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全世界相遇》 第1章 2024年

“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我们一直讲究前世今生,相信因果报应,我们总是认为生命是一个轮回,前世留下的因这一世我们总会在不经意间完成果。”台上的唯一光源便是中间醒目的一则有关前世今生的文献资料,声音的主人反而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老师。”讲座底下的学生举手。

“请讲。”

“您说相信前世今生因果报应,但生在这一世的我们没有任何关于前世和未来的记忆,我们又为什么要费力的去追寻?”那学生站起来,提出自己的观点。

“因为它对于有些人来说是有意义的,那么它就值得被追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道声音相较于之前显得有些落寞。

“老师,那追寻它对您来说有什么意义?”学生再次发问。

“意义在于——我需要。”

说着她点开了下一页PPT,是一则故事。

“这一则文章,是我编写的小说里的一篇,大家如果对我刚刚说的感兴趣,可以去搜来看看,它的名字叫做——《我们在全世界相遇》。”

下课后,她不禁陷入了回忆之中,一切的起因要从三年前的一起失踪案说起——

2021年

宋望舒像往常一样,囫囵塞下早饭便急匆匆的要赶去学校上课,可宋母却一反常态的拦下了急匆匆的宋望舒。

“怎么了妈?我上课要迟到了!”宋望舒不明所以,一脸疑惑的看着面色阴沉的宋母。

宋母坐回沙发,抹了把脸,深深哀叹了一声,说到:“羲和失踪了。”

“?妈你开什么玩笑呢。”宋望舒懵了,她第一反应是宋母在开玩笑。

“我跟你在这种事上开什么玩笑,失联一周了。”

宋父拉过宋母的手,缓缓拍了两下,眼神悲伤,也跟着哀叹了两声,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那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给我说?一周了还怎么找!”宋望舒不可控制的颤抖出声。

宋望舒说完便怔愣了一瞬,随即颤抖的打开手机,她不知道打开手机要干什么,翻来覆去了半天才好像惊醒一般,慌慌张张点开叶羲和的电话拨过去。

冰冷的机械嗓音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打断了宋望舒绷着的最后一根弦,捡起包,握紧手机,打开大门,口中喃喃道:“我去找他。”

“诶!你去……”

“让她去吧,从小的朋友了。”宋母还没说完,宋父便出声打断了她。

宋望舒订了最近一班去往英国的机票,然后就机械式的不断拨打叶羲和的电话,虽然结果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她依旧没有放弃,直至拦下计程车,打开车,门坐上,她靠在窗边看着外边不断后退的景色,再一次陷入了茫然。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孤身一人踏上了英国的土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到她好像没有任何寻找他的能力,除了依靠警方,她没有任何办法。

宋望舒漫无目的的游荡在纽约街头,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大男人可以无故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有招惹到谁吗?凭他一个简简单单的医生,怎么会招惹到大人物的利益。

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没有任何一刻会认为对方会离开自己的世界,他们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一瞬间的消失让宋望舒突然明白——她离开不了他。

她掏出一直佩戴在脖子上的玉佩,这和叶羲和是一对,他们母亲在他们没有出生时就准备好的,不论性别,他们是永远会是各自最好的朋友,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一滴泪毫无征的滴落下来,砸在那枚只剩一半的玉佩上。这是宋望舒得知噩耗的第一滴泪,她无知无觉,当泪痕蒸发,面容微凉,她才后知后觉到这是眼泪。

无人得知,无人看到,纽约街头,一阵白光闪过,一个流着泪的女孩凭空消失。

“没给我妈说她不会觉得我也失踪了吧……”这是宋望舒失去意识之前最后冒出的念头。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入目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因为眼前是一片虚无,像是浩瀚的星河,又像是一个新宇宙,无序,混乱,又莫名的井井有条。

“这是哪?我死了?”宋望舒不明所以,她没有昏迷之前的记忆,最后眼前的景象便是发光的玉佩……

“对了,玉佩!”宋望舒连忙拿起垂在胸前沉寂的玉佩,淡淡暖意流淌在其中,透过指尖遂而又流淌遍四肢百骸。

宋望舒只觉得这种感觉舒服极了,高度紧张的精神一下子得到了释放。

“望舒……你终究还是来了……哎……”空气中突然断断续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宋望舒吓了一跳,警惕的环顾四周,忽而目光被一道踏空而立的年轻男子吸引。

“你不用知道不我是谁,只用知道,你将要去往另外一个时空,帮我寻找一样东西,找到它,你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去。”年轻男子缓缓飘落在宋望舒面前。

一阵熟悉之意油然而生,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宋望舒这么想,也这么说了,“我们在哪见过?”

这下轮到年轻男子怔愣了,他眼底一闪而过错愕,随之又被了然替代,等待了然划过,眼底又被落寞完全替代。

宋望舒从来没在一个人的眼神里读出这么多的情绪,“好复杂的情绪……”宋望舒心想。

“我们没见过,你也不必纠结,你现在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力,你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就不必挣扎,好好完成我给你的任务,等你全部都完成了,自然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男子说了一长串话后,便递给了宋望舒一颗灰色的药丸和一张类似于身份证的东西。

宋望舒接过药丸,好奇的打量起来,“这干什么的?”

“解语丸,吃了就可以和当地的人无障碍交流。”年轻男子长袖一挥,宋望舒便奇迹般的飘了起来。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任务是什么啊?”宋望舒第一次飞,多少还有点不太习惯。

“我需要南傅轩的俪皮。”不等宋望舒反应过来,眼前就不见了年轻男子的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和郁郁葱葱的树林。 第2章 “诶呦!”宋望舒几乎是从半空中掉下来的,承托她的法力陡然消失,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给她,“这是……古代?”宋望舒看着眼前古代特有的建筑,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宋望舒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一脸惊奇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可是每个历史生都会为之疯狂的经历,竟然真的可以穿越时空,真是不可思议,可为什么我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种地方,莫非……”

“欸!你们快看!这里有个人!”突然一阵嘈杂的马蹄声打断了宋望舒的思绪。

虽然和那个神秘男子交谈许久,其实不论是对于现实世界还是面前的时代,都只过去了一瞬间,宋望舒脸庞边的泪痕甚至还没干完全。

她犹如一个精灵,凭空出现在了树林之中,就像是森林之女,眼角和鼻头因为之前的哭泣微微泛红,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底芳华,阳光好像格外偏袒,极力透过树叶的遮挡,温柔的洒在她脸庞……

南傅轩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特意的安排,他刚刚就像魔怔了一样,莫名其妙的调转列队的方向,随即便听到了随从的惊呼,和面前奇幻的景象。

“你是谁?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南傅轩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淡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尽管刚刚那一眼那么惊艳,但在尔虞我诈的环境熏陶下,让他面对这种突发的巧合不得不警惕起来。

“我……”

“不行得赶紧想一个名字,刚刚那个‘身份证’还没来得及看!”宋望舒突然发现自己的境地不太安全。

“我叫舒,中午出来散步,看阳光太好了,就躺下睡了一会,刚醒不久。”宋望舒胡乱说了一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朝代,但是不论什么时候,小字肯定是有的,如果到时候名字对不上,说是小名就行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宋望舒反问,这种时候将话题引到对方身上,可以给自己争取一定的思考时间。

“放肆!贱奴谁允许你向我们主上提问题的!”不等南傅轩说话,他身边的随从率先开口,大手一挥,长鞭便要应声打下。

电光火石间,南傅轩便已翻身下马,搂住宋望舒躲过鞭子的抽打,冷冷的瞪了一眼作势要抽宋望舒的随从。

随从见此情形,吓得连忙扔下鞭子,滚下马颤颤巍巍跪倒在南傅轩面前,“奴才该死!还望主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奴才一条狗命吧!”说着那随从便狠狠的抽起了自己耳光,只一下,嘴角便显出丝丝血迹,可见他这一巴掌有多重。

“够了,别在这污了我的眼。”南傅轩说是别污了自己的眼,实则却是捂住了宋望舒的眼睛。

“至于把我看的这么柔弱么……”不等宋望舒吐槽完,就听到一声刀剑划过皮肉的声音,和喷薄而出,血液的声音……

宋望舒愣住了,她没想到仅仅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就可以要了他的性命,同时,还有眼前这个男人的滔天权势,宋望舒大学学的是历史专业,她知道就算古代再怎么样,都是有律法管控的,而这个男人显然是身份显赫,根本不惧怕律法对他的管控。

一行清泪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宋望舒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到了,她第一次感受到‘草芥人命’是什么意思。

南傅轩察觉到手心的湿意,好奇的俯下身来观察宋望舒,“吓到了?”说着,他好笑的安抚了几下宋望舒的后背,又说道:“知道害怕就跟紧我,如果我发现你忤逆我,你的下场会和他一样。”

宋望舒一瞬间僵住,整个人仿佛凝固了一般。她丝毫不怀疑面前男人话里的真实性,她知道,他说到做到。

随即她颤巍巍出声道:“知……知道了。”

南傅轩好像被宋望舒的反应取悦到了,爽朗的大笑出声,搂着僵直的宋望舒翻身上马。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一个类似于部落的地方,部落很安静,除了一些小声的交谈和做饭修整的声音,几乎就没有其它的声源,而且这里的人们很多身上都带有伤口,但好像没有一样,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好像丝毫没有被伤口影响到。

宋望舒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四处转着观察。

南傅轩发觉身前小人的动作,好笑的把女孩的脑袋按了回去,随即立刻恢复冷静自持的模样。

“这应该是一个纪律严明的军队,看这男人的做派和人们的反应,他莫非是个将军?”宋望舒心想她竟然这么好运气,一过来就遇到大人物,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将军,长得这么帅,应该会有记载的。“就是不知道南傅轩在哪……”

一路无话,南傅轩骑到营地便翻身下马,顺便扯下了趴在马背,紧紧搂住马脖子的宋望舒。

“你……”宋望舒敢怒不敢言,只敢偷偷白一眼南傅轩,还得藏好,这男人眼尖的很,一个不注意惹怒他,和那个随从一样被抹脖子怎么办。

“不想死就跟紧。”南傅轩冷冷扔下一句话便径直走向他的营帐。

南傅轩高宋望舒不少,走起路来,宋望舒甚至需要小跑才能堪堪跟上,宋望舒则是始终贯彻一句——敢怒不敢言。

“那个,主……主上?您可能误会了,我只是一介民女,不信您看!”说着宋望舒便举起了一直放在袖中的书信,这是和‘身份证’放在一起的东西,似乎给她伪造成了看望远方表亲的贵女,名字竟然巧合的对上了。

“叶舒,有点印象,没想到沿途捞来的小姑娘跟我还有点关系。”南傅轩看了眼书信的内容,挑了挑眉梢,转而又看向了低头思考的女孩。

“嗯?”宋望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远房表姐,我嫂子。”

“不会吧,这么巧!”宋望舒有点佩服自己的运气。“我表姐身世这么显赫!”她没想到第一次穿越身份似乎是个贵族。

“哦?何以见得?”南傅轩知道面前的人算是知根知底,稍稍放下心来,便有了和她玩闹的兴致。

宋望舒也是,知道面前危险的男人目前取不了自己小命后,也是放松了下来,“还用说么,一路过来,哪个人见你不是点头哈腰,想不知道你身份不一般都难。既然你身份都这样不一般,你兄长就算毫无作为日子也不会难过到哪去,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何况是你亲人呢。”宋望舒双手环胸,竟然真的认真为他分析了起来。

“你哪来的这么多机灵句子。”南傅轩听到宋望舒的话,笑了起来,也学着宋望舒的样子双手环胸,看向低了自己一头的小姑娘,没由的,他竟然觉得眼底的女孩格外可爱。

太奇怪了,好像命中注定一般,就在今天,十九年不曾动过的感情,为了一个未曾相识的女孩有了波澜…… 第3章 “一定是你平时太凶了,你下属太怕你,见你话都不敢说一声。”宋望舒煞有介事的说道。

“你也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南傅轩双眸微眯,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好像对于面前被自己亲手掳来的女孩依旧保持怀疑,“你……真的是我嫂子的远房表亲?”

按理说能和自己家结为亲家的家族再落魄也不会到哪去,况且自己嫂子什么品行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言谈举止都是大家闺秀的模样,按理说,她这个表妹也应该大差不差,出自书香门第,可这般伶俐不像是……

宋望舒看出了南傅轩眼底的怀疑,“以偏概全了大将军,我只是从小便觉得女子不应一辈子被这些条条框框所束缚罢了,您就凭这些莫须有的猜想就怀疑我,恕我不能苟同。”

她有点生气了,会说话怎么就不能学识过人,书香门第怎么就不能培养像自己这样的女孩了!老古董!

宋望舒没注意到的是,面前的男人随着她一字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语,脸色越来越阴沉,“你觉得你在和谁说话。”男人冷冷的说道,他不认为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有这么大的胆量去挑衅自己,上一个自作聪明的已经在今天被解决了,他不介意再多解决一个。

就像你养了一个感兴趣的宠物,一时兴起,兴趣上头叫做纵容,但一旦触及自己作为主人的威严,有危机感了,这份兴趣就会荡然无存,那就叫做放肆了。

宋望舒抖了一抖,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可以因为一句话处死随从的魔鬼,这里是古代,她真的有可能死!

“噗通”一声,宋望舒跪倒在地。

跪下来一瞬间自己都惊了,她没想到自己可以适应的这么快,下跪这种东西看来在生命威胁之前无足轻重,“我一时失言,还望将军您大人有大量,饶恕我的不敬。”

南傅轩默不作声,依旧冷冷的盯着略微颤抖的女孩,他在思考,因为他莫名的,有点心软,他知道这个女孩身上有太多的谜团,自己的种种不对劲都与她有关,太过巧合,太过奇怪,哪怕把她当作敌军派来的奸细都不为过,但是没办法,就是会心软,不用经过思考,就是看见她的模样,就狠不下心。

“到年纪需要女人了?应该吧……”南傅轩只能这么劝说自己。

随即他便大手一挥,冷哼一声:“你下去吧,我不想看见你,明早一大早就走。”

反观宋望舒则是如蒙大赦,连忙就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么想离开这里?”南傅轩看到宋望舒大舒一口气的模样便是一阵无名之火。

“她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南傅轩心想。

“又来!”宋望舒上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提上来,就又是一个致命问题送来,“没有的事,将军您英明神武,小女子想跟您多待都来不及,又何谈不想待之说?”谄媚的微笑绕上女孩莹白的面容。

“瞎说。”南傅轩心想。

他听都不用听就知道她只是在阿谀奉承,看表情也能知道,可又觉得稍微舒心了些,不由的面色就有些许缓和。

“果然任何年代的人听到别人夸自己都高兴。”宋望舒紧张的偷偷抬眼观察南傅轩的脸色,看到有缓和的趋势就觉得是自己马屁拍对了。

“报!”营帐内微妙的平衡被一声高昂的叫声打破。

南傅轩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不过很快就被隐匿了起来,面上依旧是像往常一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冷峻模样,“进。”

“那……我……”宋望舒小心翼翼指了指帐外,暗示自己还在场上,不应听到他们接下来的军事机密。

“你先下去吧。”大事面前,南傅轩只能应允。

南傅轩看着宋望舒一溜烟闪走的小背影,不由的扯出一丝微笑,弧度极浅,以至于进来的士兵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刚刚确实看到了,一定是我眼花了,对!”进来的士兵暗想,他从军这么久了,就没见自家大将军对哪个女人有过好脸色。

一路跟随守在外边的士兵走到宾客的营帐,确定自己暂时安全后,宋望舒才有心思捂住眼睛,任由疲惫席卷身体,直至四肢百骸。

短短一下午,就经历了这么多事,一路心惊胆战,她还从未切实的感受过性命威胁呢。

“呼——”长叹一口气,宋望舒颓然滑下,背靠着床边,她不知道叶羲和何去何从,她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是什么,自己的父母得知自己失踪的消息他们该怎么办,急坏了吧,就和自己一样……

“不过倒是有一种可能就是叶羲和也和自己一样,完成那个男人布置的任务,那么也就有可能再次见到他了。”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随即宋望舒抹了把脸,弹了弹裙子上的灰,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毛巾,简略的擦了擦,随即摘下不知神秘男子什么时候用法术给变的珠钗,坐到床上,认真思考起来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俪皮,聘礼?还是包含俪皮的定情信物?看来这个朝代还挺古早,衣服首饰,像是夏商周时期,颜色又不是很鲜艳,大概率夏朝,崇尚黑色。”宋望舒举起书信,基于目前的观察,对这个时代做出猜测,又不能真去街上问人家今夕是何年,不得当作神经病叉走。

“不过这个南傅轩在哪?应该还跟我远房表姐有关,还是得等见到表姐再说。”宋望舒突然觉得这个表姐很关键,“但是,就算找到了,直接上来就跟人家要这么重要的东西,谁都会觉得有病吧,就算是熟人去要定情信物,也有点奇怪吧……”

“这神秘男人怎么上来就要人家这么私密的东西!”宋望舒哀嚎。

现在的宋望舒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想要寻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而且刚刚还避之不及来着。 第4章 是夜,宋望舒紧闭双眼,额头上密布着细细密密的汗水。

周围火光熏天,可见范围极低,宋望舒独自一人跪坐在火光之中,“杀,杀了他,杀了他……”魅惑的声音再次在宋望舒耳边响起,萦绕在她的脑海里久久不肯散去。

宋望舒只是不停的摇头,试图把烦人的声音赶出脑外,可无济于事。

于是她烦躁的,用足力气捶自己的脑袋,颤抖出声:“不要,不要杀他,杀了我,让我替他去死,

那个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他放过他好不好?”

还没等到魅惑声音的答复,目光一转,宋望舒就突然感觉手上一阵粘腻的触感,她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一样,身体颤抖的幅度更大了,低头看去,刺眼的红。

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渐渐的,空气也变的湿漉漉的,宋望舒仿佛置身于海水一样,压抑的喘不上气。

等回过神来,宋望舒如梦初醒一般,手脚并用,趴到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男人身上,不知所措的按住汩汩冒血的伤口,男人已经奄奄一息,他仿佛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艰难的举起血肉模糊的手,缓缓的,好像想要抚慰趴在自己身上女孩的头发。

女孩有所感应,直起身来,立马扶住男人的手,按在自己头上,眼前已经被大股大股的泪水糊住了视线,她只是一味的抱紧倒地不起的男人,想要留存住他身上的温度。

男人艰难的睁开双眼,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随着鲜血渐渐流尽,临死之际,他的脑袋里就只剩了一个念头——她安全了。

他一如往常,轻笑出声,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两句话。

一句,“不怪你。”

一句,“忘了我。”

“不要!”宋望舒惊醒,大口喘着气。

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噩梦怎么来的,她只觉得身临其境,而且格外熟悉,仿佛自己经历过一样。

“那个男人是谁,梦里我们的感情好像很深的一样。”宋望舒不明所以,她既不知道前因,又不知道后果,一切戛然而止,这好像一个预言,告诉宋望舒她既定的结局,让她徒增焦虑,却无能为力。

宋望舒一觉睡醒只觉得头痛欲裂,出去看了一眼,天还没亮,但宋望舒已毫无睡意,“天还尚早,出去透透气吧。”

随即宋望舒便下床准备洗漱,“没有牙刷?”宋望舒环视一周,没有找到一件像样的可以清洁牙齿的东西。

直到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美酒,“有了,可以用这个,虽然看上去像是招待客人用的。”

宋望舒估摸着这个年代估计还只能依靠单纯的漱口解决早晨的刷牙问题,“等以后有条件了,先做上一个。”

营地坐落在一个隐蔽的平地,周围都被山丘围挡起来,夜里依旧有巡逻的士兵,宋望舒猜想,他们应该刚打完一场仗。宋望舒下意识的看向南傅轩的带她回去的营帐,依旧灯火通明。

“他们有这么多的事情需要商议吗?这么晚还不睡。”宋望舒不免有些疑惑,不知不觉的就离营帐越来越近。

“不行,靠太近被当奸细抓起来怎么办,以他的脾气,肯放我一次不代表可以放我第二次,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宋望舒正打算离远点,就看见南傅轩一行人从营帐里出来。

南傅轩看到宋望舒错愕的表情,几乎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尾,众人识相的权当没看见。

“王副将,听说你那里有好酒喝,今夜去你那讨上一壶酒喝如何?”张副将一把搂住呆滞的王副将,半拖半拉的迅速离开现场。

“?我那酒你不是看不上么,怎么今天变性了?”张副将有点疑惑,今天王副将怎么这么着急走,平常不都是想着法磨蹭着走到将军营帐蹭吃蹭喝么。

“我信你是真凭本事爬上副将的了……”张幅将一阵无语,这呆子,除了打仗,啥也不懂!

等南傅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到了宋望舒的面前了:“你还不睡?”

“哦,还好,不是很困。”宋望舒下意识的说道。

“对了,我还没问,大将军你叫什么?”

“南傅轩。”

“!他就是南傅轩!”宋望舒眼眸闪烁了一下,有点讶异于自己的好运气。

南傅轩将夏望舒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始终对于面前这个令自己莫名其妙有好感的女孩存疑。但又控制不住的想要接近她,就像刚刚,自己还没考虑清楚,身体就先替自己做了决定。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南傅轩说道。

“那个……不瞒你说,我刚刚没睡着就是因为头痛欲裂,所以才选择出来透口气的……”

南傅轩抱臂歪头,看似认真的观察了一遍夏望舒。

难怪鬓角是湿的。

他很想说出点表示关心的话,可等到自己开口就是:“所以呢?”

“所……所以,我想多呆几天……等头痛好点了,我就立马出发!”宋望舒暂时只能想出这样的缓兵之计了,能呆几天是几天。“可以吗……”宋望舒有点心虚,毕竟军事重地,不是随便谁都能住的。要是南傅轩不让住,就只能另找机会了。

“好!”南傅轩答应之快,随即看着宋望舒惊讶的小眼神,不自然的挠了挠头,找补道:“我是说,毕竟你是亲戚,我还能亏待你不成。”

“哦哦,谢谢你啊。”

“你来看望你表姐,为什么身边没有仆从跟随?反而只身一人前来,山高路远,危机四伏,更是战火纷飞的时候,你家人就放心你去?”

宋望舒笑容凝固,她没想起来,她作为将军的亲信,家里必定不会贫贱到哪去,既然是家中的贵女,势必是有仆从跟随的。

“是这样的,我和母亲闹了别扭,我不愿在家呆着,我表姐从小就和我玩的好,我就偷跑出来找她了。况且我家离表姐那也不远……”

“偷跑出来的?明天派人送你回家。”南傅轩剑眉一拧,越发觉得这小姑娘胡来了。

“不要!我才刚跑出来,正生气着呢,更何况我身体不适,让我在这多呆几天再回去可以不?我实在不想回家。”宋望舒为了呆在军营也是拼了命的想办法。

幸亏平时荣望舒就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总是想办法应付父母,好多在外面玩会,找借口这种事都是手拿把掐了。

“好吧,最多再呆明天一天,后天一早我就派人将你送回家去。”南傅轩似是妥协,他也是拿宋望舒没办法。

“虽然就多呆一天,但也不错了。”宋望舒心想。

“快去睡吧,有事找他。”南傅轩指了指自己营帐外的龙奎。

“他是龙奎,现在给你用。”南傅轩勾了勾手指,示意龙奎过来。

靠在营帐外吃瓜的龙奎突然被点名,被打的措手不及,不是,老大谈恋爱自己也有参与的份?

“老大!”虽是这么想的,但是龙奎还是一溜烟跑到南傅轩面前。

“从现在开始,你跟着她。”

“她?老大,我跟着您是干大事的!去保护一个女孩算什么!”龙奎一听这不干了,堂堂军队二把手,被派去保护一个小姑娘,这不妥妥的屈才么!

“嗯?”南傅轩突然觉得自己治下不严,该好好修理修理这些没大没小的家伙了。

“是!”龙奎感受到南傅轩威胁的眼神,立马立正,不敢造次了。

开玩笑,要不是老大拳头太硬,他肯定不干,对,他们来也一样!都得老老实实去跟着小姑娘屁股后面!

“不用了不用了,我也不出去,把你侍卫给我了,你就没人保护了。”宋望舒连连摆手,能保护将军的,实力可想而知!保护自己也有点太屈才了吧。

“哼,我还用人保护?”南傅轩无语,这小姑娘把自己想的也太弱了吧,他要是需要这样的废物保护,他就真算完了。

宋望舒不服气的嘟囔,“每个人都需要保护,只是你现在不需要罢了。”

南傅轩的耳力何等强大,宋望舒嘟囔的几句他怎么能听不到。

他低头一声嗤笑,摇了摇头,他早就不需要了。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

“你笑什么?”宋望舒一惊,他不会听见了吧,不会啊,自己说的很小声的!

“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南傅轩一人走的潇洒,留着剩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你好,我是舒。”

“你好你好,在下龙奎,你别看我们老大平时看上去凶巴巴的,我能看出来,他挺温柔的。”龙奎见南傅轩走了,立马吊儿郎当起来,随手揪起路边的狗尾巴草叼住,对规规矩矩站着的宋望舒笑了笑,说道。

“哪里温柔!我第一眼见他他就杀了个人!和你一样的跟在他后面的侍卫,就因为他说错了话!”

“?他怎么不知道老大啥时候这么凶残了,会杀自己兄弟。”龙奎懵逼。

“你肯定搞错了!老大不是这种人。”龙奎跟了南傅轩这么多年,南傅轩的品性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没搞错!”宋望舒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有错。

“啊呀,别说这个了,你快进去睡吧,小爷我也睡去了。”

“哦!”没有问出所以然的宋望舒很不爽,但看在实在是不早了,才没有和龙奎争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