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画之道》 第1章 我TM穿越到自己的书里了 刘义从书桌上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连续熬夜赶稿子真的很伤人啊”,默默感概了一句,手便伸向桌边的水杯。

一摸一个空,再一摸,“嘿!老子水杯呢?”刘义马上来了精神头,睁大了眼睛开始找他的水杯。但是当人清醒后,视线开始聚焦时,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击,“这下给我干到哪里来了?”刘义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在一个古香古色的书房里,而房间四周密密麻麻的挂着很多画卷。

“所以现在亟待解决的问题是,怎么证明我是我?”刘义话音刚落,一段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到脑海里,瞬间大量信息,犹如一记重锤砸在脑袋上,瞬间让他站不住身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刘义甚至忍不住破口大叫:“草!”

“少爷,怎么了?”屋外的丫鬟听到屋内的动静,打开门,站在门边上看着刘义怯生生的问。

“没事,你且在屋外候着。”刘义挥了挥手,门口透进来的光,刺得他有点睁不开眼,自己这是有多久没有见过光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站起来。“这是给我穿越到我自己写的书里面来了?”刘义苦笑一声,因为当他捋了捋自己的过往记忆,发现大体上和自己画的漫画里面的主角经历符合,无非是太过详细的日常吃喝拉撒这些确实不是在漫画里能表现的出来。

“怪不得我的漫画主编说狗看了都摇头。”苦笑着自嘲了一句,回想自己穿越到这里之前,连续三天三夜不满不朽地画,其实意义根本不大,这样平凡的故事原本就没什么人喜欢看,只不过是自己因为欠债百万而又一无所长,把画漫画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罢了。

再反观漫画主角这前半生,简直不要太舒服,天赋异禀,十里八乡有名的少年天才。父亲是进士出身,后因身体不好,辞官不做,皇帝倒是赐了个正四品下的通议大夫,母亲也是望族出身,而自己十岁时便与知府大人的女儿早早的定下了娃娃亲。家里迎来送往的也都是些大人物,近几年年京中高官路过此地多半也要来叙叙旧。真就一个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这样的故事真的好没意思。”刘义苦笑一声,“不过也算是对我自己的一桩好事了,起码重活一世,衣食无忧。美娇娘也是早早就定好了。”想到这里,刘义又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话说刘义画的漫画,首先世界观就很奇怪,这方天地除却画道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只能称为法,艺,术。比如正常书画齐名,甚至书法还在画字之前,但是在这方天地,画师画出来的画,居然有沟通天地的能力,所以画师成为了极为高大上的职业。甚至画师依照所做画的等级还有单独的晋升体系,从学徒级,入门级,出师级,大师级,宗师级到圣人级,依次为画徒,入画,出画,大画师,画宗,画圣。段位的晋升需要画道技法的支持。

而男主则完全是一个按照爽文男主的模板再往上plus一下的版本,主打一个爽就完了。其他的与出生时的异相参照贾宝玉,宝玉同学携玉而生,刘义出生携笔而生。父亲刘诨本来觉得出生有异相就按着异相取名字,但是刘笔这个名字,确实有点一言难尽,又想到儿子这样必然是有画道天赋的,多少要接触些江湖人物,便把义字当了名字。

抓周的时候直接左手一副画,右手抓了自己出生时的笔,嘿,这不就巧了么。这下亲朋好友都说小刘义将来有画圣之姿。五岁时涂鸦之作就可以将人困入迷阵之中,当时已经有入画的实力,当时就引得京城里的七十多岁画宗黄殇出马,收他做关门弟子。十岁时就达到了出师级,所画的猛虎下山图,已经可以唤出猛虎作战。所以知府大人带了好酒上门把刘诨灌醉后安排了这门娃娃亲。十五岁,也就是去年的时候,刘义的画作就已经有了点化蒙童的能力,达到了为大师级。现在十六岁,已经在往宗师级冲刺了,相信用不了几年,就可以达到宗师级。估计四十岁之前可以达到圣人级,那就是讲句话,皇帝都要好好听劝的程度。

“嘿,有这模板在,这辈子我不是就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哈。”刘义忍不住高声大笑起来。想想自己穿越前的三十年,过的都是什么牛马人生。现在这样的才叫人嘛,别问我有没有碰到过挫折,就问你爽不爽嘛。至于逻辑,打过三针科兴的都知道,爽文它不需要逻辑,爽就完了。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好好体验体验人前显圣的感觉,熟悉的人面前显圣没意思,得到陌生人多的地方去装,那才有味道。”刘义喃喃自语,却没发现门再次被打开,而门口站着的,是他那慈爱的老父亲。

“元贞,你怎么了?”刘诨言语中充满了关切,喊着刘义的表字,就冲进来扶住了刘义。

“父亲大人,孩儿无妨,只是连日思虑画技,精神有些匮乏,刚才感觉脑袋有点疼痛,让父亲担心了。”刘义搀着刘诨的胳膊,父亲老来得子,自己还是三代家里的独苗,有些担心也是正常的,何况,老子是天才啊。只是这两声父亲喊出来,多少自己觉得有些别扭。

刘诨眼里的急切少了一些,但是关切又多增了几分,笑骂道:“你也十六岁了,到你弱冠之时,我就已经进入不惑之年了,看的过的,走过的,都比你多很多,有些事情太过急功近利,有可能会适得其反。画道我没天赋,但总体上应该是不会差别太多的。有空还是多出去走走吧,下月初就要去京师录谱了,身体别出了岔子。”

听到这几句关切的话,刘义默然。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大,每次打电话来都是问自己的生活近况,找对象没,钱够不够花,工作压力大不大。自己总是草草应付了事,报喜不报忧,每通电话也不会超过两分钟。虽然离家不远,但是基本上也是一两个月才回家一趟,美其名曰工作很忙,但是忙不忙其实只有自己知道。现在自己穿越到这里,连家里人的告别都没有,家里人该得有多伤心,失踪的是自己,散的是整个家。

想到这里,刘义沉声道:“父亲大人,孩儿知道了,这几日我便多出去走走,书房就不进来了,左右不过十余天,我也该好好放松下。”

刘诨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儿子,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从小到大,这儿子也没怎么听过自己劝,心里头不禁有些欣慰,感概自己儿子长大了。刘诨轻轻拍了拍刘义的手背,笑着说道:“好好好,我让小容帮你把东西都收拾好,完了再让你母亲给你检查下缺不缺东西。下月初你便北上京师。”随后便走出了门外。

刘义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书桌,心想先放松放松,对这个世界再做下详细的了解。还没等他转头,就听到背后传来刘诨的声音,刘义转过头去,就看到刘诨扒在门边,探了个脑袋说到:“哦对了,何知府那边,月内你也得去一趟,别忘了你那个未过门的老婆,你母亲替你看过了,长得很标致。”

这下脑袋又开始疼了,刘义不禁扶额,回应道:“好好好,待我精神养好了,过两日便去拜访知府大人。”果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管到哪里,催婚永远是逃不过去的时代主题。

不过刘义倒是开始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美娇娘期待起来。 第2章 明晰前路 换下自己沾满墨水和颜料的衣服,刘义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板:“啧啧,画师的身子骨是真的弱啊,真的是吃下去的全长脑子上了。看来健身计划也要提上日程了。”

画师的晋升往往靠钻研技法,在画道上有了自己的理解之后才可以晋升,而一旦晋升带来的社会地位和财富是难以想象的。而画师作画时也不需要满身的肌肉来作画,因着画师不一样的地位,长而久之,世人的审美往往也偏向于细狗审美,长得魁梧的不是武夫,就是干苦力活的。这一点倒是刘义自己本人未曾设想的,这不是纯纯扯淡么。而且现代人也不喜好在身上挂上些稀奇古怪的配饰,所以刘义在丫鬟伺候着穿好衣服后,直接打断了挂上各种配饰的动作,两步并作一步,走出了东厢房。

待到刘义准备出门时,门口已经是车马备好,随从十余人,那叫一个声势浩荡,“都散了吧,我自己随处走走。”

狗腿子刘牛子上前来:“少爷,这不行,老爷有交代。我得负责好您的安全。”

“别扯犊子,青州城这点地方,我还能有什么问题,少爷我今天想自己走走看看,别来烦着我。”刘义白了刘牛子一眼,“你管好你自己,别扯着刘府的虎皮乱搞事情。”

敲打完刘牛子,刘义便独自一人开始溜达。

说实话,青州城其实一点都不小,作为基本不从事体力劳动的人,光靠两条腿想在青州走多远,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好在刘诨家底丰厚,所以刘府也算在内城,距离青州城的政治中心青州府衙并不远,但是反过来往城南郊外步行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此时仍在下午,春天的青州还是颇为让人感到惬意的,地理位置上本就处在南方,暖风盈盈杨柳依依,正是适合出门溜达的好时间。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青州府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往城南郊外走出一段路后,被这风吹的有点心痒痒的刘义情不自禁的开始表演起了才艺,“还得是赵忠祥老师,经典永流传。郊游踏青,春天必备项目之一呀。”

这不前面便有人在放纸鸢,三五一群好不热闹。只是多为女眷,远处则是家丁丫鬟等着。刘义自知在当今的礼法之下,有颇多不便之处,而且自己还有好几个地方没有想明白,所以也没有贸然上前,只是沿着小河缓步走着。当下需要解决的问题有几个:第一,最终目标当然是成为画圣,但是自己对画道只能说是一知半解。就连如何成为画宗其实自己也根本不清楚不明白,目前自己掌握的画道技法也是全靠师傅黄殇传授,师傅七老八十了,也不过才是画宗境界,对如何突破画圣其实也毫无逻辑。第二,前半生的发展都是自己写的书,但是书其实写到自己穿越前,已经没了,那接下来的发展到底会怎么样,刘义心里毫无底气。第三,是否有一条路径可以让自己回到原本的世界。这一点,刘义更加是满头雾水了,怎么来都不清楚,更遑论怎么回去了。别人穿越要么泥头车逆天穿越,要么自杀,要么拿到神器了,自己倒好,一觉睡醒,嘿,穿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神奇个耙耙柑!哎,这三点不弄明白,活着都感觉不舒坦。果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这算是内忧外患了吧。”随手路边扒拉了根野草叼在嘴里,刘义一屁股往边上的石头上坐下来,“想不明白,那就好好想想。”

随后刘义开始用观想之法开始在脑海中演绎起黄殇传授的画技,只是观想了三五遍后,发现自身毫无变化。再猛然一想,发现前面这十几年,纵然这具身体的前身作为主角有光环的存在,仍然是架不住自己往死里写的努力,每天吃喝拉撒除外都在观想技法了,才能有如今的实力。所以自己的后半生也要跟老僧坐禅一样,每天刨掉开吃喝拉撒,除了观想就是作画么。刘义否定的摇了摇头,新时代五毒俱全的青年,哪里来这份毅力。原主的身体还没自己三十岁的身体健康,三天三夜就把自己干到这里来了。

“那试试跳个崖?搞点奇遇出来?”刘义自嘲式的嘟囔了一句。出于本能,刘义捡起块石头随手在地上画了两下,这不画不要紧,一画,给刘义自己一个激灵,“不是需要观想画技来进行内在精神力的提升么,那我多法同修呢,那我油画呢,那我素描呢,那我水彩画呢,或者版画行不行?黄殇传授的是大写意相关的技法算在常规中国画里面,那我另辟蹊径,岂不是多倍提升?”

说干就干,刘义站起身往边上的树上折下来一根树枝,便在地上开始实验起素描来。只是泥地并不好操作,刘义多次尝试注入精神力都以失败告终。“得了,那便往前面去借点东西吧。”刘义拍拍屁股,吐掉嘴里的杂草,站起身来,往那放风筝的人群走去。

刘义上前很是斯文的说道:“几位姑娘,我在远处看几位的纸鸢放的极为有趣,想要作画一副,不知可否提供下笔墨纸砚?”

“你是画师?好生唐突。”

听到人开口询问,刘义这才注意到,这群女眷里,并不都是小姑娘。开口之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姣好,穿着打扮雍容华贵,不像寻常人家出来郊游的样子,但是前身对这方面的知识实在欠缺,刘义一时间也摸不准对方是什么来数,只好自报家门,“晚辈刘义,字元贞,家父刘诨。贸然前来确实有些冒昧,奈何出门没带笔墨,一时技痒,还望夫人恕罪。”

那美妇人轻笑一声,看了眼身边几个围着她的姑娘。只是身边这几个女子却都被画师这个名头,以及刘义的身份给勾住了。平时画师倒是不少见,但是顶着天才名号的刘义,在青州府还是人尽皆知的。一时间场面竟然有些诡异的安静。

“行吧,”美妇人朝远处招了招手,便有家丁跑上前来,美妇人吩咐了一下,家丁便去车上拿东西去了。

只是刘义眼尖,马车边上其实有一个比自己年纪稍大的男子,右手提着笔伸着脑袋往这边张望。而且那男子面前摆放的案几,也几乎明示了,这个男子也是一位画师。刘义不禁有些头痛,人常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这个以画为核心的世界里,画师之间也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有机会都是要上去踩一脚,最好破了对方的道心才是最好的。天底下的资源就那么点,搞死对方,自己就能多占点。

刘义心里暗骂了一句后顺便宽慰了自己一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不多时,几个家丁丫鬟就在马车边上布置好了作画的场地。

“请往那边作画吧,刘公子。”美少妇朱唇轻启,眼神示意了一下,就拉着几个姑娘继续放风筝去了。只是在走远去的时候,刘义分明能听到她们对自己身份的质疑,“不可能是刘义,衣服料子虽然不错,但是看着也不像大富人家的打扮,多半是个小画师。不过招摇撞骗敢借用刘义的名头,也是胆子不小了........”

刘义摇了摇头,真就没在乎她们到底怎么想,自己如假包换真身在此。倒是对于实验自己的想法是否行得通更加在意。刘义走到案几边后对家丁说道:“劳烦帮我准备几块木炭。” 第3章 闪开,我要装波大的 随着刘义的落座,边上的男子倒是不再作画,反而很有兴趣般的站起身,走到了刘义的身后,刘义也毫不在意。这下好,刘义的身后马上就站了一堆家丁丫鬟来看戏了,毕竟,他们这辈子能看画师作画的机会是不多的。

伴随着一众下人诧异的眼神,刘义拿起炭块开始了作画。只是刚下笔,刘义就皱起了眉头,因为自己下笔毫无阻塞感,精神力还是无法注入到画中。

“这就让人很难办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刘义眉头紧皱,但是手上却没有停下来,“难道我还要做支铅笔出来么?一定只有笔才能注入精神力嘛?还是说素描是不被画道承认的技法?如果素描不被画道承认,那么油画,水彩画这些路就都断掉了,我就只能老老实实,循规蹈矩了。”

没多久,放风筝的美少妇带着几个姑娘家也站到了刘义的背后。毕竟,画师不少见,而刘义深居简出不多见。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随着刘义的画越来越完整,后面的家丁丫鬟都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好逼真,简直和眼前的风景一模一样。”

美妇人见多识广,虽然刘义的画作基本可以说是眼前风景的拓印,但是与常规能见到的画并不一样,而且画作截至目前毫无神异之处,不太像画师会画出来的画。如果真的被一个陌生男子以刘义的名头诓骗了一通,那后半辈子这个笑话得跟着自己了。想到这里,美妇人眼光扫向边上站着的男子,突然有了想法,“俊泽,眼前之人便是黄殇宗师的关门弟子刘义刘元贞,你在京中多次求见黄宗师而不得,此番不妨向刘义讨教一二。”

季俊泽满脸轻松地点了点头,他心中对这个自称刘义的人,也是充满了好奇,更想狠狠地打下刘义的脸。何况这次他作为随行画师跟着美妇人出来,虽然对美妇人的身份自己一无所知,但是已经是被上面交代过,尽量满足要求。那就刚好顺水推舟来看看这个刘义的真假,也刚好在美妇人面前出出风头。毕竟能让上面都叮嘱尽量满足要求的人,身份地位恐怕非同一般。

不消片刻,刘义就放下手中的炭块,拍了拍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湿毛巾,又擦了擦手,“已经作好了,请过目。”

美妇人站着没动,其实早在背后看完了。季俊泽倒是上前一步,拿起了那副画,“刘公子,这画不像我等画师所画呀。”并特地在刘字上加了重音。

“这是我最近钻研的技法,所以尚未能注入精神力。”

“有失体统,有失体统啊!未完成的技法怎能展示于他人。”季俊泽拿着画,又上下打量了刘义几下,“刘公子,假冒画师之名可是大罪。”

“哦?此事我怎么不知晓?”刘义见他打量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自己有必要假冒自己么?

“阁下到底是何人,刘元贞手下的画,可断然不会是这样。贵人当前,阁下不要自误。”季俊泽图穷匕见,边说朝美妇人拱了拱手,继续说道,“在下季俊泽,也是一位出师级的画师,也请阁下赐教。”

“好,那我们文斗还是武斗?”刘义也是被气笑了,自己堂堂天才少年,对面什么身份什么人,也敢跟自己叫板。

季俊泽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看了美妇人一眼,美妇人倒是没什么表示。季俊泽心里也慌啊,万一真碰上正主了,那武斗自己不死也要蜕层皮。

画师之间的比斗分成文斗和武斗,文斗整体氛围限制在切磋技艺的范畴,两人各自作画后,释放画作的威力,然后相互交换,由对方再做添笔后再次施展,画作威能提升的一方,则判胜,败方需要行礼道谢,嘴里说着感谢某师赐教。武斗则比较凶残,基本就是双方各做一幅画,然后直接朝对方释放画作威力,高下立判。武斗一般还会有比较重的赌注,赌注则基本会毁掉一个画师未来的全部潜力。

一般来说,画师作画,特别是与自己能力接近的画作,都是需要几年乃至十几年的时间去作画的。圣级画作目前传世也不过十余副,原因也在于此。但是短时间作画比如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也是可以画出自己能力接近的画作,那就是压榨自己的精神力,但是压榨完之后,识海就像破洞的木桶一样,再也蓄不住精神力,轻则终身努力也不过维持境界,重则直接无法再作画,与常人无异,甚至在打击之下直接身死道消的,也大有人在。所以武斗一半也出现在同级别的画师并且两人一半都是生死大仇。当然作为国家画师管理机构的画阁,对死斗一直都是不支持的。

言归正传,季俊泽还是怂了,如果对方真是个平常人倒也算了,但是看刘义这几下子,明显是会画的,画师的概率极高。何况两人也没到你死我亡的地步。“那不如就文斗吧。”气势上明显弱了几分。

刘义撇了撇嘴,我还想装波大的,真就是,我还没出手,你就不行了。“季兄,辛辛苦苦二十几年,好不容易修得出画境,毁在这里可真不值得,给我道个歉,跟我说对不起。”

这谁能受得了,骑脸开大了都。季俊泽气的浑身发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于是便一言不发,坐到了案几前,开始作画,势必要在文斗赢了之后,好好羞辱羞辱这个恶心自己的人。

反观刘义倒是轻松愉悦,恶心完人之后,念头通达,精气神都好了一截。毕竟自己大画师级别的存在,干一个出画境的小卡拉,那还不是手拿把掐,毕竟自己精神力高出对方一截,作画时的构思能力,精神力在笔尖的输出速度,那是全方位碾压的。但是恶趣味刘义本身是不少的,对方基本上画的也是入门级的画作,自己只需要在入门级上做下文章,把画作勉强够到出师级就可以了,刚好回城需要不少时间,自己出门确实莽撞,钱也没带,人也没带,走回去可有不少路,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刚好弄个马车出来回家。想到这里,刘义踱步走到案几前,提笔作画。

这下刘义感觉到自己能往画作里注入精神力了,但是由于自己是个彻彻底底的新手,对精神力的掌控并不好,第一次下笔,由于在笔尖输入的精神力过大,脑子竟然有瞬间的眩晕感,差点站不住脚。在连续作废了三张后才勉强能控制自己精神力的输出。而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了。

此刻季俊泽那边画作已经基本在收尾阶段了,看到刘义这边基本是刚开始落笔,心里的大石头倒是彻底落地了。但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季俊泽还是盯着自己的画作,在观察哪里到底不够到位。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刘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长长的舒了口气。尽管是入门级接近出师级别的画作,但是自己一个大画师,还是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画画这条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看来都不是一条简单的路啊。、

“那么季兄,就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请了。”

季俊泽见刘义半个时辰做完了画,心里估摸了一下,感觉对方实力应该与自己相当,心下不由大定,底气一足,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又不一样了。所以他走路都莫名的带着股风,这不是春风,这是胜利之风!入门级画作的典型标志就是画作注入精神力全力施展后,会让人感觉进入到了画境之中,一时间甚至可以做到现实与画作难分真假,也叫做虚妄画境。一副高等级的入画级作品,拍卖价格往往在百两银子往上甚至到千两都有可能,基本上可以顶平民百姓数十年的开销。 第4章 未婚妻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随着季俊泽往画作中注入精神力,刘义瞬间都感觉到天地间仿佛都明亮了很多,原本接近黄昏的天色,好似时间回转般回到了正午时分,甚至太阳烘烤自己还带来一种酥酥暖暖的感觉。只是一旁众人却丝毫察觉不到画作的神异之处。

事情发展到这里,美妇人美眸流转,开口说道:“你二人文斗,如无裁判如何能行。我们虽是女流之辈,但也算见识不浅,不妨让我等也感受一下这画作品质如何,左右不过入门级的画作,异像不外露,如何能评判的出高下。”

季俊泽听完点了点头,这才将美妇人和几个姑娘覆盖到精神力的范围之中。一经感受,几个没见识过画道的姑娘,均感受到了画道的神奇。

反观刘义,识海轻轻一挣,就摆脱了季俊泽画作的效果。这一出,给季俊泽直接整不会了,一般画师本人激发画作,而且是有针对性的施展画作,如果能这么轻松就从画作中挣脱出来,那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季俊泽额头上直接冒出了冷汗,今天有可能碰到真人了。

感受完季俊泽的画作,刘义微微点了点头,季俊泽本身的实力其实不错,而且也还算知进退,刘义也不打算过分的去追究些有的没的。从案几上抄起画作,右手轻轻一抖,在精神力的灌注下,整幅画作瞬间化为齑粉。而画作中的精神力也瞬间蔓延开来,在场的人全部笼罩在早春的寒意中。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冷风,众人不由自主得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春风可不光只有暖风,还有春寒料峭呢。”刘义哈哈一笑,伴随着刘义的笑声,在刘义的身边,竟然缓缓出现了一架马车。“诸位,失陪了,天色不早,我就先走一步。”

在刘义走进马车之时,原本没有马夫的马车上传来一阵鞭响,马车竟然就这么走了,几个呼吸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众人在那里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季俊泽手里的画突然间也不知什么情况,竟然一瞬间也和刘义的画作一样化为了齑粉,待季俊泽的画消失后,众人才从画境里面回到现实。

美妇人不禁开口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季俊泽吃不准美妇人问的是什么,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出来:“我基本可以确定,他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刘义,刚才他的画作是已经达到了出画级,所以可以具现出马车来。同时他的景还是入画级的,他用精神力强制释放了画作的所有威能,以画作为中心的这一圈全部都被他的景覆盖住了,原本画作本体消失,画境不会持续很久。但我不知道他是有意为之,还是天然巧合,因为我与他的画作都是以此地为景的入门级画作,他的景就以我的画作为支撑持续了下来。但是他的春寒料峭和我的春日融融之间相互冲突挤压,所以我的画没了,最终导致两个画境全部崩溃。”

“这一局文斗你输了没?”美妇人倒是不甚在意,刚才在春日和春寒两者包夹之下,其实人并不会难受,反倒是几个家丁和丫鬟,面色稍有些难堪,全是冻的。

“我输了,”季俊泽眼神黯淡,“输的心服口服,我愿奉其为刘师。”

“不,你没输,文斗没进入第二步,你怎么算输了呢。”

“那是刘师大度,不与我计较,但是我却不能不识好歹。”

“你倒还算有自知之明,”美妇人轻笑一声,对一众下人吩咐道,“回去吧。”

在一众下人收拾东西的时候,那几位姑娘的表现却完全不一样了,一来大家年龄与刘义都相仿,二来都是马上要到婚嫁的年龄了。春天到了,少女思春也是很正常的,所以几个姑娘回程路上竟然挤在一辆马车上,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只是在其中有一个姑娘只听着其他人聊天,没有插嘴。

“文雅,你怎么啦?”其中一位察觉到了她的不寻常,开口问道,这不问不要紧,一问所有人都停下嘴来看着她。

何文雅只得支支吾吾道:“没,没事,可能刚才着了凉。”

大家都是相知多年的姐妹,哪里不知道何文雅在扯谎,纷纷打趣道:“文雅,咱们姐妹可是很多年了,但是在找相公这件事情上是真的没得让的。”

其中一人说道:“知府大人似乎与刘通议私交不错,文雅,你没见过刘义吗?”

“家父与刘通议私交不错不假,但是我也只在五六岁时见过刘义,这都十多年了,哪里还认得出来。待到现在,刘义又是个喜静不喜动的人,没听着他来过府上。”

“不会知府大人早就给你定好了吧,你们两个年龄相仿,家里又是世交,枉我们还在这里争来抢去,感情你早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想想都美得很,我们还在这里坐马车,人刘义上车,画境一发,走了,多潇洒呀。”

何文雅被她们揶揄的说不出话来,满脸通红,毕竟事情的真相就是这么简单,还被她们给掰扯对了。十岁那年父亲大人在刘通议家喝了个酩酊大醉,第二天母亲就拉着自己说悄悄话,告知自己,给自己讲了一门极好的亲。是名满青州,声动京师的天才少年刘义刘元贞。

所以这六年来,何文雅满心期待的就是,刘义不要长得是个丑八怪,人品也得好,起码结婚后要对自己好点。但是出于礼数,本着女眷连外男都不能见的原则,所以这些年也没见过刘义。关键刘义本身也是个奇人,真就当得起一个深居简出,外人见过刘义的人都不多。只能说,在自己旁敲侧击问过父亲之后,刘义长得起码不丑。

当然这一切又要归结到我们现在的刘义,怎么笔下能写出这样的人来,好似活着就是为了修画道,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呸,呸,呸,这一波,装失败了。”此时此刻的刘义,根本没有几个大家闺秀想的那么潇洒,出画境的画作失去画这个核心载体之后,靠自身能维持的时间并不久,其实刚入城,刘义就扑通一声从马车上摔了下来,摔的那叫一个人仰马翻,四仰八叉。好在没人看见,刘义这个小身板,摔的鼻青脸肿,一身是伤。

所以作画还是要遵循画道的规矩,装完逼就跑,确实很爽,但是也得跑对路。好在刘义虽然呵退了刘牛子不得跟随,但是刘牛子能混在刘义身边也不是个蠢人,当时就上报给了刘诨知晓,刘诨也没在意,只让家里备好马车,另外又安排了三个好手骑着马远远地吊在刘义身后。所以刘义上了马车,虽然跑得比马快,但是摔下来没多久,跟着的人也赶到了。两人扶着刘义到路边坐下,一人赶忙拍马进城喊马车去了。

“公子诶,老爷派我们出来保护你,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回去怎么交代哦,下次出门还是坐马车吧。您也不像我们武夫耐造抗打,画师的身子骨精贵着呢。”说话的是刘大平,四十来岁,跟着刘诨很多年了,算得上是二流高手了,只要没事别去一流武夫面前作死,一般的事情,还都能抗的下来,另外一个是刘二平,不怎么爱说话,骑马回去报信的是刘三平。这三个也是亲兄弟,都是二流和准二流的水准。这么多年下来,也确实和自家人一样亲近。

“大平叔,你就放心吧,我没事的,就是看起来摔的难堪。”刘义扯着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下倒是把大平和二平逗笑了,“等这次京师回来,我得好好向你们学点东西,锤炼下身子了。” 第5章 搞了半天,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这一回,刘府上下算是彻底鸡飞狗跳,对刘义的出行定下了严格的标准。当然,最惨的当然是刘牛子。没有管好刘府的少爷,老头心头唯一的宝贝,那真的是大罪。没有贬去扫茅房,已经是年在少爷需要这么个人了。

待刘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刘义只觉得浑身痛的像要裂开来一样。

真的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昨天的这一下,刘义发誓,他这辈子也就只想吃一次,够够的。真的痛,屁股落地平沙落雁式,真心不是开玩笑的。

待刘义能够下地,已经是第五天了,距离启程去京师也不过五六天的时间了,只是刘义照照镜子,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太适合出门去拜访何知府。

左思右想,刘义还是决定向刘家三兄弟讨教下武艺方面的东西。毕竟接下来马上要去京师了,路上会碰到什么事情,谁都无法预料。能多学点东西,对保住狗命还是有很大的作用的。哪怕最终学到的没用到,也就当学了东西了,毕竟前生学了那么多东西,没用到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少爷,你真的可以么?”刘大平看到刘义的第一反应不是刘义到底想学什么东西,而是对刘义还没消肿的脸,表示了深切的关怀。

“没事,刘叔,江湖中人,谁身上不带点伤病的。”刘义满不在乎地回应。

刘大平头皮有点发麻,正常的江湖中人,也不会一言不合拿出一张画卷来锤人,毕竟不属于画师的体系,要激发画卷的要求还是比较苛刻的。哪里会有人逃命拿出张画卷来一扯,然后就跑出去几里地这种场景。

“少爷,既然你想学,那我也没有藏私的理由。只是你这个年纪也不小了,再强行习武,对身体反而不好,我这边倒是有些江湖经验可以传授给你,另外还有套强身健体的功法可以教你。不说你能成为一方大侠,但是些许贼寇,还是不在话下的,总能练到个上三流吧。”刘大平心里默默说到,这套功法,你练到个五六十,总能练出点东西来,身子骨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羸弱了。

“少爷那你身子骨还行么?”

“行得很,除了脸上还有点痛,我下车的时候,基本就是屁股着地的。”

刘大平有些无语,这还值得骄傲了?但凡稍微有点身手在身上,都不至于摔成这副样子。但是作为保镖,自己又不好说什么,保护不周?这叫人怎么保护。命没丢都算命大。

“少爷,那我就教你些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吧。”

“这也算是武夫初入江湖的应知应会了,大平书签,您尽管说,我去拿下纸笔记下来。”这一点刘义倒是听劝的很。

于是,在刘大平的讲解中,一个与刘义认知中完全不一样的江湖出现了。

其中一段精彩对话就是:

“少爷,对面歹人持刀对着你,你现在手无寸铁该怎么办?”

“你要教我空手夺白刃吗?”

刘大平不禁扶额:“逃,火速转身逃跑呀,少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呐。”

“跑不赢怎么办?”刘义有点发懵。

“这就是你习武的第一件事情,先跑得快,身子骨好了,什么都好办。”

“恩,那就先从练好身子骨开始。就从今天开始吧,绕着院墙跑几圈先。”刘义喃喃自语,刘大平欣慰的点了点头,终于把这个小祖宗打发掉了。

刘义换了身方便跑动的衣服,就出门跑步去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古人诚不欺我。”刘义一边jiu跑,一边回味刘大平跟他说的东西。

在原本的漫画里,其实是还没有涉及到武术这个概念的,现在出现了,也算是发生了一些自己所知之外的东西。

武术真的是要从小练起,而且高手过招,基本也就是电光石火之间的事情。任你武功再高,赤手空拳碰上手持白刃的贼人,也得狼狈逃窜。

刘大平作为二流高手,手持利刃的情况下,也就能对付十余人,已经算是相当厉害的高手了。至于一流高手,刘大平说早年浪迹江湖的时候见过,能敌百人已经是一流里面的顶尖强者了。

至于刘义提出的问题,大多的答复都是否。比如武林高手能否一苇渡江。刘大平的回复是,不如画师画条船。而且一苇渡江那是轻功臻至化境的表现了,宗师境高手能不能做到不知道,但是一流高手不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整体来说,只要战乱,画师身边带上几个高手,基本上江湖可以走个趟了。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另外一点则是刘义可以确定,穿越来之前大体框架,自己已经定下来了。另外后面的变数,自己肯定是没有办法掌握了。

但是无论如何,能确定不是一个高武世界,不叫武道,只叫武术,刘义心里总归踏实了不少。毕竟自己这个小身板,真碰上不讲武德,不讲道理的,两下把自己捶死了,哪里去喊冤都不知道。

只是其他的世界观会怎么变化,刘义心里还是一点底都没有的。所以,这个问题只能说是暂时搁置住再说了。

“算了,这几天先跑着吧,也不知道安排刘牛子去做的铅笔做出来没有,估计不用笔是没法注入精神力了。”刘义边跑边梳理问题。“至于第三个问题怎么回去,恐怕只有慢慢摸索了,前面两个没法解决的话,估计这第三个,也会被无限搁置了。”

等到刘义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季俊泽突然在刘府大门口出现,在跟门子拉扯。

“我是真心来拜刘元贞为师的。我叫季俊泽,你去通报下刘师,就是季俊泽前来拜见,刘师一定会见我的。”

“害,你这怎么听不懂人话,说了少爷不在家不在家,你怎么就是不信。”

“前两日你说你家少爷卧病在床不便见人,怎的今天就不在家了。”季俊泽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脸都涨红了,但是奈何又不方便发作。

“怎么了?”刘义看到大门口这么热闹,自然就停了下来。

门子一看少爷回来了,朝季俊泽拱了拱手:“你看,我真没骗你吧。”

这下季俊泽高兴了,回头见到了刘义,忙上前拱手:“刘师。”

还没等季俊泽继续说下去,刘义赶忙把他拉起来:“别别别,我知道上次文斗是你输了,但是刘师就别叫了,老师也没允许我收徒,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

“刘师,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

“没有但是,画师都是水磨工夫,时间长了,境界自然上去了,无非是在你闲逛的时候,在你交际的时候,在你把妹的时候,我都在辛辛苦苦的观想罢了,没什么捷径可走。”刘义赶忙打住季俊泽的话。

这两句倒是把季俊泽整不会了,大概意思就是,我比你优秀,还比你努力,你的境界低,完完全全是你没有自知之明,还不够努力,老是想走捷径。一瞬间,季俊泽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你看看,季兄,是不是我平日里深居简出,外界基本不太听得到我的消息?是不是我的画作被炒到天价,但是市面上基本就没什么流传的?”刘义故作高深的问道,“那是因为我刻苦啊,但是换来的就是,我作画一次,就要休养好几天,身子骨弱了。”

“刘师之精神,在下佩服不已。”季俊泽拱了拱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封请柬,也没说是谁的,有点失魂落魄的走开了,刘义分明看到季俊泽一不小心还打了个趔趄。 第6章 长公主有请 刘义边往府内走,边拆开了请柬。

请柬的内容非常简单,就是刘诨到何府叙旧,但是落款不是何知府,而是长安公主,也就是皇帝最宠爱的妹妹,长公主殿下。

“嘿,我还以为是喊我来着,原来是喊我的便宜老爹。”刘义嘟囔一句,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失落的,毕竟自己这么个大名人,这季俊泽指名道姓的来找自己,结果长公主要见的不是自己。那么一瞬间的小失落之后,刘义就直接跑去找他老爹了。

书房里,刘诨看着请柬,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爹,是有什么问题嘛?”刘义对刘诨收到请柬后的表现,感觉很诧异。

刘诨缓缓抬起了头:“元贞,坐。”

这阵仗,好像一两句话也不太说的完的样子,刘义就很乖巧地坐了下来,感觉刘诨是要讲点什么大事给自己听听了。

“一直以来,我都没怎么和你说过我的事情,你也只知晓我身体不佳辞官不做后,定居青州。其实当中是有大隐情在的。”

刘义很乖巧地点了点头,把桌边上的茶水顺势给刘诨递上,有故事能听了,真不错。

“当年我状元及第,人都道我是天上麒麟子,人间状元郎。先帝对我的才华也颇为欣赏,当即便让我入了翰林。后来辗转多处,这青州城,在何弘当知府之前,当年我可是也来做过知府的,当时我不过三十余岁,三年知府后,又回到了京师。但是当时身体就已经不是很好了,所以后来就领了太傅一职,专心给几个皇子讲学,长公主也在其中。

“在我四十岁那年,你母亲终于怀上了你,当时我也觉得人生不过如此了。就我这副病躯,有这个样子很不错了。坏就坏在没过两年,先帝崩殂,年不过四十,然后就发生了宫斗,篡位。当时太子东宫势力强劲,然二皇子勇武过人,其母族军中背景强大,太子未及发力,就已经被二皇子拿下软禁了起来。”

“父亲的意思是当今皇帝得位不正?”刘义适时接话,不能让场子冷下来。

“对,所以,算是皇上把我这么多年学的东西彻底击碎了。先帝崩殂,二皇子篡位。双重打击下,当时我就病倒了。待我大病初愈,诏书就来了,要封我为翰林学士。但是我这辈子学的都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一套,我实在难以接受二皇子篡位的事实。”

“待我能走动的时候,我就进宫面见了皇帝,请辞了。太子领了个安国公的名号,软禁在京师里,不出两年,就饮鸩自尽了。十余年来,文官集团,对皇帝颇有微词。但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当今皇帝一直诸多忍耐。”

“所以,和长公主这封邀请函有什么关系嘛?”刘义表示不解。

“长公主是皇帝最大的心腹,两人一母同胞。虽然女子不得干政,但是在她的左右周转之下,朝堂上确实各种声音少了很多。”

“父亲是怕长公主这次来者不善?”刘义眉头微微一皱。

刘诨呵呵一笑:“我跟你讲这些,不是长公主来者不善针对我,而是我怕长公主来者不善针对你。你可知,长公主在画道上是很有天赋的,只是外人不知晓?至于长公主目前的画道修为,更是无人知晓。”

“啊?”这下轮到刘义吃惊了。

“你以为,你凭什么在十岁就能让黄殇大师收你为徒?真的就是你名动京师,拜托,普天之下,天才多了去了,要收徒,也不是他来收,而是他的徒子徒孙来收你做徒弟。当然,元贞你还是很优秀的。”刘诨讲着讲着,发现有点不对劲,所以嘴上赶紧表扬了下刘义,生怕他受到打击了。

“额,我还一直以为我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刘义挠了挠脑壳子,娘的,这剧本怎么开始不对起来了,自己写的时候,自己就是万中无一的画道天才啊。

“天下何其之大,万众无一的天才,那么起码也有几万天才,天才这个东西,一旦多了,就不值钱了。这也是为什么你一直这么刻苦,我却从来不制止你的缘由。”刘诨长叹了口气,“更何况这天下还有生而知之之人,一落地就是大画师。这些也是我当年有个好友是在画阁奉职的我才知晓。”

“那老师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刘义颇为不解。

刘诨摇了摇头:“我亲自去京师向皇上给你求来的。我可是拿了你的前程给你求的老师,但是我不知道皇上付出了什么,换来了一位画宗的出马。不过好在你也还算争气,这每年跑一趟京师倒也算把黄老哄得开心,自己也算努力。没有枉费我一片苦心。”

这下,轮到刘义整个人不好了。自己十岁那年就已经被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卖掉了?还是卖给皇帝的?这剧情也不带这么反转的啊。刘义蹭一下就从凳子上站起来:“爹,你是怎么把我卖掉的?”

“画阁有别于整个朝廷,虽然算是朝廷的保护力量,但是画阁内部,完全独立于朝廷运作,皇帝也无权染指画阁的运转。历代皇帝心心念念的就是将画阁攥到手里。我不知道长公主是什么情况,但是长公主肯定是没在画阁备案的。皇帝非常需要这么一个人能打入到画阁的权利中心去。”刘诨眼睛泛光,“而你,元贞,你就是皇帝需要的这么一个人。”

入画阁是画师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刘义思索了一下,刚才刘诨的话里也提到了,有生而知之之人,那么画阁里,是否有怎么回去的方法呢?

“只是我不清楚,长公主这次来,是来收利息的,还是来要债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元贞,你也随我一起去看看吧,长公主这次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左右不过五六天便要启程去京师了,每年都是这个时候,长公主现在来是做什么?就不能等我到京师了再召见我么?”

“如果没有今天这封请柬,恐怕这些暗地里的事情,我也不会和你说,你恐怕也不会知晓,等到了京师,真出了差错,那可就不好办了。”刘诨笑了笑,“反正是后日晚宴,你本来也要拜见一下你那个岳父,这两日,你便好好修养修养,再过两日,你这张脸,也是可以出门见人了。”

刘义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的伤还没好全了,不过两日时间,肯定也是好不了了,但至少没现在这么难看了。和刘诨告退,就从书房出来了。

等吃完饭,刘牛子就噌噌地跑来找他,兴冲冲地拿着支笔。这刘牛子本事也是有,石墨还真就被他找能工巧匠给搞出来了。虽然外形上跟自己想象中地铅笔有很大地差别,但是起码递到自己手上这根粗粗的东西,能画,也能称得上算笔,也不知道这东西花费几何,有钱的感觉真好。

“赏。”刘义大手一挥,从书房里随手甩了副画给刘牛子。

刘牛子面露难色:“少爷,老爷吩咐过,您书房里的画,一幅都不能带出府上,违者直接杖毙,这个规矩已经十多年了。不管是不是您赏的,而且执行的时候,扩大到了您的字画都不行。”

好吧,感情自己画作挂满书房,市面上一画难求的场面是自己老父亲搞出来的,放现代高低是个营销部的。刘义想了想,“你去把管家喊来,我让他带你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

“好嘞,”刘牛子听到银子两个字,眼冒金光,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刘义抄起铅笔,摊开纸来,看了看窗外就开始落笔。 第7章 喝完这一杯还有第三杯 好吧,刘义打破了对父亲刘诨的承诺,他又开始画画了,但是他也没完全打破对父亲的承诺。

因为他画了两笔,就没了兴趣,还是一样,完全无法注入精神力。自己的识海坚若磐石,完全不听自己的调动。笔尖是沙沙声,落笔很轻松,完全没有画师作画时应有的阻滞感。“真棒!”刘义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差点就把铅笔掰折了,还好这笔够粗。

为什么呢?

带着这个问号,刘义两天来茶饭不思,魂不守舍。“要不试试水彩画?”

念头刚一起,就被丫鬟小容的声音打断了:“少爷,老爷喊您收拾下,准备去何府了。”

刘义这才回过神来,今天是长公主有约,自己得去趟趟水,强打精神,随着刘诨到了何府。

到何府大门口,只一通报,没多久就中门大开,何知府亲自出来迎接了。

“刘兄,你可算来了。到底还得是长公主面子大。”

“哎呀,我现在就是顶个散职,一天到晚来找你知府大人也不合适。”刘诨摆摆手,“元贞,上前来,还不来见过你何伯父。”

刘义这才上前,恭敬地打招呼:“元贞,见过何伯父。”

“这孩子,生分了,生分了,来来来,里面请。”言罢招了招手,喊了下人过来,吩咐道:“去通报长公主,就说刘通议来了。”

“走吧,刘兄,我们去正堂坐下。”

待到了正堂,长公主已经在主位坐着了,见到刘诨到了,马上站起来,做了个万福:“长安见过刘师。”

“长公主,使不得,使不得。”刘诨上前把长公主扶起来。这一波长公主给足了面子,刘诨的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长公主笑着回了座,随后何知府刘诨刘义分别落座。刘义陪在下座,看着他们在那里叙旧,也是一句话都插不上。

“刘师是我大燕的股肱之臣,元贞也是一表人材,引领画坛风骚。”

听到长公主提到自己,所有人都来精神了,唠嗑半天终于聊到正题了。

“长公主,不敢当不敢当。”

“当的很,算起来你也是我师弟了,不见外的话,喊我声师姐,或者姐姐都可以。”长公主笑盈盈地看着刘义。

这一下给刘义整不会了,自己也不怎么需要拉拢啊,老爹出门前都交代过了,这次如果是收利息,那就好好作副画,收债那就是得去京师了。

刘义只得硬着头皮喊了声师姐。这姐姐是无论如何喊不出来了。

看到这幅样子,刘诨觉得凭刘义的经验已经是应付不过来了,忙说道:“元贞,喊声师姐也没错。对了,你不是说仰慕何知府很久了么。”说罢看向了何知府。

何知府看到刘诨突然提起自己,也知道是刘诨想和长公主聊点事情了,笑着看向刘义:“元贞啊,走,跟你伯父喝一杯。”

说完,拉着刘义就往外就去。

前半生也没怎么跟人打交道,这跟人打交道的事情,自己是实在不擅长,长公主刚刚这个阵势,刘义都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元贞,尝尝,今年新酿的绿蚁酒。有道是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现在这个季节,虽然不能红泥小火炉,但是这绿蚁酒,实在是好东西呀。”何弘笑着给刘义甄了一杯酒。

刘义现在开始摸不清何弘想说点什么了,饮了一杯酒。不过听到何弘吟了这么一句,兴趣一下子就上来了,“伯父,我倒是有点好奇这句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是谁人的诗。”

“哈哈哈哈,那还是前朝诗人作的诗了,前朝不得不说是个辉煌灿烂的朝代啊。”何弘咂了口酒,“只是姓名大多不详,但是诗句极美,导致本朝很难再出好的诗句,读书人都说前朝把读书人的气运用尽了。”

这一句,又把刘义干懵逼了,这剧本,怎么滴又变了?别人穿越不是科技就是文抄公,自己穿越,连口汤都没得吃?这连番的世界观粉碎,刘义都觉得自己除了画道,其他的根本是前途无望。

连干三杯后,把何弘都干懵了,现在的小伙子都这么猛的么?上来也不知道尊老?直接连敬三杯?什么套路?

“元贞啊,绿蚁酒不是这么喝的。”何弘招呼了下边上候着的家丁,“把上月宫里赏下的美酒去拿来。”

不多时,家丁拿着玻璃瓶装的美酒过来了。

何弘介绍道:“这是皇家特供的上好美酒,不是皇家赏赐,也就只有大军出征的时候才能喝的上,来,看你的样子,绿蚁酒喝不过瘾,这个列,喝这个。”

刘义看着玻璃瓶,闻着杯子里的高度白酒,感觉自己更加不好了,试探着问道:“伯父,这玻璃又是何物?”

“这是皇家才能用的好东西,洁净透明,尤胜美玉,我等也就皇上赏赐的时候才能看得到。”何弘捋了捋了自己的胡子,颇为自豪地说,“你伯父我也是简在帝心,这两年都得圣上赏赐几瓶好酒。这可是你父亲也没有的待遇哟。”

完蛋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自己作为现代人可以拿出来显摆的?关键是自己目前纠结的第二个问题算是有答案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哪天有人拿着沙漠之鹰对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作画,也只能认命了。

“伯父,那前朝又是哪个朝代?”刘义试探着问,怕何弘有其他想法又补充道:“前半生光顾着画画了,对这些常识性的东西,一无所知。”

“哈哈哈哈,来尝尝宫中美酒。”何弘大笑了几声,跟刘义又干了一杯,“我朝太祖披荆斩棘之前,天下一片混沌,也无先例可言,前朝不过是些墓穴窃贼挖出来卖的书籍。起初有读书人想把诗句切为己有,后来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有些个洞窟里甚至整面墙都是个诗句,后来也就没人敢了。”

“前朝,不知为何朝代,文化有断层。”何弘自酌了一口,“好在,好东西还是流传下来了。”

推杯换盏,厨房的下酒菜都上了好两次。何弘被刘义这么快的搞了几杯,再加上喝的混酒,已经有些不太行了。

反观刘义,大画师的境界,倒是精神力异于常人,酒量好的出奇,这几杯下去,除了有些上头,别的感觉倒是没什么。

看何弘已经不太行了,喊了下人把何弘扶回房间了,只留刘义一人坐在后院的亭子里发呆。刘义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已经完全没有了,站起身,提了个酒瓶子,索性靠着柱子,喝起酒来。

“这孩子怎么蔫儿吧唧的,早先怎么不晓得他是个酒鬼。”这是何夫人听到自己丈夫喝醉后,看到刘义后嘴上冒出的第一句话。毕竟,刘义现在是满面愁容,心态不佳,靠着柱子,提着酒瓶,很是放荡不羁。

而跟在母亲身后过来看热闹的何文雅的感觉则是完全不一样:刘义年纪轻轻,靠着柱子,放荡不羁,眉头紧锁必然是在思考画道上的事情。算不上英俊的脸庞,在阳光的斜射下,竟然很有一番硬朗的风格。

“喊你哥过来,陪着刘义。”何夫人一甩袖子,拉着何文雅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义这边完全不知道,自己给未来丈母娘已经留下不太好的印象了。只知道何弘走了不多时,何弘的长子,何修提着一壶酒又过来了。这次只有绿蚁酒了,毕竟谁家好人提着贡酒拎壶冲的。

何修嘴里喊着元贞,没过几个回合,也陪不住了。被下人扶着回去休息了。毕竟刘义在三观崩塌之中,谁来都是:“来来来,喝完这一杯,还有第三杯。”

不过毕竟身子骨弱,精神力再强,也得靠身体撑着。最后刘义也倒下了。 第8章 长公主真是来要债的 等刘义醒过来,已经是半夜了,经常喝醉的人应该知道,半夜醒过来,那是真的感觉自己要死过去了。

还好丫鬟小容一直候着,看到刘义醒过来,马上端来水杯,伺候着他喝水,喝完又是吐。吐完刘义就发誓:“我这辈再也不喝酒了。”

“好好好,少爷,咱们再也不喝酒了。”小容端着盆子拍着刘义的背。

等天亮刘义醒过来,小容已经趴在他身边睡着了。刘义蹑手蹑脚地起来,心里也感觉有点惭愧。这万恶的封建社会,下人是真的惨。自己家里对下人还算好的,小容还算是贴身丫鬟,伺候人起来也得端屎端尿。

小容一感觉到动静,马上就醒过来:“少爷我伺候您洗漱。老爷吩咐了,叫您醒过来就到书房去找他。”

“得嘞。”刘义拍了拍脑袋,自己怎么就在自己床上醒过来了?刚才不是还在何府喝酒么?天色也不太对啊,喝酒真特么误事。

“父亲大人。”

看着站在自己跟前,酒都还没完全醒的儿子,刘诨眼珠都要翻到后脑勺了。站起身,指着刘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刘义条件反射般回答道。

“滚!”刘诨气的青筋突出,“宫廷玉液酒是你这么喝的么!要喝死人的!”

“说正事吧,爹。”刘义叹了口气,“我知道您生气,但是您先别生气。”

刘诨无奈地指了指刘义,又指了指书桌前的凳子,示意刘义坐下,“长公主这次来,是来要债的。”

“要怎么还债?总不能把我这条命还给他们吧。”刘义坐到了凳子上,揉了揉还有点发胀的太阳穴,自己有可能喝到假酒了,头痛的厉害。听到老爹这句是来要债的之后,感觉痛的更厉害了。

“想什么呢,皇上要你的命干什么,”刘诨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个圈。“天下的大体形势你应该知道的。”

“这个我清楚,我大燕居天下之中,北边是北蛮子,西边是西蛮子,南边是南蛮子。然后两国相交之处夹杂着很多的小国,作为各大势力之间的缓冲。”

“私底下可以这么说,碰到那边的,你嘴上收着点,别被打死了。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天下分这么四大块?”

“这有什么说法?”刘义一听来劲头了,世界观又要被刷一遍了。

“普通世人只知晓南边多瘴气,北边苦寒,西边多风沙,所以我大燕只对来犯之敌,予以迎头痛击,但是实际上是实力不允许。”刘诨叹了口气,“我也是昨日才知道为什么皇家这么想把画阁收入囊中,而又没有很大的动作的缘由。果然我前面几十年在京师还是白呆了,在上层基本不是秘密的秘密,我居然昨天才知晓。”

“爹,你但说无妨,感慨的事情,咱放到以后再说吧。”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无语,刘诨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大燕的画师素来是分两批的。”

“这个我知道,”刘义忙接话,“正常的画师和补画匠么。”

“不是,而是战画师和文画师。战画师是由国家招募的,能绘画对作战有益的画作的画师,基本也是军队在培养,在军中地位突出,主要方向还是军阵等内容为主,为我大军增加战力。比如出画级的画可以以画作具象作战工具,而大师级的画作甚至能直接以军阵协助将军元帅指挥千军万马。”

“那这仗不是很好打了么。”

“非也,”刘诨摇了摇头,“北齐有天师道,擅长画符,以符咒对士兵进行增幅,也可呼风唤雨。南楚有巫师道,那边的战士多半是从小开始在身上纹身,以纹身沟通天地来获得力量,西周一地则是萨满教,以涂彩绘等手段在人身体上作画,情况类似南楚,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

“所以,画道其实也不是简单的只有画师可以作画?”

“本就不是,人人皆可成为画师,这是长公主的原话,而画阁的目的,就是收归天下所有作画的权柄,这是历代画阁阁主昼思夜想,梦寐以求的事情。所以整体上,画阁的目标,和皇室的目标一致。但是画阁与皇室的需求不一致,导致权力上是有冲突的。任何皇室都无法容忍一个实力比自己强大的势力,独立于朝廷存在,哪怕双方目标一致。”

“这个我懂,攘外必先安内么,这我很清楚。”刘义脑海中不由地想起了初中时期被近代史支配的痛苦。

“所以,你这次进京,皇上会召你入宫,当着大臣的面赐你玉龙笔。”

“提携玉龙为君死?啧啧,我凭什么啊。”刘义摇了摇头,便宜老爹刚才还给了自己迎头一击,告诉自己不是天下唯一的天才了。

“凭我是你爹,凭我当年是帝师,这就足够了。足够证明我刘家出身显赫,在一众天才面前,你已经足够吊打一切了。”刘诨笑了笑,又有些揶揄地说道,“但是你要当着朝堂所有人的面,拒绝陛下,然后再去找你老师,然后安稳地待在画阁里往上爬。皇室会给你极大的支持和帮助,这虽然不是一条青云路,但是对画师而言,完全是一条通天路了。”

“所以培养了我十多年,就是为了在画阁里面买进去一颗棋子?那不是直接找野生的天才画师更好。”

“野生的?这个比喻倒也恰当,你以为画阁上下十几万人都窝在画阁里面,哪里出个天才,基本都是被画师收入画阁了。都没到显露天赋的时候,人就被画阁预定掉了。”

“怎么听着这么像人牙子卖人。”刘义嘟囔了一句。

对自己儿子的无知,刘诨突然有股深深的无力感,怎么自己一个门外汉都能理解的常识性的东西,到了自己儿子这里好像听天书一样,“有画师天赋的人诞生,往往都是伴随着异相的,而边关地区,主要是被军队把持,所以多半是进入军队中,成为战画师,而画阁里面出来的行走,基本都是出画境到大画师境界的人,在远离战火的地方,有这样一位身份崇高的人来收徒,哪户人家会说不?而且整体上和你基本也类似,家境殷实者,每年到师傅身边呆上两三个月,接受师傅的指点,家境不好的,可能直接就被师傅带走到大的州府里面了。”

“所以我出生时,画阁也来人了?”刘义试探着问道。

“有啊,怎么没有,只是你出生时,军方,画阁都来了人。所以我刚好借口想让你自己选择。看在我帝师的身份上,画阁也不好乱来。你这么多年倒是与青州的画阁没什么往来,倒也归咎于你喜静不喜动。”

“青州也有画阁?”刘义有点痴呆了,自己之前写的时候,怎么就没把世界背景这些写写好,写写全呢。现在好了,直接一头雾水,更糟糕的是,主角原身是个修炼狂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对世界的认知比普通的老百姓还不如。

“有,甚至于下面的每个县,基本也都有画阁的分支机构,只是一般也就三五个人驻扎。从上到下,结构非常简单,阁主管着画阁的整体大方向,下面是几十位画宗,各自分管自己下辖的州府,画宗下面各自又有一批亲信大画师管辖各自的县。一般州府及京师的画阁每月会有拍卖会,进行画师画作的拍卖,所得五成归于画师,其余五成归于画阁,作为画阁的开支。” 第9章 小季啊不是我说你 “哟,那开个画阁还挺赚钱的。画阁里的画师就这么愿意被剥削么,妥妥的资本家啊。”刘义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资本家?”刘诨听到资本家有点不太理解,接着说道,“因为画阁出的画有优势啊,第一,画阁的画品质有保障,第二,画阁负责每月最多一次的补画,超过一次也会以比较便宜的价格帮买家补画。所以画阁的画价格基本也会比外面高出不少,但是胜在方便好用。”

“原来是做服务的,果然维护好客户关系才是做生意的王道啊。”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用词虽然很新颖,但是描述倒是很精准。”刘诨不由得对自己这个儿子高看了一眼。

对于补画,一般都是由补画匠来完成的,每一幅画在使用之后,都会呈现不同程度的黯淡,使得画作的效果减弱,而通过补画匠来进行补画,会使画作焕然一新,类似现代的文物工作修复者了。

一般来说补画的难度与作画相比要简单许多,很多自觉晋升无望的画师会选择闲时补画为生。很多大家族都会请几位画师作为门客或者供奉养在家里。不过主要也是五门七望这样的家族才能养得起就是了。也就是出画级的画需要出画境的画师来补画,入画级的画作需要入画境的画师来补画。

“也不对啊,画作不是都需要相对应的画师来进行激发才能发挥画作的作用的么,普通人买了画作有什么用呢?”

“画阁会额外提供一块由画师注入精神力的特殊镇纸,画作至于桌面,手扶镇纸就可以激发画作了。”刘诨眉头挑了挑,“每个月一次不要钱,超过了,跑去画阁里付钱就可以了。”

刘义面色变得不太好看了,难怪刘诨总是偶尔会拿块镇纸过来让自己往里面注精神力,感情是拿去做人情了,这镇纸不就是充电宝么,“所以,就为了百十两银子,你就拿了镇纸过来让你的宝贝儿子给别的冲精神力,然后你拿去做人情。”

刘诨老脸一红,只能说道,“该省省该花花,你老爹我的那些当官的同僚,收入毕竟有限,也不好跑画阁次数太多,所以就求到我头上来了,那我也不好拒绝。”

“当官的这么危险的么。”

“有些画作适合私下鉴赏。”刘诨的脸更红了,毕竟当着自己儿子讲这些有些不太合适,关键现在还被儿子追着问,简直尴尬至极。

“比如?”

“嗯哼,”刘诨战术性清了清嗓子,想了个比较雅一点的词,“百美图之类的。”

真就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刘义以手扶额,无奈叹气。“以后这种事,别来找我,传出去我丢人。”

你能想象几个当官的聚在一起,其中一人很是郑重地拿出一副画作摊开,然后拿出镇纸,激发画作。最后出来的是爱情动作片么,画面感太强烈。然后看多了画面还会模糊,需要进行高清修复。最后关键充电宝的电还是自己提供的。终究还是自己见识短浅了,有钱人的玩法真的与众不同。

不过刘义还是有些疑惑:“画阁的画师还能做出这种画来?”

听到这里刘诨叹了口气,“你以为我刘家怎么壮大的,我们老祖就是个此道大家,不在乎名声,作为入画境的画师,一生也未入画阁,只在民间游荡。坊间送外号刘大家,专画春宫图。他的画作最高的时候千金难求。所以我刘家其实在士林中一直以来的风评都是好坏参半。有人说老祖洒脱的,有人说老祖不求上进的。直到最近几十年,我刘家风评才好了些。但是你就千万别去画这些画了。”

子不语父之过,更何况老祖宗了,听到这段故事,刘义也没什么好说了,“爹,你就放心吧,我省的。”

“当年我以状元之姿,要迎娶你娘都是受到了莫大的阻力,名门望族对名声可是看中的很。还好你娘不嫌弃我,但是你娘至今也与王家来往甚少。”

对这一点,刘义倒也有些释然了,这么些年,母亲娘家的人,确实没什么人来过,对自己的几个表兄,自己也就是很小的时候有过模糊的记忆。

“所以我一直以来对你的画作都把控甚严,毕竟小时候的你天真烂漫,太过幼稚的画作流传出去,对你未来也不好。以后你就自己把控吧,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大画师的画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画出来的。”

天聊到这里,基本上也就聊死了,父子二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会儿,刘诨挥了挥手,“这几天你准备下去京师的相关事宜吧,最好挑几副能傍身的画作在身上以防万一,这次去京师,估计你得呆很久。京师的宅子已经差人送信去了,京师的管家到时候会安排好你的一应需要。你估计也该饿了,先去吃点点心吧,等下就吃中饭了。”

被刘诨这么一提醒,刘义倒是记起来,自己昨天晚饭也没吃,今天早饭也没吃,真就是一个饥肠辘辘。完了跟刘诨告退,也就走出了书房。

“果然娱乐行业一直是王道啊,”刘义不禁感慨道,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了穿越前在东边的岛国,简直是支柱行业了。

随便应付了几口点心,刘义还是出门绕着刘府跑步去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得先把身体搞好了。等刘义刚出大门,季俊泽又在门口站着了。

刘义不禁有些头痛,“你这又是什么事情来找我。”

季俊泽正身,然后拱手作揖,“刘师,前天一别后,昨日我独居家中观想一日,却也发现了些问题,特来请教。”

“小季啊,不是我说你,”刘诨摇了摇头,“天底下没有人是欠你的,你来了,我也不一定要搭理你,你明白嘛?我们不过一面,哦不,两面之缘,我不欠你的。”

“刘师,借一步说话。”季俊泽神色纠结,“实在有些难言之隐,刘师若能指教,俊泽必有厚报。”

话都说到这里了,刘义想了想,左右不过在刘府的范围内,也就答应下来。“那行,我们就绕着院墙溜达溜达吧。”

看到刘义终于答应下来,季俊泽也是松了口气,跟着刘义溜达起来。

“刘师,”

“打住,你就喊我表字元贞即可。你先说说你能给我什么,再说说你有什么问题,我能帮你解决的,我帮你解决,我解决不了的,我马上去京师了,我去找我师父帮你解决。我师父是画宗境黄宗师,这一点你应该知晓。”

“如此多谢元贞了。”

“也不用谢我,我们也算是等价交换。说说看吧。”

“我自由展现画道天赋后,就被画阁的大画师收入画阁之中。我也是画阁之人,这次来青州,也是接了上级的调派,算是给贵人做随从了,让我不要多问,就听命即可。”

“那是长公主。”

“倒也难怪了。”季俊泽点了点头,“被收入画阁之后,带我入阁的大画师不就就撒手人寰了。只留下观想之法,作画这些,基本都是靠我自己琢磨画阁的书籍,与人切磋交流才有现在的样子。”

“你能到出画境,也是不容易了。”刘义倒是高看了季俊泽一眼,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画阁也不能避免。一个毫无背景根基的人,又没了引路人,实在是很不容易的。

“嗯,其实我老师传给我的观想之法,只到入画境。幼时我也是进步神速,到达入化境时也不过十二岁,但是出画境,我足足画了十多年,机缘巧合下才堪堪突破。” 第10章 原来小季也是主角模板 “前年去西边协助军队出征,在与西周的蛮兵作战之时,我方战败,撤退时,不慎与大部队走脱。也是算我命好,机缘巧合下,误入了一处秘境洞窟,里面没有平常所见的画作,完全是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季俊泽讲到这里不禁有些感慨,“入内之后,只见漫天神佛仙女在洞窟内乱飞。由于我对佛教并不清楚,所以大部分都是我认不出的仙女和佛陀,未有言语,只是对我的到来表示欢迎。”

“倒也是新奇的体验,”刘义嘴上应付一句,呼吸已经不由的开始急促起来,听着怎么这么像敦煌莫高窟之类的地方。

“待我走了几步,我才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竟然在不断的流逝,强撑着往里走了一段,我见到了一位身着袈裟的僧人,已经是坐化了。僧人背后有很多书架,但大多是些佛教典籍,我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僧人面前,有一本书,我打开翻了几页,发现居然是一门极好的观想之法。”

“季兄也是有大气运之人啊。”刘义忍不住吐槽一句,按这个剧情,这季俊泽,妥妥的主角模板,未来是要做画阁阁主的人啊。

“呵,”季俊泽苦笑一声,“成也是它,败也是它,我强撑着从洞窟中出来后,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精神力竟然有些被榨干的感觉,人也在漫天黄沙之中难辨方位,还好这门观想之法还是被我带出来了。几天后幸得一队边军人马路过,我才得救。我自学了这观想之法,每日观想,不到一年时间,就破境成了入画境。但是破镜之后,越来越无法静下心来观想。每每入定观想,心中杂念纷飞。这两年,我基本毫无寸进,但是我心有不甘,多次求见黄宗师,而不得见。在画阁中也是更加没有什么存在感,因此这次也被委派陪着长公主来青州。”

“那洞窟不能再进了么?我倒是好奇,那漫天神佛,到底是画在墙上的,还是画在纸上的。”

“找不到了,秘境之所以为秘境,不得其法,根本不得入内,我也完全是巧合之下入的秘境。甚至于秘境原本在天上,还是在地下,我都不甚清楚。不过画作,多半应该是在纸上的吧,画在墙上的壁画,我未曾听说过能有这般神异。”季俊泽顿了顿,“说实话前天我是真的羡慕你能正常观想。”

“嗯,一般画师观想的时候都是心无杂念,念头纯澈。你这样子倒是很像心魔缠身的样子。”

“必然不是心魔,何况一个出画境画师,有什么心魔的说法。元贞,你若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我有把握在三到五年内成为大画师。而报酬,就是我的观想之法。如果你不能帮我解决问题,也希望能帮我引荐一下黄宗师。他的观想之法是他自创的,想必对于观想之法有另类的见解。”

“把你的观想之法给我,我看看有什么问题。不过我就算没看,大致心里也有一些初步猜测,你的观想之法,多半落脚在佛门,你可以在佛门上多做些功夫看。”刘义沉吟片刻,“我也不诓你,我这些年基本鲜少出门,多半都在家闭门观想。前天也和你说明白了。你先去试试看解读佛门教义,如若不行,我再向我师傅请教。而且我可以保证,你给我的观想之法,我必然不会外传。”

季俊泽笑了笑,接着说道:“元贞这般真诚,我也无话可说。”随后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册子,上面没写什么字,明显是他自己的手抄册。

“你且拿去,佛门我不是没接触过,但是其实无用。但是我今日回去会再做尝试,如若不行,还望元贞能问询黄宗师。”说罢,季俊泽深深鞠躬。

刘义不禁有些赧然,自己是个彻彻底底的唯利是图之人,如何当得起这一鞠躬:“大可不必,你我不过互取所需罢了。”

“还是要多谢元贞,我若他日有成,必然不忘元贞恩情,我心里也清楚,这观想之法,你本来也就是不缺的,我承你的情,自然不忘你的恩。”言辞凿凿,情深意切。

“行吧,那你回去试试看吧,我倒是有句诗句送给你,佛门你既然接触过,应该当知晓那句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外物不会使你心动,是你自己的心动了罢了。”

季俊泽瞬间呆住,半响后,再次深深作揖,“元贞真乃我师也,我只听过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前面两句倒是没听过。看来元贞对佛门也有所涉猎,受教了。今日便不多做打扰了,我们京师再见。”

“慢走啊,试了有效果了跟我说,没效果的话,我倒是建议你在墙上试试看画神佛,说不定有用。”刘义仿佛想到了什么,“我也会用这观想之法实验一下看。我们回头京师再见吧。”

“告辞。”季俊泽拱手道别。

“慢走,我就不送你了。”

“留步留步。”

望着季俊泽远走的背影,刘义哪里还有心思跑步,这新鲜的观想之法,必然不同于常规的观想之法,自己得回家好生钻研钻研。

心里这样想着,刘义两步并作一步,蹭蹭蹭回到了书房。翻开季俊泽给的书籍,刘义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本观想之法和自己之前接触的观想之法,好似完全在两个频道。

一般正常的观想之法,其实与正常作画没有多大的区别。黄殇所传授的观想之法,就是黄殇自己写的一本关于作画的经验之谈,然后凭借黄殇传授的经验,刘义自己在脑海里进行画作的思考,通过构思,冥想在脑海中完成一副画作,并对画作进行不断修整,而在观想的过程中,自身的精神力会发散而与天地不断沟通。

等到自身能感觉到每一处落笔,都能够正常注入精神力之后,那么基本上破镜就只需要把画作画出来就可以了。但是这本观想之法,反而更多的是描述神仙,描述仙女的各种形态,但是描述的又很古怪,只翻前面几页,这本书根本称不上是观想之法。

季俊泽又是如何通过翻看几页就知道这是一门很好的观想之法。奈何自己本就不擅长人物画,对山水,物件倒是拿手,而且人物的画法,本就是宗师级的画师才能够接触的东西。难道仅仅凭借这本书前面描述人物,季俊泽就能知道是门好的观想之法?刘义对此有些存疑。

“算了,静下心来好好读读看吧。”刘义这样想着,便继续往下翻去。但是越翻,他便觉得自己愈发没有耐心,心里有个念头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书真没意思,到后面简直就是心神不宁,头昏脑胀。

“看来还得去京师向我师傅请教了。这本书确实有古怪,我竟然连看都没法将它看完,恐怕季俊泽碰到的情况,应该也与我类似。估计今天他回去又是毫无结果的一天了。”

这时,小容敲了敲书房的门,轻声问道:“公子,在观想么?该吃中饭了。”

被小容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刘义才发现自己翻书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好的,我马上就去。”

京师之行,已经是迫在眉睫了。但是,事实上,自己目前对长公主基本一无所知,对自己去了京师之后到底需要做些什么也是一无所知。

虽然刘诨说了皇帝会安排好一切,但是对于穿越过来没几天的现代人,这样的弄法实在有点让人心里没底,而且伴君如伴虎,自己可是要去演一个怼老虎的角色。

“听着就很刺激。”刘义拍拍胸口,“说不定这次去了就回不来了。” 第11章 原来刘义这么纯粹 长公主稍显慵懒地斜坐在石头上,手里撒着饵料,逗弄着鱼池里的鱼。

“何大人,跟一个晚辈喝酒还能喝醉,出了京师看来是有些松懈下来了啊。”长公主的话语轻飘飘的,带着一股糯糯的感觉,声线倒是很好听,但是这句话落在何弘耳中,分量非常重。

却见何弘低着头,不敢直视长公主,低头应道,“何弘知错。”与前一日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你该知晓,你能出京来青州做知府,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长公主抖了抖手中的饵料,话锋一转,“我手中还有饵料么,鱼儿自然也就在水边。但是我手里如果饵料撒完了,鱼就都散了。”

听到这里,何弘立马表态:“臣一心为主,圣上的教诲永在心中。”

“鱼不听话,我可是会命人放干水池里的水的。我倒要看看,哪条鱼那么不听话。”

“臣唯命是从。”何弘深深鞠躬,屁股朝天。

“行了,这么多年了,我也知道你不是个蠢人,这些装样子的表面功夫就不要做了。”敲打完何弘,长公主感觉很是无趣,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何弘就低着头跟在长公主身边听命。

“说说看,你在青州也七八年了,对刘义的印象怎么样?”

“长公主想听哪方面的?”何弘试探地问了一句。

“啰嗦。”长公主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但是语气中对何弘的态度非常不满。

何弘苦笑着说道:“臣自来青州,其实见到刘义的次数,不足两手之数。”

“好啊何弘,这些年你究竟干了些什么!”长公主一挥衣袖,猛地转身。

这时不知从何处闪出来一个人影,站在长公主身侧,神态恭敬,衣着朴素干净,分明是太监装扮,那姿势仿佛只要长公主发令,立刻就要取何弘小命。

何弘立马止步,冷汗直冒,颤颤巍巍地回话,“臣自来青州就开始与刘通议交好,待黄宗师收刘义为弟子之后,就上门与刘家结了亲事。”

话讲到这里,何弘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种无力感和心酸感,这刘义,不当人子,眼见何弘两行清泪从脸庞滑落,“之后我几次上门拜访刘通议,甚至当着他的面,要求见一见我的乘龙快婿,谁知那刘义不是在观想修炼,就是在作画。昨天我何尝不是想看看他品性到底如何,谁曾想。”

“不怪你,”看着何弘这副样子,长公主也是被搞得有些哭笑不得,看来何弘这些年努力也是努力了,只是,实在没什么机会跟刘义去做深入的交流沟通,毕竟碰上修炼狂魔,实在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臣惶恐,日日夜夜心里都觉得自己有负圣恩。”

“得了吧,这女婿,你也不吃亏,别在这里鬼号,得了便宜还卖乖。”长公主满脸的嫌弃,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身边的太监高手又是一闪身,不见了。

“那继续说说你还有什么了解到的东西。”

“刘义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画道极为专注。但是坊间流传的画作基本没有,我也是求了多次,才在去年得到过一副刘义的画作,奈何臣对画道并不是很懂。”

“画作?山水画?拿来看看。按你这么说,刘义这几年在京师的表现倒是与在青州无异。”长公主深思了一下,“看来倒是个比较纯粹的画师。此次,我倒是有皇兄的口谕带来。”

“臣接旨。”何弘听到这里马上躬下身来。

“不必,皇兄吩咐你卸任青州知府,去京师任个官职。让你女儿管好刘义,这一步棋养了七八年了,也该走一走了。”

“臣遵旨。只是不知,何时安排小女与刘义完婚比较合适。”

“这个你们安排,最好就在今年安排了。进京了,安排你女儿与刘义多做接触吧。随时把握动向。”

“臣惶恐,我怕小女不能胜任。”

“也是时候跟你女儿聊聊家里的事情了。你退下吧,让季俊泽来见本宫。”

不一会儿,季俊泽就站在了长公主面前。

“听说你今天去找刘义了?”

“长公主,这是在下的私事,似乎,与贵人无关吧。”季俊泽满脸疑惑。

“哟,看来刘义跟你说我身份了?”

季俊泽笑了笑,“贵人贵人喊了一路,喊一声长公主,其实差别也不大。”

“差别大了,刘义与你也不过见了三面,这一次,他又与你说了什么?我有言在先,你之所以能从画阁派来护我一路,想必你在画阁也是很不受待见的。”长公主笑了笑,“画阁之中,自持身份地位超然,一向是不太瞧得起别人的,更别说,你出门的时候,多半交代你要听话。”

季俊泽眉头一挑,“这一路上让我有求必应不是长公主吩咐的?”

“不需要,你不妨想一下,这一路我喊你干什么了。”长公主撇了季俊泽一眼,“这一次,可不是我向画阁要的人,是我皇兄请的。这些都是题外话了,说说你觉得刘义这个人怎么样吧。”

季俊泽沉吟了片刻,未作回答。

“你也不必觉得会出卖朋友之类的,我出京来青州,直奔何府,你可知何府的小姐是刘义的未婚妻?前日刘义刘诨两人均来府上,你以为是看谁的面子来的?”

“刘义给我的感觉不错,不是伪君子,也不是真小人。他很真。”季俊泽皱着眉,想了半天,只能用一个真字来形容,“不过我与他毕竟不熟,具体是个什么人,我实在不清楚。”

长公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刘义退下。

“看来刘义确实比较纯粹,这在京师不得被人坑死啊,投入这么多,回报太少,那可不是亏本买卖了。”

话说刘义这边到是不清楚长公主在旁敲侧击的了解他。

吃完饭,他已经在向刘大平讨教了。在刘义死缠烂打之下,刘大平已经在传授刘义刀法了。

“少爷,你是比较单纯的人,其实我还是建议你,遇到事情拿出你的画来,这种神仙手段,一般武夫都是招架不住的,学我这点功夫真的没什么必要。”

“大平叔,你少罗嗦,都说了教我了,还这么婆婆妈妈,一点江湖中人的义气都不讲的么。”

“行行行,剑我是不建议你用的,而且出门在外,碰到刀的情况更多,我先教你怎么提刀,握刀,出刀。这基本功学好了,碰到事才能有底气打。”刘大平说完,提起手边的刀,掂了掂,觉得不太对,又喊道,“牛子!去拿把轻便点的刀来。”

不多时,刘牛子猴头猴脑地拿了两把刀过来了,嘴里说道:“大平叔,我也跟着学两招吧,少爷出去不方便动手的时候,我也好帮衬着来两下。”

“行吧,你也边上学着。”刘大平对刘牛子这个家生子要学东西,倒也没什么很大的意见。

“首先是提刀,前后有自己人,刀就不要往前后放,尽量刀口朝下,别伤着自己人。来,现在挥两下试试看。”

听刘大平这么说,两人也听话的挥了几下刀。

“把刀调整成劈出去最快最舒服的姿势,这就是你的提刀姿势。握刀一定要紧,不然手滑了,刀就到别人手里了。正常,最好是双手握刀,不要看戏里面单手握刀,单手刀,臂力不足,劈人的时候,容易卡骨头里。”

“至于挥刀,则基本是缠头、裹脑、劈、砍、撩、挂、扎和抹。”说罢,刘大平将这些动作一一演示给二人看了个遍。

“好了,下午你们先握着刀在这里站一下午吧,晚饭了来喊你们。”刘大平说了一句,让二人提刀平指,就顾自己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