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戏异游》 第一章 第十一路末班车 “轰隆隆——”

苍白的雷光闪过如墨云层。

原本即将呼盆而倾的暴雨,似乎是因为害怕这一片诡异的侵袭,又重新躲藏进了墨云之中,久久不出。

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我怎么了?

我在哪里?

我的头怎么这么痛?

神怒般的惊雷将这位昏迷的少年惊醒。

那个身着黑衣的少年从满是泥泞且尸体相伴的石洼中苏醒。

少年湿漉的黑发垂至眉梢,那双涣散的眼瞳中满是迷茫,他一边艰难的向前挪动,一边双手抱着脑袋,好像在挣扎的回忆着什么。

而当他迷离的双眼真正睁开时,眼前的一切无不震撼着在位少年的心灵。

周围无数残破的尸体将这个灰暗世界填满了,形成了一座座浩岸的尸山,将这个世界彻底笼罩着。就连这天空仿佛也是这些尸体的怨念所化,阴啸声摄人心魄,只有少数的尸体是完整的。

可是,这些尸体都具有同样的神情与态度。

疑惑、恐惧、焦虑、迷惘、惊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分明登上了山巅,我朝着下方的无边大海坠下。

我切身感受到了飓风正强烈割裂着我的身体,随后冰冷的海水如鬼魅般将我吞噬,我的意识开始慢慢地……慢慢地。

忽然,只见一颗赤色流星划破浩大的苍穹。水天一线,倒影相映。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会来到这里?

少年双手痛苦抱头,无助地撕裂着自己的头发,霎时间,如海潮般的记忆碎片涌入少年的脑中,与这具虚弱的身躯融合在一起,令他那憔悴的身体不堪重负。

当他无助地低头一望,脚下那一张狰狞的尸脸,恐惧的魔眼正直直凝望着他。

眼前这一切将少年吓得不禁喉咙滚动,脸色陷入阴沉。

来呀~来呀~来陪我们玩……

快来啊!

突然,无数的声音全部钻入少年的耳中,令其感到震耳欲聋,身体在阴森中的寒冷,而感到瑟瑟发抖。

别吵了!别吵了!都给我闭嘴啊!

少年不禁咆哮嘶吼,他的声音几乎开始变得嘶哑。

这时,少年紧绷的头发在此刻不堪重负地散落而下,将他的俊脸显得半隐半现。

但是从那具尸鬼的无色眼瞳中,他隐隐看见他自己的模样。

在这一刻,少年昏暗的瞳孔出现了一丝光亮。

在浪潮般的记忆碎片中,那个少年他终于找到了,他几近兴奋发狂。灰暗的双眸在此刻终于绽放出了它原有的色彩,充满了希望的金光。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嗯~终于知道了!

一定!一定是那颗赤色流星将……我带来了这里!

我。。。我这是。。。穿越了?

而这个少年,叫顾泽。“背顾秦城在何处,图书作伴过湘东。神鸦乱噪黄陵近,候雁斜沉梦泽空”中的“顾泽”。

当他想起这一切之后,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的记忆碎片如同猛兽一般,与顾泽自己的记忆形成了水火不容的状态,二者相争相杀,二人的记忆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截然不同。顾泽只好艰难地消化这具躯体的记忆,这使得顾泽大脑如同在割据分裂。

顾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他双手紧抱脑袋,瘫软在地。只好不停地做着深呼吸让自己得以精神放松。

顾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缓缓撩开自己散下的头发,他这才终于看清这个灰暗世界,到处都是尸体,就连山也是尸体堆起来的,可能也就只有头顶上这一片阴暗的天空不是尸体所作。

顾泽紧锁着眉毛,他注意到在这个乱葬岗中,唯有一处地方没有尸体积堆——一条仿佛从天地交接处绵延而来的轨道,这条早已锈迹斑斑的轨道通往那无尽的深渊之中,看不清开端,更看不清终点,宛若一条巨大灰色蟒蛇。

这个鬼地方,除了尸体,还是尸体,根本就没有人烟的痕迹,更别说求援了。

难不成去找死去不知道多久的尸体寻求线索吗?

那也太没人道了吧!人家死了都不得安息。

不行不行!还是靠自己比较靠谱。

如果再待下去,不被饿死、渴死,也得发疯而死。

为今之计,只有沿着这条无底的轨道一直走,还有可能可以找到离开这个鬼世界的出口。

想到这里,顾泽只好拖着早已虚弱不堪的身体,顶着疲惫的精神朝着轨道走去。

不过,说来也奇怪,顾泽明明距离轨道不算太远,走几步路就能到,可是如今,都走了半个时辰了,还没有到轨道旁边,

顾泽也意识到了自己仿佛怎么走都会回到原地似的。

顾泽只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顾泽竭尽全力地呐喊,试图希望这里如果还有其他人,可以发现他的存在,前来救援。

只可惜顾泽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在这个无人的只有尸体相伴的灰暗世界中,并未传播太远,便被无尽的深渊吞灭。回应他的只有深渊的凝望与怨灵的哀嚎。

顾泽再一次地陷入绝望,只是割据的思绪让他几乎难以思考,每次都会感到脑袋快要被撑爆了。

顾泽呆呆地蹲坐在地,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下巴。

奇怪?如果真的走不出去,那么这些积堆成山成海的尸体,又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难道还能凭空出现不成?

不对!肯定有什么方法将他们运进来,就一定有什么方法带我离开这里。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猫叫声?怎么会有猫叫声呢?这里连个人烟鸟迹都没有啊!

突如其来的猫叫声将顾泽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顾泽浑浊的双眼透露出一丝微亮。

顾泽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地从满是尸体的地上重新站起,然而当他转头的那一刻。

原本微亮的双眸在此刻眼中的震惊瞪大了。

一座古老的石碑正安静地矗立着,上面充斥着岁月的痕迹。一只黑猫轻巧地跃上石碑,姿态优雅而神秘。

在幽暗的黑夜里,被亡灵轻柔地抚摸着。碑石上的刻痕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讲述着过往的故事。就在这片寂静中。

黑猫身披如夜般深邃的毛发,双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宛如两颗深藏于森林深处的宝石。它静静地坐着,似乎在聆听风中的低语,又仿佛在凝视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顾泽的目光落在黑猫身上,为它镀上了一层银白的轮廓,更添几分超凡脱俗之感。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黑猫偶尔发出的低沉呼噜声,才打破了这片死寂。

少年,你好!欢迎来到亡灵世界!

什么!一只黑猫怎么可能说人话!这怎么可能呢?

顾泽的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不敢相信地用手使劲揉了揉双眼,不停的揉眼、睁眼;揉眼、睁眼几番操作下来。

可是现实的事物没有任何改变,自己反而被整得晕头转向。

少年,改变你命运的列车即将来临,“它”在等着你的到来。人类世界能不能摆脱灾厄的控制就看你的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开什么玩笑?我肯定是做梦了!等梦醒了,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嗯~没错,一定就是这样的!

可是顾泽眼中的惊慌是藏不住的。

顾泽感到不可思议,这一切完全颠覆了顾泽穿越前对世界的认知。

他拖着疲惫虚弱的身体强行扇自己几个巴掌,直到自己的脸颊红肿得跟猪似的才罢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这片被岁月遗忘的土地上,黑猫成了唯一的生灵。它的存在,为这片亡灵世界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生机。

而当它最终跃下墓碑,消失在夜色中时,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影子,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当黑猫真正消失于这片亡灵世界时,瘫软在地的顾泽绝望抬头,眼前的石碑令他感到奇怪与惊恐。

饱经风霜的石碑上模糊不清的文字,在黑猫走后。在顾泽的眼中,原本半隐半现的刻字在此刻变得清晰透彻。

顾泽这才意识到自己眼前的不是石碑,而是。。。自己的。。。墓碑。

墓碑上清清楚楚的刻有“顾泽之墓”四个大字。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如果这真是我的墓碑,那说明真正的我已经死了。那么,现在的我又是怎么回事?

眼前属于自己的墓碑,身体原主的记忆以及顾泽身前自己的记忆,顾泽审视着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躯体,可是这具躯体的每一种体貌特征却又如此的与自己身前的躯体那么相似。

他不知道真正的自己究竟是死是活?他无从查证,也没有能力去做这件事。

这一切在他的脑袋彼此撕裂,他感到头痛欲裂,仿佛他的脑袋随时都有可能要炸了。

这时,远处传来列车的轰鸣,上方飘散着灰色气体,巨大的车体在轨道上蜿蜒,宛若一头巨兽吞噬着一切,为这片毫无生机的亡灵世界开辟了新的秩序。

突如其来的轰鸣,引起了顾泽的注意,将他的的思绪从惊恐与焦虑的泥坑中拉出。

顾泽亮起了双眸,轻轻撩开自己的碎发,此时此景,他这才相信方才那只黑猫所说的改变他的命运列车,它来了。

顾泽清楚的看见了,这辆列车的车头,上面刻着血淋淋的“十一路”。冒着微微灰亮的车灯似有生命般,牢牢注视着正站立于尸山上的双手插兜的顾泽,两颗狡黠的眼珠子时不时朝着顾泽眨巴眨巴。

顾泽不免对这身后的墓碑又多了几分质疑。只是那只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仿佛是为了告诉顾泽消息而专门出现的。

顾泽无奈地摇了摇脑袋,这一切容不得现在的他再细想了,此刻,眼前这辆列车是他离开这鬼地方的唯一方法。

忽然,原本在轨道极速奔驰的第十一路列车,径直停在了距离顾泽不远处的地方,那一扇充斥着神秘气息的车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方漆黑诡异的空间,时不时便传出人的呼唤,仿佛就是专门为了接顾泽而来的。

顾泽原本阴沉的脸,在此刻释怀了,重新绽放了属于生命应有的色彩。他极度兴奋,

不对,如果按照我前面的推理,这具列车是承载尸体的,或者说是这列车上根本就没有活物。

但是现在,里面却传出了人呼唤,关键还是叫我的。

如果我不上去,那留给我的结局只会是坐落成魔;如果我上去了,那么我命运的齿轮便也开始重新转动了,也就是说我的命运不再是我一人决得的,而是有人在操控着。

与其堕落成魔,不如以身入局,看它们究竟想搞什么?

灾厄是吧!人类是吧!我顾泽,奉陪到底!

顾泽悠哉悠哉地拍了拍身上这件沾满尸灰的黑袍,宽大的袖摆在呼啸中飞舞。身上的黑衣在这片灰烬中一块印,一块印的留着。

顾泽纵身一跃跳下充满戾气的尸山,毅然决然地朝着列车方向缓缓走去。

不!不要!不能走!留下来,留下来!陪我们玩、陪我们玩啊!

亡灵世界中的怨灵开始四散飘舞,撕心裂肺的嚎叫,震耳欲聋。原本毫无生气的尸体们,在此刻磊磊白骨开始在地上慢慢蠕动,隐隐有复苏之迹。

可是,双手插兜的顾泽选择,目无所视,只是继续向着列车缓缓走去,静静欣赏着这群被人抛弃的配角们的尽情表演。

我让你别走!你听不见吗?留下来陪我们啊!

忽然,一只白骨手径直抓住了顾泽不断前进的脚踝,死死不松手。

无数漂浮虚空的灰白怨灵,不断咆哮着,摄人心魄。眼中好似只有顾泽一个目标,如飞蛾扑火般,一个个猛冲上前,牢牢束缚着顾泽的躯体,不让其再有半分向前。

演得不错!

我成功被你们逗乐了。

只是,你们是谁呀?也配命令我!

你让我留下,我就要留下来吗?

你们这群死了都还不瞑目的老白骨,难不成想让我留下来给你们当压寨夫人吗?

谁敢拦我!

顾泽脚踹白骨,身顶怨灵,头创深渊,整个人顶着巨大压力拼命挣扎着前行,他的大黑袍尾翼被撕扯得缺一块,少一块,虽尽显狼狈之色。但是他依旧如先前一般,眼神坚毅,双手插兜,一脸睥睨地注视着周身一切。

这时,一阵悦耳的琴声从那间漆黑神秘的车间中扩散而出,如一阵清风拂过了狂躁的海面。

似有魔力般竟让这群魑魅魍魉,赫赫白骨感到前所未有的畏惧,趋之若鹜般地争先逃离,琴音幻作道道音符,四处席卷。

优美的旋律犹如一滴水滴入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涟漪层叠的水洼倒影中,一道暗黑色的人影支离破碎。

随后,却又在音潮中浴火重生,顾泽依旧双手插兜,无所畏惧,大步踏前,傲然注视着那间充满神秘气息的车间。

切!有趣,实在太有趣了!看来真正的诡秘才刚刚开始。

那个少年终究还是踏上了这辆诡异的列车,它会通往哪里谁也不知道……或许真相真如黑猫说的那样,灾厄控制着一切。

第二章 笑面鬼不真笑 一个老旧的钨丝灯被条条灰色的电线,牢牢悬在屋子的上顶中央,时不时却又呈现摇摇欲坠之迹。

闪烁着昏暗的光芒。静谧的气氛犹如清水滴入平静的水面,泛起了层层的涟漪,正在房间内晕染蔓延,在这水镜之中,映照着车间每个人的神情与一举一动。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大红木圆桌,看起来已经虽然斑驳不堪,但是桌子中央立着一尊小小的时钟,花纹十分精美繁复,此刻正滴答作响,紧张神秘的气氛逐渐渲染了整间车间。

而围绕桌子一周,桌子一周有着十三个座号,却分别坐着坐着十二个衣着各异,正在陷入昏迷的几人,有的头趴圆桌,有的头后仰依靠椅子,有的甚至直接趴在地上,呼噜声不断。这些人,再加上顾泽自己,共计十三人。

顾泽径直登上列车,身后从开始一直打开着的诡异车门,在他上来的那一刻起,“碰”的一声,便被突然一下子关上,此时此刻顾泽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被人事先计划好了。

“叮铃铃……”暴躁的钟声突然在房间内径直响起,为此时诡异的气氛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蒙纱。

忽然,亮起的灯光,巨大的关门声,桌面上精致的座钟在此刻指向了二的位置,不断发出叫声。

意外而入的顾泽将陷入昏迷的几位男士女士逐渐唤醒,苏醒的几人一脸懵逼,开始迷茫地打量起四周,最终将目光齐齐落向顾泽身上,纷纷疑惑地看向对方。

几人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辆列车上一下子睡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被带去哪里。

“嘿,那位站着的黑衣兄弟,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为什么身上带有一种腥膻味?你别介意啊,我叫王昊,我是位屠户,对事物的气体比较敏感。”一位身高马大的壮汉,举着满是肌肉却满是粗糙的手臂朝着顾泽打招呼。

“不是,我说啊!大块头,没看见人家都不想理你吗?就在这找存在感!真是丢人现眼!”这时,一位有着大波浪发型的少妇,仗着因为自己是这辆车上最有钱的,看不起任何人。翘着红色高跟鞋,一脸嫌弃地望着屠户。

“不是,慕云栀,我跟你说话了吗?你就在这跟我说存在感!不要以为有钱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要不是现在在车上,老子早就已经手举屠刀将你大卸八块了,知道吗?”王昊最生气别人用那种鄙夷不屑的眼神看不起他,他此刻怒目圆睁地瞪着少妇。

“这位女士,你放心!我叫季枫,是一位律师。他就是一个法盲,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杀这位女士,你就是犯了故意杀人罪,该判无期徒刑甚至死刑。就你这种低阶级的底层人,这辈子连给这位女士擦鞋都不配,这辈子就这样了!知道吗”

一位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手扶金丝镜框,一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模样对屠户一顿劈头盖脸地进行批判。

此时坐在红木椅子上,正翘着黑丝大长腿的慕云栀静静看着他们的表演,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纤细的手上套着黑色蕾丝手套,摇着一把精致的小扇子,一脸戏谑。

原本冷清死寂的车间,在此刻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一场火药味十足的争执。

而圆桌旁的其他人都只是静静的隔岸观火斗,谁也不愿意暴露自己。

顾泽见状,并没有回应,只是笑笑。看来,除了那三个愣头青,恨不得将自己扒个干净外。其他人最起码也是相当于职场上的老狐狸,一个个的当真是不简单啊!

想到这里,顾泽环顾四周之后,他径直走向圆桌旁,夺过一把精致的红木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下子原本残缺一角的圆桌终于补全完整了,也补齐了十三个座位号,十三个座位号一一对应十三个人。

“小兄弟,看你在外面一定也遭受了很多磨难吧!赶紧喝点水缓缓。这可是我出发前精心准备的,有助于恢复体力呢!尝尝!”说罢,一位热心肠的刀疤男朝着顾泽比个手势,将一瓶清澈见底的矿泉水扔给顾泽。

顾泽见状,凭借着自己在职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知道自己作为新人,不能拒绝元老的心意,便出手接过水瓶。欣然道谢。

顾泽接过水后,他清楚的知道,出门在外,要留有心眼,但是又不能驳回人家的面子。于是就假装拧开水瓶,放在嘴唇边润了润,以示接受好意。

只是觉得奇怪,谁出门要准备这么多矿泉水啊?况且还是在这种情况经历下!但是如今的状况,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离开这个鬼世界的办法!

顾泽双手架于桌面,托着自己的下巴,静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及每个人的状态。

顾泽发现,房间内几乎每一个人的桌上都和自己一样有一瓶清澈的水。很明显,我猜测应该也是那个刀疤男送的。

而且每个人的精神状态在他刚刚上车的一会都是恍然的,且原本光鲜的衣服沾上了些许灰尘,就连脸上都沾上了圆桌上的毛绒纤维,这是长时间在这间密不透风的车间,且头趴圆桌睡着才会的,很明显就是刚刚睡醒。

但是只有当他上车时,原本漆黑的车间这才亮了光芒。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看来他们不止一次经历了这件事。

看着他们每个人的服装、外貌、行为举止都各不相同,就连面对如今这四面围壁,渺无希望的列车,有的人是镇定自若,仿佛早已习惯般;有人则惊慌失措……

惊恐、害怕、冷静、焦虑……

有趣,看来并不止我一人经历了刚刚在车外的情景,是有人早就安排好的了。

也就是说,这辆列车至少经过了十三站,看他们的这样子,对人拘谨小心的样子,很明显他们每个人互不认识,由此可以猜测。

第一种,要么他们都和我一样,从真实世界穿越到了这鬼地方,被分散于不同的十三个位置,是这辆列车将这个鬼地方完全串联;第二种,他们各自来自十三个不一样的世界,且这十三个世界互不相通,是这一辆列车将十三个世界串联在一起。且大家因为这一辆列车而在此相逢。

看他们的样子,第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也不好确定,毕竟自从来到这个鬼世界,什么灵异事件都有可能发生。

顾泽静静摩挲着手中的珠子,这才意识到这里面从始至终,就是幕后之人在下着一盘大棋,而在这的所有人只是他人的棋子罢了。

“叮铃铃……”又是熟悉的暴吟,将众人的精神陷入了一阵宁寂。

桌子中央的座钟在指向五的位置,再一次开始狂叫。

座钟的不停引起的声响令原本正在争执的众人,足足愣神了三秒钟,这才停下了吵闹,拉回了在座之人的思绪。

随后,众人不自觉地纷纷望向房间内昏暗的角落,感受着其中时不时温热的呼吸声以及一位若隐若现的人影,房间内的气氛陷入了凝固。

“早上好啊!我的朋友们,现在房间一共十二个人,不过现在看来你们玩的很开心啊!”在一旁潜入已久的笑笑,见众人终于注意到它的出现,缓缓出声。

“不好意思各位,人家现在才来见你们。为以表歉意,人家愿意接受来自灾厄的惩罚。你们,可以叫我‘笑脸鬼’,也可以叫我‘笑笑’。”一位面戴笑脸面具,身披西服,手上带着一双纯白手套的先生从昏暗的角落中缓缓走出来,姿态十分妩媚妖娆,一举一动仿佛在魅惑众生。

“喂!那个带着面具服务员,滚过来给本小姐倒杯八二年的拉菲,记住了,服侍本小姐,要跪式服务的。小费本小姐有的是。”

坐在圆桌旁的慕云栀,正细细欣赏着自己白嫩纤细且不久前刚刚做好樱粉色美甲的玉手,就连说话都压根没有抬头正眼看过笑面鬼一眼。

可回应她的只有笑面鬼那双充满死亡威胁的面具红眼,以及周围人的鄙夷与厌恶。看的她感到一阵后背发凉,不得不主动闭麦。

在座钟未出声前,整个车间里的人几乎不知道这个神秘人的到来,依旧在竞相争吵,直到座钟的出声提醒,周围人才注意到笑脸鬼的降临。

不详与诡异的气氛如一滴纯黑的墨水,滴入清澈的水面,逐渐扩散开来,正在这个房间内晕染蔓延。

你们有点吵哦!那么,现在就请人家为各位营造游戏氛围吧。

笑脸鬼纤细柔软的白手轻轻抚摸过笑脸面具,随后慢慢从身后掏出了一把纯金的精致匕首,玩味地欣赏着。

“噗呲~”一声,笑面鬼的一根小拇指被他径直砍下,鲜红的血液浸染了笑面鬼那白色的手套。

血液溅满了圆桌,身后年旧不堪的墙壁,以及桌子中央矗立着的铜色的精致座钟。黄金的匕首上沾满了猩红,一旁的慕云栀在此刻,原本化好精妆的脸蛋也溅到些许鲜血,那双红色高跟鞋变得更加鲜艳。

笑脸鬼抚摸着沾满鲜血的匕首,放在面具前仔细闻嗅着,透着面具将其安抚在嘴前,一脸享受地回味着。

“很好嘛,你们安静下来了呢!”笑面鬼戏谑地仰头注视。

整个车间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随后,一阵凄厉与哀嚎的鬼笑声,回荡在这个房间,钻进每个人的耳膜,摄人心魄。

啊——

被鲜血溅身的慕云栀,先陷入了一阵恍然,眼神呆滞,愣了三秒钟之后,脸部终于开始扭曲,随即开始放声尖叫。

惨叫声与嚎笑不断交织着,在众人的心底盘旋着。

直到慕云栀的这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才彻底撕破了众人的心理防线。

纵使是见惯杀伐的王昊,此刻原本凶悍的脸庞也闪烁着冷光。

众人不禁开始倒吸冷气,这才意识到此趟旅途暗含的危机。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现在马上将我们放离!不然,我去告你非法拘禁罪和非法绑架罪!你就着遭受法律的制裁吧!”坐在笑面鬼圆桌对面的季枫在此刻愤怒站起,指着笑面鬼那张血红的笑脸面具,大声怒斥。

“虐畜!我身为忠诚的基督徒,尊敬的耶稣是不会原谅你的!你终将迎来来自上帝惩戒!”一位中年牧师,身披白长袍,手中红珠渡转,试图驱逐邪祟。

“我叫冷清秋,是研究生物的博士。你们这样做是没有用的,它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

换句话说,这个所谓的笑面鬼根本就不是人!没看见它流出来的鲜血根本就是粘稠冰冷,毫无人气的,还时不时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况且他长有成年男子的体型,一举一动却充满轻盈妩媚,根本就是违反‘生物进化论’。”

身穿白大褂白丝的清冷女子不慌不忙地一针见血指出。

冷清秋这番话一出,房间中的空气随即便宛如陷入沼泽般寂静。

在座之人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却带有怀疑的神色,不过在气氛凝固三秒钟之后。对于其他没学过医的人来说,宛若对牛弹琴。

房间中再一次发生了争吵。

被众人忽视与嘲讽的冷清秋见此也是毫不在意,反倒是继续把玩着眼前被溅得到处都是的血液。

反而是坐在一旁默默观察已久的顾泽,不免被冷清秋这番话感到微微震惊。

不过震惊的不是她说这个笑面鬼不是人,毕竟本天才从它进来之时,便闻出它身上有着自己当时在乱葬岗中闻到的腥膻味,早就发现了它要么不是人,要么就是鬼。

可以啊,这女子!一开始以为她穿着一身白大褂和白丝,会是一个人畜无害,内心单纯的小白兔。

没想到在这种血腥的画面下,别人都在感到害怕与惊慌的同时,她居然还有雅致去观察血液本质。如此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看来这场游戏的参与者并非跟那三个蠢蛋一个货色。

看来一切变得有趣起来了!

“那怎么办?真是见了鬼了,不知道的以为在拍什么科幻大片呢!跟我在这里开玩笑!我认为我们应该奋起反抗!”花臂男怒气冲冲地一巴掌拍向圆桌。

这一波操作,笑面鬼没啥事,反倒圆桌成功大残了。

“对呀!难道大家真的甘心一辈子被囚困于此。实在不行,大家一起反抗,我就不相信一个伪男,还能抵抗我们二十五个人”忍气吞声多时的刀疤男,举起双手,鼓舞着众人发起反抗,一起对抗笑面鬼,争取逃生的机会。

在如此情景下,确实是需要一个领头人,如果大家能一起出手将笑面鬼制服,那么现在的局面将会有巨大改变,也许,大家就能逃离这辆列车,回到各自的真实世界。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刀疤男说得在理,纷纷响应号召,举手表示赞同支持。

“我赞同!我还得回去养我家的小香猪呢!出来这么多星期,临走前忘记给它们喂饭了。”王昊激动万分,高举双手。

“我也赞同!我愿意花高价,谁能救我出去,我就让他一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慕云栀摇着小扇,眼中充满复仇的怒火,恨不得将笑面鬼抽皮刮骨,最后将其狠狠踩在高跟鞋下摩擦。

“我赞同!我还有一个发布会等我去呢!再不去,我的经纪人又要催了,还有我那些粉丝要伤心死了!”身为现代出道,当红女明星——沈竹心,一想到还有个发布会便急得直跺脚。

“我也赞同!师傅还在佛庙等着我呢!我如果再不回去,他老人家该等着急了!”一位身着禅衣,风尘素朴的,年纪不足十五岁的小禅师,正手摩挲着菩提珠,试图度化本源灾厄。

“我更赞同!我在健身房刚充的VIP年卡,现在还没去几次,就被困在这里,那我岂不是亏大发了吗!”花臂男双手抱头,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

……

“我不赞同!这么有趣的游戏,岂能这么容易放过,何不玩尽兴而归!本天才,我要算尽一切!”一位外貌看上去还未成年的少年,全身上下身穿高科技,手臂上还有一个类似电脑功能,压缩而成的臂环,他正在不断计算着。一切对于他而言就像玩游戏般轻松。

此话一出,原本同仇敌忾的众人,对此感到十分不满,纷纷指责其自私自负。换来的只有小孩哥的不屑与嘲讽。

在众人纷纷发起讨伐的同时,顾泽注意到眼前这位少年身上的不凡与沉稳。

可以啊!这位少年,从我进来到现在便发现,他一直在推算着桌子周围每个人的信息以及这个神秘恐怖的世界,但是这里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众人对正常世界的认知;还有能上这辆列车的人,又岂是凡俗之辈(除了前面那三个蠢蛋),怎么可能轻易就计算而出。

再看他身上的高科技,足见其身世不简单,这遇事不怕,镇静自若的性子,甚合我的胃口。

不过,我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感觉?好似我的一位曾经的故人。

那就先给他取个外号——天才威。

房间内嘈杂声不断。

“够了,都给老娘闭嘴!一群蚊子在人家耳前,嗡嗡的吵死了!”笑面鬼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微微抬头,十分恼怒。

“不是,你以为你是谁啊!就敢命令我们!”本就在王昊那吃瘪的季枫一把撑起桌子站起来,这下子彻底火山大爆发,直接对着笑面鬼正欲贴脸开大。

先前那把纯金的精致匕首,在季枫红脸,说话之际,径直破风穿插而过。

几滴鲜红还冒着人气的血液,缓缓从季枫的脸庞滑落,与圆桌上笑面鬼溅出的血液正在交织着。

方才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匕首从他脸边飞梭而过之时,呼啸的气流如寒冷的北风刺过他的脸庞。

房间内一瞬间变得寂静,只留下季枫愣在原地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径直瘫软回椅子上。

无论是嚣张跋扈的慕云栀,还是见惯杀伐的王昊,亦或是崇尚耶稣的牧师,此刻都不免陷入惊恐,小禅师甚至直接在事先闭上了双眼,口念经文,不忍血腥画面。

顾泽发现只有冷清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镇静地翘着白丝二郎腿,还在仔细研究着二者血液的关联与区别。

真是伤脑筋啊!本以为这位白大褂的白丝高冷女神,会是一位打开局面的关键人物,万万没想到一遇到自己专业对口的问题,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可如何是好啊?

顾泽和其他从头到尾未发声的静默者,以一副隔岸相望二虎斗的神情静静观望着这场充满血腥的舞台戏。

众人随即结束了语言纷争和肢体冲突,也在这一刻才意识到根本不能和眼前这个疯子讲人道和法律,因为他根本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很好嘛!看来,这次你们终于肯安静下来了呢!倒是省了奴家略施了些手段。”笑面鬼缓缓舔舐着新鲜滴落的血液,妩媚地享受着芬芳馥郁。

房间内终于陷入先前般的死寂,只是这一次,死寂中还掺杂着死亡的威胁。

在这场腥风血雨进行之时,顾泽注意到笑脸鬼的脚在行动时,两只脚是完全悬浮着地面,这下子彻底证实了清冷女子的话语。

顾泽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他发现了最主要的一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从这个笑面鬼出场到现在,一直贯穿始终。

奇怪?这个娘里娘气的笑面鬼根本就不敢真正伤害我们,说明它不是绑架我们的主办官,一切它还无法真正做主。真正的幕后之人仍旧隐藏在那一块看不见,摸不着的黑影当中。

还有,它从刚出场的时候就说“十二位”,可是我前后数了数遍,分明就是十三个人,但是为什么它要说十二个人呢?除非有个人不是属于玩家之列,或者说那个人是卧底!

那他究竟是谁?

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

“看来,这一届的玩家,还真是比往届热闹的很啊!那么,现在热身游戏开始了!”笑面鬼这一次变得笑嘻嘻的,微微仰起头,终于说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如果赢了,会怎么样?;如果输了,又会怎么样?”房间内的众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这个疑惑。

“哈哈哈哈哈哈……问的好!赢,则随着这辆列车,通往轮回乐园,开始真正的‘弑神游戏’,通过,则带领人类讨伐灾厄;输,则你们全都永堕轮回。我也将会迎接下一批参与者的到来。你们说是不是很好玩呀!”笑面鬼在此刻彻底绽放天性,疯狂拍着双手,尽显顽童之色。

整个房间只留下众人的震惊之色,以及一阵凄凉的欢笑声。

顾泽轻轻安抚着躁动的下巴,顾泽只觉得从笑面鬼进入房间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动过,一直在恢复身体机动,但是他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眼眸中的清冷更多了几分。

顾泽继续注视着座钟,听到笑面鬼的话语注意到,听它这么说,可以听出我们这几个人并不是第一批参加这个游戏的参与者,在我们之前,还有很多批像我们一样的参与者。

“只是什么是“弑神游戏”?什么是与“灾厄”对抗?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师傅曾告诉我,佛本无相,相由心生,以慈悲度万法。何来‘弑神’一说。”小禅师轻轻抚摸着后脑,一脸不解复杂的神情。

小禅师的话语精准点出了在座众人心中的疑惑。

“好一个‘游戏很好玩’;好一个笑面鬼‘皮笑肉不笑’。”顾泽心中默默想着。

看来,有趣的游戏就要开始了。

第三章 白毛也会护主 “当然有神!在这诸天万界当中,你们每一个人都属于其中各不相同的世界。然而,天穹之上有个大洞,跟开了个天窗似的,洞里五颜六色的血液乱流,各种法则秩序缠在一起,以及‘它’的存在。诡异的让人起鸡皮疙瘩。上苍之上是一个超大的世界!”笑面鬼第一次说话感觉到忌惮,缩着略微弯曲的身体,只敢小声地讲解。

“你讲那么多,又跟‘弑神’有什么关系?与灾厄有什么关系?”天才威的灵敏的十指不断敲击着键盘,可是最后得出的计算结果,却总是一排排远古的复杂代码,终究看不懂。

“当然有关系啦!传说,盘古自混沌中生;开天辟地女娲以五彩石补苍穹;后羿射下九大金乌……可他们最后却都消失了,对人类的处境视若惘然。”笑面鬼的声音多了一份狰狞。

“而如今天道无眼,在这上苍之上,掉下来了一块冒着诡异黑气的骨质棺材——它就是你们人类世界所说的灾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选拔你们。成,则代表人类完成弑神计划;失,你们沦为牺牲的祭品。”它此刻全身散发着一股膻味。

“而你们将与我等一起见证这个历史时刻!现在,一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等待着你们前去接受神的考验!游戏就要开始了!”

它的声音逐渐高昂起来,整个人好似打了鸡血。

“女娲、盘古、后羿……这些神不是拯救了我们人类吗?为什么还要弑神?”小禅师继续开口发出心中的疑惑。

“可是!可是他们最后都选择放弃人类!放弃世界!一切的一切都前往了上苍之上。”笑面鬼越说越癫狂,透露着一种无形的痛恨与憎恶。

清冷女子眉头紧锁,总感觉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她顿了顿,开口问道:“神……你们是不是某种对神有偏见的邪教啊?”

“宗教?还是个邪教?”笑面鬼微微一怔,转向身旁这个清冷女子,大声说道,“我们比「宗教」恢弘得多,换句话说,我们是你们人类,乃至诸天万界的意志化身!我等是伟大的!是不可违逆的存在!”

听完这句话,众人纷纷陷入沉默不语。

“叮铃铃……”与先前暴吟的钟声不同,这一次是低沉哀嚎在房间内启奏着,打破了此时房间内的安静。

顾泽只觉得精神出现了刹那迷离又忽然回归主线,他双手交叉,架于桌面,眼前的座钟正在滴答滴答的响着,分针一点一点地划逝着。

好一个参加神的考验,成功后,再让我们与灾厄对抗,否则就死。这是从我们上车的那一刻起,便为我们安排好了后事啊!倒还算是贴心了啊!

真是让人叫一个阴险狡诈啊!

“凭什么?为什么你要求我们玩,我们就一定要玩?”众人再一次罕见地异口同声发起不满。

只是,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敢像前几次般发起反抗,毕竟他们已经见识过了眼前之人生气起来是真的会杀人的。

“那个笑什么面的鬼!你别给我在这装神龙鬼的!还什么‘弑神游戏’、带领人类什么啊巴巴的,讲一堆让我们听不懂的话!我现在命令你放我们离开!我是绝对不会和你玩什么游戏的!你知道吗?你如果惹怒了我,我让你生不如死!”刀疤男努力克服死亡的恐惧,一边怒骂一边双手撑桌,却又径直摔回椅子上。

刀疤男只好强忍着双腿的不适,靠着“嘴强王者”的称号,依旧向笑面鬼持续输出,骂骂咧咧的,继续威胁着笑面鬼,大声叫骂着。

整个房间充斥着刀疤男那杀人诛心的话语,却被笑面鬼完全当作耳旁风,自动忽略掉。

这番操作,那是把刀疤男气得那叫一个面部扭曲,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

众人见状,表情先是不解与疑惑,随后陷入惊恐与震惊,他们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出奇地出现麻痹,如同被灌入了数十斤银铅。如今自己的双腿好似不属于自己的了根本爬不起来,完全使不上一点劲,更做不了任何反抗。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有人能在这么多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令我们同时中招!我杀了这么多牲畜,从来没见过这般奇招!”屠户瞪大着双眼,满眼都是不解。

“哈哈哈哈哈哈……凭什么?那就让本面官,来告诉你们!”笑面鬼缓缓看向自己刚被砍断,但是伤口却奇迹般已经愈合了的纤细手指。

“从本官的手指被奴家亲自砍下时,那滴滴鲜红冰冷的血液便开始发酵着,发酵着!从那一刻起,你们呼吸的就并不仅仅是新鲜的空气,而是夹杂着人家珍惜血液的芬香呢!”此时此刻的笑面鬼,宛若一个小丑一般,时而癫狂,时而愤怒,尽情演绎着一切。

这段表演,给在座的众人留下了一脸厌恶与吃了翔似的表情。

“那么!现在,我的朋友们!请容许我再一次地自我介绍,我叫笑面鬼,也可以叫人家笑笑,是你们此次能否顺利通往轮回乐园的面试官!”笑笑作手弯腰,一副恭敬的姿态。

“准备好了吗?好了的话,请容许本面官开始吧!”笑面鬼掩去方才的癫狂与愤怒,转而为自己披上了一层危险、恐怖的色彩。

“试题很简单,这个游戏叫作‘谁是卧底’,找出潜藏在你们当中的卧底,卧底死,你们则通过列车抵达轮回乐园,开启新一轮的游戏;找不出来,你们判输,卧底生,你们则永远沉淀在这个美妙的亡灵世界吧!跟我一起迎接着,下一批玩家的到来。”抚摸着自己的白面具,一举一动仪态万千,尽显妩媚娇羞。

“那如果不玩呢?又会拿我们怎么样?”少妇依旧翘着黑丝大长腿,只是这一次,她手中的扇子停止了舞动,她脸上的惊慌无处遁藏,可她还是故作镇定地问道。

“不玩?那更简单了吗!只是有点令人失望了呢!不过倒也省得本面官亲自出马,我的老伙计们,那可是叫一个饥渴难耐呢!”说罢,原本喜悦的笑面鬼又转变为激动万分,侧坐在圆桌之上,穿戴着白手套的手掌轻轻地拍着。

突然,从头到尾一直平静安全的车厢内开始剧烈抖动,每一把椅子下都缓缓升起一把长长的尖刀。

每一把尖刀上,因为常年被鲜血浸泡,早已色发暗黑。每一样都透漏着无数三魂九灵的怨恨之气,充满邪气,足以令人生不如死。

众人发觉自己和外部环境的变化后,意识到眼前之人只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前往那个所谓的轮回乐园,接受神的考验,最后再与灾厄对抗;要么,就永远留在这个诡异的亡灵世界。眼前之人根本就没有打算给他们活着离开这里的选择。

众人内心充满了恐惧与紧张,只好不得不放下心中的骄傲与不满。

“那个笑面鬼!说吧,这个游戏怎么玩,前提是如果我们赢了,你最好是遵守约定!”牧师双手交叉,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与刚刚刀疤男宁死不屈的模样可以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言一出,众人表情开始陷入严肃。这个时候,确实需要一个牵头人,如今这种情况,摆在他们面前要么玩要么死两条路可以选择,选择玩确实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这样子情况尚在控制之中。

毕竟如今的他们,如同案板上,等待被人宰割的羔羊,必须自己掌握主动权,方有转机的出现。

众人这般想着,便也随声附和着牧师的话语。

只有顾泽没有开口,他正在透过清澈的水瓶,静静注视着桌上中央精致的古铜座钟,若有所思,他正在等待着。

“当然!本官绝对会遵守法则,前提是你们能赢的话!”笑面鬼话语中充满着戏谑的趣味,一脸睥睨着在座的众人。

“这个游戏很简单,游戏规则是桌上两个一模一样的筛盅,我这有五十颗棋子,颜色分别为黑白,数量一样。我可以根据你们的要求在每个筛盅中放入你们要求的棋子数量,但是你们要告诉我每个筛盅中每种颜色的棋子各多少颗?”笑面鬼难得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是头上无风飞舞的黑发,说明了他此时心中难掩的激动。

说罢,原本空荡荡,只有水瓶和座钟的宽大桌面上,只见笑笑双手一摊,两盏纯金筛盅五十颗晶莹剔透的黑白棋子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桌面,每个人的身前都出现了一张泛黄的白纸和一只暗红的笔。

众人就这么瞪大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眼前水灵灵变出来的一切,时不时还用手使劲得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房间陷入了空气短暂凝固的三秒钟。

众人一开始只觉得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魔术,都还没有自己曾经看过的魔术神奇,可是自从来到这个诡异的列车,耳闻了“弑神”“轮回乐园”“上苍之上”……一系列灵异事件,他们现在只记得任何事物都有可能,甚至是电视中所演的超能力都有可能发生。

“筛盅、棋子……”小禅师捂着脑袋,一副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想着,“那这一切又跟我们找出卧底有什么关系啊?”

小禅师的话语将陷入愣神的众人思绪重新拉回,房间的空气再一次恢复了流动。

“对呀!就算真猜出了筛盅中的棋子颜色各多少,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能让卧底自己站出来承认吗?不过,这种濒临危险又无可奈何的感觉应该很令人着迷吧!”说罢,顾泽身旁坐着的年轻女子嘴角却勾起一抹俏皮的微笑,增添了几分可爱。

顾泽身旁之人是一位身着身着华贵的织锦衣裙,裙摆轻曳,流光溢彩,扎着一头银白色的双马尾,宛如画中仙子。

顾泽双手依旧架于桌面,但是他注意到身旁之人的眉宇间透露着不容忽视的高贵。那双深邃的眼眸,时而闪烁着高冷的光芒,御姐气质浑然天成,令人敬畏又向往。

这时,年轻女子身旁的一位白发男子见状,悄无声息地扭过头,对着女子一副恭敬的态度,两人窃窃私语着。

随后,原本浮动的年轻女子再一次不甘地陷入先前的稳重平和,嘴角俏皮的微笑此刻也已然消逝。

顾泽虽然从始至终都注视着桌子中央的座钟,可他的心思却放在了在座众人的身上。他轻轻摩挲着下巴,越发觉得房间内的人都很不简单。

看她那美艳绝伦样子,就这全身散发的高贵气质,绝对不是常人。再加上她身旁那位白衣青年,他的手上布满了剑茧,且手中始终握着一把剑鞘,剑鞘中孕育着一把锐气丰满的利剑。

看样子此人就是这位年轻女子的护卫了,看上去气质高冷,而且实力不凡,否则就凭年轻女子这美颜容貌和高贵气质,房间内哪个男子不会春心荡漾,但是如今在座所有人对这位年轻女子却只有忌惮与尊敬。看来身旁之人的身份估计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大小姐了。

如果能和她攀上关系,那以后出去,回到真实世界岂不是飞黄腾达啊!就算是在这个危险四伏的鬼地方,她身旁的侍卫也能对我照拂一二!

看她的模样和脾气,就先叫她“双马尾”吧!她身旁的护卫,从开始就对我乃至其他人(除了双马尾)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还长得一头白发,就叫他“大白毛”吧!

这样想想,巴结她对我百利而无一害,倒也不错嘛!

顾泽这般想着,嘴角的笑容此时比AK还难压,那贪婪的眼角余光情不自禁地朝着身旁的双马尾瞄去。

“你还真别说,真不愧是世家大族出来的,那叫一个好生养啊!”顾泽心中这般大胆地想着。

这敏锐的一幕,恰恰被警惕的大白毛看见了。突然,他的眼神好似一把利剑,整个人气势汹涌澎湃,恨不得立刻将我捅个千疮百孔。

顾泽感受着房间内有人对他凛冽的杀气,连忙撇过头,继续盯着眼前的座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这一幕,把护主心切的大白毛气得握着剑的手更紧了几分,眼神使劲瞪着顾泽。

反而是一旁的双马尾,对此却浑然不知,眉眼间依旧充斥着冷艳高贵。

“接着说啊!别再这卖关子了!”顾泽率先打破了沉寂的氛围,试图摆脱大白毛的眼神锁定。

“对呀!接着说,不然我们怎么找出卧底?”众人听闻,被顾泽的话语拉回思绪,纷纷附和着。

“别急啊,各位!请容许我现在讲嘛!”笑笑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威胁与兴奋,“我会给你们三次选猜机会,你们自己选择谁挑战,猜对一次,本官会给你们一条线索。那么各位,现在游戏开始了!”

“三次机会……等等,那如果那个人猜错了怎么办?”肌肉男微微一怔,一脸疑惑地问道。

“猜错?那很简单嘛!那个人屁股下的老伙计,会比别人快一倍哟!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很好玩啊!”笑面鬼抚摸着椅子下尖刀的刀锋,痴迷地笑着。

听闻之后,房间内的众人再一次陷入思考,气氛也转变焦急。

“噢,对了!差点忘记跟你们说了,从本官开始讲游戏规则的那一刻起,游戏时间就已经开始了。并且时间只有一炷香哦!”笑面鬼捂着脑袋,表现出一副懊恼的模样,可嘴角的笑容却比以往每一次显得都更深刻。

“你们也别生气嘛!我的老伙计们可是一直在你们屁股下蠢蠢欲动呢!本官也只是想让游戏更有趣一些而已!”笑笑那原本布满悔意的白色面具上,此刻却多了几分洋洋得意。

众人听闻之后,纷纷低头朝下一看,发现每个人椅子下的尖刀,正在以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渐渐朝上攀升着,距离彻底穿插过椅子的差距已经不到一半了。

尖刀的刀锋处不时还闪烁着银白且暗黑的寒光,吓得众人捂着嘴巴不敢妄动。

“畜生!游戏开始也不早说!我说你怎么从一开始讲游戏规则时,就总是拖拖拉拉的,原来是在这等着老子呢!”屠户那只粗壮的大手随即便重重拍在桌子上,在房间之内发出巨大的声响,对着笑笑嘴中仍旧骂骂咧咧的。

可回应他的却只有笑笑那不以为意的鄙夷不屑,对着屠户摇摇手指,啧啧嘲讽。

屠户与其他人被这一幕气的够呛,眼中的杀意外露,若不是双腿无法控制,此时此刻,房间内留下的便是笑面鬼的尸体了。

但是在座众人都清楚如今的局面,面对所剩不多的时间,他们能做的就是赶紧想办法,除了天才威在听完笑面鬼讲完规则时,便已经开始计算如何选猜筛盅了。

这一刻,房间内处处充斥着紧张焦灼的气氛伴随着天才威那飞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如今房间内在座的众人眉头紧锁,神情布满惊慌,纵使此前镇定自若的清冷女子这时也不由得捏了把汗,每一个人都仿佛在与死神赛跑。

面对前方未知的危险,但是没有人愿意自己主动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除了站在桌子旁的笑面鬼还在一旁静静欣赏自己被自己砍断的手指,一脸享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与此刻房间内的情景相比形成了一股清流。

“我。。。我来。。。试试!”顾泽身旁的双马尾在这时勇敢站出,她的以身作则打破房间内寂静的气氛。

只见高贵女子伸出白皙纤细的玉手一把抓住眼前摆放的纯金筛盅,没有本分犹豫。

“公主,您干什么!赶紧缩回手回来,这种事情岂是儿戏!若让家主知道了,您会出大事的!”双马尾身旁的大白毛见状,眼中充满担忧与震惊,原本紧握剑鞘的手此刻开始颤抖。

“等一下,这样子的话那可不行呢!如果手碰到了筛盅,就说明你要开始挑战,如果想要放弃吧!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本面官人美又心善。”笑面鬼轻轻揉搓着晶莹剔透的棋子,话语夹杂着威胁,“要么像本官一样,自断一根手指,要么让别人替换名额。”

“只是可惜了,这么精致好看的玉手,如果切断一根手指的话,应该会变得很丑吧!不过那根手指肯定也很令人赏心悦目呢!放心,本官一定好好珍藏起来。”说摆,笑面鬼将原本在手中飞舞的纯金匕首,径直置于双马尾面前。

笑笑收回手时,还不忘从高贵女子握在筛盅上的光滑手背上轻轻滑过,眼中的贪婪与爱慕不断游走着。

经历了这一幕的双马尾此时眼中充满嫌弃与憎恶,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如果真的松开紧握筛盅手,就说明自愿放弃挑战,接受自断手指的惩罚。她清楚的知道笑面鬼这番行为是为了专门激怒她放弃,存心恶心她。她知道此时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双马尾不得不紧绷着娇躯,忍受着一旁笑面鬼那猥琐贪婪的眼神,以及眼前不时闪烁着寒光的纯金匕首威胁。

顾泽挑着眉注视着匕首,又稍稍侧头观察着,生怕再被大白毛发现,他注意到一旁双马尾那原本冷艳高贵的眉眼间此刻却充满了慌张与拘谨。

顾泽从眼前这位大小姐出声挑战的一刻,他就从她那出声时还在不断颤抖的手知道了她此举是在违背自己害怕的内心,做出的违心选择。

不过等顾泽细想过来,他也知晓了双马尾这么做,是想唤起大家心底的勇敢,一起齐心协力找出潜藏的卧底。

“虽然说是世家大族的大小姐,平日生活都有人精心呵护,但是如今一见,却有着常人没有的镇静与勇谋!是谁说富家小姐,不学无术、蛮不讲理的,真是传言不可信啊!”顾泽心中不禁啧啧称奇。

顾泽明白此时此刻摆在双马尾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硬着头顶上去,要么自断手指,除非真的有人愿意接过这个烫手山芋。

顾泽又缓缓环视在座之人,发现没有一个眼中有一丝动容,有的只是怜悯与幸灾乐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只有少数人眼中有着同情与心疼。但是最终终究还是没有人愿意站出。

见此一幕,顾泽握紧的拳头此刻更紧了几分,眼中的冷意不由得加深。

倒还真是有福大家一起享,有难自己独自担啊!今天算是又见证这灰白世间的人情冷暖了,可真是可笑啊!实在不行,就由本帅哥替双马尾挡下这一遭吧,反正我也已经死过一次了,也不怕再死一次!

正当顾泽的手从阴影中逐渐浮现于桌面,他的眼中也划过了一抹坚毅。

突然,一只强健有力的粗糙大手率先连同筛盅和玉手一起镇压,纵使玉手在下面挣扎,也如同蚍蜉撼大树,无法撼动其分毫。

“公主殿下,我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就让我来替您扛下次遭吧!”

突然,一声雄浑且充满威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陡然出现,彻底打破了此时的僵持局面。

第四章 钟鸣引神 “少羽,你干什么?快把手收回!我不想连累任何人,本殿下决定的事,又岂会轻易放弃!”双马尾瞪大了美眸,缓缓看向身旁的大白毛,只见大白毛的眼中充斥着无惧与敬畏。

顾泽原本已经现在在筛盅不远处的手,随时准备率先夺下筛盅,第一个进行挑战来重整在座众人的士气。此刻不免也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到。

顾泽清楚地看见了大白毛眼中的无畏与崇敬,他知道那种“无畏”是对死亡的真正无惧与蔑视,而那一抹“崇敬”却不是对着其他人的,更不是对着前方未知的危险,而是专门对着双马尾的。

“叮铃铃”又是一阵低沉的钟声响起,在这个死寂的房间内不断回荡着。

顾泽不知为何,原本难以抚平的情绪此刻竟然如先前般被抚平,精神却在一瞬中陷入恍然。

顾泽缓缓收回手,再一次抚摸着自己躁动的下巴,将注意力转移到如何破除棋局与找出卧底的身上。

看来有人比我还不怕死啊!这么快就已经开始英雄救美了,那我也不用再费力插手他人之事,倒是省了我许多事。

不过,现在的局面被双马尾和大白毛打破,有人应该已经开始着急了吧!

顾泽心中这般想着,嘴角的那抹自信的笑再一次缓缓上扬。

他正在观摩着,这一场人心的赌局。

“公主,当初若不是您的一次善心出手,以及此后多年来的精心栽培,我早就在那一次猩红的雨夜身亡,现在又怎么会守护在您的左右!”

说罢,大白毛松开了一直以来紧握剑鞘的手,径直轻轻擦去双马尾那光滑白皙额角渗出的冷汗。

随后,在众人惊奇与震惊的眼光中,大白毛突然眼神一凝,猛的一把将原本在他的大手下不断挣扎蜷缩的玉手瞬间撤回。

迎面对上的是双马尾那一脸担心与紧张的俏脸,那一双蓝白色的眼瞳中多了不一样的色彩,此时此刻当初那位拥有冷艳高贵气质的公主殿下早已消失,有的只是一位担忧心系之人的年轻女子。

“十一号玩家来代替十号玩家参加筛盅挑战!”大白毛刚坚不屈的声音在孤寂的房间内再一次响起。

“当真是令人敬佩的义气,少侠的这份忠诚与勇敢,令我等惊叹不已!我在此,祈求上帝保佑,祝愿少侠凯旋归来!”身披黑服的牧师脸上满是感动,心服口服地鼓起掌,便对其做起祈福手势,似乎真的是在向上帝请求保佑。

众人见状,眼中也满是感激,你一句我一句地附和着牧师的话语。

“好啊!当真是令人感动的主仆关系呢!只是希望十一号玩家的运气跟感情一样硬,真是令人期待呀!”笑面鬼缓缓收回摆在双马尾眼前的匕首,依旧像之前一般在手指间轻快飞舞,仿佛对再次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一样,只是这一次很明显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言罢,众人纷纷察觉出了房间内多了不一样的氛围,却又不敢声张,眼中只有紧张与惊恐,任由它如同线面一般不断繁衍生息。

“既如此,便开始吧!”笑面鬼面露凶光的喝道。

模样再也没有方才那般优柔寡断,反倒一改之前气质,此时宛如一尊真正来自地府的审判官。为死寂的房间内再一次披上了一层布有煞气的蒙纱。

“左筛盅十颗棋子;右筛盅四十颗棋子!”大白毛紧紧握着手中筛盅,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那样决然。

笑面鬼听此,原本还在大白毛手中的筛盅此刻却全都在转眼间重新出现于笑面鬼的穿有白手套的掌中,那五十块晶莹剔透的棋子此时也宛如听得懂召唤般,井然有序地重新徘徊在笑面鬼眼前,任其调遣。

此时此刻,原本还是清清楚楚分为黑白两色的棋子,此刻宛如蒙上了一层灰雾,失去了他原本的色泽与光彩,看上去两种棋子都是一般无异。为这场游戏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嗖嗖~

嗖嗖~

嗖嗖~

笑面鬼完完全全按照大白毛的指令,十颗蒙上余辉的棋子迅速飞进左边的筛盅,另外四十颗棋子也飞速窜入右边的筛盅,两个筛盅在笑面鬼的手中来回交替着,无数虚无幻影呈现在众人的眼前,令他们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花缭乱的。

“叮铃铃~”低沉的钟声再一次在顾泽的耳边响起,众人在迷离的钟声中“陶醉着”。

大白毛那双漆黑的目瞳从一开始便死死盯着两个筛盅的一举一动,纵使大白毛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定力,此刻也被影响着心神,如今面对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筛盅。

大白毛的心中依旧捏不准把握,就连布满厚茧的手此刻渗出细细冷汗,无不彰显着这时大白毛心中的紧张无措。

随着一阵“轰隆隆”,那是棋子在筛盅中的不断敲击碰撞的声音,此刻却是突然戛然而止。

笑面鬼缓缓将两个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的筛盅堆向大白毛的身前,它的整个上半身几乎已经贴着桌面前行,红白相间的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逐渐陷入阴暗。

“那么请十一号玩家,开始你的表演!”笑面鬼的头微微前倾,一脸谄媚地说道。

大白毛没有理会笑面鬼的话语,而是静静望着眼前两个筛盅,他惊奇地发现刚刚自己明明已经盯紧了的两个筛盅,清楚的知道两个筛盅分别装有多少个棋子,可是如今,当他再次面对两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筛盅之时,那先前记得一切却出现了模糊的记忆,根本无法判断现在两个筛盅的具体情况。

顾泽端着脑袋,脸色变得阴沉,但是他注意到方才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有那么一个瞬间,大白毛的精神状态陷入了迷离。顾泽若有所思地望着大白毛身前的筛盅,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不对啊!就算笑面鬼将筛盅交替得再快,身为多年剑客,还是双马尾这样世家大族大小姐的贴身护卫,也不至于连分辨也分不出来吧!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

那这蹊跷是什么呢?

又是什么能影响到大白毛的灵台识海?

这说来奇怪,我总感觉在这个笑面鬼的背后,还有一个人在黑影当中默默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

那这个人,又是谁呢?

不过从开始到现在,那个人也该露出马脚了吧!

顾泽这般想着,眼中的焦灼之色不断蔓延着。

纵使是一向冷静的大白毛此刻额头处不免开始渗出冷汗,对于眼前发生的状况,他也陷入了手足无措。

大白毛身旁的双马尾此刻见大白毛一直盯着筛盅却不为所动,她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脸上布满担忧之色。

相比之下,反而是在座的其他人一副等得不耐烦的神色写满在了脸上。

“不是,我说大兄弟!你快点行不行啊?时间要来不及,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别想活着出去!”刀疤男阴沉着脸,大声催促道。

“对啊!你快点行不行啊?难不成你要等我们都死了,你才开始是吗?”少妇将手中的精致小扇重重拍在桌上,一脸不耐道。

“快点吧,再不快点,我有权告你,涉嫌有意杀人,你就等着上法院吧!”白西装男子,此刻眼中充满愤怒。

……

顾泽缓缓扬起额头,发现在座的众人,至少有一半附和着刀疤男的言语。

真是群狗尾巴草,随风就倒啊!先前因为大白毛在替双马尾挑战的同时,也在为在座之人的生命出头冒险,才会满嘴赞赏,可是如今这情况,啧啧啧……

这京剧变脸速度,当真是没法喷。到头来终究还是那句话“利益面前无朋友”!

顾泽这般想着,心中不免对这群人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恶心与憎恶。

“都给我闭嘴!你们如果再有意见,我不介意下一次机会请你们上去挑战!”顾泽身旁的公主殿下,此刻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和优雅清冷的气质,那是来自帝皇的霸气。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房间内这一次恢复以往的寂静,羞愧与惊恐的气氛在水中不断蔓延。

“左边筛盅十颗棋子,右边筛盅四十颗棋子!”大白毛喉咙咽了咽,平静地说道。

当笑面鬼缓缓将两边筛盅打开,只见左边的筛盅之下赫然是四十颗棋子,而那右边筛盅之下则是十颗棋子,透过棋子的光泽,映照着笑面鬼红白的笑脸面具。

大白毛呆愣着盯着眼前的蒙上灰纱棋子,眼皮逐渐合上,他清楚地知道后面自己已经可以不用再看下去了。

“不好意思啊,十一号玩家,你失败了,就要接受惩罚!”笑面鬼摆弄着眼前的棋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噢,对了,差点又忘记跟你们说了。如果是代替别人挑战失败的话,还要留下一根手指当留念哦!”。

啪——

“你这是在落井下石!这根本就是你突然加的规矩!我们没有理由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双马尾此刻眼中充满愤恨与担心,白皙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逐渐显现出艳丽的红肿。

“哦~是吗?那又如何?在这里,本官就是规矩!要么自己割下,要么大家陪他一起。我的大小姐,你觉得本官说得怎么样啊?”笑面鬼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又将其递至大白毛身前。

“输了就赶紧认下吧!谁让你要故意出风头的,现在难道还想我们陪你一起受罪吗!”少妇一脸不满,咄咄逼人道。

“对呀,没有本事还敢替主子出头,真是不怕腰折了!”白西装男子瞪着大白毛说道。

“你们别再嘲讽少侠了!他也是为我们才出头的,如今大敌当前,我们怎么可以骂自家人呢?这岂不是临阵大乱吗?”牧师眼中满是殷切,对着大白毛苦口婆心道。

顾泽听闻,原本平静的嘴角不免开始抽搐,对这几人眼中多了几分嫌弃。

顾泽身旁的双马尾没有理会众人的言语,只是抬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美眸中透露着滔天怒意,在座之人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随即眼神开始躲闪,纷纷陷入了沉默。

双马尾迅速伸出手握住大白毛的大手,关切地说道:“不要听它的话,你没有义务这样做,大不了我们一起!”。

大白毛静静环视着周围人的眼神,一般都是一副害怕惹火上身的态度,注视着眼前沾有鲜血的匕首,似是下定决心般,心一直,大手从双马尾温暖的手中温柔抽出。

一把挑起眼前的匕首,向着自己的手指处划过,只听“噗嗤~”一声,还冒着热气的血液四溅,与先前那些血液交融着,尚且留有余温的断指静静躺在圆桌之上。

鲜血溅在双马尾的俏脸之上,映衬着她此时早已陷入阴冷惊慌的神情,整个脸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

双马尾双手紧握着大白毛受伤的手,眼中的担心仿佛已经快要溢出,早已消失了之前清冷高贵的模样,静静注视他的双眸,却发现眼里没有害怕与痛苦,有的只是温柔与安抚。

年轻女子美眸中的泪水开始打转,缓缓从眼角流下晶莹的泪花,眨眼间,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平。

顾泽注意到大白毛的切口处十分整齐,足见其心中的坚定。纵使是处事不惊的顾泽此刻不免也产生敬佩之情。

“叮铃铃……”熟悉的钟声暴吟响彻在房间之内,打破此时的气氛。

顾泽抬眸,眼中亮起了微光,他强撑着恍惚的精神,凝神注意到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圆桌开始微震,筛盅出现了轻微的颤抖,原本蒙上灰纱的棋子此刻被震散了伪装,重新焕发光彩。

沉浸在紧张与惊恐中的众人几乎没有意识到左边筛盅下有十五颗黑子,二十五颗白子,右边筛盅之下却是十颗黑子。

顾泽扬起脑袋,眼角的余光发现不止他一人的眼神变了。

“筛盅是纯金的……低沉的钟声……棋子……它们有着真正的关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还需要验证!才能确定我的内心猜想。不过现在看来,不止我一人发现了棋子的变化。只看那个人着不着急了?”顾泽微微一怔,心中这般思考着。

“那么现在,有请下一位玩家!”笑面鬼抚摸着手中大白毛的断指,眼中满是对什么稀世之宝的珍惜之情。

此话一出,房间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见识过方才大白毛的惨痛下场,如今的在座之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我来挑战!”距离笑面鬼不远处的天才威高举着双手,兴致勃勃道。

“好啊好啊!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这样子游戏才有趣味嘛!”笑面鬼缓缓抚摸着白面具,兴奋地高呼着。

“左筛盅二十五颗,右筛盅二十五颗。”天才威双手环胸,睥睨着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丑东西。

此话一出,原本寂静的房间内传出了阵阵惊呼。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怕摔个狗吃屎!”

“就是啊!也不知道的以为摆这副模样给谁看。”

“现在的祖国花朵哟,果然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对啊!现在的小孩怕是都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广了吧!”

……

底下嘲讽声不断,反倒是一旁的顾泽从始至终一直在他的身上寻找着什么。就在沐川举手之时,便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有挂着一块古玄玉佩。

此时此刻的顾泽则是微眯着双眸,对嘲讽声毫不在意,一副胸有成竹的傲娇样。

古玄玉佩?

原来是你啊!我的小师弟。

“开始吧!”小孩哥以绝对的姿态摒除杂念和干扰,缓缓说道。

笑面鬼见此,扶着脑袋的神情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恢复原样的棋子再一次蒙灰,两盏筛盅在笑笑手中交晃出虚影,剧烈的碰撞声在房间内部不断响彻着。

天才威见状,不紧不慢地放下高能眼镜,霎时间,房间内的一切物体运动在他的眼里都变得清晰透彻、缓慢无比,他清楚地知道哪一个筛盅对应着他要的。

“叮铃铃……”低沉的钟声在此刻突然而起,打乱了众人的节奏。

牧川惊奇地发觉自己的新制眼镜,在此刻却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场打击,变得开始故障,一串串神秘的复杂代码在他的眼前迅速流逝。

当牧川费劲力气将其拆除之时,脑中却惊现震耳欲聋的轰鸣。

“是脑电波攻击,神魂落魄影响灵台识海!”牧川无助的双手抱头,精神陷入了恍然,满脸皆是痛苦神色。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重影,无从分辨现实与虚拟。

“滋滋滋——滋滋滋”的噪音在牧川的识海中不断回荡着,泛起了层层惊涛骇浪,声势宣天。

“屏息凝神,固守莲台;紧闭双耳,坚护三魂。方可念头通达!”

字字浮源,声声逐耳,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