭嘴,问你了吗?”

“哦。”风吟闭嘴了。

“你说,这牌匾是你打碎的?”文修远转头看向洛尧,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年轻的太子呢。

“是我,不过。”

“你承认就好。”文修远自顾自的点点头,打断了他的话,他才不管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呢,只要他承认是他干的就行了,不然又得城主府贴钱修牌匾。

“。。。。。。不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在与刚才那位青城山的弟子打斗的时候不小心撞碎的牌匾。”洛尧总觉得自己不辩白几句今天恐怕是出不了这个大门了,这位大总管好恐怖,就像他的太傅一样,说话声音不大,但是一站在他面前他就犯怵。

“既然他是来找城主的,那你又为什么会和他打起来。”

“额,其实是因为我们有事想要求忘城帮忙,正好那位弟子说要来挑战城主,风姐姐说只要我打赢了他,或许我们所求之事希望就会大些。”

洛尧话刚说完,风吟就瞪了他一眼,好小子,居然学会告黑状了。

文修远察觉到了风吟的小动作,轻咳了一声,风吟立刻不敢动弹了,眼睛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嗯,鞋子有些脏了,要回去洗洗。

“你说有事相求,那你所求为何事?”

“是这样的,我这位兄弟受了重伤,听闻忘城内人才济济,所以想说能不能帮我这位兄弟治伤?”

文修远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墨焱身上,隐月教的少主,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这病怏怏的样子,看着就又是一个大麻烦。

“我可以找个大夫帮他看看,但是这大夫肯定不是白请的,还有之前被你打碎的那块匾,那可是我们忘城的门面,你们打算用什么来赔偿呢?”

这话一出,五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们几个一个比一个穷,那块牌匾看着就价值不菲,把他们卖了都赔不起。

“那大总管想要什么?”墨焱看向坐在上面的文修远,堂堂的忘城总管,难道要的只是些黄白之物嘛?

“打坏了东西自然是要照价赔偿的,我看你们应该也赔不起,不如留在城主府以工抵债如何?”

“以工抵债?那我这位兄弟的伤呢?”

“在我城主府做事,自然就是我城主府的人了,我会安排人帮他治病的。”

洛尧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墨焱和岚因就没有他这么乐观了,这位大总管对他们这么好,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在里面,至于桑塔,桑塔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事实上,他从站在忘城门口开始就一直不太搞得清楚状况。

“没问题的话,就先这么定了,武教头,你带他们几个去找个住处,然后带这位公子去素练那里,风吟,你留下,我有话问你。”

“不,我亲自带他去找素练。”刚才一直假装不存在的风吟,突然开口说道,“你们先跟武教头去放东西,一会儿我去找你们,然后我跟你一起去找大夫。”

“你一个人留下不要紧嘛?”其实墨焱并不想先离开,他总觉得这个总管图谋不轨的样子。

“没事,我跟大总管认识,你乖乖的去等我,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那你小心。”

他们四人离开之后,文修远突然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就这么宝贝,还亲自带去,怎么,怕素练吃了他?”

“不一定,素练那个脾气,就算不吃了他,估计也得拿他试两天药。”人都走光了,风吟顿感轻松了不少,随意的找了个椅子坐着。

“哼,你倒是了解她,风吟,你胆子大了啊,敢离家出走了?”

“那不是秋绥跑上门来讨债了吗,我要是不走,他不得把城主府给搬空了。”

“你还好意思讲,你就不能少惹点祸。”

“我也没干什么呀,就是喝多了不小心从房顶上掉下来了,我怎么知道他刚好把酒坛子放在那里,这么珍贵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找个靠谱的地方小心保管的嘛?你说他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想坑我钱。”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说说吧,这趟出门,都干了点什么?”

“也没什么吧,就走走停停,看看风景什么的。”

“是吗?那怎么看着看着一个人就变成五个人了,你怎么会跟洛家的人搞到一起去的?”

“刚好遇到了呗,我一出门就碰到他被追杀,你说这不是巧了吗,那我都看到了总不好见死不救吧。”

“巧?你真觉得这么巧,一出门就能遇到洛玉珏的儿子?”

“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不算太巧,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放心让自己的宝贝儿子一个人出门呢?”

“当然是拿儿子当鱼饵,想钓你这条大鱼上钩,某些人还偏偏一钓一个准,怎么当年吃的亏还不够,还想给他兜底?”

“谁是鱼还不一定呢,人总是会变的,他想利用我,那就要看看他付不付得起这个代价。”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还有,那个墨焱又是怎么回事,你明知道他是个大麻烦,还为了他去了景城,你嫌洛玉珩认不出你是不是?”

“墨焱啊,他不一样。” 素练 “他哪里不一样?”

“他长得好看啊,我要把他带回来当压寨夫人。”

“。。。。。。我迟早撕了你那些个话本子,你都跟着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不行,那都是我的珍藏版,撕了就没有了。”

“没有了你就安生了,省得一天到晚的惹是生非,你应该知道隐月教刚刚易了主,他现在出现在忘城,难保不会招来祸事。”

“一个姓赵的不足为患,他还没那个本事把手伸到忘城来,不然不是把我们大总管的面子往地上踩,我可是很信任你对忘城的管理的。”

“少给我带高帽子,那还有两个呢?你才出门几天啊,就带了这么多人回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带些奇奇怪怪的人回来。”

“这可不能怪我啊,以前那些都是他们自己要跟着我回来的,至于这两个嘛,岚因你知道的,他是紫薇府的弟子,他的出现多半事国师的授意,至于原因嘛,那就只有国师自己知道了,而桑塔的话,确实我想带回来的。”

“怎么,他也不一样?他也长得好看?”

“那人家确实长得也好看嘛,不过这也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我想给刑天找个主人。”

“刑天?他能用的了刑天?你确定不会出问题?”文修远想到了那把奇奇怪怪的剑,这剑放在这里也是个麻烦事,要是真能找个主人倒也不错。

“至少在我认识的人里面,他是最适合刑天的。”

“可是谁能教他用刑天?这么多人你打算怎么安排,城主府可不养闲人。”

“那先让他去帮如彦干几天活好了。”

“如彦又不会武功。”

“那不是他种地缺人嘛,桑塔力气多大啊,就适合种地。”

“。。。。。。那剑法呢?”

“自然是,我亲自教。”

从文修远那里回来之后,风吟去了四人下榻的地方。

“我回来啦。”

四个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她。

“你们这什么眼神,我衣服没穿好?”风吟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挺好的呀,又没穿反。

“刚才大总管找你说什么了?”

“是啊,风姐姐,我怎么觉得你跟那个大总管好像很熟的样子。”

“其实确实挺熟的。”

“你们是什么关系?”

“大概是债务关系吧,毕竟我还欠了他钱。”

“你说的不会是那一万金吧。”洛尧突然想起她好像是说过自己在忘城欠了钱。

“是啊。”

“你到底干了什么,欠了这么多钱?”他劈坏了人家的牌匾都值不了一万金,风姐姐到底做了什么?

“也没干什么就是打破了一点东西,我哪知道那东西这么值钱啊,黑店,绝对是黑店,所以我跟你们说行走江湖千万不要随便在人家的地盘打打杀杀的,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负债。”

想到一路上一边被追杀一边赔钱的日子,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桑塔继续搞不清楚状况。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桑塔饿了,桑塔想吃饭。

“你这个饭量,估计他们送来的也不够你一个人吃的,待会儿你出去找个人带你去厨房吧,让厨房的人给你做,你们先在这里修整一下,墨焱,你跟我来。”

风吟带着墨焱去了药园,药园里,素练正在拾掇她的草药,见到两个人进来还诧异了一下。

“呦,你居然还活着?”

“你会不会说话,这么久没见,你就这么盼不得我好?”

“哼,这个时候跑出去,到底是我盼不得你好,还是你自己不想自己好?”

“那不是事出有因嘛,好吧,我错了。”风吟知道素练是为了她好,当着墨焱的面,她也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认错倒是挺快,就是从来不见改。”

“哪有啊,好了好了咱们的事儿下回再讲,我给你带了个病人回来,咱们能不能先看病?”

素练看了一眼墨焱,她知道最近风吟身边多了这么个人在,但是真见到了,感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风吟凭什么就对他特殊?

“我可不是随便给人看病的,我的诊费他出的起吗,要是出不起的话,留下来给我试药好了。”

“想的美,这是我的人。”风吟从怀里掏出了个瓶子丢给她。

“这是什么?”

“你心心念念的花。”

“你真把那两朵雪莲给找到了?”素练有些惊喜,打开瓶子一闻脸色又变得不太对劲,“不对,为什么是丹药,雪莲为什么变成雪莲丸了?”

“去晚了,雪莲就变成雪莲丸了。”风吟摸摸鼻子,谁知道洛玉珩下手这么快,居然都练没了。

“这谁练的药,这么好的雪莲居然就这么浪费了,真是太暴殄天物了。”素练恨不得把炼药的人抓出来打一顿,水平差还敢随便浪费药材。

“哎呀,练都练了,你就凑活用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厉害啊,好了你晚点再气,先来看看他的伤。”

素练不情不愿的把瓶子收回来,瞥了他们一眼说道

“跟我进来吧。”

素练平日里就住在药园的小竹屋内,一进门最显眼的就是里面一排排的药架以及上面琳琅满目的药瓶子,墨焱从小身体不好,也曾自学过不少医术,药材也都大概认得,但是如此多的药他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素练将手里的药材放好,给墨焱把了把脉,只是这脉象越探越不对劲。

“他这个伤,有点麻烦。”

“怎么说?”

“他先天经脉蔽塞,有人强行用内力打开了他的经脉,还在里面留了一道内力,原本等到这道内力慢慢消化完了,他这身子也就与常人无异了,但是怪就怪在,他的经脉刚打通就被人重伤,打伤他的人功力醇厚,现在两股内力在他的体内交织,一股想要护住他,一股想要他的命,不过他还算是幸运的,若是普通人被这一掌重伤早就一命呜呼了,他至少体内有还有一股内力能护住他,才能撑到现在。”

“那你能治好吗?”

“我不能。”

“你都不能?”风吟没想到素练都不行,素练都治不好的病,谁还能治?

“这个跟我医术水平没关系,你要是只想让我把他经脉的问题治好,我是没问题的,我保证治好之后他与常人无异,甚至还能更好些,但是在这之前有个前提,就是得先把他体内的两股内力给解决掉,这我就没办法了,我只是个大夫,修为低下,可解决不掉这个,你起码得找一个比重伤他的人修为还要高的高手把内力先引出来,我才能继续下面的医治,所以说你现在缺的不是大夫,缺的是个高手才对。”

墨焱跟风吟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伤人的是谁,但就是因为知道是谁所以才觉得麻烦,赵炎烽的实力起码在金仙中期,那么要想引出他身上的内力起码也得是个大金仙才行,可是整个云夏也不过就那几个高手,每一个都不是好找的。

“我劝你们好好想想谁能做到这一点哦,一旦他体内的那股内力护不住他了,他也就完了。”

“你就没有能暂时抑制的法子?你那么多好东西呢?一个都不能用?”

“有倒是有。”

“那还不快拿出来。”

“急什么,你是强盗吗?”素练撇撇嘴,从柜子上掏出一瓶东西,“冰魄丹,我用昆仑山上的万年雪蟾的毒液做成的丹药,能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火灼之感,虽然不能根治吧,但是能延缓内力侵蚀的速度。”

风吟一点没客气,直接打开瓶子拿了一颗放进了墨焱的嘴里。

素练看她那粗鲁的动作,那可是万金难求的冰魄丹,不是糖丸,不过看着他们两个她脑袋一转又想出了个主意。

“不过说到昆仑山,我还有个法子,伤你的内力属火,你可以找个严寒之地呆着,虽然我不确定能不能根治,但是肯定也能够镇压你身体里的灼烧之感,我看昆仑山就不错,那里是龙脉之地又终年积雪,说不定就直接压过了你身体里的内力,给你治好了呢。”

“不行,你出的什么馊主意。”素练还没说完风吟就出声打断了。

“你那么激动干嘛,我这是合理建议。”要是墨焱也去了昆仑山,那她岂不是就有可以研究的对象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少提昆仑山的事情。”

“好吧好吧,那我就没办法了,你们自己去找高手好了。”素练摆摆手,打算送客。

“你出去等我,我跟她说两句话。”风吟把冰魄丹塞在墨焱手里。

等到墨焱出去之后,风吟转过头来瞪了素练一眼。

“你刚才提什么昆仑山?”

“我提了怎么了?这谁啊你这么宝贝,不就是昆仑山吗?你去得他就去不得了?”素练不服输的反瞪了回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把人骗去然后你就有机会试药了?”

“是啊是啊,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吗,而且我也没骗他,说不定就治好了呢,只不过有点小小的后遗症罢了,我相信他可以克服的,你不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我跟他不一样。”

“还不一样,就你不一样,就你最厉害,你这么厉害,你帮他啊,要是以前的你,这点小事还不是分分钟就解决了。”

“现在的我也可以。”

“现在?你疯啦?等等,你手伸出来。”

“干嘛?”

“干嘛?看看你快死了没有。”素练掐着风吟的脉,眉头越皱越紧,“你在外面动手了?”

“没有。”

“我是大夫,你还想骗我?”

“好吧,就一次。”

“我有没有说过,你不能用内力,用一次你体内的寒毒就多几分,你不要命了?”

“情况紧急嘛,不用小命都没了。”

“那你就不能少出去,你很喜欢每天被冻的锥心刺骨的感觉嘛?我真不明白你当年为什么要练这套功法,以你的修为,这点寒毒根本就不是问题,可你偏偏要反其道而行。”素练在自己的药橱里翻箱倒柜的,这么多药有什么用,一个都救不了她。

“谁知道呢?也许我就是想尝尝看这锥心刺骨的痛吧。”风吟在她转身之后,轻轻的说了一句。

素练听到了她的低吟,身子一愣,有点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

“好了,不说这个了,帮我个忙吧。”风吟看出了她的低落,转移话题道。

“帮你什么忙。”

“帮我做两瓶药吧,一瓶立竿见影的伤药,一瓶毒不死人的毒药。”

“你要这些东西干嘛,伤药毒药对你都没用。”

“我知道,我要来是给别人吃的。”

从素练房里出来,风吟看到墨焱站在回廊底下,他今日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锦袍,上面绣着些许云纹,就这么直直的站在廊下,修长的背影透着些许寂寥之感。

许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原本还背对着她的人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相接,墨焱乌黑的瞳孔微微放大,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弧度,他一笑,原本灰蒙蒙的天都好像被照亮了一些。

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她家墨焱,果真是好看极了。

风吟最爱墨焱这双眸子,当他看向你的时候,她只觉得那些世间极致美好的东西,都好像落入了这一个人的眼睛里一样,漂亮的惊人,能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也是件极好的事情。

“聊完了?”

“嗯。”风吟摸了摸墨焱的手,上面的温度似乎退去一些,“看来这个冰魄丹果然不错,你身上都没有这么烫了。”

“可是你还是这么凉。”从前风吟的手就极冷,从景城出来之后更甚,冷的都不像是一个活人了。

“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不是还有素练在吗,她这儿包治百病。”

“这位素练姑娘是不是不喜欢我?还有她说的昆仑山是怎么回事?”

“你听她胡扯,昆仑山就是座山嘛,上面冷冷清清的,除了飞雪以外什么都没有,至于素练,她不是不喜欢你,她谁都不喜欢,就喜欢她那些个药材,所以不要放在心上,好了不提他了,我们回去吧,回去看着桑塔,省得他把厨房的东西都吃没了,这家伙要是不看着点,我们估计得多打两年工还债。” 柳如彦 事实证明风吟的顾虑非常有道理,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桑塔已经把厨房攻陷了。

厨房的老陈看着桑塔的细腰陷入了沉思,这么多饭吃下去,到底去了哪里?

不过桑塔虽然吃的多,但是干活也利索,吃完饭就想着帮把厨房的活都干了,他那一身力气,洗碗虽然不太合适,但是劈柴还是挺利索的,就是有点费斧子。

“桑塔你要不别劈了?歇会儿吧。”

“没事,陈叔,我不累。”

“可是你已经劈坏了两柄斧子了,再劈下去,我们厨房就没斧子用了。”

“。。。。。。那好吧。”

风吟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看桑塔劈柴,桑塔的力气是天生的,但是他却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稍有不慎力气用大了就会弄坏东西,看来她得想办法让他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先。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站在城主府里,等着大总管给他们派活干。

“岚因,你之前说自己师承紫薇府对吧。”

“是的大总管。”岚因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你既师承紫薇府,那么就去摘心台找玉衡阁主,他会安排好你的,至于你们几个,最近正是春种时节,你们去找柳先生,帮他的忙吧,风吟,你带他们去田边。”文修远安排好了几人的活计,便离开了。

“这个摘星台是干嘛的?”为什么大总管一听他是紫薇阁的就安排他去了那里?

“摘星台是玉衡阁主占卜星象的地方,你不是紫薇府的吗,应该也学过一些吧。”

“是学过,风姑娘,这个玉衡阁主厉害吗?”

“还行吧,算天气算的还是挺准的。”

“算天气?占卜星象就算这个?”

“那不然呢,你还想算什么,跟你们紫薇府一样有事儿没事儿就算国运啊。”

“国运乃是大事,便是我师父也不是随便算的。”

“那算天气也是大事啊,不要看不起算天气的好不好,这天气好坏跟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就拿最近春种来讲,你这天气算的准,百姓就能根据你的时间来播种,那么来年收成就会好,要是你算的不准,明知道今天要下雨还让百姓出来种地,那可就耽误大事儿了知道吗,所以事关百姓的事就没有小事,你可一定要好好干哦。”

“风姑娘说的有理,是岚因狭隘了。”岚因听她这么讲瞬间觉得自己任务艰巨,他一定好好学习。

岚因去了摘星台,剩下的四个人顺着田埂找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

“刚才大总管说的柳先生是谁?”

“柳先生是开阳阁阁主,开阳阁主管农桑,所以你们要是想找柳先生就来地里好了,他一般都在这儿,看,那个就是柳先生。”风吟指着田埂里的一个背影说道。

柳如彦今年约莫三十几岁的模样,一身粗布麻衣,挽着裤脚正站在田里跟百姓一块儿插秧,他面容清秀,文质彬彬,看起来更像是一位书生,不过见他利索的动作便知这人定是干农活的好手。

“你们来啦。”柳如彦听见风吟的声音,从田里走了出来,“昨日大总管便跟我说了,今日会有人来帮我们的忙。”

“是啊,是啊,我把人带来了,你看有什么脏活累活的都给他们干,千万不要客气。”

“都给他们干了,那你呢?”

“我监督他们干。”风吟站在边上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监督他们的。

“就你机灵。”

除了风吟之外,其他三个人都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柳如彦把他们跟昨日大总管说的那些一一对上了号。

“既然是来干活的,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如今春种,活可不少,桑塔,你力气大去帮忙翻地吧,洛尧你跟着我一起插秧,至于墨焱嘛。”柳如彦有些头疼,听说这位年轻人身上带伤,他看着这人也是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干重活恐怕不太行,“那墨焱你就跟着风吟一起看看哪里需要帮忙的时候去帮一把吧。”

柳如彦这么安排,桑塔和洛尧都没意见,他们也知道墨焱身子不好,不敢让他干活,墨焱自己倒是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完全可以下地。

至于风吟,她看着洛尧跟桑塔两个人,摸了摸下巴建议道:“换一下,桑塔和洛尧换一下,桑塔去插秧,洛尧去翻地。”

“为什么?”几个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不为什么,听我的,桑塔你跟着柳先生好好学学怎么插秧的。”

虽然柳如彦也不知道为什么风吟要这么安排,但是她做事总是有自己的道理的,于是两个人的位置就这么换了一下。

种地这个事情看似容易,实则里面的诀窍极多,从未干过农活的两个人一时间还真有些焦头烂额的,洛尧就不用说了,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吃穿用度均有专人伺候,这下地干活还真是头一回,不过他虽然生来富贵却也不是矫情的人,慢慢的掌握了翻地的技巧之后也没喊过累,反倒是桑塔那边,问题更大一些。

“你拿着的时候力气要小一些,这是秧苗,很脆弱的,你这一捏就给捏死了。”

“插的时候也要小心,不要这么用力去按,按死了怎么还长的出来?”

“这个插的太深了,深浅要统一,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你看我这个,就照着这个深度去插。”

。。。。。。

柳先生看桑塔插秧看的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秧苗都给捏死了,这些将来可都是粮食啊。

风吟看着桑塔插个秧插的满头大汗,简直比搬一天的货都辛苦。

“为什么要让洛尧跟桑塔换?明明桑塔更适合去翻地。”墨焱瞧她一直盯着桑塔看,不知道她是在担心桑塔,还是在担心那些被桑塔弄坏的秧苗。

“因为桑塔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气,他天生神力,力气大是好事也是坏事,所以他要学会掌控这股力量才行。”

“所以你让他去插秧?”

“插秧也是个技术活,尤其需要控制好力量,等他什么时候能像柳先生一样把秧苗插好了,那么他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了。”

风吟说完又转身冲着桑塔喊道:“桑塔,你要学会控制好自己的力气,秧苗是很脆弱的东西,你要是力气用大了,他会死,力气用小了,他又插不到位,所以你要能找到这个度在哪里知道吗?”

桑塔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习惯了用大力气干活,还从来没有碰过秧苗这么脆弱的小东西。

风吟见状又加了一把火:“桑塔,秧苗插的好,庄稼才能长的好,你插坏一根,到时候老百姓的收成就会少一分,那么你能吃到的粮食也就少一点,你今天插坏的秧苗原本都是可以给你做成好多好吃的东西的,你想想香喷喷的大米饭,焦脆可口的锅巴,软糯咸香的糍饭糕。。。。。。。”

桑塔被她说的直咽口水,感觉早上刚吃的早饭就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但是。”风吟画风一转,“因为你今天插坏了太多秧苗了,所以这些都没有了,不光这些没有,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晚上的晚饭可能都得赔在里面。”

这话一出,桑塔的动作一僵,他看着手里的秧苗仿佛在看什么大宝贝一般,顿时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

风吟见状点点头,对着吃货果然还是威逼利诱这一招比较好使。

经过了几天的锻炼,桑塔现在已经学会插秧了,虽然不如柳先生插的那么熟练,但是至少不会一抓断一把了。

比起没法控制自己力气的桑塔,洛尧翻地的速度倒是快一些,不过他之前也从未下过地,刚开始上手的时候也是兵荒马乱的,跟着柳先生学了好几日才找到了其中的诀窍,先生见他们都干得有模有样的,也不再跟刚开始那般一直盯着,而是拿起了自己的小本子记起了田中的信息。

午间休息时,两人坐在田埂边上。

“喝口水吧。”柳如彦在碗里倒了些水递给洛尧。

“谢谢先生。”

洛尧一遍喝水一遍看着柳先生还在翻看上午记下的东西,柳如彦的字写的极好,便是在这田间下笔,也依旧公正整齐。

“先生,我总觉得你不像是个种地的人。”

“我不像种地的像什么?”

“我觉得你更像是一个读书人,写写字,做做画,总之不像是会日日待在田里的人。”

“那你的眼光不错,我从前啊,就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读书人。”

“真的啊,那先生为何没有继续读书呢?”

“因为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洛尧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嘛?”

“想。”

“我从小生活在一个村庄里,家中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足够殷实富足,我的父母对我报以厚望,自小便送我去读书习字,只盼我有朝一日能高中,光耀门楣,而我也终于在二十几岁的时候考中了秀才。”

“那先生很厉害啊。”

“我曾经也这么觉得,大家都认为中了秀才便是一只脚踏入了仕途,从此之后便是平步青云了,只是就在这个时候,世道开始乱了。”

“那时先帝病重,朝堂动乱,几个成了年的王爷为了争夺皇位纷纷结党营私,不仅四处征粮,还到处强征青壮年男子入伍充当军备,村里所有的年轻人都被带走,我因为有功名在身虽然免去了一劫,但是灾难远不止如此。”

“村里失去了能干活的劳动力,田里的农活没有人干,田地荒废,粮食欠收,百姓没有饭吃,苦不堪言,而就在这时,先帝的病情加重,整个云夏国,内有皇权更迭之争,外有敌国来犯之患,到处都在打仗,战火和饥荒很快就席卷了整个村子,偌大的村庄很快就只剩下了几个活人,我的亲人也全都饿死在了逃难的路上。”

“怎么会这样!那后来呢?”洛尧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他当然是知道那次动乱的,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在历史书上寥寥几句话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悲惨的过去。

“后来我草草的埋葬了亲人,就继续跟着逃荒的队伍前进,只是这偌大的云夏大地竟无一处不被战火蔓延,说是伏尸千里,饿殍遍野也不为过,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最终我也同许多人一般倒在了路边,慢慢等死,只不过我的运气稍微好了一些,我等到了一个救我的人。”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是至今柳如彦都记得当年在在路边的乱尸堆中等死的感觉,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感谢那个给了他另外一次生命的人。

“太好了,还好先生得救了。”听到这里,一直秉着呼吸的洛尧也松了一口气,“那个救了先生的人一定很厉害吧。”

“是啊,她的功夫很好,听到了乱尸之下我微弱的呼吸声,这才将我救了回来,还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所以我一直都很想报答她一二。”

“应该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那那位恩人有让先生做些什么嘛?”

“没有,她只是问了我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

“是,她问我自己想要做什么,但是当时的我心里并没有答案。”那时的他刚刚失去了亲人又经历了生死,虽然有幸捡回一条命,但是一时之间迷茫无比,根本救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甚至是能做些什么。

“我从小便以科举入仕为目标,除了念书,我一无所长,但是在那种乱世,从前的梦想早就成了奢望,更何况这样腐朽不堪的朝廷,便是入了又有何用呢?”

听到这里洛尧惭愧的低下了头,虽然那时候的事情与他无关,但是作为洛家人听到别人这样的评价,他是该反省的。

“所以后来先生便开始种地了吗?”

“那时还没有,我因为她的问题思考了好几天也没有个答案,于是她又问了我一个问题,她问我在死尸堆里等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问这个?” 叶锦心 柳如彦当时也不明白,甚至问了跟洛尧一样的问题,而那时的风吟是怎么跟他讲的来着。

“她说人死的时候总是能看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我那时想的就是我现在最想做的。”

“这样也行吗?”洛尧没死过,自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那先生后来找到答案了吗?”

“找到了,我的亲人都是因为战乱和饥荒而死,就连我也差点死在逃荒的路上,所以在那个时候我的心里想着,若是这天下没有战火和饥饿该有多好。”

“这确实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可这不是我们想想就能做到的。”

“但是她当真了,第二日她便把我带到了一个地方,那是一片远离战火的世外桃源,在那里还有许多被她救回来的人,她对我说没有战火和饥饿也是她的梦想,所以她要跟我做一个约定。”

“约定?约定什么?”

“约定我们会一起为了这个梦想而努力,她负责停止战火而我负责解决饥饿。”

“这怎么可能?虽然想法很好没错,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两个人就能做到的吧。”虽然当着先生的面这么说不好,但是洛尧还是觉得这个人的说法有些异想天开了。

“你不了解她,她想做的事情总是能做到的。”柳如彦到现在都记得那日她骑在高头大马上对他说这句话的场景,她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真的什么都能做到。

“可是这种约定连个标准都没有,什么叫做没有饥饿,这又由谁来评判呢?”

“由我们自己,当我自己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的时候,这个约定便算是完结了。”

“那先生你现在?”

“我现在不还在田里吗?如果说一开始只是为了一个约定而下地种田,那么现在的我是真心热爱这片土地的,洛尧,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继续读书吗?因为当年的事情让我明白读书救不了我,也救不了那些被饿死的百姓,对于这些人来讲,满屋子的珍贵典籍都不如一碗热米汤来的重要。”

“唉,这都是当权者没有做好,其实读书很好,不好的是那些读了书却不为国家百姓谋福祉,反而贪利重欲,残害百姓的人。”

“是啊,人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相比之下,这日日对着土地,反倒是简单的多,洛尧,其实种地和读书都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这天下多我一个读书人不多,但是少我一个种地的人却会有好几个人吃不饱饭了不是吗?”

“我只是觉得先生读了这么多年书,学问又做的这么好,突然放弃有些可惜了。”

“这没什么好可惜的,种地其实也是一门学问不是吗?你可不要小看了这地里的学问,这天底下有做学问的书也有种地的书,并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士农工商,天下人皆以读书入仕为荣,而我偏偏更愿意扎根土地,与农田耕具作伴,我以田地为本,锄犁为笔,为天下百姓书写一本名为农事的书又有何妨呢?”

“先生说的对,士农工商都是国之根本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国家需要读书读得好的人,自然也需要种地种的好的人,是洛尧狭隘了。”

柳如彦的话如醍醐灌顶浇醒了洛尧,在那日与先生聊过之后他干活干的更卖力了,硬生生的将时间缩短了一半。

“喂,为什么我们都在干活,就你躺在这里晒太阳?”洛尧翻完最后一块地从田里出来,就看到风吟躺在边上的草垛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这几天他跟桑塔都在田里干活,就连墨焱都下地成了柳先生的助手,帮他记录田里的情况,只有这个人一直在晒太阳。

“我是监工啊,我只要监督你们干活就好了。”风吟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继续闭上眼晒太阳。

“那你监督出点什么了?”

“我监督出你在偷懒,这个点你不在田里翻地,站在这里干什么?”

“翻完了呀,我看桑塔那边也差不多了,今天估计就能都干完了。”

“翻完了?还挺快,那我考考你,这几天下地干活有什么感想没有?”

“感想?”

“是啊,你翻地的时候难道就脑袋空空什么都不想的吗?”

“你别说,这干活的时候确实心无杂念,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总是会想东想西的,但是翻地的时候我看着这片土地倒是什么都不想了,只想着赶快翻完为好。”

“那你觉得种地累吗?”

“累,很累,感觉比我练一天的剑都累,从前在家里吃的用的都有人帮忙准备倒也没觉得什么,现在亲自下了地参与耕种才知道一米一菜都来之不易,而且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种地也有这么多讲究的,怎么样翻地最省力,怎么样插秧收成会比较好,何时需要除草,何时需要沃肥,都有技巧,虽然我也曾在一些书上看到过这些知识,但是却从未自己下地去实践过,现在自己真真切切的干了一回,才发现自己之前所学不过皮毛,果然老百姓才是最有智慧的人呢。”

“知而不行,只是未知,很多事情你你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你要学的还多着呢,农为民本,民为邦本,农事才是一个国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农事不兴,粮食不足,百姓都吃不饱肚子了,国家怎么还会安定兴旺?所以不要看不上农民,你要知道一个能够种出让自己吃饱肚子粮食的农民有多了不起吗?”

“我没有看不上农民,事实上我这些日子跟先生学了很多,我甚至觉得先生这样的大才呆在这里有些可惜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忘城吗?”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以先生之才华不该拘泥于这么一片小小的土地之上才是,若是先生能去雍城,一定会有更大的作为的。”

“所以你还是看不上这一片小小的土地是吗?洛尧,看来那日先生跟你讲的你都没听进去啊。”

“当然没有,我不是看不起农事的意思,只是先生这么厉害或许需要一番更广阔的天地才是,只是忘城这一小块土地,总觉得会埋没先生的才华。”

“一小块土地?口气倒是不小,你自己有这么一块土地吗?你看看你刚才翻的那块地,你知道那块的一季可以产出多少粮食吗?”

“不太清楚。”

“在先生来的第一年一亩地可以产出三百斤,第二年是四百斤,第三年是四百八十斤,而到去年是五百五十斤,几乎翻了一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同样一块大小的土地可以养活两倍的人。”

“好厉害。”洛尧瞪大了眼睛,他当然知道一块土地的产量翻倍意味着什么,原来柳先生比他想的更加厉害。

“那你觉得让粮食产量翻倍的原因又是什么?”

“土壤?肥料?或者是种子?”

“都是,不管是土壤,肥料还是稻种都是粮食增产的关键,而这块地上的粮食产量能够翻倍就是因为先生不断的改良稻种,尝试各种各样的肥料,一年又一年的做实验才得出了最好的耕种方式,而这些成果可都是在你口中的这块小小的土地上完成的,现在你还觉得这块地小吗?”

“可是这块地的产量再高也仅限于一个地方不是吗,但若是在雍城,说不定就能有更多的人知道了。”

“谁告诉你这些东西只能在这里实现的,看到先生手上的本子了吗?先生的所有实验结果都会被整理成书连带着那些改良过的优良稻种由忘城的商队带到云夏的各个角落,传给所有有需要的人,同样,商队里的人看到外面的稀罕物品也会带回来给先生试种,你这几天在饭桌上吃到的美味佳肴有一多半都是从先生的这块小土地里种出来的,这样的传播方式你还满意吗?”

“先生之德,堪比神农,真是造福云夏百姓良多啊。”洛尧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门道,他真是太浅薄了一些。

“说的倒是好听,那我再问你,你觉得如果柳先生是雍城的人,雍城能像忘城一样把所有的土地都给他做试验嘛?雍城的官员会像忘城的人一样这么不留余力的帮助他完成农事的改进嘛?就算真有了让粮食增产的方法,雍城的人会像忘城的人一样将这些方法无偿的传向大江南北吗?”

“这种利国利民的事情为什么不可以?”

“你说为什么不可以?洛尧,出来这么久了,你脑子里那些天真的想法是不是该丢掉一些了?要是朝堂上下的官员都有这么高的觉悟,柳先生又为什么会从一个读书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真觉得当年的那场叛乱只是几个王爷的责任吗?这个国家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可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洛尧明白她的意思,虽然他从前从不参与政事,但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朝廷里藏污纳垢的厉害,只是从心底里他有些不愿意相信罢了。

“我知道我的想法有些天真,我只是觉得应该如此罢了,明明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为什么就是有那么多的人会不愿意吗。”

“因为他们不是你,但是你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变成你,洛尧,如果你是当权者,你会愿意像我说的那般对待柳先生吗?”

“自然是愿意的,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先生完成这些利国利民的大事。”

“希望你记住自己今天的话。”风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所以其实你也不是脑袋空空的嘛,这不感想挺多的嘛?反正你田里活都干完了,晚上回去写个春种有感好了,回头给阮先生看看,让他指点指点。”

“阮先生又是谁?”

“阮先生是城里书院的院长,虽然你没钱交学费,但是我想他应该会很愿意指点你一二的,这样吧,以后你晚上就去书院帮忙,我看你精力也挺旺盛的,另外刚才昨天琉光说要帮百姓们造水车,反正你们田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明天开始你跟桑塔就去帮忙造水车,对了,今天下了工你先去一趟摇光阁帮我拿个东西,前两天我托叶锦心造了个剑匣应该应该已经做好了,你给我拿回来。”

“。。。。。。我这儿活还没干完呢,你就把我们接下来的时间排满了?你这样我都没有时间练剑了。”之前受了风吟的影响他对君子剑的理解又加深了许多,原本还想着进了城可以有机会多练练剑,没想到天天干活,一丝空闲都没有。

“欠那么多钱练什么剑啊,等你把欠的钱还清了再练剑吧,你要是真这么闲就去守城军报到,我保证有的是时间给你练。”算一算,素练的药应该也练的差不多,是时候把洛尧送去守城军了。

“你不是也欠钱了嘛?你为什么不用干活?”

“我就是有特权,不服憋着。”

“。。。。。。幼稚。”

不管洛尧愿不愿意,晚上还是乖乖的去帮人拿东西。

摇光阁也是七星阁之一,主管兵器制造,洛尧与摇光阁的人告知了来意之后便被带到了一处房间等候,他站在屋子里看着两边摆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什么都有,简直就是一个藏宝阁,而最吸引他的,就是摆在正中央的一柄宝剑,那柄剑通体雪白,如玉一般纯洁美丽,靠近时还会有一股冰冷的寒意袭来。

“我劝你最好别碰,不然你的手可就保不住了。”就在洛尧不自觉的想要伸手去触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抱歉,是我失礼了。”被吓到的洛尧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身看向来人,“您就是叶阁主吧,我是来拿东西的。”

洛尧没想到风吟口中的摇光阁主是这样年轻的一位女子,都说摇光阁铸尽天下武器,那这位叶阁主一定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铸剑大师吧。

“你就是洛尧?”叶锦心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风吟带了人回来他们自然都是知道的,只是这么面对面的倒还真是头一回,所以这就是让她那么上心的那个小孩儿? 万剑山庄 “是,我是洛尧,抱歉,叶阁主,我只是觉得这柄剑很好看。”洛尧被叶锦心看的心里发毛,他发现这些阁主们都喜欢这样看他,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你喜欢霜雪?”叶锦心的目光从洛尧移到了霜雪身上。

“原来它叫霜雪啊,冷若寒霜,洁白如雪,很配它的名字,这是阁主的剑吗?”

“我可驾驭不了它,这把剑是我用昆仑山上的万年玄铁所铸,寒意太盛,普通人靠近就会被冻伤,更不要说用了,所以他们才拿过来让我做个剑匣隔绝寒意,现在这整个忘城里也只有城主能够碰它。”

“城主!”洛尧眼睛一亮,他对忘城这位神秘的城主可是心向往之很久了,“那阁主是要送去给城主吗?我帮您送吧。”

“那倒不是,这是要送去冰窖的。”

“冰窖?送去冰窖干嘛。”

“城主说物尽其用嘛,反正靠近霜雪的东西都会结冰,索性放在冰窖里冻着,这样来年夏天她就有冰吃了。”

“。。。。。。城主的想法还挺特别的。”总觉得这个做事方法似成相识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我这么好的剑不用,天天放在冰窖里面,不过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正常的时候,厉害的要命,不正常的时候嘛。”叶锦心停顿了一下,脑袋里闪过了各种各样某人做过的奇葩事情。

“不正常的时候会怎么样?”洛尧很好奇。

“不正常的时候就会干出把剑放在冰窖里面的事情喽。”

“好吧,那确实有点,不过阁主您也很厉害,年纪轻轻就能铸出这么厉害的剑,我从前只听闻江湖上万剑山庄的铸剑技术最好,没想到这忘城内也是卧虎藏龙啊。”

“呵,万剑山庄那帮迂腐的老家伙算什么,我的霜雪可是最完美的,比他们强百倍千倍,你居然拿我跟他们比?”听到万剑山庄四个字叶锦心的心情突然就不太美妙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叶阁主能铸出这么厉害的剑来,城主肯定很喜欢吧。”洛尧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就不高兴了,他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吗?

“她?她才不会这么说呢,她只会说最好的永远是下件,然后让我再接再厉,继续给她干活。”

洛尧觉得这话没法接了,而叶锦心也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行了,你不是来拿剑匣的吗,拿了东西就快走吧。”说完她便从后面拿了一个巨大的剑匣丢给他,洛尧被这大盒子撞的退后了两步,天哪,这是装什么剑的,为什么这么大?

当洛尧扛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剑匣回去的时候,风吟正站在厨房门口等吃饭呢。

“哟,回来啦,正好,准备开饭了。”

洛尧将东西放下,气喘吁吁道:“你这剑匣是装什么的?怎么这么大?”

“剑匣嘛,当然是装剑的啦。”

风吟凑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叶锦心做的剑匣。

“手艺真不错,剑匣都做的这么漂亮,桑塔啊,一会儿你把它抗到你房间里去放几天。”风吟扭头冲着厨房里面喊道。

“好。”蹲在厨房里加餐的桑塔,抽空回了一句。

“那个,风姐姐,我问你个事儿呗。”

“问吧。”

“就是刚才我去拿东西嘛,那个叶阁主一开始还好好的,突然就不高兴了,我也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你要不帮我想想。”

“锦心生气了?不会吧,她除了在面对那些兵器的时候反应比较大之外,其他东西都不怎么关心,你说什么了她就生气了?”

“也没什么啊,我就夸她手艺好嘛,还说从前只知道万剑山庄的剑铸的好,没想到忘城也是卧虎藏龙之类的话。”

“啊,那我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了。”

“为什么?”

“因为锦心特别不喜欢万剑山庄,你拿万剑山庄跟她比,她当然不高兴。”

“原来是这样?叶阁主她跟万剑山庄有仇吗?”

“算是有吧,锦心她原来也是万剑山庄的人,只不过怀才不遇,后来才到了这里,万剑山庄那帮老古董啊,就知道守着那些破规矩。”

想起万剑山庄的事情,风吟就觉得糟心,不过比起这个她更担心叶锦心的心情,于是吃了饭之后她就去了摇光阁。

“站在剑面前做什么,霜雪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吧。”

风吟到的时候,就看到叶锦心站在霜雪面前一副出神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我听洛尧说你生气了,就想着来看看你呗,那小崽子说话没个把门的,我已经骂过她了,你别放在心上,给,这是从老陈那里抢来的糖包,你不是最爱吃了?你不知道,我最近养了个特别能吃的小美人,一天天的想吃口好的,都得手快才行。”风吟一遍说,一遍从盒子里往外拿东西,叶锦心瞧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刚才心里那股子郁结之气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其实我没生气。”叶锦心坐在风吟边上。

“没生气站在这里不吃饭?”

“我只是感觉很久没有听见那个名字了,觉得有些陌生,当初我那么恨万剑山庄的一切,现在想想,好像都快忘了万剑山庄是什么样子了。”

有的时候,叶锦心真的觉得忘城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在这里待久了,曾经的那些不快,那些伤痛就好像真的会远离自己一样。

“那不是挺好,能忘掉不喜欢的东西,从此以后,你的记忆里就全都是喜欢的了不是吗?”

“你不是最记仇了,居然还会劝我忘掉?”

“如果记着让你不高兴,那为什么不忘掉,其实记仇也好,忘掉也好,怎么高兴怎么来喽,不过记仇也行啊,你要是还觉得不高兴不然我们偷偷去万剑山庄揍他们一顿怎么样?当初走的急都没好好出气,我们就该把万剑山庄的剑都拿走,气死那帮老顽固才对。”

“那他们可能真的要原地爆炸喽。”

想起当年在万剑山庄发生的事情,叶锦心就觉得好笑,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忘城的摇光阁主,只是万剑山庄里一个不被重视的小姐罢了,作为万剑山庄的人,生来好像就是要跟兵器打交道的,她也不例外,只是作为女子,她没有资格跟哥哥们一样学习家传的铸剑之法,只能偷偷的学一些东西,然后躲在房间里面练习。

小的时候,叶锦心一直都不懂,明明都是父亲的孩子,为什么哥哥们可以当铸剑师,她却不行,明明她的天赋资质要比哥哥们好上许多,那些哥哥们要学上好久的东西,她只看一眼便能学会,她也喜欢兵器,喜欢铸剑,但是父亲却从不允许她靠近剑炉,对他来讲万剑山庄的继承人只会从男子中间选择,而女儿只需要端庄文雅,学会相夫教子即可。

叶锦心不服这套理论,依旧每日偷偷学习铸剑之术,她想着总有一天她也能铸造出世界上最好的剑,然后拿到父亲面前去告诉她,便是女子,也能带着万剑山庄走向辉煌,而事实上她也确实做到了,她依旧记得那天她拿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去找父亲的情形,原本以为的夸奖并没有到来,她得到的只是一声声的怒骂,和一柄断了的剑,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辛苦苦铸就的宝剑在父亲的内力之下断成了两节。

“父亲,为什么?就因为我是女子吗?”

“是,就因为你是女子,女子铸剑本就违背伦常,我们叶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女,竟然偷偷靠近剑炉,现在你给我拿着你的破烂跪到外面去,我不让你起来,你就不许起来。”

一句破烂彻底伤了叶锦心的心,她拿着自己断了的剑,冲出了万剑山庄,正好遇见了准备上山的风吟。

“这位姑娘,请问万剑山庄怎么走?”风吟在山上饶了半天都没找到地方,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活人自然是大喜过望,上去就想问个路,结果对方一抬头,她就看到了一张满脸泪水的脸。

“你也是上山求剑的?”叶锦心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不是,我是用枪的不用求剑,我就是来拿个东西,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了?”风吟见她一身狼狈,手里还拿着把断剑,顿时就觉得这姑娘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她最讨厌欺负女孩子的人了。

或许是同为女孩子让叶锦心觉得共情,她就坐在乱石堆上,把自己刚经历的事情讲了一遍。

“太过分了。”风吟捏碎了一块石头,叶锦心看着碎成灰的石头总觉得她真正想捏的是她父亲的脑袋。

“这年头居然还有看不起女人的?女人怎么了?女人厉害的多了去了,你这么厉害,小小年纪就会铸剑了,你爹不把你当个宝贝供着就算了,还罚你,他脑子有问题吧?”想她队里还有一帮子连个趁手兵器都没有的兄弟呢,她要是有个铸剑师,肯定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居然还嫌弃人家是个女的?女的怎么了?女的挖他们家祖坟了?

风吟越想越气,叶锦心感觉她都要冒烟了。

“你还好吧?”她这会儿也不哭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安慰谁。

“不好,我生气了,话说你跟你爹感情怎么样?要是我打断他两条腿,你会不会怪我?”

叶锦心摇摇头:“从他震断这把剑开始,他就不是我爹了。”

“那就好,走,我们上山去,我给你报仇,这把剑是他震断的是吧,我今天就用这把断剑挑了他们万剑山庄,让他们看看输在自己看不起的女人和看不起的剑手下,是什么感觉。”

“可是我爹很厉害的,你能行吗?”叶锦心不认识风吟,但是看她那么年轻,总觉得很危险,毕竟她父亲可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万剑山庄庄主。

“当然,刚才忘了告诉你了,其实我也是很厉害。”

事实证明,风吟确实没说谎,她真的拿着那柄断剑,将父亲从前引以为傲的哥哥们一个个的打落在地,最后就连他们的父亲都毫无还手之力。

“啧啧啧,就这水平,还一天到晚看不起女人,女人怎么了?女人还不是把你们打的落花流水?你们觉得女人没用,那被女人踩在脚底下的岂不是更没用?”风吟看着这一地的歪瓜裂枣,觉得没意思极了,她还以为万剑山庄多厉害呢,居然这么不经打,她老爹当年到底为啥跟这些人合作啊。

风吟也就想吓唬吓唬他们,现在目的达到了,她也没有空陪他们玩,她把手里的断剑插在叶铭面前的土地里,说了一句

“回头就把这把剑供在你们万剑山庄的大厅里吧,毕竟它可是打败了你们所有人的,当得上是万剑山庄第一剑了。”

说完,便拉着叶锦心走了。

叶锦心抱着她的枪跟在她的身后,眼里只有那一抹耀眼的红色,她突然认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厉害到让人们忽略一切,向她俯首称臣。

从万剑山庄离开之后,叶锦心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直到风吟喊她才回过神来。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你父亲看不上你,就算回去他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不然你跟我走吧,你父亲不让你铸剑,我让你铸,以后我身边人的剑都给你铸。”

“万剑山庄算什么,等到仗打完了,我挑个风水好的地方给你造一座万兵山庄,你不光能铸剑,还能铸刀,铸枪,想铸什么铸什么,从此以后天下神兵皆出你手,多威风,多霸气,等到那时候谁还记得什么万剑山庄啊。”

就是这两句话,让她下定了决心离开了万剑山庄,从此走上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

“说实话我现在都还记得当年我爹的黑脸,他活了这么多年,估计还是头一回遇见你这样的人。”

“那他就是遇见我这样的遇见少了,你的那帮哥哥们还有你那个爹啊,就是给外面人惯的,一天天的觉得自己可厉害了,还看不上女人,要我说,就是打的少了,多打两顿看他们还敢不敢乱说话。”本来那天她只是想上山去要个说法的,结果一进门就遇上了一堆丑男人对着他们两个出言不逊,给她气的呀,要不是看在他们是锦心的哥哥,这事儿可就不是一人一条胳膊能解决的了的了。

“他们啊,或许就是习惯了,叶家有祖训,女子不得靠近铸剑炉,不得学习铸剑技艺,更加不得违背庄主的指令,叶家的一切都是男子才能继承的,我从小便知道自己在万剑山庄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父亲好吃好喝的养着我也是为了将来能嫁出去联姻,所以我一直都偷偷的学习铸剑技艺,想着如果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是不是就不会被当成货物一样送出去了,可是事实证明,我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有价值。”

“谁说你没有价值的,你可是我们的宝贝好嘛,要是没有你,这些年我们就得空着手上战场了,锦心,你要相信,你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珍贵的多。”

这句话让叶锦心想要落泪,从小到大她所追求的一切,好像在风吟这里她都可以轻易的得到,她总是这么好。

“谢谢你,虽然好像晚了很多年,但是我一直都很想对你说谢谢这两个字。”早在那年的万剑山庄里,风吟站在她面前为她出头的那一刻,她就该对她说声谢谢了。

“嗨,突然说这个我都不好意思了,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用说谢谢,锦心,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活出来的,所以你要谢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应该谢谢你自己当初的那份勇敢,让你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不是吗?”

“对,感谢勇敢,也感谢我们的相遇。” 阮明哲 从摇光阁回来的第二天,洛尧就跟桑塔一起造水车去了。

“你们两个就是来帮忙的帮工?”琉光一身的粗布麻衣,腰上还围着个围裙,上面都是污渍,看到几个人过来他擦了擦手,拿出了一叠纸。

“其实我们是四个人。”洛尧很想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们都是四个人来,但是干活的永远只有他和桑塔两个人?

“哦,那看来就是你们两个了。”

“。。。。。。”

“最近活比较急,你们来的正好。”琉光把手上的图纸铺开,“这是水车的零件尺寸图你们一个去砍树取木材,另外一个就照着这个图上的尺寸打磨零件,工具一会儿给你们送来,图纸要是看不懂的话可以问我,至于工作具体怎么分配嘛。”琉光看了一眼风吟,后者给了他一个交给我的眼神,“就让风吟给你们分,分好了就开始干活吧,每天晚上我来验收成果。”

琉光走后,几个人围在一起看他留下来的图纸。

“这个水车好像跟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洛尧小时候也曾在书上看到过水车的介绍,但是跟这个图纸上话的差好多。

“这是改进过的水车,比起原本的水车要更小的小巧,轻便,而且抛去了原本的固定式结构,改为组装,不用的时候还能拆下来运到别的地方去继续用。”

“好厉害,这一片片的是什么?”琉光的图纸画的很细,除去组装过后完整的样子之外,还有各个零部件的图样和尺寸,这些造型别致的零件在没有装在水车上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那是龙骨的叶片,将这些叶片组装成长长的龙骨,放入水中,水车会利用水流带动这些可调节的叶片周而复始的运转,这样装在木链上的刮板就能顺着水槽把河水提升到岸上,浇灌农田了,其实水车的种类很多,畜力的,风力的,手摇的,另外还有一种立式的水车可以放入井中帮忙打水,只是最近春种所以先做这些。”

“好精巧的设计,有这样的工具帮忙岂不是事半功倍。”

“那是,我们琉光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在机械上的水平可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不光是这些,他在建筑,机关上的造诣也足够深厚,忘城在最初规划建造的时候,就是琉光画的图纸,还有你看到的,城里最高的那座摘星楼,也是他的手笔哦。”

“摘星楼!就是那座高耸入云的摘星楼?”

“是啊。”

“太厉害了吧,这么厉害的人竟然也会花功夫在这样小小的水车上面。”原本看了水车的图纸他就觉得很厉害了,但是听风吟这么一讲,与那些巍峨雄壮的建筑相比,这些东西太微不足道了。”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小小的水车,水车很重要的好不好,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只要是跟百姓有关的事情就没有小事,在你眼里这是小小的水车,但是在百姓眼里这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我说过农为民本,民为邦本,跟农事有关的就没有小事,你觉得这水车看着一点都不起眼,但是对于我们来讲这东西远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以人为本,确实没错,我是眼光浅显了。”洛尧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想起了之前在田埂边说过的话。

“每个人的立场不一样,你觉得不重要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或许重如生命,所以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也不要小看任何一份工作,好了,看完了图纸就干活吧,拖拖拉拉的什么时候能开工?”

“那我们现在该先做什么?”

“这次呢,我们就公平点分,大家一半一半好吧,洛尧上午去砍树,下午回来打磨零件,桑塔呢就上午打磨零件,下午去砍树,然后明天两个人就换一换,以此类推,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

桑塔当然是没意见的,他干嘛都行,洛尧其实也没意见,他比较有意见的是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干活,风吟可以站那儿不动。

“谁说我不动的,我站在这里就是动了,原本我可以回家睡觉的,还不是为了你们才跑到这里来?更何况这图纸你都弄明白了?到时候不清楚还不是得我跟你讲,行了,开工吧,早点完工。”

“早点干完就能回去休息了?”

“想什么呢,早点干完等着干下一场,最近活多着呢,别想偷懒。”

“。。。。。。”

于是乎,两个人开始了伐木做工之旅,不过比起桑塔,洛尧还要更忙一些,他晚上还得去书院帮工。

“你就是洛尧?”阮明哲看着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没想到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是,阮先生好。”洛尧乖乖的行了个礼,虽然他爱和风吟抬杠,但是真见了人还是很有礼貌的,尤其人家还是书院的先生。

洛尧行完礼之后,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位阮先生,只见先生穿着一身浅褐色的棉袍,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瞧着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温文儒雅,彬彬有礼,书生气十足,一看便是常年在书院里做学问的人。

“风吟跟我说,今日起,你每日晚上就在书院帮忙了?”

“是的先生,不过学生有一个疑问,咱们书院晚上也上课嘛?”一般书院都是白天授课,晚上闭门的,所以洛尧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风吟让他晚上来。

“咱们书院确实晚上也授课,白天我们教的是孩子,晚上我们教的则是大人,他们大多是一些之前没有上过学的老百姓们,我们会教他们一些常用的文字知识,因为这些人白天都需要去做工去种地去讨生活,所以我们就把授课的时间改到了晚上。”

“原来是这样,这倒是件极好的事情。”洛尧没想到这个书院居然还有这样的安排,在他的印象里,能上书院的都是些孩童学子们,孩童启蒙,学子备考,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这忘城果然不同。

“多学点东西总归是好的,这些人其实也并不是不想学,不过是被生活所迫没有机会学罢了,我们书院虽然不大,能力也有限,但是教他们识识字,还是可以做到的。”

“先生大义,教化百姓,原本就是件大好事。”很多先生虽然嘴上说着有教无类,但其实心里也是有道门槛的,而像阮先生这样真正为百姓着想的着实不多。

“教化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而且这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办到的,所以才更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一起加入进来才行,从明日起你便到我这里来,随我一同给百姓们上课吧。”

“我也可以教人吗?”他从来都是上课的人,还从来没有给别人上过课呢。

“教书育人,其实并不拘泥于书本上的知识,你若是有什么觉得好的东西,同样可以分享给别人。”

“我,我也不知道我能分享什么,不过我觉得我的字写的还不错,不然我先帮先生教他们识字如何?”

“当然好啊,有你在,我一定能轻松不少。”

那天晚上,洛尧于阮明哲聊了许久,阮先生是个很有趣的老师,他不光学识丰富,博古通今,而且说话幽默风趣,不管洛尧问什么他都能引经据典,一一回答,同样是老师,阮明哲给洛尧的感觉与他之前在皇宫中的那些师父非常的不一样,他很喜欢这位先生,之前他还觉得安排了这么多事情,有些浪费时间,现在他倒是恨不得明天晚上早点来了。

洛尧离开了之后,风吟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为何总是不走门?”

“跳墙多方便啊,怎么样?看见故人之子有何感想?”

“她的孩子,总归是好的。”阮明哲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怀念。

“可是还不够好,至少我觉得还不够好,我还没有从他的身上看到我想看到的东西。”

“你想看的那些东西未必就是他想要的,你对他的要求太高了。”

“不是我对他的要求高,是他身处这个位置不得不要求这么高,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唉,洛尧这样的孩子,身处皇家也未必就是件好事,现在的他至少还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等他完完全全满足了你的要求的时候,这颗心或许就不那么纯粹了。”

“那就要看他守不守的住这颗心了,毕竟那个位子,可不光光是有一颗赤子之心就够了的。”

“你真的觉得他能坐好那个位置吗?”

“我总不能把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给洛玉珩那样的人吧,洛尧这孩子,天真有余,心智不足,但是他身上有他的父亲和叔叔都没有的东西,那是对世间万物的怜悯之情。”

“一个人心怀怜悯,才不会视天下苍生的性命于无物,他的父亲曾经也是有的,但是后来一点点的被那个位置给磨掉了。”

“权利总是能改变一个人太多。”

“希望洛尧不会吧,没有谋略心计,不善治国之道都不要紧,我们可以慢慢教,但若是一个人心不正,再怎么好的老师也是教不好的。”

“所以你选择了他?我听说这些天你带他去了很多的地方。”

“带他走走看看,长长见识,也长长脑子,现在先生也见过他了,以后就要劳烦先生了,他从前是太师教的,先生的这位老师先生应该了解的,他只喜欢听话的,不喜欢出挑的,所以教出来的孩子并不算太好。”

“老师从前也不是这样的,或许是站在高位太久了,已经忘了自己的初心了。”

“所以就需要先生来拨乱反正啊。”

“那你呢?我以为你会亲自做他的老师。”

“我可不行,我做不好老师的,在这方面先生可比我专业。”

“那你有空要不要也来书院听听课,你可是很久都没来了。”

“我都这个岁数了,就不用跟洛尧一起上课了吧。”

“活到老学到老,学无止境更没有年龄之分。”

“先生就别拿我开趣了,我发现先生还怪偏心的,对洛尧态度就这么好,怎么对着我就换了副面孔了?”

“有吗,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那可不是的,我们头一回见面先生可是很严肃的。”

“那时是我态度不好,我在这里跟你道歉。”

回想起跟阮明哲的初次见面,那可不算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们俩可是在牢狱里见的第一面。

那是风吟第二次回雍城的时候,当时边境十六城已经收复十三座,赤羽军一路势如破竹,剩余的三座也不过是囊中之物,皇帝看着这样的好势头,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些别的想法来,他在想,既然赤羽军这么厉害打的景羲大军节节败退,那为何不一口气打过凤凰河去,占领景羲国的土地呢?

这念头一出便一发不可收拾,但是作为一个仁德的皇帝,他不想给天下人留下好战的印象,所以他需要文武百官的支持,于是这便成了第二天朝会上讨论的议题。

“陛下,如今赤羽大军势如破竹,一连收回了边境十三成,微臣相信那剩下的三城也绝对不是问题,既如此,为何不一鼓作气打过凤凰河去,也给景曦人一个下马威。”

“王大人此言差矣,赤羽军虽然战无不胜,但是这几年的连续作战,国库空虚,军队消耗极大,等到边境十六城被全部收回后,合该先行休整才是,若继续打过凤凰河不光国库吃不消,就连赤羽军的伤亡恐怕也不会小。”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若是能够扬我云夏雄威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王大人慎言,你这样讲岂不是让天下军士寒心了?”这话说的武义就不爱听了,他是带兵的人,听不得人家说自己的士兵该死的话。

“是微臣失言,只是微臣还是认为此战该打,当年景曦大军趁云夏内乱率先毁约便是他们的不对,既然分河而治的合约已毁,那么若是不战岂不是让人家觉得我们怕了他们了。”

“是啊,是他们先毁约的。”

“如今我军已然打的他们节节败退,为何不乘胜追击呢?”

主战派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这仗该打,事实上皇帝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有赞同的自然有反对的。 争执 “陛下,微臣认为此仗不可打,这几年战事频发,田地荒芜,粮食欠收,百姓食不果腹,民不聊生,早就无力再支撑新的战役了,现如今好不容易将敌驱赶出了云夏土地,应先以民生为重,发展农桑和经济才是要紧事啊。”

“阮大人,发展农桑和打仗两者并不冲突,若是打过了凤凰河去,那么战场可就在景曦人的土地上了。”

“可是前方战事还需后方支撑,如今国库空虚,军备不足,如果要继续打仗只能从百姓手中强行征收军需,可现在民生刚刚恢复,百姓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于百姓而言抢粮如同抢命,此苛捐杂税之举无异于动摇国本,万万不可取。”

“阮大人,苛捐杂税四个字用的是否太重了?你这样说是在指责孤不顾百姓死活吗?”

这话一出,阮明哲普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出的话却丝毫没有退缩。

“陛下,臣并无此意,只是战事一日不停,百姓之心一日不宁,还请您三思啊。”

朝中其实也并非阮明哲一人主和,有了他出头之后,也有几人站出来说话,一时间主战派和主和派争吵不休。

洛玉珏看着下面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拨人,私心里他自然事希望能继续打下去的,没有哪个皇帝能抵抗的了开疆拓土的诱惑,他也不例外,若是云夏的土地能在他的手上扩张可是千古留名的大事,但是如今朝野上下意见不统一,虽然他是皇帝但也不能一言堂的决定一切,不然很容易留下好战嗜杀的印象。

他看着还跪在台下一动不动的阮明哲,这个阮大人固执的像块石头,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平日里就总是对他的行为挑三拣四,如今还在朝会上公然说他的不是,若不是因为他是太师的弟子,背后站着太师等一众人,他早就把人给贬出雍城去了,看来今日若想得偿所愿,需得先解决这个人才是。

这朝堂上有固执己见的人,自然就有见风使舵的,聪明人都看的出皇帝虽然没有明讲,但心里肯定是想打这场仗的,做臣子的没必要跟皇帝对着干,所以慢慢的文武百官中主和的越来越少,主战的越来越多,剩下的都是明哲保身索性不站队的,一眼看去也只有阮明哲固执的跪在大殿中央,一副皇帝不改口他就不起来的样子。

“阮大人,如今赤羽军有凤王殿下坐镇,势头正好,明眼人都看的出此战必胜,你为何就是不同意啊,你莫不是怕了景曦国了?还是说你与景曦国有什么交易才如此卖力的帮着他们说话?”一些人看出了皇帝对阮明哲的不喜,便开始泼脏水了。

“你休得胡言,我阮明哲为官为人清清白白,与景曦国也绝无瓜葛,倒是你们这些人日日叫嚷着不肯停战,完全不为百姓考虑,也不知是何居心。”

“我等主战自然是为了扬云夏国威,给景曦国一个教训,怎么到了阮大人嘴里便成了过错了,怎么这朝堂上下只有你阮明哲一个人为了苍生黎明考虑,我们都是尸位素餐之辈不成?”

“好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这里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吗?你们还把不把孤放在眼里?”

“陛下,臣知错。”几个刚才跟阮明哲争吵的大臣立刻跪下认罪。

“陛下,臣虽言语有失,但臣之言皆出自肺腑,求陛下放弃争战的念头啊。”

“够了,阮明哲,孤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念在你也算是一片忠心的份上,孤今日就不追究你殿前失言的罪责了,你回去给孤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洛玉珏虽然很想收拾阮明哲,但是看在太师的面子上还是打算给他一个台阶下,但是他明显不领情,还是继续跪在下面高声劝阻。

“陛下,求您收回成命。”又是一个重重的响头磕在了地上,那样子都给皇帝气笑了。

“阮明哲,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当孤很缺你一个御史是不是?”

皇帝肉眼可见的不高兴,原本跟在阮明哲后面的大臣见状也不敢说话,纷纷使眼色让他顺着台阶下来算了,但是跪在地上的人大有一副皇帝不收回成命他就不起来的打算,几人看他这个样子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好好好,你有骨气,你阮明哲是心系百姓的好官,孤是昏庸无道的暴君是不是?”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孤看你就是这个意思,孤让你回府反省你不肯,那你就不要回去了,来人把他身上的这身官服给我扒了关进天狱,孤看你还能犟几日。”

洛玉珏登基之后一直是温和友善的样子,文武百官还未见过他这般生气,想来也是被气的很了,于是阮明哲就这么被关进了大牢,一直到风吟回来,他都没有出来。”

“我听说你把阮大人关进了大牢里。”寿安宫内,风吟向洛玉珏问道。

“难得回来一次,提他做什么?他在朝会上公然对我出言不逊,我关他几日让他好好的反省反省。”

“我怎么听说是因为他不让你打过凤凰河去你才关他的?”

“我主战,他主和,还几次三番跟我对着干,可不就是出言不逊?”

“那你要这么讲,我也应该被你关进大牢里才对。”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也不同意打过凤凰河去。”

“为什么?边境十六城马上就要全部收复,赤羽军如今士气正好为何不继续打下去?”洛玉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凤倾羽居然是站在阮明哲那边的。

“我带着赤羽军收复边境十六城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云夏的土地,我不允许景曦国随意侵占云夏的国土,同样的我也不会去随意侵略景曦的国土,不然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是他们撕毁合约在先,划河而治的约定早就名存实亡,我们这么做也不过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罢了,我们有什么错?”

“与我而言侵略他国土地就是错,你们不守约定是你们的事,我来守就是了,我的兵打了这么久的仗已经足够了,打仗不是儿戏,这些年多少人死在了战场上面你知不知道,我不想再看到无谓的伤亡了。”

“这怎么能叫无谓的伤亡呢?他们是为了云夏而死的,这是他们无上的光荣。”

“所以这仗就更不能打了,从前他们战死是为了自己,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也算是死得其所,现在你无缘无故的要去攻打别国,这算什么?我的兵,可以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但是绝对不能死在你想称霸天下的野心里。”

“这不是野心,这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景曦国为什么敢打过来,不就是因为云夏这几年国力衰弱,人人可欺吗,但若是我们打回去便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也能扬我云夏国威,我便是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云夏还是那个云夏,我们依旧强大。”

“一个国家在别人心里的地位不是靠打仗打的多挣来的,更何况你真的觉得云夏的百姓会喜欢打仗吗?这几年战火连天百姓苦不堪言,饭都吃不饱了你拿什么打仗,你真当我赤羽军将士不用吃饭啊,要打仗就要钱要粮,这些从哪里来,从那些只会喊着扬我国威的大臣们家里拿吗?还不是靠百姓,其实阮大人说的没错,这个世道抢人钱粮如同杀人性命,再打下去不光我的士兵会死,云夏国千千万万的百姓也都活不下去了。”

“哪有这么严重,等到你们攻下了景曦国,我们的百姓便能分到更多的土地,于他们而言不是好事一桩吗?”

“那景曦国的人呢?你把他们的土地分给我们的人,那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战争是当权者的游戏,百姓从来都是受害者,你们都想打过去,但是你们想过真打下来之后该怎么治理吗?”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具体怎么治理自然有文武百官会管,你只需打赢了便可。”

“打胜仗哪有这么容易,这些年我赤羽军看似风光无限,百战百胜,但其实多少次都是死里逃生,惨胜能叫胜吗?用云夏百姓累累白骨堆出来的胜利和荣耀我不稀罕,这仗我不会打,赤羽军也不会打,我绝不会让我的兵成为你们开疆拓土的马前卒。”

“倾羽,你言重了,我知道你刚刚从战场上面下来心里对战争有所排斥,这样,我们今日不谈这件事情如何,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说。”

“你不用劝我,赤羽军累了,打不动了,百姓需要休整,军队也需要,连着打了几年仗早精疲力竭,你的那些文武百官既然在这么有骨气动不动的就要扬我国威,那这样我给他们机会,叫的最欢的那几个我走的时候带走,我给他们上前线杀敌报效祖国的机会。”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照你这么说你还打算把我也一起带去不成?”

“御驾亲征也不是不行,你若是真想去明日我便可以安排你上前线,等你真上了战场看见那般惨烈的景象,或许就不会再这么想了。”

“好了,倾羽,我知你疲于征战,心中有怨,这样,我们今日先不了这件事情了。”

“那我们聊点别的,聊聊阮大人怎么样,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放在眼前碍事的很,这样,我军中缺个教书先生,你把他给我我带回边城去如何?”

“你要教书先生哪里不能找,为何偏要他?”

“他学问做的好啊,太师的弟子说出去多风光。”

“他是御史。”

“都下了大狱了想来这御史也做不了几天了,你就放他跟我走吧。”

“不行,若是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以后孤的威信何存?”

“那你还想如何,打他一顿出出气?”

“若是他能就此改正,我也可放他一马,但若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洛玉珏眼里闪过一丝杀机,皇位初定,他不需要这么不听话的大臣。

凤倾羽看出了皇帝的不满,这人若是还在雍城呆着,总有一天会丢了性命的,她得想办法救他一救才是。

从皇宫里面出来,凤倾羽转道去了天狱。

阮明哲已经在里面呆了好几日了,这几日他虽然人在牢狱但心却是时时刻刻的挂念着外面的情况,只是他没想到第一个来看他的竟然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阮大人是吗?”

“你是?”阮明哲看着突然出现在牢狱门口的红衣女子,有些陌生。

“大人前几日还在殿前为我的事据理力争,怎么现在我站在大人面前大人倒是认不出来了。”

“你是凤王殿下?殿下为何会到这天狱里来。”他从前与这位殿下可是没有交集的。

“自然是来看望大人的。”凤倾羽也不客气,自顾自的走进去坐下,然后将拎来的烧鸡打了开来。

“大人吃了吗?这东街的烧鸡还不错,我给你带了一只。”

“殿下,牢狱这等腌臜之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殿下若是无事还是速速离去吧。”阮明哲见她自顾自的坐下,恼怒的站起身来。

“大人好像不是很欢迎我啊,为什么,我得罪你了?”

“并未,在下只是觉得立场不同之人还是少些瓜葛为好。”

“那你应该好好招待我才是,毕竟现在朝野上下,可是只有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殿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也不同意出兵凤凰河。”

“殿下不同意出兵?”阮明哲有些诧异,整个云夏都知道凤王是站在陛下那边的,他还以为她会坚定的支持陛下的决定呢。

“阮大人,你不能因为我是个带兵的就觉得我是个好战分子吧,先入为主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抱歉,是我狭隘了。”

“我知道大人在殿前与陛下据理力争希望能劝阻陛下打消出兵的念头,我很佩服大人的坚持。”

“唉,在下无能,我的建议陛下并未听进去。”阮明哲想起陛下固执己见的样子,就深感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