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妖半余》 零?雨夜 江南的雨总是莫名其妙就开始下了,需要理由吗?这个世界本来就很莫名其妙。

江南经常都是连绵细雨,就像是按上天幕一般,而就算是冬雨,也是一直下个不停的。

雨不归家,但工作的人儿每到入夜总要归家的,即使是废除了旧朝的夜禁,在这个偏僻的江南小镇中,也找不到几座能夜间娱乐的勾栏瓦舍,就算有,也轮不到穷人享受,毕竟在这里,穷人永远都是低人一等的,就算付出都多少,也没有人会尊重。而大多数的弱者发泄的地方,也只能向比自己更弱的群体了。

深巷,雨在屋檐上聚集滑落,在屋外形成雨帘,远处穿着蓑衣的一对中年夫妇徐徐走来

“都快过年了,拖欠的工钱还没发,怎么办,孩子他爸,今年要是那些税没交齐,就……,唉——”

“你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鬼天气,现在南下的船都没几艘,有的也是去南疆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还有心情管这些,官府收的那些税一年比一年多,还让不让人活了”

“啪”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这个寂静的小镇的角落格外刺耳

“这些是你能埋怨的吗,快闭嘴吧,你不想活别连累我和孩子”

“你,呜呜呜……,跟着你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同样,哭声也是格外刺耳

“你还敢顶嘴,我打不死你”又是同样刺耳的“啪,啪”俩声

女人抽泣着跑向了深巷的深处,进屋后关上了房门。男人骂骂咧咧的走到了门口,用力拍打着紧闭的门,嘴上不过还是一阵辱骂和威胁。

“咦”男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了屋檐下“晦气玩意,我说这几天怎么这么倒霉,就你在这晦气我,找打”

屋檐下,一个赫然躺着一个瘦弱的身影,破破烂烂的衫衣裹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这个湿冷的冬天让人怜惜,可在这个充满“野兽”的地方,

无人问津才是正常的。

“哎呀哈,还挺抗揍的,这都不带醒的,不会死了吧,我x,也不会给我死远点,晦气老子”

男人或许是打累了,也就停下了动作,嘴却停不下污秽的不堪入耳的咒骂,而在这咒骂声中,少年缓缓爬起,木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而男人好像觉得这是种挑衅般又开始了拳打脚踢,可少年好像没有痛觉般挨着一拳一跤,并没有还击的意识,直到男人再次停下动作。

“滚,给老子滚远点,贱骨头”男人气喘吁吁,怒目圆睁的看着少年

少年低声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带着自己的行李—破烂的碗离去,男人觉得还不够解气,踢飞了少年正要捡起的碗,少年无奈的看着男人,去捡起在雨中肆意冲刷的碗,男人也不理睬,继续去拍打家中的门,而且门也徐徐打开,男人正欲唾骂,却看清楚开门的娇小的身躯,停下了要污秽的言语,而脸上也带着笑颜,完全不似刚才。

“还是我儿子乖,知道给爹开门,别出了啊,外面冷,着凉了怎么办,快进去,听爹的话”男人催促着进了屋,关上了门,而少年看着这一幕,似乎触动了什么,站在雨中愣了好久,才去捡起地上的碗,又轻声叹了口气,向着深巷的出口,离去,这个雨夜注定难熬。就算多难熬,明日也注定是个未知数。

雨——一直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