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桎梏人间:梦归尘》 第一章:怪异的教头 序幕:旧梦重温

“duang~duang~duang……”

天国的丧钟已然敲响,命运的齿轮开始倒转……

一道仿若创世神一般巍峨的身影,屹立在时间长河之上。

无尽的怒涛暴雷向他袭来,一双双的暗影血手朝他伸来。

然而,他却是一脸木然地呆站着,全身上下无动于衷。

周围的一切都在朝他涌来,却始终无法接近半分!

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岁月塔钟,手中青匣散发着耀眼的血芒,无形的威压让一切邪祟扭曲窜逃。

“既已无力改变未来,那就重塑历史吧!”

说罢,他持匣一挥,气息瞬间席卷漫天!目光所及,皆若玻璃破碎!一条条裂纹自他身旁蔓延开来……

“去吧!一切都梦归于尘吧……”他身影逐渐化作点点尘芒,散落至时间长河的各个角落……

随后,支离破碎的时间长河,追随着梦的稚子开始重构,一点一滴,周而复始……

……

“薛尘,薛尘!”

讲台上,一名老师青筋暴起,手中的粉笔也被摁成两段。

此刻,他正怒目圆睁地盯着口中之人。

然而,怒斥声并没把睡梦之人叫醒,见状,他便将手中物熟练地砸了过去。

粉笔头似子弹般,“嘭”的击中了薛尘的头部。

原本哄闹的课堂,似乎也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止住了。

学生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唯有林英杰喘着粗气。

“呼哼……呼哼……”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duang~”

随着粉笔落下的声音,薛尘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却是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赘余。

虽然意识还有点模糊,但身体已经本能的条件反射了。

潜意识里如果不给“林教头”面子,那自己也不会有台阶下。

这是薛尘第几次被林英杰的粉笔砸中,他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这一幕场景似乎早已在梦中预演过!

似曾相识!他不由得冷颤起来,身上也长起了鸡皮疙瘩。

“又是你,这是第几次了,睡!睡!睡!一天天的,不是睡,就是在睡的路上,你把学校当你睡觉的窝了!出去站着醒醒困!”

林英杰一边斥责,一边将手指向门外。

他的话像圣旨一样不容置疑!这一次,他不打算给薛尘台阶了。

林英杰是真的生气了,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从没见过这么屡教不改的学生。

往届的教育中,没有学生不屈服于他那弹无虚发的“粉笔功”,恰到好处的力度能让每一位被砸中的学生懵逼不伤脑。

即使是多年毕业的老学长,回忆起校园的点点滴滴,也总是磨灭不了被“粉笔功”支配过的恐惧。

而薛尘却是个例外,从第一次恰到好处的力度,再到现在,仿若子弹出膛般的力度打在身上,犹如隔靴搔痒。

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作为“破桎班”班主任。

林英杰气愤的是薛尘的态度,还有他那,每次都刚好卡在及格线上的成绩,以及每次被砸醒后,都能清晰的跟上讲课的思路。

这一度让林英杰怀疑——薛尘是故意这么做的。

而这次幼儿园测试般的考试,薛尘还是压在了及格线上,拉了全班平均分一大截。

在校会议的考试总结上,校领导特别指名了这位“破桎班”班主任代表,尤其是一些班上的奇葩。

林英杰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个奇葩,在看到成绩的时候,就决定要某些人“好看”。

然而,薛尘可不清楚这些,寒颤过后,梦境模糊的情景和熟悉的现实重叠。

视线中,林英杰那怒发冲冠的样子清晰可见!

但他清醒之后,第一件事竟是在打哈欠!

为此,同学们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敬佩他胆大的同时,也感叹他将“命不久矣”。

擦了擦泪眼,薛尘更是说了一句引爆全场的话。

“我认为圆周率有尽头。”

此话一出,底下发出“噗嗤”一声,紧接着,便是“哈哈哈~”如潮水般涌来的哄笑。

圆周率是没有尽头的,它是无限不循环小数,而这在数学中是众所周知的。

“我认为圆周率有尽头,就像时间有它的尺度,而在时间的终点,任何事物都会有它的尽头。”

似乎是毫不在意耳边的嘲笑声,薛尘的表情看上去反而格外认真,仿佛说的没有问题。

这一次,他并没有顺着林英杰的讲课思路继续下去,虽然这节课确实是在复习圆的相关课题。

出人意料的是,林英杰竟没有继续责备薛尘的意思,却是瞟了他一眼,接着甩了下拿着半截粉笔的手,示意他坐下好好听课。

薛尘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同样也出乎了林英杰的意料,让他觉得,有必要给薛尘做一次心理辅导,而不是再给孩子压力。

迫于压力,全球各地几乎每天上演着各式各样的“校园惨案”。

林英杰不喜欢压力任何人,“粉笔功”只是他的教学风格。

“咳咳~”

象征性的敲敲黑板,原本哗然的教室很快安静了下来。

多年的教学经验,使得林英杰镇住一群毛头小子是轻而易举的事。

仿若无事发生,教学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盯着黑板,薛尘的心思却不在课堂上,他仍在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事。

在他那模糊的记忆中,似乎预见了自己的遭遇。

多次上课失去意识,再到被“林教头”的“粉笔功”砸醒。

但每次只要顺着“林教头”的思路接着讲下去,就会给人一种,他一直在听课的错觉。

这一度让林英杰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受,但也会因为挑不出毛病,从而免去一顿责罚。

其实这次,薛尘也可以故技重施,顺着“林教头”的思路讲下去。

但是,在他预见的那个未来里,“林教头”没有给他台阶。

所以这一次,他做了另一种选择——把梦中真实感受到的说出来。

结果虽然并没有好太多,但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内向保守的人,心却是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在薛尘眼中,世界总是一尘不变地围绕着自己在转,不然,咋感觉凡事都在和自己作对。

在他想入非非时,这节课很快随着“duang~duang……”作响的铃声而结束。

下课后,林英杰也是出人意料的没拖堂,而是匆匆走出了教室。

“嘿,尘哥,出息了,平时不显山露水的,怎么今天一鸣惊人了?是不是故意戏耍‘林教头’来的。”

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他那好哥们来挖苦他了。

“困货,一上课就犯困,来根炫迈,随时脉动回来。”

马博涛挨着薛尘坐下,并递上一块炫迈口香糖。

“你就别挖苦我了,我现在乱着呢,还有,你从哪学的词,咋还一套接一套的。”

接过口香糖,薛尘毫不犹豫地狠嚼起糖来,誓要嚼掉所有的烦恼。

“不打紧,反正你懂我意思。”

说着,马博涛便把手搭在薛尘肩上,然后,故意压低声音。

“你该不会……被女鬼缠身了吧。”

听到这话,薛尘不由得又打了个寒颤,连忙挣开马博涛搂着他的手。

“你才被女鬼缠身了!跟你说正经的,我在梦中预见了未来。”

马博涛没有接话,他准备丰富一下睡前故事。

一些同学则好奇“圆周率的尽头”,他们一下课也围坐了过来,准备凑凑热闹。

“请开始你的表演。”

“吭吭~”

看了眼四周,人还挺多的,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在周围人的怂恿下,他还是清了清嗓子,接着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我’好像看见了未来的‘我’,‘他’似乎在指引‘我’。又好像看见的不是‘我’,像是要控制‘我’……”

然而,就在故事讲到最高潮时,薛尘看准人群中的间隙,一抽身,便钻了出去。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听众,以及一句“各位保重,‘林教头’找来了,咱们江湖再见。”

听众还以为是故事情节,直到一个细腻甜美声音的主人找上门来。

“薛尘同学?薛尘同学在吗?林老师找他。”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觉得要么是入戏太深,要么是呼唤声音太小,竟没一人听到。

不过,大都认为是后者居多,因为来者是个女孩子。

那么多人都没听见的声音,反而是被围在正中的薛尘先听到了,一度让人怀疑他对女性过敏。

原因也显而易见,因为在大家印象里,薛尘从没主动跟女孩子说过话,对女性反应更敏感也说的过去。

大家的流言碎语让马博涛更加确信,是女鬼缠身的可能性更大。

要说薛尘仅靠声音就能猜出的人,第一个是好哥们马博涛,第二个就是那细腻甜美声音的主人。

就连“林教头”那标志性的声音,在薛尘那听声辩人的榜单上,也只能排在末尾。

每当那细腻甜美的声音响起,薛尘总是处于如听仙乐耳暂明的状态。

似一只竖起耳朵的小兔子,生怕遗漏每一个字。

“喂,薛尘同学,林老师找你。”忽然,那细腻甜美的声音从后方飘来。

她居然追出来了!

片刻犹豫后,声音再度响起,“好像是不太好的事。”

不敢回头看那人,薛尘只是远远的“嗯”了一声,便慌忙跑开。

这是种什么样的情感,薛尘自己也说不清。

是害怕吗?肯定不是!

是讨厌吗?肯定也不是!

是喜欢吗?好像……是吧……

不然,也没别的什么情感了吧……

那为何,总是连正视她的勇气都没有?刚刚在课堂上,不是挺有勇气的嘛?接下“林教头”的“粉笔功”还能面不改色地闹出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她肯定对自己很失望!

可是,她后来又好像是在担心我,她注意到我了吗?我一定要挽回在她心中的形象……

不知不觉中,薛尘已经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不得不收起心中的胡思乱想了,他整理了一下仪容,抬起手准备敲门……

“他不适合再待在‘破桎班’了,你看看他那个样子,看上去像是能‘破桎’的学生吗?也就是当初分班考试运气好,考进了‘破桎班’,既然他不思进取,就该把位置让给准备好的学生。”

“我觉得还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毕竟是被选中之人,我这不准备找他好好谈谈嘛,再观察一段时间,要还是一如既往,届时全凭主任发落。”

“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你总是给别人机会,可谁又给过你机会。”

“主任,别提了,已经过去了……”

“罢了,罢了,这次算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把握……”

“主任……”

“行了,我走了,那小子该到了。”

门忽然被打开,薛尘仓促间只能倒退开来,在主任出来的瞬间,假装是刚走过来的样子。

“王主任好。”

避免尴尬,薛尘主动打起了招呼,总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站在门口有一会了吧。

王主任自然也看到了薛尘,然而,他只是礼貌性的看了一眼后,就这样离开了。

“咚咚咚……”

“报告!”

“进来!”

走廊的尽头,王主任露出了会心一笑。

“被选中之人吗?我拭目以待……”

……

一个脑袋从门框探了出来。

“是薛尘吧?快进来吧,已经没人了,现在就剩咱俩。”

林英杰往茶具里续上热水,又顺便给薛尘泡了一杯茶。

“别拘束,随便坐,今天就咱俩,让我们畅所欲言,把所有问题,一次性都摊出来,看看怎么解决……”

“‘教头’,你是故意让她来叫我的吧。”

薛尘也不客气,上来就把最关心的问题提了出来。

“嚯嚯嚯~果然是一物降一物,那么明显的眼神暗示,你都不主动过来,要是换成其他人叫你来,你会来吗?”

林英杰一边品着茶一边用余光打量薛尘。

“你呀!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嘿,‘教头’啊,你还别说,这省油的灯呀,它还就不好卖。所以啊,‘教头’,你就别白费口舌了,我这样的人啊,人生早已经注定,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更何况,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薛尘已经“释然”了,他觉得既然人的结局早已注定,那为何还要苦苦挣扎,折磨自己,就像咸鱼翻身,还是个咸鱼。

林英杰微微皱眉,薛尘这孩子,在这年龄段,心境竟如枯槁!

“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既然你都放弃了,那为何今天课上,你还擅自改变了轨迹。”

“我……”

林英杰的话一针见血,薛尘说不出话了,因为,他确实在试图改变轨迹。

“尝尝这茶,王主任亲手送的。”

林英杰不断观察着薛尘的一举一动,此刻的时机就适合趁热打铁。

“你喜欢韩梦,对吧?”

“噗~”

薛尘刚喝下一口茶,还没来得及感受,就一口喷了出来,连忙摆手道。

“没有,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怎么会……”

薛尘明显的慌了。

他慌了,甚至慌乱中还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又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通。

只是一个照面,薛尘便自乱了阵脚,还漏出了致命的破绽。

林英杰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泰然自若地品了品茶。

“不攻自破,真没意思,我还以为你在感情方面,跟你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驴脾气一样倔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应该是喜欢的感觉吧……”

仔细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薛尘对女生态度,更像是井水不犯河水一样的泾渭分明。

似一张白纸,当有人主动在上面涂上点色彩,纸上就有了那个人的痕迹。

只不过,有的颜色更深,有的占据的地方更大。

林英杰翻起了白眼,原来这货在感情方面就是一张白纸。

“可是,据我了解,你不敢独自面对女生,甚至从不主动和女生说话,更别说让你直视她们了,难道你对每个闯进你轨迹的女孩,都是持喜欢的态度吗?”

“我……”

“还是说……”

说着,林英杰忽然起身,双手撑着茶桌,将身子靠近薛尘,一字一顿地吐出那触及灵魂深处的话。

“你对未知存在天然的恐惧……”

说完,林英杰再一次为茶具填上了热水……

“现在,你可以吐露你的内心了……”

谈话一直持续了很久……

临走时,林英杰塞给薛尘一个带有封条且精致的盒子。

那是一个由黑蓝色共绘出的木匣。

林英杰表示,这个木匣能够给薛尘一个“答案”,当然,是在他真正需要的时候。

“牢记今天的谈话吧,你将受益终生。”

林英杰希望薛尘能想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又为何总想沿着一尘不变的轨迹走下去。

“还有,学校在未毕业前禁止早恋。不过,对于你,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望着薛尘那假装轻松离去的背影,林英杰叹了口气,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薛尘的感情历程。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希望这白纸上的小小的微光,能够照亮你心中的黑暗吧……” 第二章:朴实的情谊 离开办公室时,窗外已是紫霞滚滚,此时,正上着放假前的最后一堂课。

薛尘倒是不急着回去,盘算着也快下课了,那就干脆等到下课再回去吧,正好在操场上吹吹风,散散心。

看着手中样式奇特的木盒,总感觉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

脑海中渐渐回忆起“林教头”那云里雾里的开导……

要说这“林教头”也真是奇怪,虽然有些话确实是说到心坎上了,但后面又有好多莫名其妙的话是怎么回事?

他不会是自己的什么人吧?怎么会这么关注自己……

然而,没想多久,随着“duang~duang……”的放学铃声响起,每次开学,同学们“最最最”期待的假期终于到来……

终于放假了,又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了,这次应该能见到家人吧……

这些念头不经意间闪过薛尘的大脑,他忽然期待起来了。

先回教室吧,伙伴们应该还在等着我。

然而,来时容易回时难,来时路上空无一人,现在回去的路上却是挤满了渴望回家的学子们。

“快走、快走!我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这次,我要一次吃个饱……”

“吃什么吃,对付两口得了,难得放假了,快去网吧抢机子,不战个三百回合决不罢休……”

“去去去,这次谁也别拦我,我要睡他个三天三夜,把失去的睡眠狠狠的补回来……”

……

空气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尘梦苑”的校门口更是被围的水泄不通,人流如潮,往来车声不断,连绵不绝……

好不容易挤回到教室,却发现班里似乎已经人去楼空。

好快的速度!这才几分钟而已,人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好在进班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那是他的好兄弟在等着他,然而,却只有好兄弟在等他。

“你可算回来了,走去撸两把。你回来的太晚,其他人已经先去了,再晚可就抢不到好机子了。”

马博涛把一个鼓鼓的书包递给了薛尘。

很显然,他已经提前帮薛尘把可能用到的东西全都整理好装进书包里了。

打开书包瞅瞅,好在还留有空隙能够勉强装下“林教头”给的盒子。

马博涛好奇地看着薛尘把一木匣子塞进包里。

不会是“林教头”给的吧?不过也没深究,此时,他更关心去上网的事。

“快走吧,再晚可就连机子都没有了。”

马博涛拉着薛尘在人群中飞快地穿梭着。

“你们玩吧,我就不去了吧……”

薛尘忽然停了下来,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再去了。

“怎么,被‘林教头’说两句,日子就不过了?”

“怎么可能,我只不过……有其他事……”

马博涛也停下不走了,他回头看了看薛尘,而薛尘却在躲闪着他的目光。

似乎是看出了什么,马博涛重新拉着薛尘的手,接着往前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每次放假,大家总是不约而同的去网吧撸两把,这似乎也成了同学们之间的默契。

虽然薛尘更多的是蹭同学的机子玩,但他的技术可是全年级数一数二的,即使他不好意思去蹭,偶尔也会有人主动请他代打。

要说薛尘不愿意去,那马博涛肯定是一万个不相信的,要是不愿意去,怎么能练出那么好的技术,这骗鬼,鬼都不信。

在心里随便猜了猜,马博涛大概就知道是因为什么情况了。

因此,他更加坚定地拉着薛尘往目标方向奔去。

见兄弟态度坚决,薛尘也不好意思再拒绝,而且,他也有些技痒了。

反正这个时间点,家里应该也没人,那就去看看呗,说不定还能蹭上两把。

不过有马博涛在,他是肯定不会忍心看着薛尘站在那儿看着他玩的。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最终来到了网吧门口。

还没等薛尘说话,马博涛率先开口了。

“尘,你先去占两个连机。”

话既已出,以两人的默契,薛尘立刻就执行起来,积极地进屋找起空机子。

等薛尘进了屋子,马博涛便接着对柜台老板说话。

“老板,老样子,来两台机子,那人的我也包了,再来两桶泡面,两根火腿外加两个卤蛋,还有这个,这个……”

“好嘞,您请稍等……”

来到他们经常上网用的机子跟前,薛尘发现上面已经有人了。

果然,来的太晚,机子都被占满了。

正当他准备另寻他处时,机子上的人突然下机走了,而那人居然连开两台机子,临走时还特意看了他一眼……

没想太多,薛尘赶忙扑了上去,生怕被别人抢走。

不一会儿,马博涛带着两份“丰盛的美餐”,来到薛尘帮他开好的机子跟前坐下。

他将其中的一份递给薛尘。

而薛尘看到后已经说不出话了。

“‘运气真好’,这两个机子还在,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技术有没有退步。”

“嗯……”薛尘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

如果此时马博涛看向薛尘,那么他会看见薛尘的眼睛里,此刻正泛着泪花……

马博涛猜的不错,薛尘并不是因为“林教头”才不想来,而是因为他没有钱,所以才不好意思来。

薛尘的家真的很穷,父母给他的生活费还不够他吃饭用的呢,还是靠学校的贫困生补助才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

至于上网的费用,那就更不用说了,更别提吃泡面还加餐了,那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马博涛没有戳他的痛处,好兄弟当是如此!虽然平时又是挖苦又是玩笑的,但每当关键时刻,兄弟之间总能挺身而出!

这已经不是马博涛第一次请客了,至于是第几次,薛尘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有几十次了吧,想起来还真是不太好意思。

然而,这点钱对于马博涛来说,似乎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薛尘来说,却是数之不尽的恩情。

虽然被请过很多次了,但薛尘从没有把请客上网,当成理所应当的事,他一直很感激,兄弟没有因为他穷而看不起他,反而还一直和自己称兄道弟地玩。

谢谢你!我的好兄弟,你的恩情我会一直记着,以后但有所需,刀山火海,万所不辞!

“唉!你发什么愣啊!敌人都过来了!我去……我被gank了……快!就是他!替我报仇……”

回过神时,发现兄弟被敌人偷了,薛尘立马全神贯注起来。

“来了,来了!看我操作!敢杀我兄弟!看我灭了他!”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薛尘不愧是电玩高手,三两下就拿下敌人的首级替兄弟报了仇。

“Nice!该说不说,不愧是你啊!玩这游戏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那是!也不看看你兄弟我是谁!”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这把看我一定超神……”

“行!我来给你打辅助……”

两人沉浸在游戏的杀伐中,一直畅玩到很晚才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薛尘主动上前拥抱马博涛,“今天谢了,下次我请你。”

“小事儿~还跟我客气,咱俩谁跟谁。”

马博涛拍了拍薛尘的肩膀。

“对了,之前你从‘林教头’那回来就注意到了,你一直带着的那个盒子是什么呀?”

“你说那个木盒子呀。”

说着,薛尘便把它从拥挤的书包里抽了出来。

“‘林教头’说这个盒子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可能会派上用场……”

说到这,薛尘忽然把手往脑袋上一拍,估计是他突然想到,刚上网的时候咋没拿出来,那就是最需要的时候!

“你怎么了!”马博涛被薛尘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没事,我差点把这盒子的事忘了,要不先打开看看吧。”说着,薛尘就要动手。

“别了吧,既然‘林教头’都说了,那还是等你最需要的时候再打开吧。”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马博涛还是挺好奇木匣里的东西,眼睛围着木匣上下打量,然而,他还是为兄弟着想,觉得应该听从赠物之人的嘱咐。

薛尘可不管这些,他的手一直没有停下,去掉了蓝黑色木匣上面的封条,打开了里面的玄关……

木匣的最里面是一片血红色,由外及内的血色不断加深直至渊红,像是一圈圈血树的年轮,而血色最外圈围着一条金黄的绸边,像是戍边的城墙。

然而,从匣子的外表面根本看不出里面的成色,打开后的匣子仿佛散发着血红的光泽……

“卧槽!卧槽!啊这,这,这……”

两人看傻了眼,因为木匣里面“空无一物”!

薛尘还特地将木匣翻倒过来,但仍是空无一物。

“这不会是在耍我吧,外表这么高端大气,结果却是个空的。”

薛尘不免有些失望,啥也没有,更不用说上网的费用了。

“也许是个‘无字天书’也说不定呢?”马博涛安慰道。

“算了吧,就算真是‘无字天书’,给我也看不懂。”

又翻了翻木匣,薛尘发现这确实是个空匣子。

忽然,他灵机一动,将木匣递到了马博涛手上。

“你不是喜欢高端大气的东西吗?反正已经知道里面是空的,那干脆给你好了。”

“你确定?这可是‘林教头’给你的。”

“那有啥,反正已经知道了里面的东西,况且我看到里面一圈圈的就感觉头晕,这对我也没啥用,你要是喜欢,把它当做谢礼送给你不就是最需要的时候吗?”

看着手里精美的木匣,马博涛的眼里满是赞叹,他见过很多高端的礼品盒,唯独没见过这种盒子。

“那好吧,我确实挺喜欢的,不过我也不白拿,我这块手表从小戴到大,我们做个信物交换,就当是友谊的见证。”

看见马博涛对木匣爱不释手,薛尘也欣然同意。

曾多次听到同学们议论马博涛的手表,而一直没有手表的他也满是羡慕。

接过那满是金属质感的手表,他才意识到这手表的“沉重”。

表镜像是水晶做的,在夜晚还能清晰的看到上面的刻度以及里面类似皇冠的形状,其中还有些英文字母。

“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即使不知道这块表的真正价值,但薛尘仍然很喜欢这份礼物,从今往后,他也是有表的人了。

更何况,这块表还是他们友谊的象征!

红绿交替的十字路口,两人带着互换的信物依依惜别,各回各家……

远远的望见薛尘的背影淹没在了人群之中,马博涛随手招来了一辆等候在旁的迈巴赫,离开了这个喧闹的路口……

看着手里的木匣,马博涛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与薛尘有关的画面。

薛尘有什么吸引他的呢?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平庸,也许是他游戏打得好?也许是他讲义气?也许是他看上去老实?也许是他对自己胃口?也许是……

第一次相遇时,薛尘说他们一见如故,一定会成为最要好的哥们。

对此,马博涛是提防的,从小到大,身边都是对他阿谀奉承的人,他不相信什么感情,只相信唯利是图。

没想到经过同窗几年,他们竟然真就发展成了好哥们。

原因无他,马博涛派人调查过薛尘的家庭背景,介于温饱之间的水平,并且在薛尘那儿,看不到身边人扭捏作态的恶心模样。

而薛尘也是一直以,不知道马博涛真实背景的前提下和他相处的。

两人也确实相处的很愉快,互相也都对胃口。

他真的……很憨很朴实……

不知道有一天,他清楚自己的兄弟是财阀少爷后是种怎样的表情。

是会保持原样,和过去那样相处?还是会像其他人那样,对自己阿谀奉承呢?

不知为何,他忽然还有点小期待,他看中的兄弟,究竟能不能经受得住诱惑呢?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种念头,现在有点为时尚早,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少爷,真的有必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吗?你甚至还把您父亲送你的生日礼物给了他,要是老爷知道了会不会……”

马博涛的思绪被司机拉了回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对父亲来说,那只不过是一块表而已,就像他从不在乎我的感受一样。”

“少爷,别这么说,老爷上次还托人告诉我,嘱咐我要为你即将到来的‘破桎’考试鞍前马后……”

马博涛没有再说话,他的表情很淡然,看不出他此刻内心的真正想法。

他的手在轻轻地抚摸木匣,眼神盯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发呆……

司机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他透过后视镜瞧见少爷的状态便不再多言,而是放了几首少爷平时经常听的音乐…… 第三章:陋朴的温情 薛尘的家住在离闹市区较远的郊区,总是需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到家。

当然,这也同时方便了他为上网打掩护。

回到名为家的小屋,这是个只有两间卧室连着的破旧出租屋。

“吱~”。

打开遍布铜锈的房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被各种用具塞满了的房间。

扫视了一周,发现屋子里没人,看样子父母还没下班,弟弟应该还在亲戚工作的托儿园。

破破烂烂的冰箱上贴有五颜六色的标签。

其中一条醒目的标签上写着:“尘尘,今天你应该放假回来了吧,冰箱里给你留好饭了,你将就热热吃,我和你老爸要很晚才能回来,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们了……”

标签的最后写着“爱你的爸爸妈妈”。

心里顿时暖暖的,父母还是时刻在想着自己。

“吱~”,随着冰箱门缓缓打开,一股难闻刺鼻的馊味涌入鼻腔,薛尘立马捏起鼻子连连倒退。

但为时已晚,他现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胃里窜出来了。

他捂住嘴,强忍住恶心难受的感觉,慌忙跑向垃圾桶。

“哕……哕……”

他干呕不止,但也终于得救了。

这冰箱里面虽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但毕竟效劳多年了,里面的气味怎么也洗不掉,都快赶上生化病毒了!

爸妈的好意他心领了,但经过这么一折腾,他现在实在没有胃口。

即使饭是新鲜的,但薛尘说啥也不想再闻冰箱里的味道了。

更何况他已经在网吧里吃过一顿“大餐”了,他现在一点也不饿,反倒是因为一路跑回家而感到非常的口渴。

拿起角落的开水瓶就往碗里倒,热腾腾的白气蹭蹭上升,扑打在红彤彤的脸上。

他感觉更加的炙热口渴了。

顾不得那么多,薛尘边吹气边顺着碗边贪婪地喝着。

世上最美味的水也不过如此了!

回味着“开水的味道”,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又看了看手上“沉甸甸”的手表,现在是晚上9点55分……

一切来的太突然了,他那如湖心镜面般平静的生活轨迹,渐渐的开始泛起一道道涟漪……

从“林教头”到马博涛,再到以物换物,木匣换手表。

这一幕幕的场景在薛尘脑海中闪过,一次因一时兴起而打破原有轨迹的举动,将脑海中几个并不相关的画面一一串连了起来。

这是薛尘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未知也许是不可控的,但它未必是件坏事。

这也让他逐渐打开了心结,慢慢开始接纳未知……

平常,薛尘回到家都是吃完父母留下的饭就准备睡觉了,但是他今天准备尝试点不一样的——那就是等父母下班回来。

坐在家里唯一一把木椅上等着等着……

为打发时间,他拿出之前马博涛送他的漫画看了起来,还时不时盯着手表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45分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意识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尘尘长这么大,还没带他去市里面玩过,马上他快要‘破桎’考试了,难得公司放假,我们带他和哲哲好好去放松放松……”

“哥哥~哥哥……”

“谢谢你,薛尘同学,今天多谢你挺身而出……”

“不客气,这是身为男人应该做的!嘿嘿……嘿嘿……”

薛尘痴痴地傻笑着……

忽然,他感觉不太对劲,“我靠!这……”

此时,天已经亮了,而他却是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他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下意识地摸了摸有点湿湿的床,老脸不由得一红,心跳悄然加速……

顾不得许多,薛尘赶忙换掉衣服,然后抓起被子就往外跑,匆忙途中磕磕碰碰,弄掉了许多杂物。

“砰砰砰”几声转瞬即至。

“不好!”薛尘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他担心吵闹声把父母惊醒了。

好在,父母并没有被声响惊醒。

他们也许是加班到很晚才回来的吧,本来想等他们回来的,结果应该是在椅子上睡着了……

将被子晒在户外的绳子上,他的肚子却在此时“咕咕~”叫了起来。

下意识地抬起手,想看看现在几点了,然而,他并没看到手表,只看到一小条血痕。

他的瞳孔逐渐放大。

手表不见了!

那可是他与马博涛友情的见证!

怪不得早上起来感觉手上空落落的。

薛尘急忙跑回床边翻找,里三层外三层地翻。

可他的小屋就那么点大,床上床下,桌头桌尾,东头西头,都翻遍了还是没找到。

最后,他又到昨晚的木椅旁,希望能有线索……

“尘尘,昨天你怎么在椅子上睡着了?给你留的饭怎么也没吃?现在饿不饿,我给你弄点早饭吃……”

崔莉丽此时已经起床了,她也注意到了家里的动静。

还没来得及回话,薛尘的肚子“咕~”的一声,响应了召唤。

崔莉丽笑了一下,点了点薛尘的鼻子,“知道了,我的小贪吃鬼~”

“妈,等一下,你看到我的手表了吗?”薛尘赶忙叫住崔莉丽,他觉得手表的事更重要。

“你说那个呀,你老爸昨晚抱你回床睡觉的时候,看到就给你摘下放起来了,等他醒来你问问。”

说完,崔莉丽忽然一脸严肃,“你这手表哪来的?老实交代!”

“是和同学交换的信物,是我们友情的见证,很重要的!”

看着妈妈那一反常态的神情,丝毫不敢隐瞒。

“这样啊,妈妈相信你了,是和女孩子交换的信物吗?我认识吗?你用啥交换的……”

崔莉丽一脸八卦地说个不停,薛尘不经感叹妈妈的变脸之快又急忙辩解道:“是我那好哥们啦,你想什么呢……”

“哦哦,那我去准备早餐了,去洗漱一下,然后去把哲哲接回来,准备全家吃‘大餐’吧!哼哼哼~”

妈妈看起来心情不错,看样子今天要有口福喽……

去接弟弟嘛……

薛尘确实有点想弟弟了,他急忙洗漱完,一路跑到托儿园门口,气喘吁吁地跟门卫通禀报备了一下。

电话挂断不久,门的那头,远远的看见亲戚领着一个小孩,活蹦乱跳地朝他们走来。

小孩前一刻还在眉飞色舞,忽然,他站在原地一愣,似乎是在仔细看清门口那来人的样貌。

“走吧,你哥哥来接你了。”

在得到身边人的肯定后,小孩挣开牵着他的手,直勾勾地伸出手跑向眼前之人。

“哥哥~哥哥……”小孩刚学会说话,即使说得“踉踉跄跄”,但他仍向他亲爱的哥哥表达着自己的兴奋……

薛尘听得心都要化了,看见小孩步履蹒跚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了,急忙跑上去将小孩紧紧抱起。

“诶~诶!”薛尘高兴地笑着,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包裹着他,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雀跃,此刻,他感到无比的幸福!

“哟!兄弟俩难得见上一面,咋还哭上了呢……”亲戚薛莹笑骂道。

“回家好好聚聚,吃个团圆饭吧,等假期结束我再来接小家伙。”

谁哭了吗?小孩的脸上只有久别重逢后喜悦的表情,那还有谁会在这么温馨的一幕下哭?是自己吗?

薛尘现在也很高兴,没感觉到自己有丝毫悲伤的情感呀,没理由是自己吧……

“哥哥乖~哥哥不哭……”直到小孩将他稚嫩的小手揉向薛尘的眼睛,他才知晓刚刚确实是自己流泪了。

可是,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感觉,仿佛那不是他自己流的……

“哥哥没哭,哥哥很高兴,走,哥哥带你回家……”

告别亲戚,薛尘抱着小孩一路上走走停停,没吃饭的他竟将小孩一路抱回了家。

“快来,快来,就等你们回来了,‘大餐’已经准备好了。”

崔莉丽在路口终于盼到了她的两个宝贝,她接过薛尘怀里的小孩,“哲哲呀,看哥哥对你多好,抱着你回来的呢……”

“咕咕~咕咕!”似乎是听到了美食的诱惑,薛尘的肚子再也受不了了,它发出强烈的抗议,一路上它可都没吭声……

薛尘也确实饿得不行,他丝毫不顾及形象,直奔向餐桌的方向……

“哇!”薛尘发出惊叹的一声,他刚一进门,就看见餐桌的正中间挤满了标有“KFC”的纸桶。

一张张碟子围着纸桶,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小吃——汉堡、薯条、鸡肉卷、鸡米花、鸡块……

曾无数次路过“肯德基”的门口,但薛尘只可透过玻璃,远远的看着他人享用,他不知道那是种什么味道。

只是看着来往客人不断,自动门开合飘出的香气,偷走了他的味蕾,深深地迷住了他……

他曾无比羡慕那些被父母带来吃“肯德基”的孩子,他也想尝尝那是什么美味。

但是,他的家境不允许他开那个口,即使父母同意带他去,他也张不开那个口……

“这些是?”看着这一桌的美食,薛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薛励辉此刻正睡眼惺胧地坐在餐桌旁的木椅上喝着稀饭,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十分的憔悴。

但一听到门外的动静,他很快打起了精神,因为,这正是他为之奋斗的意义……

“公司搞团建,请了每人一份‘肯德基全家桶’套餐,我留着没怎么吃,就打包带了回来,已经热过了,快趁热吃吧。”

得到爸爸肯定的答复,薛尘再也按耐不住了。

他上手就抓起一个汉堡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嘴里的汉堡还没吃完,他又抓起其他各样的小吃往嘴里塞。

他终于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肯德基”是什么滋味了……

“别急,别急,慢点吃,别噎着了,没人跟你抢……”崔莉丽领着小孩也来到了餐桌旁。

小家伙薛哲明虽然已经学会自己吃饭了,但在崔莉丽眼里,还是需要亲自喂他才放心。

估计是看哥哥吃得特别欢,孩子眼睛睁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哥哥的嘴巴,也学模作样起来。

他的小嘴不停地嘟囔着,急得哈喇子直流,发出“哎,哎,哎~”的叫唤,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此时的想法,干脆就伸出小手去捞,但又够不到……

一家人属实被他这副滑稽搞笑的样子给逗乐了,气氛也随之变得活跃起来……

“嗝~”打了一个幸福的饱嗝,这一顿,薛尘吃得很满足,一个想法不由得冒出来——要是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该多好!

“下一趟我要出差了。”

“水足饭饱”后,薛励辉打破了原本祥和的场面。

“临行前,公司送了市里游乐园的门票,等下我们全家一起去市里面玩玩,好好放松放松咋样?”

“好耶!”薛尘第一个跳出表示赞同,越是匮乏的越是想要得到。

他同样羡慕那些经常陪伴孩子游玩的家长,而对于自己的家庭,虽然此刻看上去很温馨,但父母忙于生计,很少陪伴孩子,他多么希望家人也能陪伴自己,哪怕一次也好……

“好耶!好耶~”薛哲明拿着鸡腿的小手拍打着桌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见哥哥高兴,那就应该是好事情。

他便也跟着起哄,发出动静表示自己也很高兴……

“那就都去准备一下吧,我们马上就出发喽!”

说完,崔莉丽抱起“油腻腻”的小孩,帮他好好准备……

其实也没啥好准备的,家里的东西一眼就能望到头,但这还是全家第一次出游,自然要好好准备。

看着一柜子的破旧衣物,薛尘思量再三,最终换上了一双“最宝贵”的耐克运动鞋,一条精炼的不知名裤子,以及一件简小但炫酷的安踏外套。

“还没准备好吗?车已经到路口了,就等你了。”

“好了,好了,这就来了……”嘴上说着好了,但薛尘心里却总感觉怪怪的。

至于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只能环顾着四周,想看看还差点啥,但在妈妈的催促下,不得已离开了家……

出发前,薛励辉将手表还给了薛尘,因为崔莉丽在早饭前,已经和他说过了手表的来历。

他觉得既然是小孩之间以物换物的游戏,这应该只是普通的手表,更何况,自己的家境摆在那呢。

要离开家了吗?薛尘回首着名为“家”的小屋,又看了看身上今日的盛装。

虽然这些都是亲戚家孩子穿小了的,但每当穿着这一身,他感觉浑身气质都变了,言谈举止仿佛都得到了升华……

身着华装手戴表,脚踏平川气轩昂!

要问世间谁沉浮,唯有尘梦荡此间!

迈着自信的步伐,似万众瞩目般闪耀,薛尘怀着激昂澎湃的心情踏上了旅程…… 第四章:潜藏的爱意 薛尘还是第一次坐出租车呢,坐在后排靠着车门,他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一切。

驾驶的位置有块隔板,透过隔板勉强看出司机是个中年男人。

他的手上握着圆环一样的方向盘,方向盘上有着些许开关,再前面似乎是显示器,右边则是有着各种未知功能的按钮……

与薛尘不同的是,小家伙薛哲明则是兴奋地盯着车窗外的一切。

他时不时发出“哇”的欢呼,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出来见世面,外界的一切他都感到十分新奇。

当驶过跨河大桥时,他一边指着河中的船只,一边扭头叫向哥哥,“船!哥哥~船……”

薛尘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此时,出租车已经行驶到了桥的正中间,正是观景的绝佳视角。

但也由于视角的限制,他看到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几百米的货船如同玩具一般缓慢地行驶着,而岸边停泊的小船则如蚂蚁般大小,仔细看去,船上似有黑点在移动……

薛尘并没有像弟弟那样兴奋,这条路他上学路上已经走过很多遍了,好多景色他已经看腻了。

也许第一次看见这副场景也和弟弟一样兴奋吧……

但这还是头一次和家人分享这片景色,他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于是,指着最大的那艘船向弟弟炫耀到,“哲哲你快看,我这艘船最大……”

“哟!小家伙们还真是精力十足呀!”前排热情的司机正和薛励辉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一家人准备进城里玩玩的?那你们可是来对了……”

听着司机对城市的介绍,再看看窗外林立的高楼,薛尘感叹自己对这个城市的了解仅仅只有学校和网吧那么点大!

从家到学校几个小时的路程,出租车差不多半小时就到了,而这还是薛尘第一次通过手表大致算出的时间。

之前他都没什么感觉,这不禁让他感慨自己仍如井底之蛙……

越靠近市中心的位置越是人声鼎沸,渐渐的,车流量越来越多,出租车也被堵在了路中央。

虽然有交警在指挥着交通,但由于是放假期间,原本就拥挤的街道让他们更加的捉襟见肘。

“前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一时半会也动不了,要不就在这下吧,反正也快到目的地了……”

众人在靠近路边位置下了车,一时间各种嘈杂的声音席卷而来,车声、喇叭声、叫卖声、说话声……

商业街旁的人行道也很是拥挤,基本上可以说是摩肩接踵。

“看好小孩,都走近点,别走散了!”

薛励辉抱起小家伙薛哲明在前面开路。

在人群中,他的力量还是比较大的,崔莉丽则牵着薛尘跟在后面。

一路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令薛尘目不暇接,各种不认识的品牌商店,好看的衣服、诱人的小吃、纷繁新奇的用品……

强忍住心中的诱惑,薛尘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默默观察。

小家伙薛哲明倒是没有那么安分,他挣扎着想要下来自己走,但由于人多,又怕他乱跑,只能强制把他抱在怀里。

他一会头朝这,一会头朝那,眼里满是对新世界的好奇。

“难得出来一趟,每人买件衣服当纪念吧,喏,进旁边这家商城看看。”

商城里面空间很大,人流总不算那么密集了,小家伙薛哲明总算是如愿落地了,但还是被牵手限制着。

商城分三层,一楼是卖日用品的,二楼是卖鞋子的,三楼则是卖衣服的。

一家人决定从上往下看,于是坐着升降梯先来到了三楼。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试着合适就买。”话虽是这么说,一家人还是只敢在低价区挑选。

从装修风格一眼就能看出价格的高低,低价区的衣服摆放在落地衣架上,看上去朴素明了,试衣间也很简普,仅用一块看不见的白布遮掩,而高价区只能远远看见一个华丽的入口……

“我带孩子们先挑,尘尘,哲哲,你们看看有没有相中的。”

薛励辉带着孩子们来到青年儿童区,这里布满了各种虚拟卡通动漫人物的形象,认识的,不认识的,应有尽有。

大概是经常看动画片的缘故,小家伙薛哲明被印有棕熊的卡通人物吸引住了。

他雀跃地来到心仪的卡通衣服面前,伸着小手指着,“这个,这个,要这个!”

销售员也注意到了这边,见缝插针地推销起来。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最近到的新款,您家孩子那么可爱,穿上这件衣服肯定好看……”

她将衣服熟练地从衣架上取下,又在小孩面前比划比划,“刚好合身呢,您要不带孩子试试,绝对包您满意……”

看着衣服上的价格,薛励辉不禁一愣。

在低价区,这么一件普通的外套,加上个卡通形象居然要199!

不过看着孩子那爱不释手的样子,薛励辉一咬牙,最终在店员和孩子的双重助攻下全款拿下。

小家伙薛哲明穿上新买的衣服就不愿再脱下了,他特别喜欢那个帽子,戴上去活像一只小棕熊。

他学着动画里的样子“嗷~嗷~”吼叫奔跑着,逗得路人哈哈大笑……

“尘尘有没有看中的?我们去试试?”薛励辉把闹腾的小家伙抓了回来,准备给薛尘买衣服。

薛尘摇了摇头,虽然他确实很想要新衣服,但他知道自己的家境,所以他并不打算要买衣服,一家人能一起出来游玩他就很满足了。

“去年亲戚家送了很多衣服了,已经够我穿的了,不用再买了。”

听到这话,薛励辉前一刻还在肉疼,这一刻就为孩子的懂事而感到欣慰。

他觉得再怎么辛苦都值得,但他忽然又感到愧疚,他为不能给孩子优越的生活条件而自责……

“没事,去挑件自己喜欢的吧,出来玩就是要开心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薛尘只是转转看看,直到最后也没有要买衣服,就像他认定的事,无论如何都会走到最后。

“还没挑好吗?”

崔莉丽拎着大包小包找了过来,当她看到薛励辉手上仅有一个袋子,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爷几个怎么挑起衣服比我还磨叽?”

“哲哲的早买好了,倒是尘尘,他没要……”

这是薛励辉第一次陪家人买衣服,平时都是崔莉丽带着孩子们买的,谁知道第一次就出师未捷……

崔莉丽看情况大概也猜到了一二,一个大男人为了养家,成天在外不着家,更别提带孩子了。

她将手里的大包小包都交给了薛励辉,接着抱起小家伙薛哲明,“哎呀,这是谁家的小熊呀,真可爱……”

小家伙在妈妈的怀里“咯咯”地笑着,还时不时发出“嗷嗷”的吼声,以此扮演着小熊的角色。

“怎么没有买件自己喜欢的衣服?”崔莉丽安顿好小家伙也开始安顿大家伙了。

“没有喜欢的,而且家里衣服够穿的,不用再买了……”

薛尘低着头说着违心的话,他不敢抬头看着妈妈,生怕妈妈看穿他的想法……

“那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就去下一站吧。”

崔莉丽说完又和薛励辉嘀咕了几声,随后她拍了拍薛尘,“你们先下去吧,我等会就来。”

见妈妈没有计较下去,薛尘反倒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很快又失落了起来……

为了不让家人看出异样,薛尘主动帮爸爸拿的大包小包分担了一些。

小家伙也学着从爸爸手里抢下几件拎在手里。

下楼的途中,薛尘通过手中的购物袋口看见里面大概是些内衣之类的,不过他感觉那内衣倒像是男士用的……

很快就到了第二层,他没来得及多想就被琳琅满目的鞋子吸引了目光……

下意识看向自己那“最宝贵”的运动鞋,薛尘忽然感觉脚趾传来了阵阵疼痛。

是鞋子挤脚了吗?原来他对这双“最宝贵”的运动鞋的印象,还停留在刚拿到它的时候。

那为什么刚出门穿它的时候没感觉到?莫不是一听全家出去游玩心里就只惦记着这个了?还是心里作祟想换新鞋?又或是……

越是胡思乱想,脚上的痛觉越是难耐。薛尘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好好看一下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脚上难受极了,但薛尘还是假装很轻松的陪在爸爸和弟弟后面。

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小家伙能看中一双鞋,然后去试穿。

仿佛是心有灵犀,小家伙也没让他失望,很快被一双带有卡通人物的鞋子吸引了。

趁着他们试鞋的功夫,薛尘赶忙找其他换鞋的地方。

万幸的是,薛尘的旁边就有座椅。

不管三七二十一,薛尘直接就坐了上去,不带一丝犹豫地脱下鞋袜。

不脱不要紧,一脱吓一跳。

看着那略微红肿的脚趾,薛尘肉疼极了,就差把眼泪流下来了,现在的他十分后悔出门前没好好检查检查……

没办法,后悔是没有用的,路还是要走的。

只能捏捏红肿的脚趾,一阵阵疼痛席卷而来,薛尘不禁打了个哆嗦,直至疼痛感慢慢消减,他才好受一点。

为减少碰撞面积,他把袜子偷偷塞进购物袋里,脚指蜷缩着穿回那“最宝贵”的运动鞋……

不一会,小家伙便穿着他那走路会一闪一闪发亮的鞋子来到薛尘面前蹦哒,他要把自己新获得的“战靴”炫耀给哥哥看。

薛尘识趣地弹了弹他的小鼻子,夸奖道:“真亮!真好看!”

得到满意的夸奖后,小家伙又得意地跑向爸爸……

“走吧,给你哥哥也挑双鞋。”

薛励辉拎着大包小包来到薛尘跟前,虽然不报什么希望,但他还是开口问道:“有没有看中的?”

“嗯……”薛尘小声答应着。

虽然很小声,但薛励辉还是感觉到了,他觉得这孩子想买东西居然还不好意思开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薛尘领着他们绕回了出口的促销处,就在薛励辉以为是什么高价品的时候,牌上闪着的“29.9一双”字样映入眼帘。

薛励辉顿时愣住了,这孩子……

没有过多犹豫,薛尘拿起其中一双较大的鞋坐到试鞋凳上,背过身偷偷从购物袋里拿出藏起来的袜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掉了自己“最宝贵”的运动鞋……

鞋子倒是没有那么好看,穿上去也很一般,但是换上它之后脚指都能舒展开了,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拥挤疼痛的感受了。

薛尘没有再脱下它,即使外观不咋滴,但它已经取代了之前的“宝贵”运动鞋。

“就要这双了!”薛尘对这双鞋很满意。

薛励辉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愣在了原地。

因为薛尘即使转过身去,但他头顶的镜子还是将他的一举一动记录得清清楚楚,而这一切都被薛励辉看在了眼里……

薛尘没注意到那么多,他见爸爸没有反应,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要的鞋应该不算贵吧,不知道出什么问题了。

“好……好……就要这双!”薛励辉回过神来,他忽然感觉眼眶有些湿润,但又被他强行憋了回去……

向店员支付费用不久,崔莉丽拎着一个购物袋找来了。

“这次倒是麻溜了不少。”她看了看孩子们脚上的新鞋,欣慰地笑了,“既然都买好了,那咋们就去一楼买点生活用品吧。”

一楼店铺人就比较多了,薛励辉熟练地接过崔莉丽的购物袋,而崔莉丽则牵起了两个小家伙,夫妻俩分工十分的明确。

薛尘也主动上前帮爸爸分担了一些,但没分到妈妈刚买的那个,也就没能满足他的好奇心。

一楼店铺是整个商城最多的,基本上每隔个4到5米就有一间杂货铺,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物品,让本就狭小的店铺显得更加拥挤。

店铺虽然小,但是里面的玩意可一件也不会少,你想要什么样的几乎都有。

就算把整个店都看遍了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但只要你跟老板这么一描述,老板准能给你找出一个令你满意的物品。

令薛尘印象最深的还是名为“义乌小商品”的店铺。

这个店铺是整个商城最大的,里面几乎包含了其他店铺所有的东西,里面的顾客也是往来不绝。

最主要的是,这里不仅种类繁多,而且物美价廉,基本上买的每一件都物超所值。

一家人在这里也是放开了手脚,尽情挑选自己满意的商品,最后也是收获颇丰。

一出店门,薛尘就迫不及待地吹着刚买的口琴,他幻想自己能一口气吹出动听的旋律。

结果只能发出“呼呼”的吹气声,看来不是什么都能一蹴而就的,要想学会吹曲,还是得先学会吹气……

小家伙薛哲明拿着玩具枪“biu~biu~”地射着,边开枪边喊着:“站住~站住……”玩得不亦乐乎。 第五章:乐园的伦音 大人们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不过看着孩子们都得到了满意的礼物,他们也感到十分的欣慰。

“尘尘,你看好弟弟,接下来我们要去游乐园了。”

两个小家伙一听到游乐园,马上就来了精神,不过薛尘开始担忧起那么多的东西该往哪放,不会一直拿着吧?

似乎是看出薛尘心中的忧虑,薛励辉补充道:“等下东西都给我,游乐园有专门存放物品的储物柜,你们就放开手脚大玩一场吧……”

虽然拿着不少东西,但游乐园距离商城不是很远,说话的功夫就到了。

游乐园位于梯田式道路的低洼处,站在高处远远看去,游乐园的大门像“凯旋门”一样气势磅礴,门上“梦痕游乐园”的大字标识更是清晰可见。

大门前方,喷泉如银链般涌动,滴滴水花落入池中宛若繁星点点,池子周围水雾缭绕,好似人间仙境。

大门入口处则是人山人海,十几个进入窗口前更是人满为患,各种嘈杂声不绝于耳。

排了好一会队,各种手续处理完,再将物品存放妥当,一家人终于开启了他们的游玩之旅……

“哇哦!这游乐园地方可真大啊,在外面的时候还没看出来,一进来可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看着景区的分布地图,一家人商量着先去哪个景点玩起。

“有小孩子在,那么一些景点就放弃吧,鬼屋怕吓着不行,云霄飞车太刺激不行,水上乐园人多也不安全……碰碰车?应该没啥问题,那就先从碰碰车开始体验吧。”

碰碰车的游玩场地非常大,一共分为东西南北四块,每块场地一次可上十辆车,每辆车可坐至少两人,所以即使排了很多人,很快也能轮到薛尘一家。

轮到他们时,因为想要体验开车的感觉,薛尘便想要自己开一辆。

得到同意后,他选了辆黑色卡丁车模样的碰碰车。

薛励辉则选了一辆奔驰样式的碰碰车。

薛哲明由于太小只能和崔莉丽共用一辆车,好在妈妈让他自己选喜欢的车,最终也是选了个卡通熊模样的碰碰车。

因为是第一次玩,虽然听过工作人员的讲解,但薛尘并没有实操经验。

系好安全带后,他小心地轻点油门,生怕车子直接窜了出去,然而,车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他很快就大胆的尝试了起来……

忽然,一声“哎呦!”响起,薛尘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

他急忙转头看去,接着,他就看到崔莉丽带着小家伙的车被围在碰撞的中心,车子被撞得摇摇晃晃的,小家伙也急得“嗷嗷”叫。

薛尘立马猛打方向盘,踩满油门往碰撞的中心撞去……

谁也不能动我的家人!哪怕是游戏!也不行!

随着“砰砰砰”的声响,薛尘的卡丁车很快被弹开了,车子也失控转了半圈,而被他追尾的车也好不到哪去。

好在,碰撞中心的车子比较多,被撞的车子很快通过相互碰撞稳住了身形。

车主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想看看是谁偷袭他,还没准备好还击,那个撞他的卡丁车再度袭来……

“砰”的一声,车主连带着他的车子被撞出碰撞中心,他过了好一会才稳住车身。

从来都是他撞别人,哪有别人撞他的份,更何况是被这么一搞,现在他还哪能抱着娱乐的心态,他誓要找回面子……

薛尘这横冲直撞蛮不讲理的撞法很快得罪了不少人,他们很快都不约而同地调转车头撞向薛尘。

而这么一来,崔莉丽和小家伙就因此得救了。

薛励辉本来也在营救崔莉丽和小家伙的队伍中,但他并没有像薛尘那样张扬,所以他树敌不多。

在看到崔莉丽和小家伙安全后,他也松了一口气,但当他看向薛尘的方向时,他又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场上一共就十辆车,光是围着薛尘的就有五辆!好家伙,这是多能惹事啊!

没办法,自己的仔,说什么也得救啊,薛励辉没有犹豫,踩起油门就往碰撞中心撞去……

小家伙薛哲明看哥哥被一群人围着撞,他又不乐意了,小手急得不停地拍打着方向盘,还不忘用手指着向妈妈示意,“哥哥~哥哥……”

最终自然而然的演变成“三英战群雄”的场面……

好在大家都是文明人,“以撞会友”,点到为止,最后也都在愉快的碰撞中结束了本次的碰碰车之旅。

……

“哇啊啊啊……”走在去下一个景点的路上,一家人忽然被一阵阵叫声吸引住了。

一抬头就看到一艘巨大的船,好似荡秋千一样在空中来回荡漾。

“是海盗船耶!云霄飞车不能坐,那海盗船总可以吧,海盗船!海盗船!海盗船……”

“那好吧,下一站,海盗船!出发!”

海盗船的入口处依旧是人潮涌动,排起了“二”字长龙。

一共有两艘海盗船,每艘船大约可容纳五十人,两艘船平行相向而行。

一艘是名为“黑珍珠号”的大幅度快船,另一艘则是名为“冒险者号”的小幅度慢船。

“黑珍珠号”下面明显排的人更多,大多是追求刺激的年轻人,而“冒险者号”下面更多的则是带着孩子游玩的家长。

虽然安全是有保障的,但薛尘一家最终还是选择了“冒险者号”,原因无他,大概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排了一会队,轮到薛尘一家了,虽然他们选择了“冒险者号”,但仍想要体验一些刺激,于是选择了稍微靠近尾部的座位,他们四人刚好占据了一条横位。

安全措施准备就绪,随着倒计时“3,2……1!”

海盗船缓缓制动,船头逐渐上升到最高点,而尾部则抵达了最低点。

一抬头就看见了几乎倒挂着的头部乘客,而船在最高处几乎停顿了接近三秒!头部的乘客怕不是魂都要吓飞了!

当人们差点以为发生故障的时候,船又忽然一个加速倒退开来,吓得人们不由得更加握紧已经被抓得牢牢的扶手。

再睁眼看到的就是,曾经的头部乘客一下子到了最底部,而自己悬在了高处……

“哇啊啊啊……”海盗船上此起彼伏地响着叫喊声,紧张刺激的气氛不断攀升着……

“冒险者号”相对于“黑珍珠号”来说,摆动的幅度和速度都太小了。

两者虽然刚开始擦肩而过,但“黑珍珠号”很快又接二连三的超过“冒险者号”,从一声声的叫喊中,就能分辨出哪个更刺激了。

薛尘又一次悬在了最高处,他已经适应了“冒险者号”。

从最刚开始的紧张期待,到现在淡定的四处张望,他倒是羡慕起旁边的“黑珍珠号”了。

就在这时,他不经意间注意到“黑珍珠号”上似乎有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但当他想要看清的时候,“冒险者号”像是故意要阻挠他一样,船身直接俯冲了下去。

“没事,下一次升高一定能看清楚。”薛尘这样安慰着自己。

然而,“冒险者号”却像是和他作对,船身慢慢悠悠地晃着。

薛尘第一次觉得船身仿佛静止了一般,过了许久,船尾才再次升到最高处,只不过感觉似乎没有刚才高了,停留的时间也更短了。

薛尘不在意这些,他现在只想看清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然而,薛尘看到的只是停靠在站台不动的“黑珍珠号”,以及陆续离场的乘客……

薛尘没有再看到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而“冒险者号”也即将靠岸,迎接下一轮乘客……

“走吧,去下一个景点……喂,尘尘……”薛尘没管后面的呼喊,他冲入人群,想要看看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还在不在。

然而,人群中穿白色衣服的有很多,但那种熟悉的白色身影却并不在其中……

“怎么了,忽然一个人跑出来?”薛励辉紧跟着也冲了过来,他担心儿子是受啥刺激了。

“没事,还以为是碰见同学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薛尘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走吧,别让妈妈她们等急了。”

……

海盗船入口前的一块空地上,崔莉丽正抱着小家伙薛哲明紧张地东张西望。

小家伙挣扎着想要下来找哥哥,但人多眼杂的,崔莉丽不得不抱得更紧。

“别乱动,哥哥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话说完没多久,薛励辉领着薛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小家伙薛哲明立马从妈妈的怀里挣脱掉,喜悦地跑向哥哥,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哥哥~哥哥……”

崔莉丽正要开口,薛励辉冲她摇了摇手,以他们多年的默契,无需多言便知大意。

“孩子们应该都玩累了,这样吧,咱们去‘阳光沙滩’休息一下吧,那儿的环境最适合休息。”

薛尘其实还没玩够呢,他还有好多项目想要体验,但是和家人一起游玩才是最好的项目,更何况老爸是在帮自己救场呢。

好在“阳光沙滩”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无聊,反而远超预期。

“阳光沙滩”是一片辽阔的人工海滩,虽说是人工的,但这片海滩能完美诠释你对大海以及沙滩的所有幻想。

一望无际的蓝水黄沙,阵阵微风携来咸咸湿湿的清新气息,不断冲击着视与味的巅峰,张开双臂,身心似乎也能得到释放,逐渐迈向高潮……

“‘阳光沙滩’,不愧是旅游胜地,人比之前的几个景点都多啊!”

海滩虽大,然而密密麻麻的人群占据了沙滩的各个角落,遮阳伞下晒日光浴的、堆沙堡的、玩球的、放风筝的……

五花八门的娱乐则让人目不暇接,心旷神怡。

“船!哥哥~船……”最先吸引小家伙薛哲明注意的还是海上的冲浪船,船身飞驰扬起的水花像是拍打在小家伙的心田,使他久久不能自已。

看着欢呼雀跃的小家伙,薛尘发现小家伙每次见到船都会惊呼出声。

可是在玩海盗船的时候咋没认出来,难不成是把能在水上行驶的都认作船了?

虽然体验过海盗船了,但薛尘也想试试在真的船上是种怎样的感觉。

“我们就在这儿休息吧,渴不渴?来喝点水……”

一家人坐在一把遮阳伞下面的躺椅上,这儿能很好的欣赏风景。

“我想去堆沙堡玩。”薛尘可闲不下来,他喝过家里自带的水,就想着尝试来沙滩必玩的项目。

“哲哲,我们来堆沙堡吧,看我给你堆个大城堡……”

“哦哦!大城堡!大城堡……”小家伙薛哲明高兴地欢呼着。

虽然他可能并不清楚哥哥说的是什么,但他相信哥哥一定是要给他好东西。

“去玩吧,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们,别走太远。”得到允许后,薛尘领着小家伙薛哲明似脱缰的野马一般奔向沙滩。

选了块人流较少的宝地,薛尘准备开启他的沙堡创作。

即使没有带任何工具,薛尘却已经幻想出盖出一套沙城堡垒后的模样,他忽然感觉信心十足。

将双手分开插入黄沙中,再小心将它们合并到一处,然后用手慢慢地拍打塑形,一个个小堡垒就这么诞生了……

崔莉丽幸福地靠在薛励辉的肩上,面朝大海,阳光洒在她的脸颊,心境宛若春暖花开。

薛励辉则是默默点起一根烟,他贪婪地猛吸一口,看着远处孩子们玩得很开心,他“呼~”的一声,缓缓将气吐出。

这一趟,来得值!

这一刻,家的意义似乎得到了具象化……

“阳光沙滩”同时也是“梦痕游乐园”最著名的餐饮区,烧烤、油炸、糕点等各式露天小吃也是应有尽有。

孩子们玩没一会就被香气吸引了,虽然景区价格普遍较贵,但薛励辉大手一挥,想要的都尽量满足。

好在一家人在出发前都吃得饱饱的,这才没破费太多。

吃过炸串,吹过海风,筑就数十座沙堡,人生似乎也圆满了,但还有那么多好玩的没体验呢,旅途还得继续。

难得来一趟,怎么也要都逛一遍才不虚此行,之后薛尘一家人又体验了摩天轮、旋转木马、滑梯、秋千……

完全沉沦在乐园的各种欢乐中,尤其是和家人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的时刻,一切烦恼忧愁都将抛之脑后。

第六章:美梦的邂逅 不知不觉间,晚霞划过夜幕,五彩斑斓的灯光随即照彻游乐园的上空,身临其境如入梦幻之城。

薛尘一家人准备在最后一站去看晚会表演,而此时,他们正在水族馆等待着晚会的倒计时。

水族馆的环境主体呈暗蓝色,由亚克力材质构成的展示缸将一条半圆形走道覆盖,人们透过展示缸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五颜六色的海洋鱼类。

现在是晚上18.45分,距离晚会开始还有15分钟。

薛尘的手表自从老爸还给他后就一直戴着了,虽然水族馆比较暗,但表盘是亮着的,透过蓝光,他能很清晰的看见上面的刻度。

以及,手表下细丝般的血痕。

但,他的心思全在手表上。

有表真好啊……

看着手上抬起的表,他不由得感叹手表的好处。

恍惚间,薛尘隐约看见有只手伸进了前面一个游客的包里。

当他回过神时,那个小偷已经将手揣进了怀里,似乎是取得了赃物,小偷正加快脚步准备逃窜。

敢在眼皮子底下作案,这谁能忍?!

正义感一下子就上来了!薛尘直接伸出手指,指着兜帽男子大声喊道:“有小偷!那人是小偷!”

说话间,他已经追了上去,生怕小偷跑掉。

原本宁静的海洋馆瞬间被点燃,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个追逐小偷的戏幕上。

“快看看你东西丢了没?”

与失主擦肩而过,薛尘好意提醒着,然而,当他看清失主的脸时,他却愣了神。

“怎么是你!别担心,我去帮你追回来!”

没等失主开口,薛尘已经慌忙追了上去。

水族馆的通道虽然只有一条,但扒手的经验相当老道,在薛尘发现他的几秒内,他就已经窜得很远了,再加上薛尘愣住的那几秒,扒手已经消失不见了。

薛尘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他已经追到了水族馆的出口处,但仍是没有看到小偷的影子。

不知道心跳得那么快是因为没有抓到小偷?还是因为失主是他认识的人?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没办法,该面对的总要来的,薛尘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最终,在水族馆的转角处与失主和家人们相遇了。

“你们认识?怎么样?没伤着吧?小偷抓着了吗?”崔莉丽上来就发起了灵魂拷问。

薛励辉则是拍了拍崔莉丽,暗示她有点眼力见,这儿还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是我同学,抱歉,小偷没抓住……”

薛尘脸颊泛红,像是熟透了的柿子,弹指可破。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薛尘的同学,你们叫我小梦就好。”

女孩似水仙花一般灵动,她落落大方地做着自我介绍。

崔莉丽在知道女孩与儿子的关系后就显得特别主动,“小梦啊,丢什么东西了没?要不要帮你报警?”

“啊,不用,谢谢阿姨,也不是什么重要物品……真不用……”

见女孩态度很坚决,外加没损失什么贵重物品,只好作罢。

“你女孩子家一个人来的吗?接下来要不要和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薛励辉则是担心女孩一个人不安全。

“没事的,叔叔,我一会看完晚会就回去了。”

“那正好嘞,我们也是打算看完晚会就回去了,到时候再一起打车回去呗,刚好都顺路,走嘛,走嘛,你一小女孩子家的也不安全,多个人多条照应嘛……”

女孩刚开始还有些犹豫,但在崔莉丽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同意一路同行了。

崔莉丽在女孩面前格外热情,牵着女孩的手就像两个好闺蜜似的。

而这一系列的举动都是为了——从女孩口中套话,为了更多的了解儿子在学校的口碑。

“哎呀,尘尘这孩子,在家可听话老实了,怎么在学校就那么调皮捣蛋呢?”

当着薛尘的面,女孩自然不会说不好听的话,但父母还是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薛尘。

以他们对儿子的了解,完全不敢相信,看上去内向老实的儿子在学校人缘居然会那么好。

好在晚会场地不是很远,八卦很快就被表演所取代,各种有趣搞笑的表演承包了观众的五感。

然而,薛尘的心思可不在表演上,女孩可就挨在他旁边!

此刻,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心也扑通扑通地乱跳着,他直勾勾地盯着舞台,紧张得一动不动,和身边喝彩的观众显得格格不入……

女孩现在是什么情况,薛尘不敢去看,也不敢去想,总之没听见她出声啊……

倒是旁边的小家伙一直在兴奋地“嗷嗷”叫。

过了许久,女孩说了一句话,“谢谢你,薛尘同学,今天多谢你挺身而出……”

即使周围环境特别嘈杂,但薛尘还是一字不落的全听清了。

“啊……哦……噢,不客气,这是身为男人应该做的……”慌忙中,薛尘只顾得下意识说出这一句话。

嘿嘿……嘿嘿……

薛尘此刻心里乐开了花,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装出一副扑克脸。

女孩没有再说话,她将目光重新回到了表演上。

相比于表演,薛尘则是更想和女孩多说几句话。

薛尘开始后悔起没有把小偷抓住,要是抓住的话,也许女孩会更感激他,也许会崇拜他也说不定。

对了,摄像头!游乐园的摄像头肯定有拍到画面!

“你们先看,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薛尘不给任何机会,他直接窜了出去。

女孩在他眼里看到了坚定的眼神,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薛尘找到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声称自己东西被偷了,需要查一下现场监控。

工作人员本来并不是很愿意,但薛尘态度很坚决,还放出要投诉的狠话,工作人员无奈下只能带他来到了监控室。

带到监控室后,工作人员怕出事赶忙去找管理……

然而,要看监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监控人员硬是以涉嫌隐私之类的问题来搪塞阻挠。

薛尘也是被逼急了,各种好话说尽都没用,时间每过去一秒,找到小偷的希望就越渺茫。

“给我让开!别逼我动手!”

正当他撩起手腕准备强上时,那个带他来的工作人员忽然走了出来。

这时,拦着薛尘的其他人都突然停了下来,他们躬身站好队,一致看向门口。

薛尘也忍不住看向门口,他咽了咽口水。

该不会惹到什么大人物了吧?

一个身着西装的人走了进来,很显然,他就是乐园的主管,他一眼就看出了正在闹事的人。

他漠然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穷小子。

忽然,他眼睛一亮,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不好意思,请问能看一下您的表吗?”

薛尘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前一秒还在蔑视他,看到表就变脸了,“怎么,想要贿赂?别以为仗着人多我就怕你们!”

“先生,您误会了,我们不会再阻止您了,相反,我们还会帮您找人,只需您把手表给我确认一眼即可。”

薛尘觉得这个买卖怎么想都不合理吧,但对自己有利,那就给他瞅一眼,要是有什么不对,大不了就直接溜。

主管盯着薛尘伸出的的手看了又看,他眉头微皱,又扶了扶眼镜继续打量,最后他咽了下口水。

“可以了,您请收好,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您尽可吩咐。”

随后,主管弯下腰并伸出手,向薛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薛尘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没有人阻止他了,那他就可以安心查监控了。

也不跟他们客气,直接就抢过坐在监控椅前,谁让他们之前那么刁难自己的?

虽然第一步已经迈出来了,但他一个人面对数十台机器着实有点应接不暇。

薛尘忽然想起主管说过的话,那是不是可以让他们来帮自己,毕竟他们更熟悉。

“那个……”薛尘刚要开口。

不愧是当主管的人,薛尘一开口他便凑了过来,“先生,要帮忙的话,您直接将重要信息告诉我们即可。”

“哦……哦,时间大概是下午六点四十五分的样子,在水族馆入口附近,有个穿黑衣服的男子,他带着兜帽所以没看清样貌,对,后面应该有我追他的画面……”

该说不说,有了大致信息,这些监控员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画面中,一个小伙子边跑边指着前方大喊着“抓小偷”。

然而,虽然有监控,但是监控也是有死角的,即使调了附近所有的监控将案发时附近的情况都查了一遍,仍然没有看到小伙口中的黑衣兜帽男子。

“对不起,先生,我们无能为力了,监控并没有拍到小偷的画面……”

“没事,那就这样吧,辛苦大家了……”

薛尘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的,监控居然会没拍到,哪怕连小偷的影子都没拍到!可是,监控明明拍到了自己。

拖着疲惫的躯壳回到了晚会场地外,薛尘不好意思再进去了,他就这样倚靠着路灯,缓缓地坐下。

随着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

咻~咻~咻……啪啪啪啪……

烟花表演开始了,同时也为本次乐园旅行画上了句号。

薛尘抬头望着一朵朵盛开的烟花,那样子美极了!要是换成女孩的笑容就好了……

“你怎么坐在这啊,我们找了你半天!你这孩子,一天天的,就知道让人操心!”

崔莉丽可算找着他了,从薛尘离开半小时后就感觉到不对劲,该不会那个小偷起报复心找回来了吧?

厕所没找到人后,一家人心里一直感到不安,到处寻踪觅迹,甚至动起了查监控的念头。

那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今天也是第二次被找上门要求查监控,经过上一次教训,他很识趣地带着他们去监控室。

然而,他们和薛尘刚好擦肩而过了,薛尘前脚刚走,他们就到了监控室。

这些监控人员也是有了前车之鉴,积极配合着查监控。

好在薛尘回到晚会入口处的画面刚好被监控拍到,他们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

“你这孩子……”

话没有接着说下去,看着薛尘可怜地蜷缩着,薛励辉拍了拍崔莉丽,“孩子没事就好,反正演出也结束了,咱们回家吧。”

“哥哥~哥哥……回家……回家!”小家伙薛哲明伸着小手安慰着。

“哥哥没事,哥哥只是有点累了……”

女孩注视着男孩,她担心男孩,也是她第一时间将男孩的情况告诉了家人。

“你这期间是去查小偷了吗?”

回去的路上,女孩小声地问着男孩。

男孩不语,他怕自己没有成果的折腾被女孩知道。

“我在监控里看到你了。”

“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

女孩说得依旧很小声,但她的感情很真挚!

“我到了,今天谢谢叔叔阿姨们的招待了。”

“啪!”

车门关上了,女孩到站了。

即使薛尘与女孩的家是相反的方向,但处于对女孩安全的考虑,他们还是决定舍近求远——先送女孩回家。

窗外是一栋栋林立的高楼。

看着儿子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崔莉丽不禁打趣道:“这女娃子真懂事捏,要是咱家儿媳妇就好喽~”

“妈,你说什么呢,就咱家那条件,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那你就更得努力了呀,争取配得上人家!”薛励辉猛地一拍儿子的后背,随后放声大笑。

他算是明白儿子今天异常的举动了,合计着在海盗船就是被那个女孩勾住了魂。

薛尘被老爸这么一拍着实有些踉跄,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仿佛被老爸看透了什么一般。

薛尘不再多言,回家途中被调侃了一路,一到家他便拿上今天的战利品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看着鞋盒里的运动鞋以及购物袋里的小商品,薛尘不由得触景生情。

也许,定义一个事物不仅仅取决于它的外在价值,还有它内在的意义。

“咚咚咚……”门开了。

“尘尘,你的被子,还有这些也是你的,你且收好。”

崔莉丽将两个购物袋以及被子放到薛尘面前,便匆忙离开了。

薛尘有些疑惑,除了被子,他买的东西明明都已经拿过来了,怎么还有其它东西是自己的。

不看不知道,将购物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看完后薛尘却愣住了。

袋子里是一套男士内衣,应该是妈妈按照他的尺寸特地为他买的。

而另一个华丽的袋子里则是装着一价眼熟的衣服。

那是他之前在商城里试过的一件衣服,也是唯一一件试过的衣服。

可是当时妈妈并没有和他一起逛街,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试过这件衣服。

虽然薛尘当时一眼就看中了这件衣服,但还是被199的价格吓退了。

他也只是试穿了一下,只要试一下就很满足了。

而现在,这件衣服就这么静静的躺在薛尘的面前,美梦成真。

薛尘鼻子一酸,他忽然感觉眼眶有些湿润,这就是家的感觉嘛……

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激动的睡不着觉,满脑子都在放映今天的始末缘由。

真是充实又快乐的一天,不仅和家人共度游玩,还邂逅了同学,要是真如爸妈所说,那人生就美满了……

虽然难以入眠,但想着想着,意识便也逐渐消散……

……

“少爷,案发地以及所有的监控都翻遍了,没有一点小偷的影子,会不会……”

主管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口中的少爷已经向他摆了摆手。

“我相信他!不过既然没有一点痕迹,那这件事就此作罢,你们自己多留意吧……”

没给主管再开口的机会,他口中的少爷已经带上兜帽离开了乐园办公楼,手中还拿着一个木匣……

……

“薛尘啊薛尘,你生来就是命运的奴隶,你的未来在轨迹中早已注定,能否破茧重生就看你的造化了……”

眼前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黑暗的尽头,一个戴着兜帽的男子随手一挥,周围的黑暗像是玻璃破碎一般,一条条裂纹蔓延开来,眨眼间就已粉碎了眼前的一切……

……

“呼!呼呼……”

薛尘猛地从睡梦中坐起身来,大口喘着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体,冷汗不止打湿了他的额头,就连睡觉的衣服和被子也都被浸湿了。

随后,如潮水般的余悸不断涌来,久久无法平息……

“我这是?又做噩梦了?怎么好像……那么的真实……”

“啾啾~啾啾……”

过了许久,薛尘才被窗外的鸟叫声引回神来。

“已经天亮了呀,让我看看现在几点了……嗯……九点五十二了……什么!居然睡了这么久!”

薛尘赶忙起床换上衣服。

“真是的,老妈他们居然也不叫我!”

等薛尘收拾好经过父母的房间时,他这才发现父母和弟弟他们都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留着尚有余温的早餐,有些是昨日游乐园打包带回来的小吃,其中一张碟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尘尘,早饭已经给你热好了,看你睡得熟就没忍心叫你,我和你老爸将哲哲送回托儿园了,小家伙走的时候哭的可厉害了,说实话我们其实也舍不得你们,但我们得要工作才能更好的养活你们,中饭已经在冰箱给你留好了,你下午的课记得别迟到了……”

纸条的最后写着“破桎加油”以及“爱你的爸爸妈妈”。

好安静啊!家里面又只剩下自己了……

薛尘眼角微红,他小心地将纸条塞进口袋,端起碗大口地喝起稀饭。

这稀饭……真咸啊……

第七章:怯懦的暗恋 现在,就剩自己了,薛尘环顾四周,家里少了昨日热闹温馨的气息。

一幕幕记忆中的影子,在餐桌附近若隐若现,然而,当你想要伸手去触碰,眨眼间便转瞬即逝……

一个人呆在家着实没意思,薛尘下午早早的去了学校。

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薛尘在去学校的途中,就意外碰上了同样早去的女孩。

远远看着女孩的背影走在前面,薛尘却不敢主动上前与她并肩,他只敢躲在远处观望。

“嗨!你也来这么早啊!”

忽然听到了动静,薛尘便赶忙抬起头,竖起耳朵小心靠近,仔细观察。

“嗯……”

“居然是王景晔那家伙!可恶啊!”

在薛尘犹犹豫豫的时候,没想到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薛尘现在是又气又急,即使咬牙切齿但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王景晔那家伙不仅人长得帅,成绩又好,据说他的父母还都是博士毕业,任谁都会对他心生爱慕吧。

可是好不不甘心啊!看着女孩与那家伙有声有色地说着话,薛尘不禁悲从中来。

也许他们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郎才女貌,我应该为她的幸福考虑,我什么都没有,又怎敢误她。

唉,你这家伙,倒是放尊重一点啊!

薛尘看着王景晔那不老实的手就来气,趁着说话的功夫,他一会儿摸摸女孩的手,一会儿又搭在女孩肩上,而女孩却也没太在意。

可是,再怎么样薛尘也只敢待在原地干着急,他连和女孩并肩走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是上去搭话了。

好在没一会就到教室了,到了教室总得分开吧。

见他们都进了教室,薛尘还特意等了一会才进去。

女孩的座位在靠窗第二排,而王景晔的座位则在女孩的前面。

进入教室后,薛尘注意到他们二人已经在“各过各的”了。

薛尘不禁又气从中来。

我嘞个三分钟热度啊!就算热恋中的情侣也没这么快腻吧!

脑子一热,他就怒气冲冲地走向王景晔。

“你!你……”

“我?我怎么了么?”

王景晔被薛尘的样子吓到了,他那眼神,分明是要吃人的样子!

薛尘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下子成了全场引人注目的焦点。

发现女孩也在看着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没……没事……”

薛尘“唰”的一下羞红了脸,他挪动着僵硬的躯体回到属于自己的位子。

“真是莫名其妙……”

与此同时,教室里也传来了各种议论声。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怎么会如此冲动……

薛尘往座子上一趴,将头埋进手窝,他不好意思再发出任何动静了。

“薛尘同学,你没事吧?”

“没……没事……”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女孩,但薛尘没敢抬起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你的样子不太对啊,你抬起头给我看看。”

也不知怎么的,薛尘突然特别听话,说让抬头就抬头,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天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有……有吗?”

还没等薛尘反应过来,女孩直接将手放在了薛尘的额头上。

原本就通红的脸“唰”的一下窜得火红。

“好像还有点烫,是发烧了吗?“没……没有……”

总不能说是因为你才这样的吧。

“要不要带你去医务室?”

“不……不用……我……我没事……”

“真没事吗?可我还是觉得……”

“放心吧!他没事的,相信我!他天生就这样!”

终于等到救星了!

不愧是好哥们!关键时刻总能救兄弟于水火。

“对……对!天生的……”

“你总算来了,刚好找你有事,走……走!咱们出去聊!”

不由分说,薛尘直接拉着好兄弟马博涛的手,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

“哈哈哈哈……你让我笑会,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来到操场上的无人区,马博涛再也按耐不住了,他直接大笑了出来。

“哎呀,别笑了……你快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真的是……”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不过好在早来的人不是很多,不然真得换个城市重新开始了。

“你呀你,让我说什么好,之前还说不是什么女鬼缠身。”

“哎呀!今时不同往日嘛,这种感觉你不懂……”

“我不懂?都约过会了还搁这装呢……”

“嘘!你小声点!”

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薛尘压低嗓音接着说:“你从哪听到的约会?可别瞎冤枉人……”

“没有,瞎扯的……唉等等,不会真约会了吧……”

“嘘!没有……别瞎说!”

“哦哦,我就说嘛,你这种屌丝,怎么可能嘛……不过看你的反应,对人家有好感总是真的吧?”

“这个……应该有吧……”

“那就是有喽,喜欢人家就去追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可是……唉……算了……”

“算什么算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在怕什么!”

“我怕?我怕……”

“怕什么怕!你怕自己配不上她?你还是怕她不喜欢你?你要是连第一步都不敢迈出去,那你就是真的不配!”

是啊,我在怕什么啊?有什么好怕的!早死早超生!

“我……我决定了!”

马博涛看到薛尘重新振作,他把那句“大不了不做情侣做朋友”的话咽了回去。

可是,薛尘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眼前一黑。

“我要通过‘破桎’考试,然后再向她表白!”

听了这话,马博涛差点没摔倒,但他不忍再给兄弟泼冷水,因为薛尘好不容易才振作起来,他不想浇灭兄弟这刚刚才竖立起的自信心。

然而,以薛尘目前的成绩,想要通过‘破桎’考试,可谓是在千军万马中闯独木桥一样难。

但他选择相信薛尘,既然他有此心,那身为好兄弟必须鼎力支持!

“那你可得加油了!距离‘破桎’考试可还仅剩一百多天了。”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我得加油了!我那个成绩太危险了!”

有了好兄弟的开导,薛尘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再一次拥抱住马博涛。

“谢了!好兄弟!我得抓紧时间好好努力了!”

“去吧!骚年!你的前方将会一片光明……”

说完,薛尘头也不回地跑向教室,他的步伐很坚定,从未有过的坚定!

马博涛没有选择一起回教室,他站在高台的围栏旁眺望着狂奔的薛尘。

任由狂风吹打,他的衣角却纹丝未动,他的口中在喃喃自语。

“这就是你的造化嘛,我拭目以待……”

……

“薛尘,林老师找你。”

回到教室,薛尘凳子还没坐热就被通知去喝茶。

“‘林教头’今天来得挺早啊,得,我又得跑一趟。”

说完,薛尘便马不停蹄的走了,但经过女孩旁边时,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但也就仅有那么一瞬,他害怕女孩再像他刚回来时那样,对他问东问西。

要是等女孩开口,薛尘怕是要把持不住,而“林教头”也将会看到一个长着猴屁股一样红的脸。

很庆幸那样的事没有发生,薛尘也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你这次怎么没喊报告?”

林英杰看着薛尘那泛红的脸颊打趣道。

哎呀!一心老想着女孩的事了,竟忘记了敲门喊报告的习惯。

“额……报告!”

“开玩笑的,都看见你人了,不差你这报告。”

林英杰依旧坐在那个熟悉的茶桌旁,他伸手示意薛尘坐过来。

“来,坐吧,上次和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教头’,我想好了,我要通过‘破桎’考试!”

面对薛尘这么爽快的回答,林英杰反而觉得不太对劲,他又试着询问:“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准备好踏上‘破桎’这条路了吗?”

薛尘没听出话外之意,他只觉得“教头”在向他确认。

“我确定!我一定要通过‘破桎’考试!”

说这句话时,他眼神格外坚定,吐字也非常的铿锵有力。

“好!好!好……”

“既然你已做出决定,那么是时候拿出之前给你的盒子了。”

说到这,薛尘突然有点懵逼,不是叫我来做考前动员的吗?怎么忽然提起旧账了?还有那个盒子,他已经送人了呀!

要是送给别人还好,可那个盒子是送给好兄弟马博涛了呀!现在手上正戴着的手表可还是当时友谊的见证!

薛尘没好意思说盒子送人了,更何况是当着赠主的面提出。

“哦……哦!你说盒子呀,我之前打开过,里面啥也没有就放家里了……”

薛尘赶忙找个借口,希望能搪塞过去。

“这个盒子,在你意志不坚定的时候打开并没有什么用,所以我当时才说要你在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打开,不过既然已经开启,你没带在身边那也无碍,你既已做出选择,事后再开也是一样的,毕竟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怎么安排是你的事,我只是负责让它重新回到你的手里……”

前半段薛尘是听懂了,不过后半段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好在是糊弄过去了,便没再深究。

为了圆谎,薛尘顺着“林教头”的话演下去,“这个盒子有什么作用吗?”

“这个盒子具体有什么作用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其名为‘梦归尘’。”

“梦归尘”?好熟悉的名字!可又为什么感觉没啥印象,倒是和学苑的名字“尘梦苑”很相似。

“此外,还有一件事,这周将要调位置,我给你两个选择。”

林英杰没给薛尘太多的时间思考,因为预备铃声已经响起。

“第一个选择,你的座位将会被调到第一排,在第一排,你将会和王景晔做同桌……”

什么!要和情敌做同桌!这一万个不答应啊!更何况今天还差点和他掐起来!

“第二个!我选第二个!”

还没等林英杰说第二个选项,薛尘直接跳了出来,不带丝毫的犹豫。

似乎早就猜到有这么一出,林英杰没有理会薛尘的选择,而是接着说下去,因为他很确信薛尘马上就会反悔。

“第二个选择,你的座位将会被调到第二排,和韩梦做同桌。”

什么!和女孩做同桌!那……那应该挺不错的,可是……

虽然林英杰说话时极为平淡,但他的话似乎充满了魔力,不断诱惑着薛尘。

似乎只要薛尘咬牙不开口,这件事就会板上钉钉,但他犹豫了……

短短一瞬间,空气格外的宁静,只留有林英杰淡定品茶的声音。

“既然你已选好,那就把座位表拿回去做准备吧。”

林英杰率先打破沉默,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座位表递给薛尘。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上课铃正在蠢蠢欲动。

“不……不!我还是选第一个吧……”

薛尘已经走到门口了,只要他一咬牙走进教室,那么,这件事就会尘埃落定。

但是,他还没准备好以现在的成绩面对女孩。

任何人都不想在公众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更何况是心心念念的人。

“确定了?不后悔?”

“确定了!不后悔!”

就算终有一天要坦言面对,那也要是在他最辉煌的时刻!

“去吧,你手上现在拿着的就是你心中所想的。”

不会吧?“林教头”啥时候学的算卦,这也能料到?不会是唬我的吧?

要说心中所想,他其实更想和马博涛做同桌,两个好兄弟在一块,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要说能把教室的屋顶给掀下来也不无可能。

不过“林教头”肯定不会同意的吧,所以薛尘也没敢提出来,这种好事,想想就好了。

进教室前,薛尘还特地仔细核实了一下,反复确认无误后才敢走进去。

“从现在起,我们要换新位子了,请各位按照新的座位表,有序的搬到自己的新座位。”

话音刚落,一群人蜂拥而至,讲台瞬间被围的水泄不通,都想着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的新座位。

而薛尘则趁着大伙上台看新座位时,早早的收拾好来到新座位。

“你坐这?”

王景晔因为人多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查看,他对薛尘来到自己旁边感到十分诧异。

“是的,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请多多指教。”

说着,薛尘便向王景晔伸出手。

虽然是情敌,但既然是要做同桌了,那明面上就不该再有什么私怨了。

见王景晔呆在原地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薛尘主动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王景晔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哦……哦,请多多指教……”

说完,他还是不敢相信,于是对着讲台上的熟人确认自己的座位,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便一声不吭地坐回位子上,那样子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王景晔可不太想和这么个烂泥学渣做同桌,尤其是今天还莫名其妙的吼他,该不会是对他心存不满吧……

“嘿~man!可以啊!和学霸一个座位,看来你真要起飞了!”

马博涛此时也来到前面看座位了,当他看到薛尘和王景晔坐一起,他忽然感觉有点忍俊不禁,不由得调侃起来。

“去去去……你也不赖,和纪律委员坐一起,看样子你得收敛一阵子喽~”

“那也比你强!起码不是第一排,不像你buff叠满,何愁大事不成。”

说完,马博涛还特意看了看坐在他后面的女孩,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暗示。

薛尘可不敢再作死了,生怕马博涛给的暗示太明显,他连连抱拳求饶。

马博涛自然不会揭兄弟的锅,看到兄弟卑微求饶的样子,他得意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薛尘的苦日子可就要来了……

第八章:尘梦的絮幕 “duang~”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晚修课正式拉开了帷幕。

晚修课一般是留给学生自习用的,但也有部分老师会主动请缨补课,为的是跟上大部队的授课进程。

但这时,孩子们肯定就要叫苦连天了。

刚放假回来,孩子们难免需要点时间适应,晚修课就先留两节课给孩子们自习吧。

林英杰很愿意相信孩子们的自觉性,但他还是不太放心,毕竟当了多年“破桎”班的主任,他的疑心病是很难改掉了,总要相信眼见为实。

更何况是换了新座位,孩子们总要适应新同桌,难免有些摩擦也是正常的情况。

就比如他不看好的王景晔和薛尘一桌。

再怎么不看好,这也是林英杰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

就目前情况来看,要想让薛尘完成“破桎”考试,这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可行的方案。

不过一个年级第一和一个班级倒数第一做同桌,这怎么想都合不来吧。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其他人也可以和薛尘做同桌,但效果绝对没有这个好。

尤其是这种前有讲台后有软肋,左有窗台右有学霸的位置,这对薛尘而言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在。

不论薛尘怎么想的,反正林英杰是这么想的。

林英杰此刻正趴在窗边,悄无声息地巡视着教室里的一切。

班里的整体环境还算安静,也有少部分人在窃窃私语,但也很少有闲话,大都是在讨论问题。

临近考试,每个人都在努力着……

嗯……薛尘这小子也开始上进了嘛,看他奋笔疾书的样子,不枉费我特地给他安排这么好的座位。

林英杰悄悄摸到了后门,这时已经有几个同学发现他了,故意发出声响暗示其他人。

林英杰自然知道孩子们的这些把戏,他也因此加快了步伐。

嗯……嗯,不错……不错……孩子们都很用功,多好的孩子们啊!真是让人省心!

啧……嗯?这……这是在干嘛?

林英杰此时已经走到薛尘的后面,他已经傻眼了,薛尘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在用功。

他这是在干嘛?

薛尘全然不知“林教头”已经走到他身后了,他此刻正专心地作着画。

画上山水人文应有尽有,仔细分辨,像是一副全家春游图。

好小子!别人都在争分夺秒,你却搁这划水。

林英杰现在是真想敲开薛尘的头,看看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就这怎么能完成“破桎”壮举!

不行!忍耐!要忍耐……

既然他是被选中的人,一定要耐住性子,完成使命将他引回正轨。

“薛尘,你跟我出来一下。”

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着实把薛尘吓了一跳,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将画作藏好,随后在同学们的注视下,慌忙逃出教室。

你呀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刚刚就在这个办公室怎么跟我保证的?前脚刚走后脚就忘一干二净了是吧?我真是比你父母都操心……

然而,林英杰并没有说出口,而是将这一肚子的话都憋了下去,他强装镇定地问道:“你说说怎么个事?”

薛尘挠挠头,他还以为“林教头”会劈头盖脸地教育他,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开头。

每次都是被“林教头”当众处刑的,今天突然演上这么一出,把薛尘给整不会了。

虽然已经摸熟“林教头”的脾气,但薛尘还是试探着问:“‘教头’你不生气?”

生气!当然生气!怎么能不生气呢!

心里虽然气炸了,但林英杰还是语重心长地说:“薛尘啊,‘破桎’考试事关你的终身,怎么还如此的轻描淡写?”

“‘教头’冤枉啊!我可是很认真对待了!”

“那你的画又作何解释?”

“这不是想和过去做个了断嘛,作个画留作纪念。”

林英杰看薛尘那一脸讨好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你念想还真多,不是睡觉梦游就是偷偷讲话联络感情,现在又多一个作画留纪念,还有什么念想?我干脆陪着你一次性全做完得了!”

“不,不不,哪能啊!‘教头’,我向你保证,这次真是最后一次了,我发誓!”

说着,薛尘已举起右手,伸出四根手指面向林英杰。

看着薛尘那态度诚恳的样子,林英杰这才放下心来。

“说好最后一次了啊,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别看薛尘平时吊儿郎当的,他可是把承诺看的比命都重要,其承诺更是千金难买!

“‘yesir’~‘教头’,那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哈……”

林英杰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朝他摆了摆手。

真是多一秒都不想看到这小子!一点都不省油!就这一会,头发都感觉白了几根!

告别林英杰,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薛尘已经开始幻想起以后的新生活了。

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发出“嘿嘿”的傻笑。

希望是个黑马逆袭,迎娶白富美的美满故事。

薛尘这样幻想着,但当走近教室门口时,他忽然听到班里吵吵闹闹的。

是有别的老师来占课了吗?不应该吧,“林教头”明明说前两节课自习来着……

抱着迟疑的态度走进教室,讲台上也没人啊,但他发现同学们都在看着黑板。

黑板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我瞅瞅……

不看不知道,他走上讲台一看,黑板中间的电脑上似乎正放映着一幅画。

不对!这画怎么越看越熟悉?

薛尘又凑近仔细看了看。

就说怎么会那么熟悉!这就是他的那幅画!

“谁!干!的!”

这三个字一字一顿地从薛尘的牙缝中吼出。

然而,底下却没人敢承认,原本的议论声也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没人想遭这池鱼之殃。

“行!都不承认是吧,可别让我逮住了!要是让我逮住了,有你好果子吃!”

放下狠话,薛尘一把扯下放在投影仪上展示的画作,然后气势汹汹地回到座位。

王景晔见他这样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身为同桌的他肯定是第一目击者,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

很显然,要么他就是犯人,要么他就是在包庇犯人。

虽然愤怒到了极点,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因为他大概猜到是谁了,除了他,也不会有人敢这么做。

既然没敢第一时间承认,那肯定是怕自己正在气头上,然后迁怒于他,毕竟大家都是要面子的。

等事后气消了,那他肯定会找机会向自己解释的。

这么想着,薛尘渐渐感觉气消得差不多了。

既然答应了“林教头”,那他肯定得全力以赴备战“破桎”考试了。

说干就干,前一秒还在气头上的他转眼就投入到学习中去了……

旁边的王景晔则是被他这喜怒无常的样子惊到了。

这家伙……还是人吗……

薛尘不愧是一诺千金之人,他说要全力以赴备战“破桎”考试,他就一直为此努力着。

从一开始与同桌的不对付,渐渐的也会变得虚心请教。

毕竟同桌可是实打实的学霸,那可是常年霸榜全年级第一的存在,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而一开始,王景晔也不愿意和这么一个烂泥学渣打交道,但实在经不住薛尘的死缠烂打,更何况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再加上一直被当做包庇同伙的嫌疑犯,觉得有欠于薛尘,就试着随便教教,好让他认识到自己不是这块料。

起初,也确实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薛尘在一些简单的问题上都搞不明白,总是磕磕绊绊的。

当他以为薛尘会因为解不出题,而因此放弃叫苦时,过一会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再次向他请教。

搞到最后,王景晔都对他刮目相看了,也因此收起了对他的各种偏见。

而这一切都被林英杰看在了眼里,他很庆幸自己当时做出的英明决定,这才有了一个上进的薛尘。

事实上,真正让薛尘开窍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只有他自己能想明白。

那就是家人,朋友,老师,还有……她!

薛尘虽然知道上进了,但成绩可不是那么好提升的,光靠顿悟是没办法将知识都记到脑子里的。

虽然他的进步不是很大,但也在慢慢向前进不是吗?即使那一步很小很小……

而他的成绩也一步步从开始的及格到现在的中等,偶尔还能达到中等偏上的成绩。

这对于以前的薛尘来说是难以做到的事,而在这之前,他之所以会次次及格不挂科并不是因为他会控分,而是林英杰一直在捞他……

次次都是如此……

而他能在睡梦后准确跟上老师当前的讲课进度,也是因为有好兄弟在提醒……

在这之前,薛尘的理想只是混个毕业证,然后出去找份工作混吃等死罢了。

现在有了目标,有了动力,薛尘对生活也充满了激情,每天都泡在知识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但是,除了学习还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他,那就是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天究竟是谁,把他的画投影给全班处刑的。

最开始猜测的第一人选就是他的好兄弟马博涛,因为除此之外,谁敢和他这么开玩笑。

然而,私下里找马博涛询问,他却声称自己当时是去上厕所了,回来时已经看到画了,还有人能为他证明,然而,问他们谁是犯人,他们又都不肯供出犯案人。

究竟是谁?居然能让全班为他一人包庇!

要说班里谁最有可能?

班长吗?肯定不是,为这小事不至于。

王洋懿吗?应该也不是,他可是自己舍友,况且,就他那墙头草的性格,怎么会是他。

马博涛吗?可是几次试探他都明显表示自己并不在场,更何况他是自己好哥们,怎么可能会骗自己。

那就只剩下王景晔了!只有他最有可能!也只能是他了!

身为年级第一,只有别人巴结他的份,哪有人敢得罪他啊!

他肯定也是因为这件事,觉得亏欠于我,才愿意教我问题的!

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全班都会为他打掩护了。

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别怪我一直死缠着你了!以后我所有不会的题都交给你承包了!

事实上,薛尘也确实这么做了,不论王景晔在干嘛,只要有不会的题,他都会第一时间找王景晔解惑……

王景晔虽然有时候确实感到不耐烦了,但却是都耐心一一解答了。

这更加印证了薛尘的猜测,也因此更加的变本加厉了。

更有甚者,在王景晔上厕所的时候,薛尘也堵到他门口询问问题。

而这也一下成了校园最炸裂的头条!

薛尘对此反而感到有些许成就感,这至少比自己的画作被公开处刑要好多了。

“可以啊,大名人!快看快看,你成校园头条了!”

马博涛正指着校园报上的一块头版板块给薛尘看。

报上赫然写着“震惊!某班一男子竟为逆袭黑马公然堵在学神厕所门口请教问题”的大字。

“好好好,这么玩就对了,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薛尘很是满意自己的报复,就是不知这份礼物可还符合那个人的胃口。

“唉,小伙子戾气这么大干嘛,人好歹也是学霸,点到为止给人家留点面子,日后好相见嘛……”

“那咋啦?我又没干啥坏事,你看看报上的主题,‘提倡学习黑马厕门求学的精神’,这就叫顶级阳谋!”

薛尘很是得瑟的辩解到,那样子要多得瑟有多得瑟,都让人有种想抽他的冲动。

“得!堵人家厕所门口还收获了好名声,什么好事全都让你占了是吧!”

马博涛算是小瞧薛尘了,他忽然有点庆幸,还好当初作死的不是自己。

不过,这也让他开始好奇,当初到底是不是王景晔弄的,如果是他,那下一步他又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呢……

马博涛暗自下定决定,他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关乎到了兄弟的声誉,同样的,能让他感兴趣的事已经不多了。

……

“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没想到突然闹出这么大的事……”

“没事,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只要我不松口,他就一定认为是我干的。”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

“放宽心啦,我是谁?接下来就该干嘛干嘛,不要有太多心里负担,说帮你就一定会一帮到底……”

…… 第九章:破桎的始末 虽然刚开始这门热点一直被身边人拿来调侃,但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人们便被其他新的热点吸引了……

但黑马这一词,却被永久的刻在了大家对薛尘的印象里。

大家都觉得,薛尘那种分秒必争备战“破桎”考试的精神值得学习。

而薛尘也绝对,对得起这个称号,因为最后一次测验,他得到了入学以来的第一次“A+”。

这个成绩,黑马之名可谓是实至名归。

然而,这个成绩只是十不存一的一次简单测验,还是林英杰故意放水出的题。

为的就是让学生们树立信心,不被暴风雨来临之际的紧张前奏淹没。

“恭喜啊!你的努力没有白费,你做到了。”

王景晔难得夸了薛尘两句,听得他心里美滋滋的。

真是的,就不能多夸两句嘛!

“是啊!真不容易!我的第一次‘A’!还是‘A+’!”

虽然王景晔这家伙平时挺臭屁的,但这个成绩至少有他一半的功劳。

“别有点成绩就沾沾自喜了,还得继续加油,再怎么说,你也是我教出来的,到时候考试别给我丢脸,你师傅我呀,可是次次年级第一……”

看着王景晔晃着他那“S+”的试卷,顿时觉得手上得“A+”的试卷不香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臭屁!

即使王景晔再怎么臭屁,但他能很耐心地对待每一个问他问题的人,就比如现在身边这位——通过贴身问答而逆袭的黑马。

这一点虽然非常值得学习,但每当身后女孩来问王景晔问题时,薛尘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要是能问我就好了……

然而,每当机会摆在眼前时,他却蔫了……

以至于后来就演变成,薛尘一直霸占着王景晔,不让他有机会教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尤其是女孩,只要看到他俩有要说话的迹象,就立刻以各种理由打断。

最终,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师傅一样的存在,当然只是形式上的师傅,也只有王景晔自己会这么叫,薛尘怎么会认情敌当师傅!

真要叫师傅,那不就成了主动放弃竞争资格了吗!顶多算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

是的,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薛尘已经打心底里认可了他的情敌,要不是有女孩这层关系,他说不定能成为继马博涛之后的第二铁哥们。

至于王景晔怎么看待他的,他完全不在乎,他会记得王景晔对他的帮助。

爱憎分明,一码归一码,薛尘分的很清楚,有仇记仇,有恩报恩。

……

“真没想到,犯人会是她,怎么会,她有什么理由呢?你确定没搞错?”

“涛哥,我说的句句属实,那晚确实就是她,你可以找人对质,反正又不止我一人看见了……”

“行吧,那就先这样吧,这些钱你拿去吧,记得要为今天的事保密,另外,他那边你们也要接着保密……”

“涛哥,你就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只要你不开口,我们绝对只字不提!”

“那你们之前都隐瞒着是因为什么?”

“害~那不是学神开口了吗?我们自然要卖他个面子,听到你也有意隐瞒,我倒是松了口气。”

“既然他是我兄弟,我自然要为他的幸福考虑……”

……

“破桎”考试前两天,学校是放假不上课的,除了作为考场的部分区域,学生们可以自由出入学校。

因此,大部分学生都选择留校复习,学校的氛围能让他们更加适应,从而保持手感。

薛尘也不例外,为了通关“破桎”考试,他可谓是做足了功夫。

历届真题他都刷过不下N遍,模拟题更是N+1遍不止。

害怕阴沟里翻船,他还特意请教了各科老师,希望能传授他些秘籍。

他也十分听劝,老师说哪些可能会考,哪些是重点,他全一股脑的往脑里搬。

这时候如果要说抱佛脚管用,他指不定就去西天寻佛抱脚了,而不是临阵磨枪那种。

明天就要考试了,而此时教学楼却是灯火通明。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在宿舍往床上一躺,两眼一闭,满脑子都是明天考砸的样子。

越是想越是慌,越是慌越睡不着……

还能咋办,只能靠拿本书不断学习催眠自己,希望能在不断学习中麻痹自己,从而缓解焦虑。

薛尘也很慌,这时候他就很怀念那段经常在“林教头”课上睡觉的时光,要是“林教头”现在能给他上催眠课就好了。

不行!越想越跑题了,不是在看书吗?得专心!专心……

……

“duang~duang~duang……”

“警报!警报!警报!第十亿零六万一千五百七十四号‘马鲁太’疑似出现BUG!概率高达百分之55!是否立刻抹除?是否立刻抹除……”

“概率也不是很高,至于那么兴师动众的嘛?那么多‘马鲁太’,偶尔出现几个变异的也很正常,只要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就不必大惊小怪的了……”

“权限通过!确认为否!”

“不过以防万一,先留个案底观察一段时间再决定吧……”

……

“薛尘!薛尘!该起床了!再不起床你考试就要迟到了!”

舍友王洋懿凑在薛尘耳边大声喊着,这是他第三次叫薛尘起床了。

一次是刚起床,一次是去吃早饭,而这次,是快要开始考试了。

薛尘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猛地从床上跳下,紧接着便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收拾准备。

好在昨天晚上,他就已将所有要用到的考试物品,全都收纳在袋子里了。

将“铃铃”作响的闹钟关上,王洋懿顺便把吃剩打包好的饭递给薛尘。

“真是的,闹钟一直响着都没把你吵醒,我也是服了你了,得亏有人……有我在,不然,你就得趴在考场外跪求监考老师了。”

薛尘着实睡得有点懵,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谢了兄弟,估计是昨晚太紧张,一下子睡死过去了,东西谢了啊,我也得赶快去考场了。”

说完,他接过饭就夺门而去,一路上边跑边吃着,还特意用冷水浇了下头,好保持清醒的状态。

“呼~呼……”

404号考场门口,一小伙一手撑着门一手捂着腰,他的头上不知是汗还是什么,正滴啦着下落。

“还……还好赶上了……”

“同学,除考试用具外,请将随身携带的电子物品放在存储袋。”

“哦……哦,我没什么电子物品,嗯……这块表应该可以带进去吧?”

“表?以防万一,还是放在存储袋里吧!”

“那……那好吧。”

当着监考老师的面,薛尘亲手将表摘下了来,露出苍白的手背。

嗯?这表……

监控老师看着放进存储袋里的表,他很确定这表不一般,这不禁又让他多看了几眼正被检查的邋遢鬼。

进门仪器扫描通过,坐在06号座位上,薛尘闭上双眼,反复吸气呼气,身体也随之上下起伏着。

他在试着平复紧张的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广播里一遍又一遍的宣读着考试的规则。

“破桎”考试制度不同以往考试,它是“尘梦苑”专属的考试机制,试题考的是所有科目加起来的综合题,考试只有一天,时限是7小时7分6秒,换言之就是在5个6的时间完成考试。

“尘梦苑”的教育权威是全世界公认的,也是最苛刻的。

正如“破桎”名字本身一样,据说只要通过考试,就能一跃而上成为人上人。

但是,它的毕业证会根据“破桎”考试的成绩来分三六九等,有的人为了评上上等,甚至在校复读了一年又一年。

最难能可贵的是,“尘梦苑”虽然是类似于一个拥有自主权的小国,但它有教无类,在各个国家地区都广撒网。

甚至连深山老林里都有它的身影,而它不设入学门槛,只要能走进学校的内门,就能平等的享受各种教育资源。

不得不说,薛尘是个幸运儿,要是在其他学校,他估计连毕业证都拿不到,而现在,他就这么坐在考场里,即将毕业。

像平常考试一样……像平常考试一样……像平常考试一样!

不断的暗示逐渐让薛尘慢慢缓了过来,他握紧手中笔,此时此刻,他准备好了!

随着“duang~”的一声,考试正式开始了……

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他快速扫视了所有题目。

很好!就像平常考试那样,先从简单的题开始入手吧!

“唰唰唰~”

笔尖在纸上飞速挥舞着,一道接一道的题被轻松跨过,薛尘脸上已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对!对!就是这样!像往常一样,干净利落地解决吧!

“哒~哒~哒……”

钟表的指针周而复始,演出的帷幕也即将闭而复始……

试卷的最后一块答题处,薛尘已经在奋笔疾书了,但他额头上也早已汗如雨下了。

他现在是又饿又累,然而,他仿若没知觉似的,还是一门心思放在试卷上。

对!对!就是这样!接下来还有几个步骤就搞定了!

“duang……”的一声响起,似乎击碎了考生们的“破桎”梦。

“考试时间到!都放下笔!你……你!把笔放下!”

随着监控老师将试卷强制收走,薛尘还紧握着那支笔,那支陪他征战多场考试的笔。

然而,壮志仍在,壮心不已,但它已经很好的完成了使命,是自己没有殚精竭虑。

罢了……罢了……

既已考完,还折磨自己干嘛,至少在有限的时间内,自己已经全力以赴了,问心无愧就好!

“同学,考试已经结束,记得拿上自己的东西有序离场……”

……

操场的指挥台栏杆旁,两个青年勾肩搭背地望着广阔的天空,畅想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啊……舒服!终于结束了!你考得怎么样?”

“怎么刚考完就谈考试啊?”

看着薛尘那死气沉沉的样子,马博涛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别跟我说你考砸了?你可是在我面前立过誓的!就算你考砸了,那也要给老子去坦然面对你该面对的,别让老子看不起你!”

“哎呀!知道的,知道的!我是谁啊!答应你的事绝对跑不掉,我这不是还没准备好嘛……”

薛尘耷拉着个脑袋,他心里连考试都没底,更何况是她!

“我去!你还没准备好!等人家要结婚了,你就准备好了!”

薛尘不语,他觉得自己就活该被骂,也许马博涛得骂的再狠点,才能把他骂醒。

“行!你既然不敢,那就别怪我没告诉你,成绩公布后,王景晔将会在毕业典礼上当众告白!你将再无机会!”

听到这话,薛尘猛地站起身来,他不敢置信地抓着马博涛的胳膊。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将再无机会!”

“不是!是前面那句!”

“王景晔将会在毕业典礼上当众告白……”

听完,薛尘的瞳孔明显放大了一圈,他最担心的事还是要发生了!

看到薛尘重新摔回座位,马博涛又将手搭回他的肩膀上。

“所以说啊,表白要趁早,你再不行动,就真没机会了……”

“离成绩下来还有些日子,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马博涛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薛尘那个样子,他张开的嘴又重新闭合。

许久,他才开口转移话题道:“唉~不想这些!不想这些了!好不容易考完,咱们好好去搓一顿!走嘛,走嘛……”

说着,马博涛便拉着薛尘往校外跑去。

最终,经过他们再三决定,还是来到了最熟悉的地方——“友梦网吧”。

“老板,还是老样子!两台机子,两桶泡面加肠加蛋,还有这些小零食也安排上!”

“好嘞!您请稍等……”

刚考完试,网吧里还算清净,人也比较少,来到熟悉的两台机子前,还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配方。

只是,再坐在这里,已是不同心境……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又是照顾我情绪,又是让你破费的……”

“害~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还跟我客气!真要谢的话,那就好好给我打打辅助,让我拿次超神!”

“没问题!你就瞧好吧,这次绝对让你超神超到爽!”

两人的段位已经很高了,这个段位想要超神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这可难不倒薛尘,他电玩高手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凭借着高超的技术和理解,一手主C辅助流压得对面连连败退……

超神?有手就行好吧!

马博涛也是玩爽了,平时的一副嫩皮白脸,此刻也早已面红耳赤。

“可以啊!你这主C辅助流可谓是开辟了新玩法,你这去当职业选手也绰绰有余了!”

职业选手吗?好像听谁说过,貌似是专门以打游戏为职业的人吧?

可是,玩游戏一直被当做是不务正业,我真的能当吗?我的家人会同意吗?这可是闻所未闻,会有人认可吗?

“哦……哦!我就是这么一说,夸你游戏玩得跟职业的一样厉害。”

见薛尘有点不在状态,马博涛以为是戳到了薛尘的痛处,他急忙换了种说法。

职业吗?说到底,我连将来想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职业选手能让我有口饭吃吧…… 第十章:扑朔的疑云 “嘀嘀嘀……”

忽然,薛尘的思绪被邮箱里的一封邮件吸引,那是从马博涛的邮箱发来的。

真是的,你人就坐在我旁边,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

转头却发现马博涛玩得正兴,他也不好打扰,于是便默默打开那封邮箱。

“想知道那天究竟是谁将你的画公开处刑的吗?结果绝对出乎你的意料!”

出乎意料?不就是王景晔干的吗?他虽然没承认,但他的行为都将矛头指向了他本人,况且他也没辩解呀。

薛尘不禁皱起眉头,但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接着看了下去。

“我也是买通那天在场的王洋懿才知道的,看你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情况,你室友还挺守信用的,没有将消息告诉你,哦对,也是我让他盯着点你的,你应该也有注意到吧,他那时频繁出现在你身边帮衬你……”

卧槽!好你个墙头草!我说咋突然这么照料我,原来是受人所托!不过,好在有他提醒,不然就真得在考场外跪求老师了。

等等!这好像不是重点!这个墙头草居然还有事瞒着我!

越往下看越是震惊!直到他看到做梦都不敢想的那一段!

“没错!将你的画公开处刑的不是别人!正是你心心念念的女神!当时……”

什么!是她!怎么可能是她!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看到这,他不敢置信地一遍接一遍的盯着那一行字。

反复确认无误后,薛尘一时没忍住,直接窜了起来,连带着零食、键盘、椅子……都被撞倒在地,发出“啪啪”声响。

“博涛,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马博涛也是被薛尘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了,他一脸懵逼地抬起头,顺着一条长线往上看去。

长线尽头,是头戴耳机的薛尘。

他注意到耳机中间,薛尘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样子说是见到鬼了都不为过。

“你怎么了?什么真的?”

“你给我发的邮件,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

“邮件?什么邮件?我有给你发过邮件吗?”

马博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脸疑惑地看向薛尘的电脑屏幕。

一封邮件正摆在眼前,而上面的内容正是他所熟悉的内容,一字不差!

这是他打算在薛尘表白后再给他发的邮件,无论结果与否,起码让他知道些真相。

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封“时间胶囊”现在就发了出去,还是面对着面的。

事已至此,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是福是祸,全凭命数了。

“是的,上面的内容都是真的,也包括我的……”

“既然是真的……既然是真的……那……那就多谢你告诉我了……”

听到内容都是真的,薛尘心里就再也听不进任何话了,他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刚刚扶起的椅子上。

此刻,他的内心如同晴天霹雳。

电脑屏幕似乎也感受到了面前人的情绪,它竟也突然变成蓝屏。

马博涛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薛尘好,毕竟他那条邮件信息量太大,原计划是在表白后再发他的,但啥时候能看到就说不定了。

既然被他提前拆开了,那这份因果就提前消化吧,接下来就看他冷静过后如何选择了。

马博涛切掉了屏幕上的游戏,他打开自己的邮箱,发现确实是在刚刚那个时间点发出去的。

嘶……真是奇怪!我邮箱明明都没打开,怎么就自己发出去了呢?家里的电脑我出门前都关了呀……

又看了看薛尘面前蓝屏重启的电脑,马博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是电脑出现BUG了?是巧合吗?还是……

……

瘫在椅子上,此刻,薛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争斗之中……

那天我走之后,能看见我将画作藏在书包夹层里面的只有坐在我身边的人。

怀疑过王景晔,怀疑过马博涛,怀疑过其他所有人,唯独没有怀疑她!

是啊!也只有她能让王景晔都替着隐瞒吧,王景晔可是打算在毕业典礼上向她表白的!

为此,他不惜让全班看在他的面子上一起隐瞒也说的通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啊!

为了让我这么一个烂人当众出丑?不会吧?想想都不可能!我也不相信她会是这样的目的!

那又是因为什么?还有什么原因能让她这么做?

薛尘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那个女孩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这么做的。

“博涛,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薛尘的声音非常沙哑,他瘫坐在那,看上去像是一条被抽走脊梁的老黄狗,在微弱祈求着施主的行善。

“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你现在想再多都是没有根据的猜测,不如去找她当面问清楚,是去是留,自有定夺。”

“我……我……还没准备好……”

马博涛没有再施舍他任何启示,因为邮箱里的一切都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

“噼噼啪啪”的键盘声也随着薛尘的冷静而接着响起,各种嘈杂的声音也随之淹没了网吧。

薛尘此刻则是如坐针毡,他双手抱头,不断地狂挠头发,似乎每挠掉一根头发心中的烦恼就能减少一分。

马博涛虽然很少见到薛尘这么抓狂的样子,但他还是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感情这方面,薛尘总是太敏感了,也只有他自己能救赎自己,别人的说的再多也触动不了他纸糊般的内心。

苦思挣扎良久,薛尘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好友。

“我……我该怎么做?”

马博涛伸出食指指向薛尘心脏的位置。

“这要问你的心,我猜,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既然如此,那就顺从本心,放心大胆的去尝试吧!”

“我的……心吗?”

薛尘用手捂住心脏的位置,他感受到心脏此刻正“扑通扑通”跳着,仿佛在说:“快去!快去!”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薛尘自然不会再犹豫了。

他小心地把耳机摘放在键盘上,然后直接站起身抱住了马博涛。

这是他唯一能对兄弟表达谢意的方式。

“谢谢!好兄弟!你又帮了我一次!”

马博涛轻拍薛尘的后背,道:“这次可不许再退缩了,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坦然面对。”

“绝对不会再逃了!无论结果如何!”

……

“现在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在薛尘下定决心后,马博涛立刻拉着他,往回学校的路上赶。

而此时,夜幕已经笼罩了整个天空,晚风刮过脸庞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呼呼”回响。

“你该不会后悔了吧?”

马博涛头也不回地拽着薛尘继续往前跑,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痕迹。

为了兄弟的幸福着想,况且都走到这了,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给溜了。

“没……没有的事!既然要当面问清楚,我觉得是不是要先准备准备……”

马博涛渐渐放慢脚步,他回过头看了看薛尘那不争气的样子。

“还要准备!你再犹豫我可就走了啊!”

见马博涛放下狠话,薛尘急忙抓紧他的手挽留。

“别!别!别啊!这可是我第一次单独约见女孩子,你可得给我出出主意啊!要为小弟我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啊!”

见薛尘那卑微可怜的样子,马博涛心头血都要吐出来了。

还要咋样为你考虑?把刀架你脖子上逼着你都不一定管用!就差直接把女孩推你怀里了!

马博涛心一横,咬牙道:“什么准备都没有你坦率直言更重要!快走!我们就快到了!”……

“去吧!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你自己上去敲她的宿舍门就好。”

看着近在咫尺的楼道,薛尘咽了咽口水。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他酝酿着,终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迈出了第一步。

“哎呀!你别推我,我自己会走!”

“再不走,我就踹你上去了啊!”说着,马博涛就伸出脚,做出一副要踹人的架势。

这下,薛尘也是终于踏上了第一条台阶,虽然是被赶上去的。

他往上走着走着,忽然,他又回头看向马博涛,“那个……能陪我一起去吗……”

“我陪你个蛋!你有种给我过来!”

马博涛也是被惹恼了,他直接就冲上去,要踹薛尘的屁股。

薛尘哪会给他机会,一溜烟的就往上窜。

目的既已达成,马博涛也不再往上,接下来,就看兄弟能不能把握机会了。

……

“咚咚咚……”

怀着忐忑而又期待的心情,薛尘最终轻轻敲响了406的房门。

过了许久,房间门也没有开,里面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睡觉了吗?那我还敲吗?可是,就这么走的话,怎么和马博涛交代……

那就再试一下吧,要是不开就撤吧,不能留下坏印象。

“嘭嘭嘭……”

这下薛尘加重了敲门声,但也没敢太用力。

“咔……”

“谁呀?”

门开了,但却是隔壁的门。

“你找谁?”

“那个……请问这屋子里的人在吗?”

“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是她同班同学,想找她问点事……”

“哦,她不在……”

……

“怎么样?”

见薛尘一个人出来了,马博涛赶忙从躲着的树后面跑出来。

“她搬走了,据她旁边的舍友说,她考完试就回家了。”

“这下遭了!要是不知道她在哪,那你就只能在毕业典礼那天,抢在王景晔前面表白了!”

薛尘嘴角微微抽搐。

所有人都知道毕业典礼那天,将是王景晔封神的日子,抢在他前面表白,那不是当众打他的脸吗!

还有,万一自己要是表白失败,那岂不是要被人笑一辈子!

不行!不行!怎么想都不行!必须要在这之前问清楚!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不能辜负兄弟的一番好意,更何况还有一个承诺没完成呢!

见薛尘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马博涛再次开口道:“你不会要追到她家里去吧?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吗?”

“不知道,上次送她回家只是到了公寓外面,具体住哪里还不清楚。”

忽然,薛尘意识到了不对,他好像说漏嘴了,因为他看到马博涛正一脸坏笑着。

果然,马博涛的嘲笑已紧随其后,“还说没有约过会,上次和你说还死不承认!”

“没有,真的没有!我们那次真的只是偶遇!因为当时太晚了,不放心才送她回的家,我的家人都可以作证!”

然而,马博涛的表情笑得更坏了,“哦~哦~不放心哦~还见家长了哦~你们进展够快的哦~那还怕个屁的表白,不过就是走个流程。”

薛尘的脸虽已涨得通红,但他仍旧底气不足地辩解着:“唉!唉!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是越描越黑,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看着薛尘那手足无措的好玩样子,马博涛直接往他背上用力一拍,道:“逗你玩的!你看你,咋还急眼了呢!”

之后,马博涛又把手搭在薛尘肩膀上,“哎呀!不逗你了,既然你已下定决心要找她,其实倒也不必去她家嘛,你找人问下她手机号码不就成了?”

“手机号码?那是什么?”

看着薛尘那不解的表情,马博涛瞪大了眼睛,道:“不是吧?你连手机号码都不知道是什么?”

“是类似邮箱的东西吗?”

不由得又看了看薛尘,马博涛意识到薛尘可能确实不知道手机号码是什么东西。

说再多也不如眼见为实,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般大小的物体,“喏,你看,这就是手机。”

“可是,你说的手机号码又是怎么一回事?”

“额……手机号码就是类似邮箱的东西,但是它比邮箱更方便快捷,只要有对方的手机号码,你就能通过手机,也就是我手上这个,和对方通话或者视频……你看……”

说着,马博涛便给薛尘演示手机的各个功能。

“这也太神奇了!简直就像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迷你电脑!”

通过马博涛的不断解析以及亲手操作,薛尘很快就被手机的便捷给折服。

“可惜我没有她的电话,不然现在就能让你成功表白。”

虽然有了好消息,但薛尘不禁又担心起来,“可是,她有手机吗?都没看见她拿过。”

“那是因为教室里面不让使用手机!你都说人家住公寓了,怎么可能没有手机,你就别愣着了,快想想有谁可能知道她电话号码吧,我先帮你打电话问问。”

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了一个人最有可能,不过,薛尘实在不愿意去问他,那样岂不是暴露了。

不行!坚决不能问王景晔!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人可能知道……

第十一章:迷雾的尽头 “咚咚咚……”

“谁呀!一大清早的就来敲门!”

“吱……”

“哟!难得呀!你小子居然主动想起我了,来来来,快进来坐……”

与好兄弟经过一晚上的反复排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最终,不得不将最后希望的希望寄托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不了,不了,‘教头’,我此次前来是有问题想问你。”

“哦?是考试的问题吧?你随便问好了……”

薛尘脸颊微微泛红,道:“不……也不是……”

“那是?”

“就是……额……你有班上同学的电话号码吗?”

“电话号码?你想要谁的?”

“没……没谁的……这不要毕业了吗?想存下号码,日后好联络联络感情嘛……”

“行!你等着,我把号码拿给你。”

“呼~”见“林教头”没起疑心,薛尘也是松了一口气。

希望有她的电话号码吧……

是的,除了王景晔,其他所有和女孩有接触的几乎都问了个遍,薛尘甚至还专门跑到一些人的宿舍门口挨个询问。

最终均得到无果的结局后,只能想到身为班主任的林英杰了。

好在林英杰是住在教师楼的,以防万一,薛尘一大早就来门口堵着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也是让他拿到了记录班里同学手机号码的电话本。

我看看……嗯……咦?怎么会……

将本子来回翻了个遍,薛尘仍是没有看见女孩的名字。

“那个……‘教头’,你这上面记录的怎么不全啊!”

“当然不全了!你以为所有学生家里都那么有钱啊!手机的价格可是比他们的饭钱还贵!”

说完,林英杰还特意看了薛尘一眼。

“不过……”

注意到薛尘那垂头丧气的样子,林英杰故意拖长了声音。

“有些在本子上虽然没有他们号码,但我知道他们的住址在哪,只要你告诉我,你想找的人是谁。”

话是这么说,但林英杰已经猜到是谁了,不过,他还是希望听见薛尘亲口说出来。

“是……是……”

……

“是这儿吗?”

“没错呀,‘林教头’给的地址就是这儿呀。”

“可是,我上次送她回家的地方不是这儿呀!”

“这儿确实也不像你口中的公寓,倒像是个废弃的老城区。”

“总而言之,先找到她家的住址再说吧……”

……

在迷宫胡同一样的城区,着实难以分辨道路,两人苦寻无果后,马博涛通过“人情世故”也是让一位本地的大叔带起了路。

最终,两人来到了梦痕旧市007829号的门前。

说是门,但走近一看,却是被各种杂物遮住后的错觉。

推开杂物,那门的后面更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幽巷。

虽然难以置信,但他们还是走了进去。

门的入口处虽然宽约六尺有余,但越是深入,巷子越是变得狭窄,以至于后面窄的只能通过一个人。

“薛尘,薛尘!你停一下,你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

“不知道,但我有种预感!你看……”

看着马博涛伸出的手机,薛尘又对了对手表,他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你想说我们走了快十几分钟了?”

马博涛摇摇头,他又指了指手机。

“这只是其一,你来看手机上面,这儿完全没有信号!”

“没有信号?那是什么意思?”

马博涛没有再说话,但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惊恐的模样。

忽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呵道:“走!快往回走!”

不做任何犹豫,马博涛直接拉着薛尘,头也不回地往入口跑。

虽然还是不明白有什么不对劲,但薛尘还是选择相信兄弟的直觉。

可是,两人刚往回迈了一步,巷子深处就传来摄人心魄的无声呼唤。

似乎在说,“来吧……来吧……”

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每一步都若携锚挪步一般艰难。

“别回头!千万别回头!更不要停下脚步!”

薛尘另一只手扶着额头,意识若隐若现,马博涛不得不一遍又一遍提醒着。

两人一直艰难踱步到六尺巷的入口处,这才敢停下脚步松口气。

“我们恐怕是误入‘奈伯亥姆’了,幸好及时察觉,不然肯定会迷失在里面。”

逃出幽深的小巷,看着手机满格的信号,马博涛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奈伯亥姆’?那是什么?我们不是进去找人的吗?”

跟着逃出来后,薛尘也挨着马博涛坐下,但却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脑中各种思绪乱作一团,不知是不是缺氧导致的脱力。

缓过劲来,马博涛也开始向薛尘解释起刚才险象环生的情况。

“‘奈伯亥姆’是类似时空之门一样的存在,很邪门的!没有人知道里面的秘密,我们能活着出来都算命大了!你再看看表,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卧槽!现在怎么会是9点了!你怎么知道的?在里面我没感觉有什么异常啊?”

“那是因为我们没有真正踏入门里,就是那个仅能一人通过的‘奈伯亥姆之眼’,不过,仅在外围我们身边的时空就流失接近6倍!哦,这些都是听族里的“破桎者”说的。”

“‘破桎者’?那又是什么?”

“什么!你竟然不知道‘破桎者’!不应该啊……”

“我只知道学校的‘破桎’考试,是和那个有关吗?”

马博涛站起身环顾了下四周,他觉得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天有点晚了,我们先找个旅店歇歇脚,到了旅店我再跟你说。”

……

拉上窗帘关上灯,马博涛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对着房间里的各个角落排查,确认无误后他才放心说话。

“很好,屋里很安全,我们边吃边谈吧。”

桌子上是马博涛来旅店路上买的各种小吃和饮料,但薛尘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他一心想着下午的事。

“吃吧,吃饱明天才有力气找人不是吗?哟!这味道真不错,你也尝尝。”

薛尘虽然一门心思想找人,但也抵不过美食的诱惑,更何况他的肚子已经“咕咕”抗议了。

见薛尘有了胃口,马博涛便把手机里隐藏的照片拿给他看。

照片里是一个黑蓝色徽章样式的物品,上面赫然刻有代表着“破桎”形象的标志。

“这就是‘破桎者’的象征,他们很神秘,虽然我的家族里有人是‘破桎者’,但我从没见过他们,家里人跟我说,如果你想看清这个世界,那你就去‘尘梦苑’拿到‘S’级以上的成绩,如果你只想当个普通人,那你就最好做好本职工作,永远不要跨过那条线,否则,你将被抹除……”

“拿‘S’呀!那么难!那我们今天进的那个什么‘奈伯亥姆’算踏过线了吗?”

“不清楚,既然我们现在没啥事,那就应该不算吧,总之就当啥事都没发生吧,明天我们接着找人……”

说着,两人便不再讨论这令人脊背发凉的话题,他们又试着分析明天应该从哪开始找……

两人大概讨论到11点左右,一股困意不自觉涌上心头,顿时感觉脑袋沉甸甸的,没一会就昏睡了过去。

……

“duang~duang~duang……警报!警报!警报!‘奈伯亥姆’疑似泄露在华州地界的原·梦痕市007829号,概率高达百分之99.9,是否立刻抹除!是否立刻抹除……”

“抹除!立刻执行!”

“权限通过!已确认抹除!立刻执行!当前进度百分之1……百分之30……百分之……”

梦痕旧市007829号,这个六尺巷内部正以肉眼所察觉不到的速度在一点一点的黯晦消沉……

“百分之99……百分之100!执行完毕!目标已抹除!”

“尘……永别了……”

……

“哈啊~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啊!”

“哟!懒虫起床了呀!等你洗漱好我们就去吃午饭吧,吃完我们再一起打车回学校。”

听到这个消息后,薛尘伸到一半的懒腰都被惊得不动了。

“什么!已经中午了!等等!你刚刚说回学校?我们不是还要找人吗?”

还没从上一个信息缓过来,马博涛又放了一个重磅消息。

“找人?找什么人?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我们必须得在今晚之前赶回去。”

“什么!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怎么可能!不是还有好几天吗?”

“好几天?你怕不是嗨过头了,我们都出来玩一个星期了!不信你看……”

说着,马博涛便将手机日历翻给薛尘看,上面赫然标着6月8日,毕业典礼的前一天。

看着日历,薛尘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忽然双手抱头,口中不停地重复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看着薛尘那神神叨叨的古怪模样,马博涛感到非常诧异。

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啊,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但是,出于对兄弟的信任,马博涛相信薛尘并没有发癫。

“你没事吧?有什么不对的吗?”

薛尘渐渐缓过神来,如果按照马博涛所说,那他好像缺失了这一周的记忆,因为他只记得昨天好像在找什么人,一个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的人。

对了!既然要找人!那人的名字应该是叫……是叫……

怎么会!完全想不起来那人的名字!

“对了!博涛,我们来这是干嘛来的?”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问问马博涛,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

“不会吧!我们当然是考完试出来玩的呀!你不会连这都忘了吧?”

“出来玩?你确定我们不是来找什么人的吗?”

马博涛不信邪地把手放到薛尘额头上,“这也没发烧呀?怎么会说胡话呀?”

这一句话无疑是浇灭了薛尘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

马博涛是不会骗自己的,他说的肯定都是真话,是自己记忆错乱了吗?错把梦中的场景和现实搞混了吗?

但薛尘还是不死心,他在脑中继续摸索着模糊的记忆,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去过一个狭小的巷子,至于为什么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对了!博涛,我们这几天有去过什么狭小的巷子吗?”

“狭小的巷子吗?嗯……应该没有吧……怎么了吗?”

“你相信我吗?在我的印象里,我们好像是因为要找一个人才来到这的,但具体细节,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到过一个狭小的巷子。”

马博涛拍了拍薛尘的肩膀,说道:“既然你这么肯定,那我们就得抓紧时间了,一定要赶在毕业典礼之前找出来!”

……

借了旅店老板的手机,薛尘和马博涛决定分头行动,以最快的速度找遍梦痕旧市的所有巷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天空渐渐染上了暗红色,找遍了梦痕旧市几乎一半以上的巷子,仍是没有符合薛尘心中的那一个。

两人最终在一个巷口的杂货铺旁汇合,这儿围坐着一群正在下棋的老年人。

“吃点东西吧,你都一天没吃饭了。”

薛尘肚子也是饿得“咕咕”叫,找了整整一下午,一直是心中的一个念头在支撑着他。

瘫坐在店铺门口的板凳上,眺望着晚霞的余晖,薛尘感觉心中似乎有某种重要的东西要随着晚霞一起消散了。

“老板!给我来两瓶茅台!”

看着柜台买酒的大叔,薛尘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大叔!”

薛尘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人的后背。

“干嘛?”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大叔转过身来看了薛尘一眼,道:“咦?你看上去很面生啊!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薛尘仍是不愿放弃,穷追不舍地问道:“那大叔有没有人找你问过路?你知不知道哪儿有个狭小的巷子,最好是不起眼的那种,或者是像巷子一样的门……”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真是莫名其妙!去去去!别耽误我买酒!”

一张支票“啪”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

“只要你回答我兄弟的问题,你的酒钱我请了!要是你能带我们找到他口中的巷子,你能喝多少我就送多少!要是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到,这个店里所有的酒钱我全给你包了!”

薛尘也是被这一幕震惊了,他从没想到兄弟会这么有钱,更没想到这钱是为自己花的。

而大叔见到这支票后更是眼睛都直了,连下棋的人都没心思再下下去了,都争先恐后地把所知道的信息全盘托出。

结果大部分都是已经去过的地方,实在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大叔捂着头绞尽脑汁地回想着和条件符合的地方。

大部分熟悉的狭小巷子大家都已经说过了,全都不是的话那还有哪里?不起眼的也就那么几个,也还都不是。

像巷子一样的门吗?那又是什么?既像门又像巷子吗?应该说的是巷口的模样吧,哪有门一样的巷口啊,会不会……

忽然,大叔感觉脑海中像是闪过了什么,有种既模糊又熟悉的感觉。

他直接将那种感觉说了出来。

“会不会是错把以前那个有门牌号的废弃巷口看成门的形状了!”

这句话仿佛是触动了薛尘的心弦,画面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似乎这就是答案。

……

第十二章:遗失的错觉 跟随大叔的指引,众人来到了他口中的废弃巷口,这里塞满了各种杂物,完全没有巷口的模样。

扒开层层杂物,终于露出了约有六尺宽的巷口,只不过,再往里都被封住没路了。

“这里曾经好像是叫六尺巷来着,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就被封住废弃了,你记忆中的,应该就是在那之前的样子吧?门牌号我记得应该是在这个位置,你看,封着的墙边上还隐约刻着几个数字……”

见薛尘呆愣在原地,马博涛忍不住问道:“是这里吗?”

“没错!就是这里!我有印象!虽然变化了,但还是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那个门牌号位置也是!还有这!这……”

看着薛尘欣喜若狂的样子,马博涛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精神分裂了。

不是说找人吗?还经过了一个狭小的巷子,结果找到的却是一个早已封闭废弃的巷口。

既然找到了,那折腾应该结束了吧?再晚可就赶不上明天的毕业典礼了。

然而,薛尘可没打算结束,他接着询问道:“这儿以前住过什么人没有?能查到墙上刻着的门牌号吗?”

为了拿到更多茅台,不管什么奇怪的问题,大叔也是积极配合着,有问必答。

“没有吧?谁会在巷子里面住?那门牌号也不知道是被人遗弃在这的还是原先就在这的。”

“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查到门牌号的主人吗?拜托了!这对我很重要!”

“应该能吧,不过你都这么说了,就算是老久以前的销户号,凭我的人脉,掘地三尺也要给你查出来,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注视着被封弃的六尺巷,薛尘还是觉得疑点重重,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折腾下去了,天际交界处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两人不得不回学校了,将杂货铺的酒钱给了大叔,又托他把手机还给旅店老板。

一切料理完毕,马博涛随手一挥,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商务迈巴赫径直向他们驶来。

薛尘很识趣的往后靠了靠,可是,马博涛却是直接走了上去。

眼看着兄弟就要被撞了,薛尘赶忙冲上前阻止。

然而,薛尘刚跑两步,车子就停下来了,“咔”,车上下来一个头戴墨镜,身穿黑西服的酷炫男子。

男人一脸严肃地向他们走来,似乎在确认拦路者。

正当薛尘还在想辩解词的时候,男人已经跑到了跟前。

没错,就是一路小跑到跟前。

现在即使没准备好,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啊……对不起!叔叔,我们不是有意……”

“少爷!”

虽然想过各种开头,但男人一开口就把薛尘给整懵逼了。

“少爷请上车!”

“少爷?”薛尘不敢置信地指了指鼻尖,“我?”

他忽然又使劲地摇头,“不不不,你搞错了吧?”

然而,男人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弯着身子,保持着打开车门的样子,仿佛是在等他入坐。

“不会吧……难道……”

“喂!你还等什么!快上来啊!”

忽然,车里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薛尘的各种遐想。

不过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便在好奇心驱使下瞧了过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车里坐着的,正是好兄弟马博涛!

即使全身都已目瞪口呆,薛尘仍旧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无误后,才敢一点一点挪动铅足往车门靠近。

轻手轻脚地迈入车内,但看见好兄弟悠然自得吩咐车主的样子,薛尘一下全明白了。

“博涛,啊不,涛哥,真没想到你家这么有钱!你隐藏的够深的呀!你一个大少爷居然还和我这个穷逼玩得有来有回的!请受小弟一拜!感谢兄弟多年的照顾!”

马博涛不紧不慢地托起薛尘抱拳的双手,逼格十足地说道:“你看你,又来了,兄弟之间甭客气,况且之前不是都跟你坦白了吗?搞得跟今天才认识我似的……”

说着,马博涛又将一部苹果手机递给薛尘。

“诺,这手机你收好了,上面有那个大叔的联系方式,有消息他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啊……谢……哦,好……好……”

除了“谢谢”两字,薛尘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兄弟之间不言谢,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车内保持了相当寂静的一段时间,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薛尘还没适应兄弟富二代的新身份,只能低头假装摆弄着新手机。

许久,马博涛才率先打破尴尬的场面,“你准备好接受王景晔的表白盛典了吗?”

薛尘抬起头,疑惑地问道:“王景晔要在典礼上表白?要向谁表白?”

这下轮到马博涛震惊了,他瞪大了眼睛,道:“不会吧!你连这个都忘了!王景晔表白的对象是你的女神徐萤!我们出来玩还是你建议的,之前怕你伤心就没敢提……”

听到这,薛尘也是一脸吃惊的样子。

“徐萤?王景晔要表白的是徐萤?不对呀!虽然我和王景晔确实是情敌来着,但是我暗恋的好像不叫这个名字呀!好像是叫……叫……”

“得!看来你是真的全忘了,连你暗恋六年的女神名字都忘了!难道说……哦!我懂了!”

随后,马博涛轻轻拍着薛尘后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恐怕是因为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太大,你一时不能接受,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过段时间你就会慢慢缓过来的……”

薛尘则是大声否定道:“什么!我暗恋了她六年!这不可能!虽然她是校花级别的,但我和她之间连几句话都没说过!更别提感觉了。”

“行行行!还给我装是吧,要不要我帮你把刚入学到毕业的所有黑料都给你抖出来!就比如开学那天,你就偷偷跟我说,你对她一见钟情,还有……”

看着薛尘那瞠目结舌的样子,马博涛不忍再说下去,但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之前一系列的怪异行为不会是伤心过度导致的吧!不行,不行!不能再带你去学校了,这样更会刺激你的,司机啊!司机!不去学校了!去医院!”

“好的!少爷!”

见司机真的准备调转车头,薛尘连忙出声制止。

“停停停!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呀!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暗恋过一个人,但绝对不是徐萤!我暗恋的那个人……那个人就好像是突然从世界上消失了,没人记得她,连我也突然不记得她的名字了,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的一切痕迹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被抹除了!”

司机的话突然从前面传来,但这句话恰到好处的填补了薛尘逻辑上的空缺。

“对!就是被抹除了的感觉!”

“可以啊!难怪说你是……”司机喃喃着。

“不过,有一点你没说准确,不是消失了,也不是忘记了!而是被抹除后又篡改定轨了!”

司机的解释,让薛尘感到若有所思,心中似乎有一道门被打开了。

“篡改?定轨?那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需要你自己去找到答案,我只是个引路人,而现在,终点站到了。”

透过车窗,映入眼帘的便是“尘梦苑”的大门,而门口像是被提前肃清了,一个人影也没有。

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马博涛对这个司机的身份感到很是怀疑。

当时联系管家找人来接自己的时候,只有这个人离自己最近,所以没多想就招他过来了。

但结合当时的距离,外加现在含蓄的启示,这未免有点刻意安排的意思吧!

“你是我们家族里哪个部门的?”

马博涛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少爷,不必担心,我只是遵从命令将这些话带给你的朋友,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的命令。”

“行!我们走!”

马博涛重重地将车门摔上,拉着薛尘往毕业典礼的场地跑去。

一路上,两人则是畅通无阻,一个人也没看见。

临近操场,表彰的授勋音乐已经响彻四方,典礼已经开始了!

然而,入口处却设有路卡,几个身着军装模样的人在站着岗,很显然,进入是需要核实身份的。

“站住!干什么的!”

“我们来晚了,也是要参加毕业典礼的学生,这是我们的证件。”

“身份正确!请进!”

说罢,负责核实身份的军人立刻做出非常标准的敬礼姿势。

然而,走进操场才发现,会场的布置要比外面还要隆重!

一辆辆军车坦克停靠在场地边缘,无人机飞遍了操场的各个角落,指挥台周围坐满了身着军装的人,演讲台旁,学校的领导更是一个都没少。

此时,台上正进行着开幕致辞,两人趁着大伙注意力都在台上,便悄悄绕到了大部队的后方,经过一番寻觅,也是找到了自己班级所在的区域。

“你们怎么才来!搁外面玩疯了?”

还没为自己的小聪明庆幸一番,林英杰已经找上门来了,甚至还把他们单独拖了出来。

“‘教头’,都要毕业了,你就放我们一马吧,日后想起您也留个好印象。”

“去去去,少来这套,日后惹出祸来别报我的名字就不错了。”

“哪能啊‘教头’,我们可是很安分守己的。”

林英杰冷哼一声,但忽然,又把手重重地按到薛尘肩上,“不过,要是真惹出什么祸来,记得通知为师,为师一定护你周全!”

“‘教头’……”

“‘教头’,你偏心!都是你的学生,你护他不护我!”

林英杰眉毛上挑,歪头看向马博涛。

“你还用我护着!就你们家那条件,护着我还差不多!”

“咳咳……老师……”

声音从左右两边同时响起,忽然,一个身着军装的魁梧男人来到跟前。

男人庄严地行了一个军礼,林英杰也严肃地回了一个。

“这是李云霄,你们的学长,现任少校军衔,我曾经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还不快给学长打个招呼。”

“学长好!”

“学弟们好!”

李云霄又向学弟们行礼,两人也是赶忙回礼。

“老师,薛尘到了吗?张上校想要见他。”

林英杰把其中一人往前轻轻一推,说道:“他就是。”

李云霄又向薛尘行了一个军礼,“请跟我来。”

“我这是?”

“你跟着去就对了。”

“哦,哦……”

“学弟不用紧张,上校就是问你一些情况,你如实回答就行。”

虽然一脸茫然地跟着学长走了,但一路上见到那么多军车坦克,他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左欣右赏,恨不得贴在车旁观看。

最终,两人穿过车群,来到一个军帐前,而帐前的站岗军人看见他们后,连忙向二人行礼。

回礼后,两人也是走进了那个有些嘈杂的军帐。

一张超过三米长的会议桌旁,一个个虎背熊腰的军官正讨论着什么。

李云霄领着薛尘来到主座跟前,“上校,薛尘到了。”

桌上的其余人闻言,纷纷看了过来,讨论声戛然而止。

主座上的人随即也看了过来,他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的人结束本次会议。

“按照方案三,都去执行吧。”

军官们闻言,纷纷拿上笔记,井然有序地离开了,不到一分钟,偌大的军帐里只能看见他们三个人了。

“云霄,你也去吧,我要和这小子单独聊聊。”

“是!”

李云霄行了一个军礼,随后迅速走出帐外。

主座上的中年男人样子甚是威严,他的声音沉重而浩大。

“坐吧。”

“哦……好……好……”

薛尘也是紧张的不行,毕竟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

“喝点什么?”

“都……都行……”

小心地接过男人递过的茶杯,薛尘不由得又挺了挺笔直的后背。

“说说吧,你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

“啊?哦……那个……我和同学这几天都在外面游玩。”

上校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真的只是出去玩吗?”

“是……是的吧,我和朋友考完试想出去散散心的。”

“确定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

“什……什么奇怪的事?”

上校放下茶杯,眼神如炬般盯着薛尘。

“别紧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又不是审讯犯人,你大可将心中所想的都倾吐出来,说不定我能帮到你。”

“真的吗!我……我……”

听到上校的话,薛尘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但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上校没有催他,只是默默地等待着。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里斗争,薛尘终于用力咽下口水,缓缓张开了口。

“那个……虽然有些唐突,但我有一个朋友莫名失踪了,你能帮我找一下吗?”

“没问题,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可以托人帮你找找。”

“我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关于她,只记得梦痕旧市的一个巷子,但我找过去时,却发现那个巷子早已经封弃了,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起关于她的任何线索。”

“连长相也不记得吗?”

薛尘摇了摇头,他确实没印象,连个模糊的轮廓都没有。

上校微微皱起眉头,说道:“听你的描述,就像是在和一个梦中的朋友见面,而那个梦中的巷子,应该是由你曾经见过的场景拼凑而成。”

薛尘低头沉思着,或许上校和马博涛说的有道理,他那模糊的记忆,说不定就是某个梦的泡影,只不过最近才浮现发酵。

上校依旧没有说话,仍旧在默默等待着。

注意到上校还在看着他,薛尘试着缓解尴尬。

“那应该是我搞错了,抱歉啊,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能帮到你就行。”

……

第十三章:典礼的序幕 上校点上一根雪茄,猛吸一口。

“唉~出来吧,他已经走了。”

“叔叔,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

幕布后面,一个年轻的人影走了出来。

“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太早了,对你也同样如此,虽然你们已有所察觉,但,你们现在还不够强大,不足以应对未知……”

“可是,我认为他有权知道……”

话未说完,上校已经摆了摆手。

“有些事,力所不及,不过徒增伤悲,还不如沉淀下去,等待未来发酵。”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知道这种感受吗!这种心爱之人突然从记忆消失的痛苦!又岂是你们这些安逸享乐的高官所能理解的!”

“啪!”

一个巴掌直接将那人抽倒在地,随着掉落的,还有那半卷雪茄。

“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你懂什么!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男孩爬起身来,擦了擦嘴上的血迹,悻悻地往账外走去。

“站住!你要干什么去!”

“干男人应该干的事!”

“你……”

帐布已经落下,男孩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校往椅上一摔,他的手仍在微微颤抖着。

“我怎会不懂……”

他低头看了看那不自觉颤动的手,又用它捡起了半截尚温的雪茄。

“来人!”

……

从上校那儿出来,薛尘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得知自己一直要找的人居然是个梦泡,后续的谈话,还是演变成,上校问一句,他答一句,审讯犯人般的模式。

回去的路上,即使场上正进行着军事游行演练,他也是没精打采地跟在李云霄学长后面,完全没有刚见到军车坦克时的亢奋。

李云霄本来想活跃下气氛,但看着学弟那一脸愁容的样子,还是不知道咋开口好。

临近观演草坪,李云霄拍了拍薛尘的肩膀。

“学弟,我就送到这了,临别前,我要赠你几句话,希望能帮到你。”

薛尘看着学长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由得打起精神。

“任何时候,不要流露出怯懦的样子,怯懦,是粉身碎骨的前兆,身为男人,无论前方是何种挑战,只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就一定会有所收获。”

“谢谢学长!我会一直铭记在心!”

李云霄庄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薛尘也认真地回礼。

往回走着走着,薛尘突然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一直走到班队前面还是没想起来。

少了点什么呢?

奇怪,怎么想不起来呢?

哦!对了!马博涛上哪去了?

薛尘又来回看了看。

咦?怎么还少了几个人?“林教头”也不在。

“喂,王洋懿,人都哪去了?”

“彩排去了吧。”

“哦,哦……”

看着大伙都坐在地上,端着手机在那玩着什么,他又凑上前看了看。

“哎,你们这玩的什么?带我一个呗?”

其中一个看了眼薛尘的穿着,然后嫌弃地说道:“当然是手游啦,你没玩过啊?噢,某些人可能连手机都不知道吧……”

一个附和道:“哪能啊,谁家会买不起手机呀,一部手机也没多少钱,也就是某些人几个月的饭钱而已……”

一些“熟人”则是端着手机背对薛尘,大概是怕他像上网那样借来玩。

“哦,哦……那你们玩……”

见此状况,薛尘想融入集体的好心情都没了,硬是把插进口袋里,正掏着东西的半截手抽了出来。

王洋懿赶忙站起身来,来到薛尘耳边小声劝道:“尘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别听他们瞎咧咧,你想玩的话,喏,我的手机借你玩。”

看着王洋懿伸出的手机,薛尘推了回去,说道:“没事,他们说的也是事实,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手游,也确实买不起手机,既然这里不欢迎我,那我也不在这碍眼了。”

说完,薛尘不再停留,径直往其他地方走去……

王洋懿可不敢怠慢,即使联机游戏还没结束,他也不得不关上手机,不顾身后人的呼喊,连忙跟了上去。

他可是注意到了薛尘手上的表,样式和涛哥的极为相似,所以,在他看来,得罪薛尘和得罪涛哥结果没啥两样。

追到树荫下,王洋懿气都没来得及喘,就解释道。

“刚才那些人,他们就是些自命家里有点闲钱和地位,看不起比自己低微的,那是他们狗眼看人低,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看着王洋懿那小心谨慎的样子,薛尘一时间感到有些陌生。

但,脑子里又感觉很符合他的形象。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也不知怎么的,这句话直接脱口而出。

“没……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不过,当王洋懿抬头看向薛尘时,却被他如炬般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

他该不会都已经知道了吧,有可能!毕竟以他俩的关系,这都是迟早的事,要不,还是坦白从宽吧。

“额……其……其实,当初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学神,噢,是王景晔和涛哥要求这么做的,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

“瞒着我什么?”

“啥?你还不知道啊!”

王洋懿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自己就不该追出来做和事佬。

“什么事?快说!”

“好嘛,你别催,让我好好想想。”

“你要是再敢瞒着我,你知道后果的。”

薛尘觉得这个未知的信息很关键,有可能就是解决心中谜团的钥匙。

为此,他更加的急不可待。

“哎呀,别催了,别催了,我想起来了,就是换座位那次,你的画不是被投影了吗?投影的人就是坐在你后面的徐萤。”

见薛尘没有反应,王洋懿以为他已经知道了,便接着说下去,希望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以此得到谅解。

“我们当时都懵了,谁也没想到她会对你的画动手,哦,她没有恶意的,当时她看过你的画后,还说好看来着,然后就想让大家都欣赏一下,虽说是学神,额,王景晔,帮忙投影的,但他们本意是想让大家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的,还说要隐瞒来着,没想到,你看到后那么生气,所以就……”

见薛尘仍旧没有反应,王洋懿也不知道还该不该说下去了。

事实上,薛尘已经呆愣住了,这个信息确实关键,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忽然感觉眼眶有点湿润,视线也有点模糊。

他慌忙背过身去,强忍着那道阀门,颤道:“你先走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王洋懿本想再辩解什么,不过,看这样子,应该用不着了,至于有意隐瞒的细枝末节,还是不提为好。

王洋懿离开后,薛尘背靠树干缓缓滑落,趁着没人,悄悄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水花。

怎么会有股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误会解除应是好事才对呀!

徐萤?是那个校花?

她坐在我后面?为什么我对她没什么印象呢?

我的画……是她弄的?

对了,博涛说典礼是为王景晔向徐萤表白准备的,嗯……好像确实没有看到他们人。

王景晔是我的情敌,这是千真万确的。

难不成,真是我搞错了?是因为知道自己已经没机会了,所以就假想一个心上人来填补徐萤的空缺?

这么一说,好像就说的通了。

可是,那个司机说的什么篡改定轨又是什么意思?

哎呀……好烦啊!真是让人头大!

双手抱头狂挠,疼痛与晕眩的感觉久悬不下。

额啊啊……好难受……

“你在这干嘛?”

“博……博涛……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你指哪方面的?”

“哪方面都行……”

看着薛尘那垂头丧气的模样,总感觉似曾相识。

“我觉得还好吧,即使你早就知道结局了,但你还是站在这里了,不是吗?”

“来吧!让我们不留遗憾地享受庆典吧!”抬头望着马博涛伸出的手,薛尘无动于衷。

“为什么瞒着我?”

“大概……是想让你别有那么大负担。”

“嗯……谢谢!如果可以,下次,请不要瞒着我。”

“好……”

薛尘这才伸出右手,手腕上戴着的正是当初那块表。

“你刚刚去哪了?”

“嗯……上厕所去了……”

“说好的,不瞒我呢……”

……

开幕式已经接近尾声,表演也随着音乐的律动而画上句号。

“接下来将是本次毕业典礼的重头戏,嘉奖封名环节,有请我校领导,王颢校长、王昌凌主任、林英杰主任,以及我校名誉校长,张祐康上校,名誉校友,李云霄少校、马卫国少校,为获奖者颁发奖项,大家掌声欢迎!”

啪啪啪……

台下掌声如雷轰鸣,上万米的场地,此刻也掩盖不了毕业生们声势浩大的热情。

“下面宣布获得‘破桎’考试,优秀毕业生名单,请报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

“获得C级秀士毕业的,张秀英、李云睿、孔乙己……王洋懿……”

一听到有王洋懿的名字,他周边的人一下炸开了锅。

“可以啊!王洋懿,没看出来啊,你隐藏的够深的,平时吊儿郎当的,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黑马!”

面对周围人的夸赞,王洋懿笑嘻嘻地抱拳回礼:“侥幸!侥幸!我只不过运气好点,离真正的黑马还差的远。”

“请以上报到名字的同学,抓紧时间到台上领奖。”

名单已经宣读完毕,看着身边一个个往领奖台走去的身影,薛尘心里已是五味杂陈。

没有……我吗……

“别急,这才秀士而已,大的还在后面!”

马博涛的话似定心丸一样安神,薛尘这才微微松开紧皱的眉头,加入到鼓掌的队伍中。

“获得B级举士毕业的,刘耀文、贾俊逸、白康辉、陆正和、范进……”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

其中几个领奖的,正是之前嘲讽薛尘的人。

拳头微微握紧,心中默默记下这笔账。

还以为薛尘又沉不住气了,马博涛出声安慰道:“别急,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了,越靠后,逼格越大……”

“获得A级贡士毕业的,徐佳杰、楚向天、年若涵……马博涛……”

“到你了……”

“喔!涛哥!到你了!到你了!”

“恭喜呀!恭喜……”

一瞬间,一大帮人簇拥过来,马博涛只是敷衍地应付一下,随后拍了拍薛尘的肩膀,道:“我去了。”

“那个……”

“嗯?”

“祝贺你!”

“嗯!”

明明是由衷的替兄弟感到高兴,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只有最简单的三个字能说出口。

但这对兄弟来说,足够了!

望着好兄弟一步一步远离、登台、领奖、拍照……

薛尘不由得挺直了腰板,如果不是碍于内向的性格,他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炫耀他刚上台的兄弟。

欢喜过后,身边能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紧接而来的便是失落,贡士名单已经宣读完,仍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还没到我?没有……我吗……

手心脚心已是汗流浃背,但也只能干巴巴地望着领奖台。

“获得S级进士毕业的,崔志云、赵梦瑶、安娜……薛……”

说到“薛”的时候,话筒的声音戛然而止,音响也没声了。

虽然没听到后面的字,但薛尘已经被一群人围住了。

“恭喜呀!恭喜!我就说嘛,咱们尘哥才是最大的黑马!”

“那是!也不看看咱们尘哥是谁!”

“尘哥……尘哥……”

一些和薛尘不怎么对付的,此时也觍着脸前来道贺。

而之前嫌弃他的人,听到他竟然中进士了,也通通懊悔不已,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

薛尘已经懵了,这就是被赞美的感受吗?独属于自己的欢呼!

一瞬间,身体都感觉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飞一样的感觉。

“喂?喂喂……”

“获得S级进士毕业的,崔志云、赵梦瑶、安娜……沈杰铭……”

虽然广播还没念完,但薛尘已经被道贺的人群拥护到领奖台下,此刻,享受着鲜花与掌声,从未有过的自豪。

“谢谢,谢谢……”

众目睽睽之下,迈着激动且欢快的步伐踏上台阶。

心跳在不断加快,似乎每上一个台阶,心跳得就越快。

这是?美好光明的未来在向自己招手吗?

那么,我就更不能怯场了,一口气登顶吧!

第十四章:尘梦的典礼 “哒、哒、哒……”

踩着红毯往上,领奖台一点一点显露而出。

台前,数十个荣获S级进士称号的毕业生,已经就位。

仿佛是看到自己的归属,薛尘大步向前加入站队。

“喂!你也是进士毕业生?哦!原来是你!我在校园报上看过你的报道,黑马!对吧?你好!我叫安娜!请多多指教!”

突然冒出来个活泼可爱的双马尾女孩,薛尘也是猝不及防,看着女孩精致细嫩的小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

“你……你好!我……我叫薛尘,请……请多多指教……”

谁知女孩又不和他握手了,而是一把抓起他的手,仔细观察起来。

“哇!你的手真好看!感觉比我的还好看!嗯……不行不行!还是我的最好看!”

“娜娜!别看手相了!快过来站队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来!”

安娜一脸不舍地放下比对的手,气鼓鼓地回到那个呼唤她的女生旁边。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手相好的,还被你打断了。”

“那人是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

“不会吧阿姐!之前在校园报上很有名的!还登过头版头条呢!我记得还拿给你看过呢!那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黑马,就是在说他!”

“不记得了,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额……没听清,哎呀!就叫他黑马吧!”

……

站在最右边,薛尘自然听不清女孩们在议论什么。

但,头顶激扬的音乐,眼底喝彩的观众,甚至指间残余的淡淡芳香,无不让他欢喜雀跃。

“你是……‘薛沉’?”

“啊,是我。”

“跟我来,你站这边。”

跟着司仪来到靠近中心奖台的位置,薛尘瞅了瞅四周,虽然没再看到刚刚那个女孩,但他却瞅到了第一个熟人。

我说怎么一直没看着他人,王景晔那家伙原来在这,等等,他一直在这吗?广播念到他名字了吗?

大概是太兴奋了,所以没听到吧,这么一说,自己的名字好像也是没有完整听到。

不过,他的样子咋有点奇怪,今天不是他封神的日子吗?怎么一声不吭的?换作平时,他早该和周围人炫耀了才对呀,咋连旁边人跟他搭话都不理不睬的。

“你站这边。”

“好的,谢谢学长。”

没有多想,思绪也被身边插进来的一个人打断。

没想到,他还是个自来熟。

“嘿,兄弟,恭喜呀!恭喜!咦?兄弟!看上去有些眼熟呀!你叫什么名字?咱俩认识认识?”

“啊?我吗?我叫薛尘,你呢?”

“嘿!巧了吗不是!我也叫薛沉!我是深沉的沉,你是哪个沉?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前段时间特别火的那个!那个上过头条的黑马薛尘!你可把我坑惨了,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因为同名,我可没少被身边人迫害……”

薛沉也是越说越起劲,仿佛有一肚子的话要倾泄出来。

虽说是同名发音,但两人的性格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面对另一个薛沉的热情好客,薛尘完全招架不住,只是尴尬地回应着。

好在,会场的广播及时救场,他这才摆脱社交的桎梏。

“下面,有请领导们为优秀的S级进士们颁奖!”

六位颁奖领导身边,各跟着一位推着小车的司仪。

整个小车被红布包裹,上面摆放着金灿灿的进士徽章。

薛尘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按照顺序,负责颁奖的应该是马卫国少校。

一个不熟悉的名誉校友,或是,学长。

微微探出头扫了一眼,王景晔应是站在最中心的位置,负责给他颁奖的是王校长。

再左边的是李学长和王主任,右边则是张上校、马少校和“林教头”。

“别看了,马上到我们了。”

在身边同名伙伴的小声提醒下,薛尘也是收起了那好奇的小脑袋。

很快,一辆小车横到了他们身前,紧接着,司仪高声喊道:“敬礼!”

只见薛沉昂首挺胸,右手高抬,举起瞬间,甚至带起一阵风刮过脸庞。

这样子,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偷瞄过去,马少校已经接过司仪手上闪着亮光的金徽,并将它牢牢扣在薛沉的左胸之上。

一面写着赠予“薛沉进士”的锦旗也随之递到手中。

这一画面,也被司仪用相机永久的保留下来。

“谢谢学长!”

只言寒暄过后,小车又“吱吱”往前进了一步。

“敬礼!”

学着薛沉的样子,全身绷直,眉头微皱,用力高举右手。

一枚金徽挂在左胸,一面柔顺的锦旗飘在身前。

“谢谢学长!”

“嗯。”

“吱吱吱……”小车接着往前。

见授勋完毕,薛沉连忙打开话匣子。

“兄弟!恭喜呀!”

“恭……咦?你不是叫薛尘吗?怎么锦旗上写着的是‘沈杰铭进士’?”

将锦旗翻过面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沈杰铭进士”的五个大金字。

不会吧?这也能搞错!

还在犹豫怎么办时,旁边薛沉直接喊道:“喂!马学长!你们搞错了,他叫薛尘,不叫沈杰铭,你们拿错锦旗了。”

闻言,正在授勋的学生也翻了翻眼前的锦旗,随即将锦旗放还回去。

“确实搞错了,这面锦旗也不是我的名字,沈杰铭那个才是我。”

一时间,尴尬的气息席卷而来。

司仪很快反应过来,重新回到薛尘身边。

“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请将这面锦旗交给我吧。”

交还手中物,一瞬间感觉手里空落落的。

“谢谢配合,冒昧问一下你的名字,如果程序无误的话,不应该会出现错漏的情况。”

“我……我叫……薛尘。”

“薛沉?我记得刚刚颁奖的就是薛沉呀,怎么会……”

一旁的薛沉没忍住,出声提醒:“哎呀!学长!他也叫薛尘,不过,不是深沉的沉,是尘土的尘。”

司仪一脸疑惑,“尘土的尘?我记得好像不是尘土的尘,是……”

他的目光不经意看向薛沉,“啊对!就是你这面锦旗上的沉。”

“哎!你叫薛沉?”司仪一脸震惊地指向锦旗,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把手指向另一个人,“你叫薛尘?”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但又感觉哪里不对。

“稍等,我去确认一下。”

说完,司仪径直走向小推车,按照名单一个一个翻看锦旗。

从那一脸愁容脸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

这一幕也是被薛尘看在眼里,他现在也有点心慌意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很快锦旗便被翻完,仍是没有结果。

司仪不得不作罢,向主席台的上级汇报。

“不可能!不会搞错的!中进士的只有一个薛沉!深沉的沉,另一个只可能是同音搞错了!”

得到确切答复后,即使很残忍,司仪也不得不将消息带回去。

为顾及当事人的面子,司仪来到薛尘耳边小声说道:“不好意思,你不是进士,广播喊的是另一个薛沉。”

听到这个消息,无疑是让抱有一丝期许的薛尘直坠黑渊。

一个趔趄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

好在,旁边薛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怎么了?咋还没站稳呢?”

薛尘的脸色苍白,感觉浑身上下都被泄了气,使不上一点劲。

身子全靠旁边的薛沉托着,即使如此,他还是摇着头,道:“没……我没事……”

“还没事呢?哥们,你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有没有带药?我帮你拿……”

见周围人的目光一下都被吸引过来,薛尘连忙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挣脱薛沉的搀扶。

随后,他摇了摇手,众目睽睽之下,拖着万钧拙身,缓缓挪下台去。

“喂!兄弟!仪式还没结束呢!你怎么走了……”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只看见一个落寞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楼梯口。

“喂……”

一双手横在了薛沉身前,“别喊了,没看出来吗?”

“什么!你是说……”

望着无人的楼梯口,薛沉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最后,他喃喃道:“怎么会……我当初还是受他的影响才……他怎么会……”

台下,几个眼尖的同学一下认出了薛尘。

“尘哥,怎么提前下来了?奖章呢?给哥几个开开眼呗,也好沾沾光。”

“对呀!对呀!尘哥!奖章呢……”

薛尘本以为奖台前的社死已经足够了,没想到台下还有几个难缠的小鬼。

“我……”

一时间,他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哦!快看,尘哥胸前戴着的不就是进士徽章吗!”

“呦!还真是!都别挤!别挤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哎不对呀!尘哥,你的锦旗呢?我看别人都有,你拿出来,也让大伙开开眼呗!”

“对啊!尘哥!锦旗呢……”

同学们的热情,让薛尘更加的无地自容,他的脸,也早就已经肉眼可见的红透了。

得赶紧找个台阶下,这是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

“薛尘!薛尘在吗?”

一声声呼喊从身后传来,像是海雾弥漫的灯塔,一下指引了迷失的人。

“在!我就是!”没有一丝犹豫,薛尘连忙出声答应。

看清来者正是刚才的司仪,薛尘的眼眸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太好了!幸亏你没有走远!不然我可不好交代呀!”来人一边喘着气一边说着。

闻言,薛尘也是犹如死灰复燃,他期待地问道:“司仪学长,是不是上面搞错了?”

司仪回过气,摆了摆手,道:“不是,不是,很遗憾,我是来取回徽章的。”

顺着司仪目光看去,正是扣在左胸上衣的金徽。

心中的点点微光再度陷入灰暗。

薛尘不受控地用手抚摸着金徽。

那质感,丝滑却粗糙,冰凉却温和。

“别动!我来取就好!”

最后的最后,连这点权力……也没有吗……

“谢谢配合!不用太灰心,祝你明年能取得好成绩!”

司仪离开了,围着的同学,也散了……

不用想,就知道他们会在背地里说什么了。

这一天,真是大起大落呀!

拖着疲惫的躯壳,一步一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个典礼,和自己无关了。

现在,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好像,还欠某人一个约定……

应该……不重要了吧……

真是搞笑,竟然连约定的具体内容都记不清了。

算了,都不重要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当个看客,祝福本次典礼的主角们吧。

……

这一小插曲并没有影响颁奖仪式的正常进行。

司仪带回的奖章刚好颁发完毕,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台上的S级进士毕业生们!”

啪啪啪……

S级进士不愧是最受尊崇的排名,“哗哗哗”如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即使司仪已经开始下一阶段的喊话,台下依旧传来不间断的欢呼与掌声。

“尘梦苑下度四季,花开又花谢,六年寒窗苦读,如今,我们都已得了答卷,或喜或悲,既已尽力,自当问心无愧。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无需瞻前顾后,狭路相逢勇者胜,加油!祝各位都能有个光明璀璨的未来!”

此话未了,点点掌声,已如燎原之势,随即响彻整个会场。

“典礼到此本该接近尾声,但,如此隆重的仪式六年一遇,经军方和校方一致决定,我们将为盛典再填一笔喜气!下面,有请我们本次的主角,S+状元!王景晔!登场!”

“……以及我们的,S+探花!登场!”

此话一出,本就震耳欲聋的欢呼掌声更上一层楼!整个会场更是热血沸腾!就算当红演唱会与之相比,也会自叹弗如!

观众们此刻都沉浸在欢呼雀跃之中,没人注意到现场却在悄无生息地变化着。

天空不知从啥时开始变暗,当人们有所察觉的时候,仅有不到一息的时间,整个会场已是黑幕缭绕,伸手不见五指!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观众们不知所措,欢呼与掌声一时间也都变成了惊慌与迷惘。

低头看了眼手表,指针却清晰的停留在12点整!

明明还是正午,可头顶却是一片漆黑!

“嗒!嗒!嗒……”

还没反应过来,一盏盏明灯顷刻就已点亮眼前的舞台。

一个焕然一新,布满鲜花,华丽而又浪漫的舞台! 第十五章:婚典的落幕 “嗒!”

夺目的舞台上,一盏聚光灯照亮了一席白衣的英俊男子。

“嗒!”

舞台的右方,聚光灯同样聚焦了另一朵,身着白玫花嫁的貌美女子。

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右方聚光灯微微向左移动,女子也在司仪的搀扶下往舞台中央走去。

所有人都在狠狠期待着……

薛尘也不自觉地爬起身,一点一点往舞台靠近……

很快,他便得到了应证,男子正是王景晔,而女子却是因为头戴白纱而一时分辨不出。

不过,女子那曼妙的身姿却深刻印在了脑海。

熟悉而又陌生……

她……就是徐萤吗?

眼中的洁白身影停顿下来,此刻,她的面前是一个白衣男子。

“状元配探花!千古第一喜!今天,在场的各位都是历史的见证者!我很荣幸!能为这样一对新人主持婚典……”

在司仪的促进下,男子缓缓伸手触摸女子头上的白纱。

然而,接触到白纱的一瞬间,他的手却停住了。

“不……不……不!你不是她!”

男子慌张地摇着头,迅速地将手抽回来。

“没有人可以安排我的人生!没有人!”

说完,不顾身边人阻拦,他径直跳下接近6米的高台!

“啊!啊啊啊……”

一时间,在场观众都已傻眼,部分前排观众看到地上的血迹后,更是惊叫连连!

谁也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校医疗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在场军人更是直接封锁了舞台。

目睹全过程的薛尘也是看傻在原地。

结果……怎么会是这样……

医架上,印象里的一席白衣也已被血红色侵染。

前一刻,他还玉树临风地享受万人敬仰,而此时却……

薛尘想不明白,本该是功成名就的剧幕,是什么让他放着一身荣誉不就,毅然决然的选择以死明志。

是……新娘吗……

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当注意力回到舞台上的时候,新娘却已不见踪影,各位领导也都炸开了锅。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搞不好会按一桩“校园惨案”来算。

为此,领导们可不敢怠慢,更何况还是本市状元!

薛尘可不关心大人物们会怎么处理,他现在只想知道,是什么促使王景晔这么做的?

亲眼看着王景晔被护送走,他已是五味杂陈。

有什么想不开的?我今天都那么社死了,也没整啥幺蛾子,你倒好,佳人名誉双收的时候,你却整这么一出。

有时候,真想敲开你的脑袋好好看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不过,细想回来,从看到他在台上的时候就一反常态的,是有什么隐情吗?

总不会是太长时间没见,士别三日,所以性情大变了吧?

摇了摇头,以薛尘对王景晔的熟悉,他肯定不会突然反水,肯定有什么刺激了他。

话说,他揭盖头之前是不是说了些什么,好像是……不是……没有……什么人来着,可惜没听清,不然,从话里面也行能找到一点线索。

看来,要想解开这个谜题,还得从……从考完试那几天查起。

说起来,考完试那几天确实可疑,明明记得还有几天假,结果一觉醒来就到毕业典礼的时间了……

这时,天渐渐亮了,黑暗正在褪去。

“嗡嗡嗡……”

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从上空传来,抬头望去,数艘直升机的下盘正拖拽着些许黑色的装置。

那应该就是让黑暗降临的“始作俑者”吧。

本来想提供氛围支持的,结果,却变成了这么一桩惨案。

黑幕已经撤下,典礼也是时候宣告结束了。

“请同学们不要惊慌!待在原地等待通知!不要拥挤……”

事既已出,拖着也不是办法,最终,高层们还是妥协了,一致决定放行。

好在,有军方人员负责压场子,不然,这上万学生引起的骚动,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本次毕业典礼已经全部结束,请同学们按秩序退场,此次发生的意外,还请不要到处宣扬,学校会查明原因,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场地已被清理干净,再留在现场也无济于事。

薛尘也跟上大部队的脚步,准备离开会场。

然而,刚走没几步,前面队伍就不动了。

一看才知,应该是要跟来时一样,核实身份后才能离开。

这么多人,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还在犹豫怎么度过这么艰难的等待时,广播里传来呼唤他的声音。

“‘破桎’一班,薛尘同学!薛尘同学在吗?听到请来广播室一趟,听到请来广播室一趟……”

叫我?

薛尘也是一脸懵,找我干啥?我可没犯啥事吧!

无奈,身在校,君命不得不从。

“报告!薛尘到了!有什么事吗?”

广播室门前堵着一群人,薛尘不得不自报家门,希望能通融一下。

“学弟!这边!”

门外长椅上,李云霄学长正向着薛尘招手。

“走吧,是我通过广播找的你,准确的说,是张上校让我来找的你。”

“学长,我不明白,为什么张上校这么关照我?我这次,甚至连秀士都没考上,要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的。”

“这个嘛,你还是亲自去问比较好。”

“那……学长,能透露上校要找我做什么吗?”

“你到了就知道了。”

“……”

依旧是熟悉的军帐,熟悉的会议桌,熟悉的……

嗯?怎么多了个担架,上面还躺着一个人,好像还有点眼熟!

担架旁边屹立个人影,只能看见一个虎背熊腰的背影。

忽然,黑影转过身来,一双犀利的眼神看得薛尘心中发慌。

“坐吧。”

“哦……好……”

薛尘不敢再东张西望,老实地坐在椅子上。

“不用紧张,这不是审讯,我们就随便聊聊天,这次,是想找你了解一些事。”

“您请说,我一定全力配合。”

张祐康将一杯茶水递给薛尘,顺便坐在其旁边的椅子上,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

然而,他却低估了自己的一身威压,薛尘更因此而汗毛直立。

“之前常听景晔提起,他有这么一个同学,在没做同桌之前呢,他一直以为这人是个墨囊,只要靠近,准能沾一身黑……”

听到这,薛尘已是冷汗直流,头差点埋进杯子里。

“然而,做同桌后呢,他仍没改变这种想法,甚至,对于墨囊的求教,他也是嗤之以鼻,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墨囊也会显露出朱砂的品质,终于有一天,当朱砂超越墨汁的色彩,他也被朱砂的秀丽所打动……”

直到此时,薛尘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来,不由得抿了一口茶。

“可是,随着朱砂的份量加重,他却陷入了两难,因为他不经意间发现,自己喜欢六年的红颜竟有喜欢朱砂的迹象,为此,他纠结了许久……”

听着话外意,薛尘已有些触动,这正是一对欢喜冤家,可歌可泣的发展史。

“最终,他做出决定,如若成名那天名花无主,那他便当着所有见证者的面,当众告白,只是,等来的却不是红颜,而是被抹除的记忆……”

听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故事,薛尘不禁看了眼担架上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担架上的人好像动了一下。

“故事的最后,为保障世界的正常运行,长辈们强制安排他参与轨迹的编排,以此避免被抹除的风险,然而,他以身入局,胜天半子,却也落得如此下场……”

听到这,结尾已是再熟悉不过!这就是今天惨案的内幕!

“他?王景晔?就是担架上躺着的那位?”

“嗯……”

张祐康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找我?”

“因为,他让我把实情转告给你,希望你能替他,替你们抹去的红颜,找到那段迷失的真相。”

看着担架上毫无声息的“师友”,薛尘再次问道:“为什么是我?”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问你的问题吗?”

“记得,我记得您说,那只是一个梦……莫非……”

“没错,那并不是一个梦,而是一个被抹除的忆质,这是特殊体质才拥有的能力,我们称之为‘尘梦忆体’,这种体质极其稀少,亿万分之一的人里面还不到一个。”

薛尘已经惊掉了下巴,自己当时不过想找个人,怎么就一下得了个特殊体质,还是亿万分之一里不到一个的那种。

“上校?您没跟我开玩笑吧?或者,您没搞错吧?我这种牛马,怎么也不像您说的那种人。”

“错不了!还记得你是怎么进入‘尘梦苑’的吗?”

薛尘一脸疑惑,怎么进入?这不都一样吗?即使已经过去六年,但入学流程不都是一样的吗!

直接脱口而出,“记得,当然记得!”

忽然,他又一脸的不好意思,“说起来有点难为情,当年我高考落榜,家里无力支付高昂的学费,心灰意冷的时候,无意间看见‘尘梦苑’的福利招生广告,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仅走过一个门就入学了,一度让我觉得上当受骗了……”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摇头道:“不,不,不,我没有说学苑不好的意思,我很感激学苑能在那时收留我,还每年都给我提供贫困生补助……”

张祐康一脸戏谑,道:“没事,我不会跟老王打你的小报告,奥,就是你们的王颢校长,就算他知道了,你也不用担心,当初,还是他安排你进‘破桎’一班的呢,当然,做他侄子的同桌,也是出自他的主意。”

侄子的同桌?王景晔是王颢校长的侄子!

不是?这么有背景的吗!

薛尘已经亚麻呆住了,他只听说过王景晔的父母是海归博士,没想到校长还是他叔叔!

“不用惊讶,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因为当初的那扇门,那是检测‘尘梦忆体’的特殊门扉,只要达到一定值,就能‘完整地’通过入学测试……”

“那……没通过的呢?”

“没通过的,应该都被抹除了……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尘梦忆体’之人都确信自己脑海中,残存着抹除之人的忆质。”

心中顿时传来一阵后怕,当初一起入学的新生,好多似乎都再也没见过了,要不是自己的这什么“尘梦忆体”,恐怕,自己现在也被抹除了!

“那!为什么还要到处宣传招生!”薛尘愤慨地问道。

“没办法,抹除,时刻都在发生!就像笼罩在人间的‘桎梏’,只是常人无法分辨,一旦有东西被抹除,记忆里任何相关的痕迹也会一概消除,只有‘尘梦忆体’之人才最有希望找到答案,这也是学苑不得不开办下去的原因,也是世界各地都有学苑驻扎的原因……”

突然感觉身负重担,薛尘连忙摇着头,道:“我吗?可我只是个连秀士都没考上的牛马!”

“牛马……不!你不是!你从那门扉穿过的时候,你的数值也是迄今为止最高的,‘S+’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看着薛尘那似信非信的表情,张祐康觉得应该搬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还记得林英杰给你的‘忆质魔盒’吗?名为‘梦归尘’的特殊‘忆质’,它是随着你走出门扉而降临的……”

不提还好,一提到那个匣子,薛尘内心一下就慌了。

咱能不提那个盒子吗!当初给我的时候,也没强调有多重要啊……

应该……没吧……

丝毫没注意薛尘的复杂心理,张祐康仍在想着怎么说服他。

“虽然……我当时并不赞同提前把魔盒交还给你,但是,你的成绩实在令人堪忧,和同为‘尘梦忆体’的王景晔一比,你简直是……没法比。”

薛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咋还对比上了,“尘梦忆体”也不能都是学神吧……

“不过……刚刚也说过,你的测试数值是最高的,鉴于其他人都没有‘忆质’显现的特例,所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魔盒自然就物归原主了,然而,就结果而言,显然作用还有待发掘……”

有待发掘?一个空盒子有什么好发掘的!还不如几张钞票来的实在,更何况……

然而,他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一直点头如捣蒜地配合着上校的话语。

第十六章:人生的起步 “既然你已知晓自己的使命,以及肩负着的责任,那么,年轻人,准备好迎接新的人生吧!”

一只厚实且粗壮有力的大手,此刻正牢牢地摁在薛尘肩上,张祐康的脸上,更是一脸的庄严和沉重。

这份使命和责任实在是过于艰巨,让一个初出象牙塔的毕业学生应付,确实有些赶鸭子上架。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唯有“尘梦忆体”之人,才最有希望解决笼罩在人间上空的“桎梏”。

感受着肩上的“沉重”,薛尘底气不足地问道:“那……我要怎么做……”

张祐康摊开肩膀的手心,一枚朴实无华的黑蓝色徽章赫然显露出来。

这徽章……怎么有点眼熟……

“不急,我们对于‘桎梏’的了解还只是冰山一角,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提升自身实力,既然文状元不行,那就试着成为武状元吧!”

武状元?!

薛尘连忙摆手道:“等等!让我一个细胳膊细腿的文艺美男成为像你这样满是肌肉的壮汉?!不行!不行!这不符合我的审美发展!我抗议!”

张祐康则是一把搂过薛尘,说道:“唉~谁说武状元一定要粗胳膊粗腿的,你可以当现代特种兵王,练习使用兵器和格斗术嘛……”

闻言,薛尘将信将疑地问道:“嗯……不会是蒙我的吧,这也算武状元?”

张祐康一下松开了搂着薛尘的手,并轻轻拍了拍他的脑瓜,说道:“嘿!臭小子,管那么多干嘛,我说是就是!跟着我到部队,不出几年,我保你成为军队里的武状元!”

听到要离开,薛尘眉头一皱,又开始犹豫了。

“还要去部队啊?这不是让我参军吗?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能容我再考虑考虑吗……”

张祐康拍了拍薛尘,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突然跟你说那么多,你一下子可能接受不了,但是,这个选择你避免不了的,‘桎梏’不消,抹除无时不在,下一个被抹除的,可能就是我们身边之人……”

“咳咳咳……咳咳咳……”

担架上忽然传来阵阵咳嗽声。

张祐康猛地从椅子上窜起来,边跑向担架边喊着:“醒了!醒了!军医!快叫军医!”

薛尘也是赶忙站起身子,直勾勾地望向担架。

“哗~”一道光突然从身旁照入。

一个身挎医疗箱的白衣青年从光中闪出,径直跑到担架旁边。

观察病人的状态后,青年又伸手把了把脉,事后,他将一粒蓝黑色药囊投喂到王景晔口中。

“张校,病人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您只可和他简单说两句,他现在还很虚弱,最好不要打扰太久,到点我会来提醒。”

“哗……”

帐帘再次落下,前后不到几分钟,真是个来去如风的怪医!

“景晔……怎么样……要不要再喝点水……”

张祐康流露出和身形截然相反的柔情,一时让薛尘难以接受,这还是刚刚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吗……

面对奄奄一息的男孩,张祐康甚至不敢大声喘气,连说话也是细声细语的。

“哦,薛尘也来看你了,我已经把实情都跟他说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看到张祐康在向自己招手,薛尘连忙迈着小碎步靠近担架。

直到跟前才发现,为何之前没有认出担架上的人。

大部分身体被白布遮掩,被吊起来的腿上打着石膏,下颚被固定着,头部还绑着一圈圈泛红的绷带,只露出一只清澈的眼神正盯着自己。

“景晔……”

深皱眉头,薛尘的心在微微颤动着,一股悲凉涌入,大脑一片空白,唯有无法言表的伤感长驻心田。

“呵……”

王景晔却嘴角上扬,流露出一抹笑意。

他想笑出声,可是,疼痛感也随之传来,他那笑容也只昙花一现,脸部不自然的表情更是让人心忧不已。

“咔……”

下颚的白布上已经泛出些许红丝。

“别动!千万别再乱动!还没彻底恢复,伤口随时会崩裂的!”

闻言,他便无奈地闭上眼睛,试着接受现在的自己。

很快,他便再次挣开那只眼,一截打着石膏的手伸了出来,缠着纱布的手还勉强能够活动,一根食指有力地指着前方。

顺着手指方向看去,正是一脸愁容的薛尘。

发现王景晔的两瓣嘴唇上下开合着,薛尘先是迟疑了一下,接着便赶忙将耳朵凑近聆听。

“她……喜欢……你……”

一股无名的痛楚顿时涌上心头,薛尘低下头一看,发现王景晔的手正牢牢抓着自己。

“请……务必……找到……她!她……”

声音逐渐变得颤颤巍巍,手臂上的疼痛感也消失不见,一抹冰凉的触感从手背传来。

不管内心多么翻江倒海,薛尘直接用双手包裹住那只冰凉的手。

“放心吧!即使是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把她找到!你就安心养伤,等我的好消息吧!”

强忍着下颚传来的疼痛,王景晔微微颔首,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

得到薛尘的亲口承诺,王景晔也是不留遗憾地松口气。

“哗~”熟悉的白大褂青年再次踏光而来,连招呼都不打就直奔担架。

望闻问切后,白衣青年义正言辞地表示病人已经透支,谴责二人别再打搅他休息。

被撵出军帐后,薛尘倒是无所谓,只是没想到连上校也跟着被撵出来了。

“咳咳咳~”

尴尬地咳嗽两声,张祐康一手搂着薛尘一手指着前方,道:“来,带你看看‘大家伙’!”

“上校,如果是军事演习时上场的大家伙,那就不必带我再看一遍了,我都看过了,确实很壮观。”

“嘿!你小子,我带你看的‘大家伙’岂是那些旧时代的产物,我们要应对的可是未知的‘桎梏’!”

虽然对那些军事设备确实很有兴趣,但薛尘现在一门心思全放在对王景晔的承诺上。

当然,即使没有这个承诺,在得知真相的一瞬间,薛尘也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心中那块缺失的记忆。

直觉不停地鞭策着他,无时不再告诉他——很重要!

那个记忆中的她?

原来……一直喜欢的都是自己吗……

我真傻!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

为什么!我一直都在逃避……

我究竟……在害怕什么……

操场的备用通道仅供军方使用,随着典礼结束,大部分设备也都撤离,剩余的军人也都是负责收尾工作的。

有张上校在身旁,一路上都是敬礼的士兵,薛尘也是跟着享受了一路绿灯式畅行。

很快,他们便来到一座熟悉的高塔前。

这个高塔薛尘再熟悉不过了,或者说,每个“尘梦苑”的学生都再熟悉不过了,就像学苑的标志,听别人说,似乎每个“尘梦苑”都有这么一座“梦尘塔”。

原因也很简单,每个想要入学的孩子,都需要通过高塔里的特殊门扉才有免费入学的资格。

当初,薛尘就是这么入学的,但如今,他得知了那门扉的真相,更是让他记忆犹新!

心中一阵后怕,薛尘不免有些担忧,问道:“我们到这来是?”

张祐康摊开双臂,像是要把整个塔身拥入怀中。

“当然是让你见识下‘大家伙’了!”

薛尘将信将疑地走进塔内,两个站岗的士兵本想阻拦,但一看见男孩身后的张上校,连忙站直敬礼。

两人来到塔身正中的门扉,张祐康拍拍薛尘肩上的徽章,示意他不用紧张,跟着自己就行。

站在门扉中央,一股夹杂着悲凉、痛苦、难受、不安、孤独……情绪涌入脑海。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哪怕是入学那次,也没有如此感受。

慌忙挣开双眼,却发现眼前已不再是深塔之内,而是……另一片天地!

“这是……哪?”

“这是忆质空间,唯有‘尘梦忆体’之人方可进入……”

耳边传来上校的声音,却不见其人。

“上校?那你……”

“我的忆体不是很高,所以只能短暂停留,你看不到我的身体也很正常,在这里,我可以是任何形态,或情绪,或气流,或声音……”

“那我……”

“放心,你的忆体是目前为止最高的,我应该能清晰地看见你的……全貌!竟然是全貌!就连景晔都只有半个身子!”

“那……”

“哎呀,放心好了,绝对安全无后遗症,至少眼前的这片忆质区域已经被我们研究的差不多了……”

“不是!我是想问,我们怎么回去!”薛尘不由得提高了嗓音,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然而,四面八方像是空谷传响,回音不绝!

“我们怎么回去……们怎么回去……怎么回去……么回去……回去……去……”

薛尘连忙捂住嘴,面对未知,他真怕自己这声响一不小心把什么招惹过来了。

而张祐康则是一脸震惊,如果能看到他的样貌,那一定是目瞪口呆的惊愕表情。

唯一一个保持全貌的消息已经够让他震惊的了,没有想到,薛尘竟还能和这个忆质空间产生共鸣!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一项重大发现!

他刚刚还说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结果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如此看来,学苑的探索还只是冰山一角,唯有“尘梦忆体”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掘未知。

说不定,他真能替人们破除笼罩在人间的“桎梏”。

咽了咽口水,张祐康大声欢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很好!很好!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看来,带你来是正确的选择,不枉我擅作主张了一回。”

耳边的声音很响,然而,并没有薛尘刚刚那种回音式的共鸣。

对于张祐康那莫名其妙的兴奋,薛尘只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由于不见其人只闻其声,薛尘只能默默等待着,希望张祐康能早点恢复正常状态。

仅是这么一想,张祐康便“嗯”了一声,似乎是打了个冷颤。

“咳咳咳……”

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张祐康立即调整了下心情。

简单平复过后,却发现心中激动的种子仍是在蓬勃萌发。

“忆质空间会根据忆体的最值来决定存在时长,我的忆体一般仅支持活动30分钟,到点会自动传出去,而转换场景的媒介就是你肩上的“破桎”徽章,每次冷却的时间是六年,刚好是学苑的一届……”

张祐康的语气略显无奈,但时间不允许他继续低迷。

“至于你是多长,就需要你自己摸索了,给你个参考,王景晔的记录12个小时,也是本苑目前为止最高的,而忆质空间的绝大多数消息都是他发掘的……”

“期待……你的表现……”

话音刚落,他的气息便再也感知不到。

薛尘慌忙叫喊道:“喂!张上校?上校?”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共鸣后的回音……

“12个小时!要在这个一望无边的无色区域待整整12个小时!这是什么折磨人的刑罚吗?一个能见物都没!早知道就在庆典的时候多吃点了,12个小时不吃不喝,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要是随便走动,到时候还能回到学苑高塔的地方吗……”

然而,他的这些疑问通通得不到解答,周围是一片孤寂。

在原地不知呆了多久,他渐渐感到心烦,除了和回音做伴,就只剩无边无色的世界。

以及,那时不时传入脑海的各种消极情绪……

终于,薛尘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喂!有没有人啊!不是人的也行啊!随便吱个声,哪怕是给个提醒都行啊!”

但是,回应他的仍然只有共鸣后的回音……

可恶!

薛尘再也受不了了,他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捶打地面。

“吱……”

拳头击打的地方浮现出蜘蛛网状的裂痕。

仅一瞬间,裂痕直接迅速蔓延至四面八方,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裂缝中涌现。

就在薛尘以为自己闯出大祸而惊慌失措时,心中似乎响起了“duang”的一声。

紧接着,裂缝就迅速缝合,不再吸纳四周无色的忆质。

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声音又是什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薛尘心中隐隐有些躁动,遵循内心的指引,他闭上双眼,伸出手感受着周边的情绪忆质。

无色透明的忆质逐渐将他包裹,慢慢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第十七章:梦尘的忆质 “duang……”

熟悉的声音再度从心中响起,薛尘连忙挣开双眼,眼前不再是无边无色的忆质。

一座高塔模样的透明建筑屹立在山巅之上,塔身周围似有云雾缭绕。

那是什么?

难得看到一个建筑,一时间倍感亲切,薛尘不由得往前走,摸索着上山的路。

然而,环绕着山体走了许久,仍然没有找到山脚的部分。

似乎,整个山体也是塔的一部分,只有垂直的崖壁。

这要怎么上去?

瞅了半天,似乎除了强行攀岩往上,再也没能有别的法子了。

只是,这云雾似的透明山体,真的可以攀爬吗……

想着想着,薛尘便伸出手触摸那山体,想感受下是不是实物。

然而,他的手却是穿过山体,手上没有任何触感。

竟连实体都不是吗,那要如何才能登上山巅,一睹高塔的真容?

就在薛尘不知所措之际,悬浮在身体四周的透明忆质再次启发了他。

故技重施,闭上双眼,手心再次贴近山体,用心感受着周遭的忆质。

果然,触碰山体的一瞬间,各种思绪涌上心头,身体也被忆质笼罩。

即使站在原地没动,但心中日益高涨的情绪在告诉他——正在登顶……

事实上,在薛尘再次接触山体的那一刻,他就已被吸入山内。

包裹在身体四周的忆质一直牵引着他,此刻,正托着薛尘从山体内部往上飞升。

越是往上,薛尘的神情越是痛苦,笼罩在身上的忆质也就越多……

整个山体,竟全是由负面的情绪忆质构成!

仅升到山体的六分之一,脑中就已翻江倒海。

一道道暖流不自觉的从脸颊滑落,纵使各种思绪让他头晕脑胀,薛尘仍旧咬牙坚持着……

嘴边咸咸的味道和那日的稀饭如出一辙,这是……第三次了吧……

越是往上,越是头痛欲裂,心中那尘封的记忆也越是清晰……

学苑……典礼……承诺……

还有……她?

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尘……永别了……”

“不!!!”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薛尘赶忙睁开双眼,伸出手想要抓住刚才脑海中闪过的忆质。

然而,眼前却是一片通透,任何触感都没有感受到。

还没来得及悲伤,却发现身体正倾倒着往下极速坠落。

冥想中断,笼罩在身体四周的忆质一瞬间也都回归山体。

没有载体的托运,这样下去,肯定是头先着地。

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神志一下清醒过来,王景晔那样子可还记忆犹新,更何况自己是从更高的地方坠落,这么摔下去肯定必死无疑!

薛尘可不想栽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忆质空间,死了都没人知道,更何况是找人收尸!

连忙闭上双眼,想着故技重演,然而,越是紧张危急时刻越是难以入定。

快呀!倒是快来呀!

冷汗已从双鬓流下,双目更是皱成了一团。

完了!已经见底了!

要……死在这里了吗……

……

“张上校,现在就让薛尘进入忆质空间会不会有点特殊对待了?先不说他在本届没有达到优秀毕业水平,就连‘破桎考核’他都没参加,更何况,我们还没向本届优秀毕业生们系统讲解忆质空间的特性……”

学苑“梦尘塔”门扉处,王昌凌主任质问到。

在得知张祐康擅自将一名学生带进忆质空间的一瞬间,各个有权限的领导老师纷纷云集于此。

众目睽睽之下,张祐康却是不紧不慢地抽着雪茄,直到重要人物都到齐了,他才长吐出一口气,神采奕奕地宣扬:“就在刚才,我见证了历史性的一幕!一个能在忆质空间保持全貌的忆体!”

“什么!在忆质空间保持全貌!”

听到这个消息,领导们一下子都炸开了锅,议论声随之响彻整个塔厅内部。

“张上校啊,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根据卦象演算,本纪元已诞生一位‘尘梦忆体’,怎可再现一位?这可是会打破阴阳平衡的!”

身着道袍的老者一脸严肃地发起责难。

另外几位穿着一丝不苟,戴着老花镜的守旧派也相继而至。

“对啊!张上校,必须得给个说法,可不能再让你假公徇私,自从你上任以来,期间多次擅作主张带学生进入忆质空间,不经过表决,就连校长都没这个权力呢,上次是校长侄子也就罢了,这次还带个无名落榜生!”

张祐康仍是悠然自得地抽着那半卷雪茄,完全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守旧派和维新派的对立自古有之,不过,这是学苑之间的矛盾,作为军人,张祐康一心只想着“破桎”大业,对于口舌之争,他向来都是横眉冷对。

有反对的,自然就有赞成的,见张祐康这里密不透风,矛头很快转变为新旧两派之间的斗争。

这个时候,作为一把手,王颢校长就不得不站出来了。

瞪了张祐康一眼,王颢又不解气地指了指他的鼻梁,说道:“你呀你!都是当上校的人了,还不让我省心!”

张祐康则是耸了耸肩,表示不属于自己的范畴,只能爱莫能助。

站在门扉前面,王颢大声喊道:“静一静!都静一静!且听我说两句!”

见到一把手站出来讲话,底下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我知道大家都对张上校擅作主张的行为感到很生气,但是,我们是一个集体,集体的利益高于一切,我们也都曾在这里宣誓过,直至今日,我们的目标仍是一致的!请大家冷静一下,仔细想想,老张,张上校,他所做的一切,有哪件事不是为了‘破桎’!”

众人沉思着,这件事还真没法反驳,张祐康虽然极端了点,但他曾经所立的赫赫战功足以证明他的意志。

“那也不行!他今天可以无责越权,明天就能知法犯法!法规就会形同虚设!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犯了,我接受不了!”道袍老者义正言辞地反对到。

有了领头羊,随即一些守旧派也纷纷附和加入。

随着反对的人越来越多,王颢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看来,守旧派积怨已久,今天大都云集以此,恐怕也是想限制一下维新派的权限。

王颢校长自然是中立派的,但由于和张祐康上校是至交老友,又赞成他的计划,所以很多事都是一路绿卡式的畅通无阻。

以张祐康那毫不做作的性格,被人眼红也是迟早的事,今天,也不过就是个导火索。

场面逐渐失控,形成一边倒的情况,张祐康此时却站了出来。

“这样吧,既然大家都对我意见不满,我愿意让出‘尘梦苑’的所有权限!”

此话一出,其余各位领导皆是瞠目结舌地投来目光。

“但是!我的这份权限隶属军方,所以,这份权限,我会将其返还给军方,当然,下一届获选者将采取公平公正的方式选出,那就是!下一届的武状元!”

张祐康突然的服软,让王颢心里不由得暗暗疑惑道:“老张今天这是怎么了?以他的性格,怎么会舍得把手中的权限拱手相让?莫不是……”

“下一届的……武状元吗?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保守派也都同意了这个方案,丝毫没感到有什么不划算的地方。

既已达成目的,人群很快也就散了,本就忙得不可开交,要不是为了弹劾张祐康的作风问题,大家伙还很难聚到一块。

守旧派走后,少许支持维新派的也跟着离开了,大厅仅剩余部分中立派,以及坚决支持维新派的领导们。

“老张啊,跟大伙说说吧,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伸手摸了摸门扉,张祐康忽然大笑起来。

这一下给众人搞懵逼了,权限让渡出去,咋还能笑出声来,难不成……

王颢似乎看出了端倪,他再次上前催促道:“老张啊,别卖关子了,大伙都等着呢!”

张祐康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兴奋地说道:“是‘尘梦忆体’!本纪元的第二个‘尘梦忆体’诞生了!”

众人一脸的难以置信,毕竟,一纪元只会诞生一位“尘梦忆体”,这是数亿万年传下来的不变铁律!

张祐康自然知道大伙在想什么,他将那半卷雪茄一扯,漏出了早已掩埋着的忆质碎片。

漂浮在空中的忆质碎片渐渐合拢成一个泡泡形状。

在场的各位领导早已见怪不怪,都纷纷闭上双眼,用心感受着忆质里的一切……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透明忆质,只是,这次不再是空空如也了。

以张祐康当时的无形视角,他的眼前正是一个清晰无比的人,从头到脚,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随后,张祐康那自问自答以及被各种震撼的名场面也是先后奉上。

要说震撼的表情,在场的各位领导才是最为夸张,大惊失色的也不在少数,而张祐康那只能听其声,瞧不见其容。

看着一个个目瞪口呆,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的样子,张祐康也是暗爽了一把。

忆质梦泡已经破碎,领导们却仍是意犹未尽,还在遐想着忆质空间的回音,即使那只是薛尘随便喊出来的一句话……

“大突破啊!大突破!老张!真有你的!可惜你的忆质浓度不强,不然说不定还能有更大发现!”王颢也是眉开眼笑,一把拍在张祐康肩膀上。

“我们维新派终于也是再一次取得历史性突破!这得多亏了我们的张上校啊!”

只是一瞬间,张上校的风评一下又变得柳暗花明。

然而……他们所能看见的也只是冰山一角,对于现在的忆质空间,他们是全然不知。

……

肉眼可见的地面正向脸庞袭来,眼瞅着就要“落地成盒”,身体却在此时悬在了空中。

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薛尘很确信,自己刚刚就是从高处坠落的,可此时却是一动不动的静止在离地1公分的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框住了。

这难道就是傻人有傻福吗?

薛尘不禁感叹自己真是个幸运儿,毕竟,上一个从高处坠落的可还躺着呢……

不过,他很快就抓狂了,虽然这什么东西救了自己,但保持这个静止的姿势未免有点太久了吧!

无论薛尘怎么挣扎如何使劲,全身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甚至连嘴巴也动不了,话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下寄了,动又动不了,有苦也说不出,这样下去,只会成为琥珀里的标本。

求救是指望不上了,全身都被限制着,就算能动,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地方连个能动的都找不到。

这种情况,任何肢体上的行动都派不上用场,唯有闭上双眼考虑后事了……

想我一世英名……额……好像没有什么名。

回首我这一生……额……好像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事迹……

好吧,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张上校所说的“完整的”通过“尘梦苑”的入学测试吧……

还说自己的什么忆质数值是迄今为止最高的,‘S+’都不及的万分之一。

“尘梦忆体”吗?呵……说不定就是鼓励我不要放弃人生的一句善意谎言。

很快,一股窒息感席卷而来,如同溺水一般,一丝血腥味从鼻腔涌出。

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不堪,残存着的一点意识也在不断被侵蚀……

好不甘呐……要说有什么不甘心……

大概……是让家人失望……

大概……是让朋友失望……

大概……是让师长失望……

大概……是让自己失望……

大概……是让……她……

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一群未曾谋面的人正围着自己,他们脸上都挂满了悲伤的表情。

距离最近的两位竟然……

竟然是自己的爸爸妈妈!

他们两人此刻正抱着一个裹着白布的尸体痛哭流涕!

我这是……死了么……

心中隐隐作痛,一股痛楚从鼻腔涌上眼角,溢出的水花很快打湿了脸颊。

习惯性地用袖子擦拭眼中泪水,熟悉的摩擦感从眼皮上传来,薛尘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脱离了尸体的范畴。

像是游戏里的自由视角,贴合神话,更像是死后的灵魂出窍。

事实也确是如此,无论自己做出怎样吸引人的动作,没有一个人搭理自己,就像把他当成空气一样。

无奈,只能坦然面对这一切吧……

父母被警察拉开,白褂法医将尸体抬起,人群也被支出一条道,一条通往救护车后门的道。

“啪!”

这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这是……父母拍打车门的声音……

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更是让薛尘如同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对不起……爸爸……

对不起……妈妈……

这次……又让你们失望了……

第十八章:塔中的塔中 “没找到!还没找到!还有没有忆质浓度更高的了?接着找!”

张祐康正一脸焦灼地在门扉旁来回踱步。

距离薛尘进入忆质空间已经过去整整6天,张祐康也在这里守了足足6天!

这种情况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最高记录也不过是王景晔的12小时。

然而,在忆质空间里,王景晔的忆体经过一番寻觅还能找到,薛尘的却是找了足足6天仍是没有结果,这也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搜寻行动。

“别急啊,老张,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反而还会浪费学生们难得进入忆质空间的机会,既然我们都亲眼目睹‘尘梦忆体’的真实性,有关的记忆也未曾抹除,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王颢现在内心也很着急,身为一把手肩一校之长,他面临的压力也不小。

不过,他现在更担心身边这个火药桶,只要张祐康一冲动,保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你是说……可惜景晔不能进去,我们这忆质浓度最高的就是他了,他也是最有希望弄清里面到底发生什么的人选了。”

一想到可能是又有奇迹诞生了,张祐康忽然虎躯一震,说道:“有了!本届的那些优秀毕业生们不还在候着吗?让他们也参与本次的探查行动。”

王颢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连忙厉声劝道:“不行!之前的会议就严格表明了,未确认忆质空间安全之前,任何非‘破桎’成员不得入内,孩子们连忆质空间的特性都不了解,更别提那因你而终止的‘破桎考核’了。”

张祐康直接不耐烦地甩手道:“就是这些条条罐罐最烦人了,咱们那个年代,啥都没有,纯靠自己摸索,不照样把特性啥的都摸透了吗!”

王颢也不惯着他,接着训斥道:“这能一样吗!没苦硬吃和有捷径不走是两码事!近些年取得的历史性突破你是一点没看在眼里啊!还以为是你那拳头打天下的时代啊!”

“喂!你干嘛去!”

见张祐康径直朝塔外走去,王颢连忙询问其动向。

张祐康头也不回地说道:“找个沙袋解解闷!”

……

忆质空间,若隐若现的透明高塔前,一个卑微可怜的身影正匍匐跪地。

口中不停地喃喃着:“为什么……为什么……”

此人正是薛尘,他现在就像是信仰崩塌的失足者,失魂落魄且无半点生气。

他没有死,却比死亡更加绝望。

救护车上拉的不是别人,也不是他……

而是……他的弟弟……

第一次从法医口中听到死者的名字时,薛尘还一脸的怀疑,直到亲眼看见白布掀起……

那稚嫩而又熟悉的脸庞,就是他的弟弟无疑!

死因就是薛尘先前体验过一遍的溺水窒息而亡……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薛尘已是痛哭流涕,浑身抽搐着。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溺水窒息的是自己,承担后果的却是他的弟弟!

印象中弟弟那一口一个“哥哥~哥哥~”的稚嫩叫声还犹在耳畔徘徊。

上天竟如此不公!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竟然要这么惩罚他!

“嗯!嗯!嗯!!”

一次更比一次用力地砸向山体,手心撕裂般的疼痛感不断袭来。

薛尘却是毫不在意,甚至逐渐加快锤击的频率。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心中的痛楚吧……

很快,以拳头敲击的地方为中心再次显现出蜘蛛网状的裂痕。

一股更胜从前的吸力再度袭来!

这次,不论它是否会继续吸收忆质愈合,薛尘都不再停留,而是接着抡起那滴着血迹的手接着砸了下去。

“duang~duang~duang……”

这次,终于听到那熟悉声音的来源了,果真是源自眼前的钟塔!

随着声音响起,钟塔也逐渐实体化,塔下已是门洞大开。

透过门扉,塔内的布置竟让薛尘感到有些许眼熟。

算了,都不重要了……

就这样一点一点被吞噬,直至死亡,也挺好……

要是能被抹除,不给大家添麻烦,就更好了……

薛尘已经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

“哥哥~哥哥~”

“尘尘~尘尘~”

“薛尘……薛尘……”

“尘……尘……”

一闭上眼,满脑子却都是四散飞舞的忆质碎片。

这次,不再是各种消极的负面情绪。

而是……足以治愈一切伤痛的……真情!

或喜……

或爱……

或盼……

或思……

再次挣开双眼,薛尘发现自己正被忆质包裹着上升,裂痕的吸力已不再对他起作用。

脑海中也不再肆虐各种负面消极的情绪。

“可算清净了!终于摆脱脑子里这些折磨人的消极情绪了,难不成,之前的低迷心态都是由这山间心魔控制?”

薛尘不禁打了个哆嗦,反正那被各种负面情绪折磨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想要以我的家人蛊惑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搞清楚是何种原因,薛尘一时间信心大增,在层层忆质的加护下,坚定地迈向钟塔门扉。

走进一看,塔内的布置不敢说一模一样,简直就和学苑里的“梦尘塔”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梦尘塔’?难不成是塔中塔?真是个稀罕事!”

薛尘一脸惊讶地环顾四周,发现确实如自己所说,塔内样式虽然古老了些,但大致的布置和学苑里的大差不差。

一想到可能是“塔中塔”,薛尘连忙跑到大厅中央确认。

果不其然,这里也有一扇门扉!

样式也和“梦尘塔”的一模一样!

“等等,不会是套娃吧,走进去又会再传到一个忆质空间。”

连忙摇头拒绝,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倒退。

面对未知,薛尘总是保持着小心再小心的原则。

“duang!(什么人!)”

倒退途中,没注意脚下像是突然踩到了什么,薛尘差点被绊倒在地。

然而,定眼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怎么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duang!duang!(主人?主人!)”

薛尘刚一抬起头,突然发现一双透亮的眼睛正悬在面前。

“哇啊啊!什么鬼东西!”

薛尘连忙往后跳开,两手也跟着惊慌地乱甩。

然而,那双眼睛则是眨巴眨巴,接着便跟了过来!

这可把薛尘吓坏了!

试想,一双眼睛漂浮在空中追着你,就问你怕不怕!

薛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时跑错了方向,很快便被追到了塔中的门扉旁。

已经无路可退了,怎么办……

然而,那双眼睛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一瞬间就扑了上来。

“duang~duang!duang~duang!(主人!主人!是我呀!我是貘貘呀!)”

身上顿时传来一股被小动物扑腾入怀的冲击感,那感觉……就像是……

像是在和自己撒欢……

双手不由得托住怀里的物体,仔细一看,那全身透明的轮廓就像是一只小象幼崽!

薛尘这才放下戒心,用手温柔地抚摸着小象,就像撸邻居家的猫一样。

随着身心的放松,接触的一瞬间,薛尘竟似乎听到了除他以外另一个人的声音!

只不过,那稚嫩的声音似乎在说:“主人!主人!终于等到你了!呜呜呜……”

薛尘则是一脸懵逼,哪里来的声音?人呢!

只有怀里的小象在不停地蹭着他的胸怀……

“不会……是你吧……”

薛尘就这么一想,谁知,那小象竟用力地点了点头。

“duang~duang!(是我!主人!)”

见到这一幕,薛尘更是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真是你!”

小象这下更卖力地点起头来,猪鼻子一样短的小鼻嘎也跟着上下摇晃着。

这憨态可掬的模样着实给薛尘萌得心花怒放,他最受不了有人朝自己撒娇了,更何况是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薛尘托起小象的两只前足,紧盯着小象的嘴巴,仍是不可置信地问道:“真是你在说话?”

小象摇着尾巴,晃动着两只扇叶般的耳朵,用小鼻嘎喷出泡泡形状的忆质打在薛尘手上,以此表达着它的兴奋。

“duang~duang!duang~duang!(是我!主人!就是我在说话!主人!)”

薛尘连忙撒手道:“停停停!谁是你主人!可别乱认主啊!我家可养不起小动物……”

以为薛尘又要抛弃自己,小象连忙扒拉上去,可怜兮兮地道:“duang~duang~duang~duang~(呜呜……主人!主人!不要抛弃我!我很听话的!呜呜……)”

无奈,小象这撒娇能力属实是薛尘的克星,心一软就答应下来:“好好好,你别哭了,我当你主人还不行嘛……”

见小象又眉开眼笑地吐泡泡,薛尘也是无奈地摇摇头,道:“事先声明,我家可是很穷的,跟着我伙食可不太好。”

“duang~duang~duang~duang~(主人!主人!你真好!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不离开你了!)”

小象依旧是兴高采烈地蹭着薛尘,只有0距离相贴它才安心。

伸手摸了摸小象的小脑袋,问道:“既然你是我的小宠物了,那你有名字吗?要给你起一个吗?”

小象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问道:“duang~duang~duang~duang……(主人不记得貘貘的名字了吗?那主人重新再给貘貘起一个新的名字吧!只要是主人起的,貘貘都喜欢!)”

薛尘嘴角微微抽搐,还起啥名呀,你貘貘~貘貘的叫个不停,真不知你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小象则是一脸满足地蹭着薛尘,似乎在说:“嘿嘿……主人……嘿嘿……”

虚惊一场结果收获一只萌宠,环顾四周,这才想着发掘一下塔内的其他事物。

然而,薛尘刚伸出手想要触摸眼前的透明古董,一股强大的斥力席卷而来,身子一下被震飞数米!

小象连忙扑棱到薛尘跟前,急得上下打转。

“duang~duang!duang~duang!(呜呜……主人!主人!你没事吧!)

“咳!咳……”

薛尘捂着胸口,连咳数下,心中一阵后怕,道:“没想到还有机关!真是栽在这了!”

“duang~duang~duang~duang~”

小象伸直鼻头,泡泡形状的忆质不断从鼻腔喷出,径直涌向薛尘的胸膛。

泡泡触胸即灭,虽然不理解,但薛尘明显感觉比之前好受多了。

摸摸小象的额头,顿时觉得这个小家伙可能不简单。

然而,触摸到小象的一瞬间,薛尘又突然听见说话的声音了。

“主人!主人!好受一些了嘛……嘿嘿!貘貘厉害吧……”

为应证猜想,薛尘故意和小象保持一小段距离,此时,又听不到说话的声音了,只有“duang~duang~”的声音在脑中嗡嗡作响。

小象见薛尘远离了它一些,又可怜巴巴地慌忙窜过去要贴贴……

一蹭到薛尘的脚边,说话的声音又从脑中响起。

“呜呜……主人!不要抛弃貘貘!貘貘一点也不厉害……”

这感觉,和助听翻译器没啥两样。

托起小象,薛尘觉得这个小家伙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

“那个……貘貘……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象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疑惑。

“duang~duang~duang~duang~(什么东西?貘貘不是东西呀!貘貘就是貘貘呀!主人!为什么这么问呀?)”

看着小象那清澈的眼神,薛尘一把将手拍在自己额头上,或许,是自己问的问题有问题……

“不是,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一见面就叫我主人,还有,你是从哪里来的,你有什么特殊能力没有……”

吧啦吧啦问了一堆,小象却是都一脸认真地回答完了。

“duang~duang~duang~duang~(你一直都是我的主人呀!虽然之前……可能是主人忘记了吧,不过现在,主人又重新收留我了,貘貘很开心!很久以前……和主人分开后,我就一直在沉睡,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在这里了,醒来后肚子很饿,就一直吃这些透明的东东……)”

看样子,小象也不知自己的来历,只好换个其他问题了……

第十九章:忆质的世界 抱着小象来到刚刚震飞自己的古董前,薛尘警惕地问道:“那个……貘貘,既然你一直待在这里,那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吗?”

小象很享受主人的怀抱,不舍地抬起头瞟了瞟古董,道:“duang~duang~duang~duang~(这些东东,貘貘也不清楚,之前肚子饿,怎么也咬不动它们,就一直搁这了,不过上面有说明,应该是那东东的介绍)”

听到可能有线索,薛尘连忙伸长脖子仔细端详,却也没敢凑太近。

然而,瞅了那透明古董老半天,却是一个像字的影子也没看到。

薛尘挠了挠头,尴尬地问道:“那个……貘貘呀,我咋啥都没看到呀?”

小象一听主人需要帮助,连忙转头看向古董,认真地解读道:“duang~duang~duang~duang~(主人看不见吗?那貘貘念给主人听,此物名曰:‘流光忆彩’,作用:吸纳或返还忆质色彩,限制:未知,禁忌:未知,切勿擅起歹念,后果自负!)”

听完介绍,薛尘头都大了,“吸纳或返还忆质色彩?这是什么作用?限制和禁忌还都未知!还真是一点想占为己有的念头都不能有,一动心思这排斥感就上来了……”

小象念完介绍却是兴奋不已,激动地说道:“duang~duang!duang~duang!(主人!主人!这‘流光忆彩’曾经可是你的法宝!虽然不知为何是现在这个模样,但貘貘可是曾亲眼看你用它画出一整幅城市的样子!)”

薛尘嘴角微微抽搐,吐槽道:“我曾经用过的东西吗?可是,为什么它现在对我的排斥那么大,而且,这玩意看上去像是能作画的样子吗?连颜料盒都算不上,更别提像画笔的样子了!”

话音刚落,一股更甚从前的强大排斥力再次向薛尘袭来。

“哇啊啊!”

薛尘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掀起浮空。

什么也做不了,只剩下接受再次被摔残的命运……

然而,小象却是在他怀中奋力扇动双耳,鼻头不断喷吐着泡泡。

终于,在砸到墙的一瞬,泡泡融成了一个大圆,成功将薛尘包裹在内。

背部传来软软的弹床般的触感,这么大的冲击,结果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由得看向怀里的小象,又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薛尘感激道:“这次多谢你了!貘貘!”

只是,这次立了大功,小象却没有急着邀功,而是蜷缩在薛尘的怀里,气息略显微弱。

注意到小象的异样,薛尘连忙轻轻摇晃小象,担心地问道:“貘貘!你怎么了?貘貘!”

小象缓缓挣开眼皮,艰难地颤道:“duang~duang……(貘貘……貘貘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就好,主人不用担心……)”

脑中话音刚落,小象就疲惫地闭上双眼,那样子,就像是陷入了沉睡。

薛尘接下来不敢再采取任何行动了,就保持原状,抱着小象跪坐在地上,左手托着小象,右手轻轻抚摸着象背。

软软的……暖暖的……

然而,还没能缓上一缓,一股拔凉的寒意突然直入脑海。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薛尘晃了晃脑袋,又看了眼周围,即使空无一人,但直觉在告诉他——就是刚刚那个古董发出的声音!

目光锁定那透明古董,强烈的感觉更加明显。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脑中的声音也愈加剧烈,若千钧压背,整个人都被疯狂挤压着,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只能从牙缝中挤出字来,“我……没……有……”

威压这才稍微降低,但也只能做到咬字清晰。

“没有?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将小象藏入怀里,薛尘又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将计就计否认道:“当初确实不是我做的,我也被人算计了,你看看,我现在只是个没有任何本事的普通人。”

“话虽如此,但也难以消除我在此驻足千年的遗恨!既然命运让你落到我的手里,那你就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吧!”

不给薛尘再瞎编解释的机会,笼罩在薛尘身上的威压再度增烈。

“唔啊啊~”

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怀中的小象也滚落到血淋淋的地面。

意识接近崩溃,唯有双手撑着地面,才能艰难地缓口气。

视线已变得模糊不清,气也已喘不过来。

“再见了!我的……主人……”

……

学苑“梦尘塔”门扉处,王颢校长手脚并用,形成一个“大”字,义愤填膺地说道:“张祐康!你还嫌事不够大是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今天有我在,你就别想进这个门!”

张祐康身后是一大帮毕业学生,而且,他们大部分都是本届毕业典礼上的优秀毕业生。

既然人都让他带来了,那张祐康自然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是,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老王啊,我做事你是知道的,什么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担!内容以及特性呢,我也都跟孩子们说过了,来的人呢,也都是自愿的,你要是还认我这个老友,你就把门让开。”

孩子们也都一一表示自己很愿意参与调查,然而,王颢依旧是不为所动,死死地守在门口。

“嘿!老王,敬酒给你都不吃是吧!那就别怪我们来硬的了!”

张祐康撸起袖子,手往前一甩,喊道:“孩子们!跟着我一起往里冲!”

“冲啊!啊……”

张祐康身为军方上校,自然在力量和技巧上绝对碾压身为学苑校长的王颢,更何况,他带来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

王颢自知不敌,故意卖个破绽,装作被扣押成无法通风报信的人质。

接下来……就赌他们能在被发现之前解决门里面的问题吧……

“孩子们,进入忆质空间后,立刻按事先安排好的分组行动,一组负责一个方向,确保每个方位都有一组,那么,废话不多说,无论结果如何,回来后迎接你们的只有荣耀!出发!”

本次行动接近300个优秀毕业生,每4人一组,每组分别由秀士、举士、贡士、进士各一人构成。

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原本空荡荡的忆质空地瞬间被乌泱泱的一片挤满。

虽然……都是残缺不齐的各类“奇葩”。

进入忆质空间的人或物,基本上都会被重新塑形。

在这里,你可能会被重塑成任何东西,也可能……不是东西……

最好的情况,莫过于“尘梦忆体”的一比一还原自身,保持原状的样子。

学生们初来乍到,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第一次见这个形态的自己以及同学还是得适应适应。

先是好奇观察讨论了一会,接着便按事先安排好的分组,朝着四面八方开拓……

面对一望无边的透明空间,再加上脑海中肆虐的负面情绪,大部分学生们都已苦不堪言。

安娜自然也是受害者,不过,她现在的形态是一只小兔纸。

安娜非常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像其他一些同学,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化作小兔纸的她奋勇当先,活蹦乱跳地在前面开路。

跟她分到同一组的分别是白康辉,马博涛,以及王洋懿。

是的,一听到好兄弟迷失在忆质空间里,马博涛二话没说就赶来了。

此时,他正一脸忧心忡忡地跟在队伍后面,手中还拿着个木匣……

马博涛的身形并没有被重塑成千奇百怪的样子,反而是一比一还原自身的样子。

当然,他可不是“尘梦忆体”,应是使用了某种稳定身形的特殊器具。

不然,他的身形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忽隐忽现,时缺时圆的。

可即便是这样,仍是让同学们羡慕不已。

“哎,涛哥,你说,我们能找到尘哥吗?”

“不知道!”马博涛冷冷地答道。

脑中肆虐的消极情绪本就头疼,王洋懿化作成的绵羊还跟在屁股后面“咩咩”叫着。

王洋懿本来是其他组的,但看到马博涛也来了,他就用尽各种软磨硬泡的办法和原本队伍里的孔乙己换了位置。

马博涛和薛尘是铁哥们,肯定也是这里最有希望找到线索的那个人。

更何况,马博涛所在的马氏家族肯定也不会放过这次立功的机会,一定会有所行动。

王洋懿这样盘算着,伸着个羊头又热脸相贴……

“安啦~涛哥,尘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马博涛没有再理睬他,而是仔细地观察着路况。

忽然,马博涛蹲下身子,遵从内心的指引,他伸出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扒拉扒拉几下,一条不起眼的小缝显露而出。

缝隙中,微弱的吸力穿梭在指缝之间,各种思绪也随之涌上心头。

双目紧闭的同时,马博涛忽然又开口道:“王洋懿,你去把安娜叫回来,有线索了!”

“哦,好的!涛哥!我这就去!”

果然跟对人了!不枉我这次大出血才换来的位置!

王洋懿暗自窃喜,连忙按照吩咐去寻那不见踪影的小兔纸。

王洋懿走后,一只乌鸦从身后飞了出来,心有不满地说道:“你故意等他们走开,是有什么打算吗?”

马博涛仍旧保持原状,双目紧闭,感受着缝隙边缘的忆质。

乌鸦见得不到回应,也学着样子照葫芦画瓢。

只是,心中的负面情绪肆虐,越是靠近缝隙感觉就愈加强烈,还没闭一会眼,便如鲠在喉,浑身难受。

慌忙睁开眼,挥动着翅膀远遁。

仅接触一瞬间,身上都暗淡了几分,无奈,化作乌鸦形状的白康辉只好在旁边静静等待着。

不一会,一只头上驮着个小兔纸的绵羊就跑了回来。

“涛哥这是?”

绵羊低头看向乌鸦,一脸疑惑。

乌鸦挥动着翅膀,飞到和羊头同一高度,说道:“不知道,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而且一句话也没交代。”

小兔纸瞅了瞅马博涛若隐若现的状态,接着一跃而下,从羊头落到缝隙旁边。

接着,小兔纸闭上双眼也学模作样起来。

乌鸦本想阻拦,但小兔纸的速度太快,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好默默等在一旁。

瞅见王洋懿也有触摸裂缝的想法,乌鸦连忙挡在绵羊头前,好心提醒道:“这个裂缝会不断放大脑中的负面情绪,劝你不要轻易尝试,他们忆体强度比我们高,反噬应该不大。”

甩了甩羊头,脑中的负面情绪已经够他受的了,王洋懿可不想再痛上加痛。

身子不由得又后退几步,似乎离那缝隙越远,心中的痛楚就减弱几分。

只是,那裂缝怎么看着越来越大了……

“哇啊啊!”

娇小体型的小兔纸直接坠入延伸的裂缝,仅是一息之间,便再也没声了……

马博涛此时也挣开了双眼,喊了一声“跟上!”,紧接着便跳入正在愈合的裂缝。

眼瞅着裂缝越来越小,再等下去就容不下羊身了。

不能再犹豫了!这是唯一的线索!

不能白白浪费我的那几条“小黄鱼”!况且,就算有危险,前面还有人顶着呢!

王洋懿一鼓作气,顶着脑中被撕裂的痛楚,朝裂缝中心一跃而下。

“哎呦!卧槽!疼疼疼……”

裂缝大小已经恢复到盆口那么大了,王洋懿全身绷直着往下跳竟还磕碰到了一些。

好在,没一会就听不到他嗷嗷叫的声音了,看样子应该是落进去了。

白康辉没跟着一起下去,而是悬在裂缝上空,以他瘦小的身形,即使面对碗口大小的裂缝也显得绰绰有余。

“马氏家族果然是卧虎藏龙,连忆质裂缝都能撕开,不过,不安排人在外面牵引就敢擅自闯入,不知是该说他勇气可嘉呢?还是说……有恃无恐呢?”

俯瞰着逐渐愈合的裂缝,白康辉自嘲地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就陪你们闹上这么一遭吧。”

收拢双翅,一个俯冲便投入了那一丝裂缝之中。

没一会,原本的裂缝位置就被周围吸纳的忆质填满,恢复成镜面一样的平整。

放眼望去,仍是一望无边的透明世界……

只是,在不起眼的某处,一枚刻有“白”字的徽章,牢牢地卡在一个凹缝处。 第二十章:迟来的援兵 “喂!醒醒!快醒醒!”

睁开眼皮,发现马博涛正晃着自己。

“涛……涛哥!太好了!我们还活着!”

王洋懿爬起身来,扑向马博涛,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他却忘记自己是只羊的模样了……

马博涛连忙摁住他的羊头,一脸嫌弃地道:“你的羊膻味太浓了,最好和我保持一定距离!”

王洋懿这才注意到自己扒拉的小手正是羊蹄的样子,连忙从马博涛的衣角上拿开。

马博涛环顾四周,说道:“就你一人下来吗?白康辉没跟你一起下来吗?”

王洋懿思索一会,摇了摇羊头,道:“不清楚,你说‘跟上’,我就毫不犹豫跟着跳下来了,后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洋懿说完也假装环顾了下四周,心虚地说道:“那个小兔纸安娜呢?她不是第一个下来的吗?怎么没见着她?”

马博涛没有回答,而是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

眼前依旧是一览无余的透明忆质,已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也都早已视觉疲劳了。

然而,再往前走着走着,一座高山模样的透明建筑,突然毫无征兆般的映入眼帘。

若非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相信,一望无垠的平地上会有这么一座高山!

一遍又一遍地揉着眼睛,王洋懿依旧是难以置信,可前方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很确定,自己刚刚好像就只是简单的走了几步。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大概就是跟在涛哥后面走……

指着远方的高山,王洋懿震惊地问道:“涛……涛哥!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马博涛则是望着山峰上的塔形建筑,口中喃喃着:“如果推算的没有错,应该……就在那里吧……”

走近山体,一只小兔纸正在山崖下蹦蹦跳跳来回徘徊着。

来到小兔纸身后,马博涛开口问道:“怎么样?找到上去的办法了吗?”

小兔纸这才停下脚步,摇了摇小脑瓜,说道:“整座山都不是实体,正常的攀爬方式肯定行不通,一接触山体还会加剧脑中的负面情绪……”

整个山体四周皆是陡峭的崖壁,看来,上山的途径只有一个了……

伸手触摸崖壁,马博涛瞬间就皱起眉头,浑身上下冷汗直流。

然而,他并没有退缩,抬起后退的脚跟又接着往前迈进。

面对堪比先前数倍的精神折磨,马博涛不退反进,一步一步往山体中心挪动……

马博涛每走一步,刚走过的地方就会留下鞋底浅浅的水印。

安娜望着马博涛的后背,担忧地问道:“他……不要紧吧……”

王洋懿则是一脸真诚地恭维道:“这才是真爷们!涛哥!加油!加油啊!”

马博涛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加上他身形本来就是若隐若现的,大家一开始也就没太在意。

然而,等了好一会,直到怎么也看不到马博涛的背影,两人这才察觉有些不对劲。

小兔纸还特地跳到羊头上观望片刻,依旧是毫无发现。

“他该不会被传出去了吧?”

“有可能,毕竟里面的情绪忆质实在是太强了!我连一秒也待不下去,更别提涛哥刚刚消失的地方是接近中心的位置了……”

话未说完,小兔纸直接从羊头上跳了下来,直奔向透明山体的中央。

“喂!你干嘛……”王洋懿后知后觉,也赶忙跟了过去。

转念一想,说不定那山体就是出去的机关,只要能出去,无论是何种折磨,王洋懿都愿意再赴汤蹈火一次。

……

再次挣开双眼,面前是一座高塔的模样。

环顾四周,马博涛疑惑道:“这就是山顶吗……只是这塔……怎么这么眼熟……”

“啪!啪啪啪……”

还没来得及熟悉环境,塔内振动的声响就从门扉处窜了出来。

“塔内有动静!果然还有人!会是他吗……”

越是靠近塔身,马博涛心中的预感愈加强烈。

“不管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摇了摇沉重的脑瓜,马博涛直接一鼓作气冲入门扉。

然后,他就看到一片狼藉的塔内,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散落一地。

又好奇地往里走了走,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马博涛这才注意到塔内正中的门扉旁,以及地上、各种杂物上那零星点点的血迹。

其中一件“六不像”的古董最为明显!以它的祭台为中心,四周满是深深浅浅的血痕!

血痕又断断续续向左右两个方向延伸,左边尽头的墙体上略显凹陷,地上有些许血迹,七零八落的场面略显杂乱。

右边的尽头则是……

当马博涛注意到右边的墙角,他看到了刻骨铭心的一幕——墙角已被血迹染红,地上躺着一个毫无声息的人。

心里只感觉咯噔一下,马博涛迅速跑到跟前。

放下手中的匣子,一手托着那浑身满是血渍的人,一手将他的身子翻转过来。

然而,看到那人右手上露出的眼熟手表时,马博涛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那人的样貌——正是他苦寻已久的好兄弟薛尘!

手指哆哆嗦嗦地伸到薛尘鼻子前方探气。

结果,完全感受不到呼吸!

马博涛紧紧地将好兄弟抱在怀里,却从薛尘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略带哭腔地哽咽着:“不!怎么会……怎么会……”

泪水不自觉地涌入……填满……溢出……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至下巴……滴落至满是血渍的脸上……

“说好的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呢……你起来啊!你这个骗子!你不说自己最怕死吗?你怎么会栽在这……”

马博涛将头紧紧地贴在薛尘胸膛上,撕心裂肺般的埋怨着。

不知过了多久,马博涛才稍微缓过劲来,掺和着泪水,用衣角轻轻擦去薛尘脸上血渍。

擦拭干净后,马博涛小心地将薛尘轻放到地上,又将一旁的木匣放到他的手上。

这一路……多亏了它……

“我能感受到,你和它之间的羁绊,就让它代替我,在这里与你相伴吧……”

“别了!我的好兄弟!不论你因何而亡,我都会为你讨个公道!”

第二十一章:事后的总结 马博涛环顾着塔内的四周,从现场血迹和各种迹象看来,各种源头都指向了那个“六不像”的透明古董。

除此之外,现场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的痕迹,或者说,第二物的痕迹。

这么离奇的杀人事件,任谁都没办法破案吧……

马博涛却不信邪,径直地走向那“六不像”的古董面前,伸出手就要触摸。

然而,无论他怎么观察,怎么触摸,除了祭台上面的血迹,这古董看上去也只不过就像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忆质古物罢了……

将塔内的一切几乎探查了个遍,直至自己的忆体损耗殆尽,马博涛都没有任何发现。

大概……是出现了什么特殊情况吧……

不然,真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能够平安无事的返回现实。

反正!不论是何种原因,叫我兄弟去送死的那个王八蛋!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再次挣开眼,看到熟悉的门扉,熟悉的塔厅,马博涛一下恍然大悟。

原来,忆质空间山峰上的那个塔,就是最初的“梦尘塔”!

“怎么样,你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耳边响起一个烦躁的声音,正是张祐康在询问结果。

“没有!”马博涛咬着牙,冷冷地回答道。

虽然心里早已怒不可遏,但眼下当着这么多人,还不是使性子的时候。

马博涛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而听到马博涛的话后,张祐康差点一个踉跄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

“还是……没有么……”

而马博涛看到张祐康的样子,只感觉是扭捏作态给大家看的,而自己多看一眼都会感到恶心!

“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没有心思假装照顾大人物的情绪,马博涛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

“听说你跟薛尘是好哥们,是吧?虽然惊讶你居然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但从你的表情,我相信你们的兄弟情,也相信你没有任何隐瞒,笔录就免了,你可以走了。”

张祐康竟主动帮自己担保,这是马博涛没想到的。

不过,这算什么?愧疚吗?忏悔吗?还是求心理安慰?

无论如何,自己是不会领情的,毕竟,当初是你把我的兄弟推进忆质空间的!

无人阻拦,马博涛顺利地走出“梦尘塔”的大门。

而大门入口的不远处,则是等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王洋懿、安娜、白康辉以及一些凑热闹的同学。

眼尖的王洋懿一下就看到了马博涛,兴奋地挥着手喊着:“嘿!涛哥出来了!涛哥!这边!这边!”

“你们……你们没遇到什么吧……”

马博涛来到他们跟前,询问道。

“遇到什么?什么都没有啊,我们跟在你后面刚一走到那个山体中央,一下子就传回了塔里。”王洋懿抢着回答道。

“塔里?你们也到那个塔了?我怎么没看到你们?”马博涛连忙追问道。

“我们应该不是同一时间回的塔,我是第一个,小兔纸……啊不,安娜是第二个,白康辉是第三个,而涛哥你是最后一个,也是全校的最后一个!涛哥,这下你牛大了!”

王洋懿说完,又向马博涛比了一个大拇指。

“回的塔……回的塔……你是说这个塔?”

马博涛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梦尘塔”。

“对呀!难不成还有其他的塔吗?”王洋懿半开玩笑地说笑道。

“哦……哦,这样啊……”马博涛望着塔身若有所思着。

“我倒不是一走到山体中央就传回来了哦,好像是先做了一个噩梦,惊醒后才传回来的。”

安娜也分享着自己的感悟,马博涛的注意一下也被吸引过来。

他连忙开口问道:“是什么样的噩梦?”

“嗯……好像是自己内心最害怕的事……”

安娜难得露出一幅难为情的表情,却让人觉得更加可爱了。

然而,马博涛可没心思欣赏美少女的娇羞美态,他不解风情地接着追问道:“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安娜却是俏皮地回答道:“这是人家女孩子的秘密!怎么能告诉你们这群大男人!就算要找一个人说,那也是要跟我未来的王子说!”

“请问,我可以当你的王子吗?”

“哎!我也可以!我也可以!”

“安娜女神!看看我!看看我!”

身边一群人跟着起哄道,原本严肃的讨论也变成欢乐的笑语……

白康辉却在此时来到马博涛跟前,沉声问道:“刚刚你们说的应该不是同一个塔,我说的对吗?”

关于白康辉,马博涛不是很熟,只知道他来自白家,虽然整体不如自己家族,但也是个国际大族。

还不知是敌是友,马博涛试探着说道:“听说你是全校倒数第二个回来的,但是在山的那边,我可没看到你人。”

白康辉一脸从容地应答道:“你当然看不到我了,因为我的忆体浓度不高,跳入裂缝后就传回‘梦尘塔’了。”

马博涛则是继续追问道:“那你怎么会比他们还要晚回来,他们可是跟着我走的,按理说,你应该会比他们更早传回来。”

“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跟着你们跳入裂缝哦,而是在外面犹豫了很久,大概是这个原因吧,你知道的,以乌鸦的体型,再小的缝隙都能钻进去。”白康辉辩解道。

“也许吧……那你知道些什么吗?”

马博涛先抛出个烟雾弹,试试火力。

“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都完好无损的回来,是因为他们仅在冰山之上徘徊,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为什么我们这几个跳入忆质裂缝的人还能平安回来,也是因为我们什么都没发现吗……”

白康辉也不傻,他也抛出一个烟雾弹。

“你到底……想说什么……”马博涛询问道。

只是,白康辉这次并没有回答,而是凑近他的耳朵旁小声低语道:“我们是友非敌……”

说完,白康辉拍了拍马博涛的肩膀,哼着小曲离开了……

马博涛望着白康辉的背影,思索着他的那颗烟雾弹…… 第二十二章:生者的回忆 “涛哥!涛哥!等会有个同学聚会,一起去吃个饭呗?”

笔录上,相比其他人,马博涛这个小队可算是有重大表现,王洋懿也算是跟着沾了光,所以,从那以后,他就意识到“抱大腿”的重要性。

谁知,马博涛却直接摆手道:“不了,我等会得去个地方。”

“那好吧,涛哥再见!”

望着马博涛离开的背影,虽然他并没有给自己面子,但自己还是要笑脸相送的,谁让自己人微言轻呢……

马博涛其实并不是真心想拒绝,但他真的没办法静下心去享受什么。

毕竟,亲眼看着好兄弟惨死的遗体,这叫他如何心安。

每每闭上眼睛,总能看见那一幕凄惨的场景,周围是一片无色透明的狼藉,而角落则是鲜血淋漓的惨状。

好兄弟躺在血泊之中,睁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他的嘴唇未动,但自己脑海中却不断传来“替我报仇!替我报仇!”的怨声。

马博涛痛苦地睁开眼皮,深吸一口凉气,再重重地吐出。

瞅了眼旁边的树干,握紧拳头上去就是猛地一砸。

“哗哗哗~”

数米宽的大树竟有摇晃之势!几片树叶也跟着七零八落地往下坠落。

树干上更是留下了一个拳印,中间还参杂着些许血丝……

当天,马博涛去过学苑的许多地方,操场、指挥台、教室、小卖部……

每一个地方似乎都有好兄弟的影子。

但……也只有影子了……

傍晚,“友梦网吧”门口,马博涛手里拿着一瓶啤酒,醉醺醺地走了进去。

“老板!嗝!老样子!嗝……”

网吧老板一眼就认出了马博涛这个大金主,眉飞色舞地招呼道:“呦!是您啊!还是和您那个朋友一起来的吧,您那两台机子可还一直都给您留着呢,每天都有清理……”

听着老板滔滔不绝地说着,即使意识有些模糊,马博涛还是愣了一下。

今天……就只有他自己……

朝老板摆了摆手,扶着网吧各种摆设,摇摇晃晃地摸了进去。

依旧是熟悉的两台机子,熟悉的两台椅子,熟悉的……

坐在椅子上,结着血痂的右手握着鼠标,左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游戏发呆……

耳机搭在键盘上,隐约传来警报的声音,照应着屏幕上一红一闪的预警……

没有他……游戏也变得索然无味……

好友列表里,好兄弟的头像灰白暗淡。

大概……永远也不会再亮起来了吧……

又对着瓶口闷了几口,一股拔凉拔凉的气泡感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啊……”

这是马博涛第一次尝试喝酒,从前都是听别人说喝酒能忘却烦心事。

今天这么一试,效果确实非同一般!

就是,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大概……是没人陪自己说说话吧……

不由得又拿起酒瓶吹了起来,然而,这次只有几滴水落入舌尖。

晃了晃酒瓶,这才发现已经没酒了。

动了动脚底,“丁零当啷”的酒瓶碰撞声一个接着一个。

低头一看,脚边躺满了东倒西歪的酒瓶,大概有10多瓶的样子。

然而,马博涛还是觉得不过瘾,大声喊道:“老板!老板!再来一箱!”

“哗~”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老板。

“少爷,我知道你很难过,但这是你第一次喝酒,真的不能再喝了!让你偷偷喝这么多,已经算我的失职了,要是老爷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管家一脸愁容,小心凑到马博涛身边苦口婆心地劝道。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气,马博涛醉醺醺地瘫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晃着那空酒瓶。

一听到管家提到老爹的声音,马博涛似乎酒都醒了,直接推开椅子站起身,将手中的瓶子一把摔在地上。

“啪!”酒瓶随即碎了一地。

马博涛愤愤地吼道:“别在我面前提那个人!他心里只有他自己!只有他的产业!他不是无所不能吗?怎么这次一点作用都没有!哪怕是让我早那么一点到,我也能见上最后一面……”

马博涛说着说着,泪水又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流下。

管家没有急着安慰他,而是蹲下身子,手上毫无任何保护地将酒瓶碎渣捡起。

直到手上拿满碎渣,管家这才起身,将手心上的碎渣摊给马博涛看。

还没明白什么意思,拿着碎渣的手突然又用力一握,鲜血直接顺着手指的缝隙往下滴落。

一时间,马博涛的酒气一下子就醒了。

连忙上去阻止管家的自残行为。

“赵叔!你干什么!”

然而,管家仍是紧紧地握住那只血手,任由马博涛怎么扒拉,就是死死地攥紧碎渣。

“少爷,今天这堂课我要用这双手来完成,希望它能让你懂得,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虑前因后果,凡事都有代价,只是,在此之前,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一直有人在替你默默承担着,当有一天,需要轮到你自己承担的时候,希望你能够扛住这面大旗……”

虽然右手在滴着血,但管家脸上却是笑容满面地说着。

“赵叔……你快松手吧!我记住了!”马博涛赶忙顺从答应着。

管家见状却坐地起价道:“那……少爷,你要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喝酒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快松手……”

马博涛一边答应着,一边继续掰着管家的手心。

见效果达到了,管家这才一点一点卸力。

扒开手心,拿掉碎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口子上正掺杂着黑红色的鲜血。

似曾相识的血腥味一时间让马博涛恶心难耐,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一没忍住就吐了出来。

“哕……哕……”

管家见状,直接甩开正在滴血的右手,连忙用左手轻拍马博涛的后背。

直到呕吐稍有缓和,管家立刻取来事先准备好的蜂蜜药水。

喝完解酒药,一下子舒服多了,意识模糊的感觉也消失了……

血腥味一下子又让他想起了那个忆质空间的场景。

不过,这次马博涛不再消极,他站起身,眼神坚定地说道:“赵叔!我们走!”

…… 第二十三章:冥冥的戏剧 “什么!老张你要被撤职了?”

看着张祐康递过来的绝密档案,王颢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次……你真是捅了大篓子了……连你上层的领导都没给你扛下来……”

经上层军委一致投票决定,张祐康被降级革职,档案记过,军级降为中校。

“谁说那几个老爷子没扛下来的,要不是他们,我就不是被记过降一级那么简单了……”

见张祐康还有心思说笑,王颢感觉自己真是白为他担心了。

不由得吐槽道:“得,上面有人了不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只是犯了作风问题呢。”

张祐康却在这时一改笑脸,认真反思道:“这次,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太急功近利了,没有考虑到忆质空间的未知性,不过,通过这次探查,我们的进展又有所突破,没想到忆质还能被破开,形成一条忆质裂缝……”

“没错,这条消息正是来自以马博涛为首的第七小队上报的笔录。”

说完,王颢还白了张祐康一眼,指着他骂道:“你呀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根据王洋懿和安娜所述,那条忆质裂缝就是马博涛开辟的,关键信息估计都在马博涛那呢,而你,却没让他做笔录!”

“什么!”

张祐康直接被惊掉了下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我以为是薛尘留下的,他们只是发现者……不行!我现在去找他!”

王颢一把拽住张祐康的衣角,没好气地说道:“还嫌事不够大是吧?你就在这老实关禁闭,既然我能跟你说,那说明我们已经提前去找过了……”

张祐康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找过了?那……他是怎么说的?”

王颢却是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确实去找过了,但……没找到他人,能联系的方式也都用过了。”

张祐康也跟着郁闷道:“这叫什么事啊?那么大一个活人还能丢了不成?”

但,他忽然又灵机一动,说道:“这样,你放我出去,我还有点权限,我让军部那边帮你找人,绝对不出一天,人就给你找着了……”

王颢听后连忙摆手道:“停停停!你能不能消停点,你现在可是在关禁闭!老实度过这几天能要你老命啊!”

张祐康抱拳求饶道:“老朋友啊,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天都闲不住!这样,你帮我个忙,替我写封信,再帮我把它寄到部队,署名就写‘祐康’。”

王颢则是一脸的不情愿,说道:“祐康啊,咱就不能安分一点吗?也不差这几天吧……”

张祐康假装生气,摆出脸色道:“你到底帮不帮?不帮我找别人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你要写什么?”

王颢真是怕了这个惹事精,要是找别人,说不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自己参与说不定还能掌控一二。

“就写……”

……

“行了,我的好外甥,这个结果你满意吗?张祐康不仅被革职降级,档案还记上一过,现正在家禁足反省一周,由人24小时轮番看守。”

听着这个结果,马博涛仍是觉得太轻了,他的兄弟可是连命都搭在里面了!

“不够!还远远不够!我要让他血债血偿!还要让他亲自去磕头认错!”

听着略显癫狂的发言,看着略显斯文的外甥,陆博维觉得这个孩子很对自己胃口。

陆博维也是上校军衔,但他和张祐康一直是不对付的两人。

两人原本是同学关系,当初上学期间关系也是情同手足的好哥们。

然而,世事无常,后来似乎因为都喜欢同一个女生的缘故,导致他们二人感情破裂。

从那以后,两人就不曾往来,只是没想到,后来他们又都来到了同一所军校……

拍了拍马博涛的肩膀,陆博维郑重地表示:“舅舅支持你!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马博涛不知道陆博维在打什么算盘,不过,有人站在自己这边,那自然是好事。

发自内心地感激道:“谢谢你!舅舅!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找谁来替我那死去的兄弟报仇……”

陆博维摸了摸马博涛的小脑瓜,语重心长地说道:“傻外甥,下次这种事千万别招呼都不打就一个人去扛,马氏不愿意出面帮你,你还有舅舅呢,舅舅不行,你还有……”

一听老舅又开始长篇大论了,马博涛连忙打断道:“行行行,我知道了舅舅,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就是不喜欢听人唠叨,难得来一趟,舅舅你可得给我多弄点好吃的。”

“哎呀!你呀……”

“叮铃铃……”忽然,手机铃声从口袋里传了出来。

“喂?什么事?哦……好……好……”

“怎么了舅舅?你有公务了吗?要不……我……”

看了眼时间,陆博维一把搂过马博涛,说道:“没事,邮递通知有人给我寄了一封信,走,回去看看去,今天中午一定让你大饱口福!”

取过邮箱里的信件一看,印章竟是来自“尘梦苑”的样式。

陆博维惊讶道:“呦!还真是稀奇,已经好久没见到这种印章了,看样子,写信的是个大人物。”

谁知,看到信的内容以及最后的署名,陆博维一下愣在了椅子上。

见陆博维样子有点奇怪,马博涛担心地询问道:“舅舅,你怎么了?信有问题吗?”

陆博维将信一把拍在桌子上,喊道:“有问题!太有问题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曹操?”马博涛将信拿在手中,口中喃喃着。

“我亲爱的挚友,你还好吗?虽然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事关忆质空间的重大突破,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他的名字叫马博涛……”

直到看见最后写着“祐康”的署名,马博涛直接气得将纸捏成了一团。

陆博维却是已经哭笑不得,说道:“看样子……你好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竟让那个闹腾鬼舍得放下脸面来求我办事……”

“还是个……找你的差事。”

第二十四章:昔日的旧友 “跟老舅说说吧,张祐康我还算比较了解的,能让他那么在意的,想必是忆质空间又有新突破了。”

桌子上摆满了香喷喷的美食,放在平常,马博涛肯定已是大口大口地炫了。

而现在,他却是一脸警惕地看着陆博维,质问道:“你和张祐康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特地写信来找你帮忙?”

陆博维则是站起身,坐近马博涛身旁,再一把搂过他的肩膀,说道:“嘿!臭小子!还怀疑起你老舅了!”

忽然,陆博维又沉声道:“就是些陈年往事,不过,既然你问到了,为摆明立场,那老舅就提一嘴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我和张祐康是同学,我们当年最先是在‘尘梦苑’认识的,还是隔壁室友,为了远大理想,我们互相勉励,相互攀比,本来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直到……一个女孩的出现……”

陆博维一脸惆怅着,突然,他的面部又变得狰狞,咬牙切齿道:“那是我第一次一见钟情的女孩,我本好心将女孩引荐给他,他却说什么‘不要让女人影响我们远大的理想’,可笑我当时还听信了他的鬼话,转眼却在背地里看见他们俩好上了……”

不得不说,看见陆博维那恨不得生吃张祐康的表情,马博涛食欲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老舅,来!喝点酒解解闷!”

即使气血翻涌,陆博维仍是克制摆手道:“不喝,就算今天公务不多,军中戒令一刻也不能触犯。”

忽然,他又意识到了什么,斥责道:“嘿!你小子,什么时候学的喝酒?小心我回头告你的状。”

听完,马博涛也是立即放下酒碗,心虚地说道:“哪有!我可没喝!这不是递给你的吗……”

陆博维仍是警告道:“你最好没有!有也给我戒了!不然,你下次再进忆质空间可是会收到不可预估的影响。”

马博涛小声嘀咕道:“好嘛,知道了,凶什么凶……”

为缓解尴尬,陆博维将一块汁水满满的烤鸡腿夹入马博涛碗里,宠溺道:“快趁热吃吧,我特地叫咱这最好的大厨做的这么一桌子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还差不多……”

马博涛咬了一口鸡腿,香脆多汁的口感简直不似人间美味!

那味道,那嚼劲,简直就是为馋哭邻家小孩量身定做的。

一口肉简直能炫三碗米饭!

看见马博涛大块朵硕的样子,陆博维这才心满意足地谈起今天的话题。

“所以……你到底在忆质空间里面经历了什么?说出来,说不定,其中就有彻底扳倒张祐康的信息……”

马博涛放下碗筷,脸上露出忧伤的神情,说道:“老舅,之前不跟你说了嘛,我是为我那死去的兄弟报仇!”

陆博维喃喃沉思道:“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难不成……张祐康上报的那个人并不是失踪!而是……死亡!”

陆博维突然双手按着马博涛的肩膀,郑重地确认道:“你确定是死亡吗?”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着,马博涛略微哽咽地说道:“是……是的!我都用‘梦泡’记录下来了,当时我亲眼看见他的尸体!还有那副血肉淋漓的惨状……”

“啪!”

陆博维一拳敲在桌上,花岗岩材质的餐桌表面竟出现了一丝裂纹!

“好你个张祐康!擅作主张将学生们带进忆质空间也就算了,还敢欺上瞒下隐报实情!看我不把你告上军事法庭!”

“来人!”

“上校!有什么吩咐?”

“给我接一下包庭长,包希仁的电话。”

“好的!”

“唉……算了!电话里讲不清楚,备车!我直接当面去找他!”

“好的!”

投入到工作中的老舅竟如此有魄力!这大概就是权力的魅力吧……

还没多感慨一会,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一下落到自己身上。

“你!等会和我一起去!没有什么比你这个人证更具说服力!”

“好……好的!”

这叫一个郁闷,工作中的老舅和平时和蔼可亲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竟有点……六亲不认的样子……

没一会,警卫员就通知到“一切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这效率……快的没话说……

车上,陆博维闭目养神,似乎……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因为是第一次上军事法庭,心里有点忐忑也是正常的。

不过,看老舅那波澜不惊的样子,马博涛也不好说些什么。

车子开得又快又稳,感觉……比自己的私人管家开得都要好。

很快,在梦痕市这么寸土寸金的闹市区,一栋独立于其他建筑的秀美园林映入眼帘。

车子刚驶进园中,马博涛便被这满园春色所陶醉。

“陆上校!您好!包庭长还在公审中,您可以先到上面的大厅里等他,或者进去观审……”

车门刚一打开,就看见两个身着审判员衣装的年轻人早已在旁边等候。

“好的,我们去厅里等他,前面带路吧……”

转头却看见他的好外甥跟没见过世面的一样,正左顾右盼欣赏着园中美景。

陆博维对随从人员做出稍等的手势,静静来到马博涛身后,问道:“这儿的景色怎么样?”

马博涛感慨道:“梦痕市居然还有这么一处雅地!以前居然都没有发现!”

陆博维跟着自豪地介绍道:“那是当然!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虽然规模比不上你家的那大庄园,但总体观感上还不错吧?”

“嗯嗯!我家那太大了,都看不到什么风景!还是这个好,每一处景色都能好好欣赏!”

听到马博涛这话,陆博维也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吐槽道:“这就是……富哥的烦恼么……”

摇了摇头,无奈地上前拍了拍马博涛肩膀,沉声道:“走了,该干正事了,办完正事,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欣赏……”

高大巍峨的法院前方,阶梯若山丘般蔓延至脚下。

“这也……太长了吧……”马博涛不由得吐槽道。

陆博维安慰道:“走吧,后面会更长……”

……

第二十五章:庭审的风波 审庭大门,公职人员进进出出往来不断。

看着一趟接一趟的庭审,马博涛哈欠都不知打了多少个了。

不由得嘀咕道:“这也太久了吧……这位……包庭长每天都这么忙吗……”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熟的不能再熟的身影向他径直走来。

“你!”

马博涛立即站起身子,咬牙切齿地指着眼前这个壮汉。

“哟!陆兄!竟然能在这遇见你!”

来人又看了眼旁边的马博涛,笑着说道:“我就说陆兄最靠谱,人这么快就找着了,我还以为法庭传唤我来又是开批斗的呢,原来是让我来领人的,那……我就把人带走了哈,改天请陆兄吃饭!”

谁知,手刚搭在马博涛肩膀上,陆博维身边的人就把他围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

来人疑惑道。

陆博维这时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缓缓地开口道:“你不能走!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啊!你走了,下一审可就没法开始了!”

来人依旧是笑脸相答:“嗨咻咻~陆兄拿我开玩笑呢吧,你人都给我找着带来了,不是叫我来拿人,难不成还是专门来批斗我的?”

“你说呢?”

见陆博维一脸认真,张祐康这才意识到,难不成……这是场鸿门宴!

僵持没一会,几个审判员来到跟前,宣布道:“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请原告与被告双方入场。”

看到张祐康愣在原地,陆博维来到他跟前伸出右手,作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请吧!张中校!”

军事法庭内,肃穆的气氛几乎凝固。

陆博维上校站在原告席上,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被告席上的张祐康。

而张祐康这位曾经的上校,如今已被降为中校,肩章上只剩下两颗银星。

虽然心中仍带着困惑,不知道好友为何起诉自己,但站在被告席上,他的脊背依然坚挺。

“上次庭审,还是上校的张祐康因滥用职权,未经上报批复就擅自带学生进入忆质空间,念其未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仅被降为中校。”

“但是!这只是一小部分实情!还有一部分则被他故意隐瞒了!而我,这次就是要指控他欺上瞒下!谎报军情!”

“进入忆质空间的学生并不是全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还有一名学生!因为他没有获得优秀毕业,所以才没有被大家注意到,而他,也并不是失踪在忆质空间那么简单,而是……”

“死亡!”

空旷的法庭上,陆博维的声音在每一个参审人员的耳边回荡着。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旁审席顿时传来一阵阵骚动。

在忆质空间死亡!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个消息已经不是震撼那么简单了!

“反对!”

张祐康的终身辩护律师这时站起身来,振振有词地说道:“陆上校的指控缺乏直接证据!忆质空间从未有过死亡的案例,仅凭一面之词就判断一个失踪的人死亡,这是否太草率了……”

“啪!”

“反对有效!”

庭长包希仁敲了下法槌,“请原告方提供确凿证据!”

陆博维看向马博涛,他注意到自己这个外甥此刻早已攥紧了拳头,指间也在发白。

紧张吗?还是……

看见老舅在示意自己,马博涛随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梦泡”,将当时自己的所见一一呈现。

众人也都心照不宣地闭上眼睛感受。

以马博涛当时的第一视角,众人很快就被血淋淋的惨状所震惊。

观审席上,部分人员受不了那血腥的画面,纷纷惊恐地睁开眼皮,冷汗直流,更有甚者,竟忍不住呕吐出来!

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忆质空间竟然真的出现人命了!

这次,不仅是观审席,就连审判席上都响一阵骚动!

张祐康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身体瞬间失力般地往后倒退几步,险些摔倒。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情绪也显得有些失控,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尘梦忆体’怎么会被忆质空间影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梦泡’是不会做假的!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陆博维突然喊出声,这一刻他等了许久。

张祐康脸色苍白,他转过头看向马博涛,嘴唇微微发抖,问道:“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

马博涛一脸坚定地点了点头,道:“亲眼所见!”

“啪!”

“人证物证确凿!”

庭长包希仁一锤定音,随即看向被告席。

“被告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祐康摇了摇头,他已无心再辩解什么,虽然他的初衷是好的,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律师却仍是没有放弃,拿起话筒,申辩道:“人是被告人带进去的不错,但他并不清楚受害人之后都经历了什么,被告人也只是个引路人,而忆质空间的特性直至今日还没有被研究透彻,谁能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众所周知,自从人们探索忆质空间以来,从未发生过有人伤亡的情况,而现在,这个规律被打破了,说明我们的探索又进了一步,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有,刚刚‘梦泡’里的尸体旁边,是一片崭新的区域!”

一提到新的发现,大家的关注点一下又都转移了方向,纷纷回忆起“梦泡”里的新区域。

见目的达成,律师这才接着说下去。

“所以!我认为被告人有罪不假,但他的功劳同样不可忽视!不破不立,正是他的莽撞才让我们有了新的突破!”

风评一下又反转了!

部分观审人员一下又都站到被告方这边,有的甚至开始同情张祐康的所作所为。

不得不说,语言的魅力就是这么强大!

然而,张祐康却在此时站了出来,他先是向在场的所有人都鞠了一躬,然后自我批判道:“不!不用再为我辩解什么!虽然我并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作为当时的引路人,我难辞其咎……”

忽然,他又一脸坚毅地看向审判席,坚定地说道:“我认罪!关于我的所有罪行……”

“我都认!”

第二十六章:意外的庭审 “啪!”

“肃静!”

法槌再一次敲响,庭长包希仁缓缓站起身,庄重地宣布道:“本庭宣判,张祐康中校违反《刑法》第397条,犯有滥用职权罪,同时违反《刑法》第233条,犯有过失致人死亡罪,罪名成立,两罪并罚,判处开除军籍,剥夺一切军衔和荣誉,并处5年有期徒刑……”

“等一等!”

法槌已经滞空,距离敲响仅有一息,法庭大门却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推开。

阳光顿时洒满门扉,几个人影随即从中涌现。

“请……等一等!有……有要事禀报!”

来人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即使狂喘着气,却仍是捂着腰,一步一步移向审判席,直至手中文件交与包庭长。

缓过劲来,来人借过话筒大声宣道:“紧急消息!就在刚刚,‘尘梦苑’那边传来:失踪者薛尘已于下午18点25分,在‘梦尘塔’大厅回归,现已送往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调查……”

“这是苑内文件,里面附有当时的影像记录……”

确认无误后,庭长包希仁立即遣人投放至中央荧幕。

画面中,一名浑身浴血的男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扒着门扉,倚着门边艰难地向外移动。

胸口的位置鼓鼓的,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只不过已被染得通红,看不清是为何物。

鲜红的液体正顺着他的衣角,一点一点的滴落……

“嘭!”

刚走出门,还没挪两步,男子直接重重摔倒在地。

随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很快引起附近工作人员的注意,第一时间将他团团围住,却没人敢上前查看。

直至有熟悉的人认出男子身份后,才将奄奄一息的他抬上担架,送向救护车……

法庭内一片哗然,瞬间炸开了锅。

而听到消息的一瞬间,马博涛身体猛地一下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证人席的栏杆,嘴唇在微微发抖。

双眼紧紧地盯着屏幕,眼中,他的泪水在不停地打转,视线也变得模糊,口中喃喃着:“还活着……他还活着!”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见他!”

马博涛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却被庭审人员拦了下来。

“让开!我要去找他!”

“你不能走!庭审还没结束,你作为关键证人,不能擅自离开……”

陆博维却在此时一言不发,他靠在椅上,紧闭双眼。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原本灰头土脸的张祐康却在此时看上去精神许多,眼中似乎都在重新焕发光彩。

“啪!”

“肃静!”

庭长包希仁重重地敲响法槌,厉声道:“鉴于新出现的证据,本庭决定暂时休庭,重新审议此案,庭审将在半小时后重新开庭!”

马博涛那叫一个急呀,站在等候区座椅旁来回走动。

既然事情都已经搞清楚了,那就赶快判决呀!

至于判处结果是怎样都无所谓,怎么样都行!总之,越快越好!

他还要第一时间去看兄弟呢!

抬手看向手机屏幕,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然而,无人接听……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个电话了,虽然明知无人接听,但仍旧是不停地拨打……

半小时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也就打了五、六十个电话那么久吧……

“啪!”

法槌敲响,包希仁庭长宣判道:“鉴于薛尘生还,且张祐康中校并非故意为之,本庭决定减轻处罚。现判决如下:1.张祐康中校违反《刑法》第397条,犯有滥用职权罪,判处降职为少校,并处三年有期徒刑,缓期两年执行。”

“在缓刑期间,需遵守以下规定:每月向当地司法机关报到一次,未经批准不得离开居住地,未经批准不得从事任何与军事指挥相关的职务。”

“2.张祐康少校需支付伤者医疗费用共计60万元,误工费20万元,护理费10万元,精神损失费30万元,后续治疗费60万元,总计180万元。赔偿款需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完毕。”

听完判决,张祐康如释重负地闭上眼睛,嘴里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我接受判决,并会尽快支付赔偿款。”

“啪!”

法槌刚一敲响,马博涛立刻夺门而出。

这次,再也没有人阻止他了……

看着混乱的法庭,陆博维心中五味杂陈。

他望向窗外,喃喃自语道:“仅仅只是少校吗……”

张祐康却在此时径直向他走来。

“陆……上校,你还是这么不近人情啊!不过,多谢你警醒我,我会记住今天的教训的!”

张祐康庄重地向他行了一个军礼,随后,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陆博维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转身朝向无人的门口喊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我会一直盯着你的!直到你身败名裂为止!”

门外,张祐康靠着墙壁默默地点上一根雪茄。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用力猛吸一口,任由那快感抚摸肺部,以此缓解内心的疼痛。

粗糙的手指用力地揉搓着眼角,再往身上随手那么一抹。

来到台阶旁,张祐康向着自己的身后的专员招了招手。

“张中校,您有什么吩咐?”

张祐康摆手道:“已经是少校了,我想去市中心医院探望一下伤者,不知可被允许?”

“您请稍等,我帮您上报一下。”

“好的,麻烦了……”

张祐康苦涩地自嘲道:“唉……看来要清闲一阵子喽……希望草别长太高,不然,我可受不了……”

……

“就知道你小子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哎!师傅!能不能再开快一点!”

“还快呀!限速60,现在都65了,再快可能就要被吊销驾照停运了!”

“啪!”

一张支票被无情地拍在车桌上。

“只要你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市中心医院,这些就都是你的了!要是还能更快……”

“啪!”

又是一张支票!

“只要能赶在我兄弟睁眼之前,那这张也是你的了!”

看着这两张大额支票,司机眼都直了。

这是他开一辈子车都赚不来的钱!

咽了咽口水,司机脚一使劲。

拼了!

第二十七章:生还的奇迹 “嘶~”

“痛……好痛!”

“我这是……在哪?”

忆质空间,塔中塔内……

睁开眼皮,薛尘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透明的塔内。

强忍着浑身的伤痛,薛尘手撑着地面,侧过身,动起脚跟,想要站起身来。

“啊!”

“疼疼疼……”

血腥味顿时扑鼻而来,薛尘这才注意到,自己周围满是血渍!

“嘭!”

一个红里透黑的匣子滚落到胸前。

这东西……

好像有点眼熟……

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记忆中的场景一幕幕从脑中涌现。

“我记得……我不是死了吗……”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慌忙转过身,看向之前供台上的“罪魁祸首”。

果不其然,供台下面鲜血淋漓。

心中顿时一阵后怕,不受控地往后倒退。

“砰!”

一个没注意,身子撞到了后面的透明塔壁。

已经无处可退了!

“主人!你可算醒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背靠塔壁,薛尘猛地一哆嗦,险些被吓出魂来。

没敢发出声音,薛尘小心谨慎地环顾着周围。

只是,这声音听着也感觉有点耳熟。

“主人!你好些了吗?感觉怎么样?”

瞅了半天,愣是没看到一个像是发声的东西。

但一听到是关心自己的话语,薛尘试探着回答:“你是哪位?我怎么没看到你?”

“主人!主人!我在你下面!我是貘貘呀!”

“貘貘?”

低头一看,果然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在蹭着自己的脚踝。

只是,自己这个地方好像没有什么知觉……

缓缓靠着塔壁蹲下,这才看清楚,果真是一个貌似幼象的小家伙!

貘貘也还活着!

难得见到熟人,薛尘也是喜出望外,一把将貘貘抱入怀中。

“貘貘!真是你!我记得你之前浑身不都是透明色的吗?怎么现在有点发红?”

“主人!主人!这多亏了你呀!醒来之后,我就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身上一点伤势都没有,能力也渐渐回来了!”

薛尘则是一脸疑惑,问道:“多亏了我?貘貘,难道不是你做了什么吗?”

“貘貘没做什么呀,只不过醒来后看见主人躺在地上,一直守在旁边而已。”

还以为自己能够复活,是因为貘貘做了什么。

结果……

“那……这个盒子?”

指着远处的红黑匣子,薛尘问道:“看着有点眼熟,不过我咋没有印象?貘貘你知道些什么吗?”

貘貘小跑到匣子旁边,仔细端详了一会,接着摇摇头,道:“貘貘也不知道,醒来就看见了,还以为是主人的东东。”

薛尘则是托着下巴,像是在疑惑着什么。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事……

见主人似乎一脸不满意的样子,貘貘又围着木匣转了几圈。

忽然,像是得到了什么启发,貘貘将象鼻小心贴在木匣上。

鼻中泡泡逐渐变大,很快吞没了木匣。

貘貘闭上双眼,像是在感受。

“啪!”

还没感受几秒,泡泡瞬间破裂,貘貘也直接被震飞。

“貘貘!”

撕裂般的疼痛顿时传遍全身,即便如此,薛尘仍是不顾一切,冲上前接住貘貘。

“貘貘!你没事吧?”

看着貘貘身上散发着的红光,薛尘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貘貘……”

“貘貘再也不敢了!主人!请宽恕貘貘!主人……”

看到貘貘在怀中痛苦哀嚎,薛尘一时也是不知所措。

“貘貘,我……”

“我该怎么做……”

忽然,脑海中,一道启示由心而生。

“遵从你的本心,对于僭越者,你的选择是?”

“僭越?貘貘犯了什么罪吗?”

“僭越!这是除你之外,任何东西都不被允许的!”

“那怎样才能饶恕貘貘的僭越行为?”

“这要看你的选择了,遵从本心即可……”

“遵从本心?”

脑海中的声音不再响应,也再也感受不到……

将手放在貘貘发红的部位,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不过,薛尘还是遵从内心的指引,试图用双手缓解貘貘的痛楚。

“呜~”

似乎有所好转,貘貘已经不再吃痛哀嚎。

蜷缩在薛尘怀里,貘貘身体仍在微微的发抖。

“呜呜……貘貘……貘貘再也不敢了……”

发光的地方渐渐暗了下来,恢复成原本的红色。

“呼~”

薛尘缓缓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

这才将注意放回远处的木匣。

“那个盒子……”

薛尘努力在脑中思索,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主……人……”

“貘貘!你好些了吗?”

“主人……那个盒子有着非常强大的灵魂,貘貘一窥探就遭到强烈的反噬,但它并没有对貘貘下死手,只是稍微惩戒了貘貘,也就刚开始的时候特别难受,而且……它似乎还给貘貘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感觉……”

心中隐隐有些预感,和刚才一样遵从本心,薛尘向木匣徐徐靠近。

“刚才……是你的指引吗?”

小心试探着将手伸向木匣,却发现一点感觉都没有。

直至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红里透黑的盒子……

样式有点眼熟,想起来了!好像和之前送给马博涛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

这个颜色好像不一样,之前那个,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蓝黑色的。

将盒盖上面的玄关打开,里面果真是一圈圈的血红色!

这个构造,薛尘可是一直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说来也是奇怪,只要一有人提到这个盒子,薛尘总能第一时间想到里面一圈圈血轮般的构造。

“不会吧……难不成……真是你?”

满脸的不可置信,薛尘可是记得自己明明亲手把它送给好兄弟了。

怎么会出现在这!

上校不是说只有“尘梦忆体”才能到这的吗?

虽然自己确实和好兄弟约定过,无论谁先挂,都要在第一时间找到他的尸体并将其埋葬。

难不成……他找到这里了?

结果发现自己已经挂了,不能带回尸首,也没有东西掩埋,所以就把盒子留下以示祭拜?

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周围满是透明色的忆质,薛尘还是宁可相信这是此地本来就有的物品。

倒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兄弟,而是觉得这概率太小了,更别说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到这的了。

而且……这地方……

结合之前的教训,总是说不出的诡异……

就像是……情绪的聚集地……

第二十八章:空间的摸索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缓过劲来,想要离开的念头愈发强烈。

抬起右手腕的表,只知道现在是中午12点21分,却不知已经过去多久了。

“张上校也真不靠谱,说什么忆质耗尽就会自动传出去,结果,我都死过一次了还没出去……”

用力敲了敲脑壳,疼痛感顿时让自己清醒了许多。

“不行!不能再让负面情绪主导我的意识了。”

再次环顾四周,很明显,仍旧是一无所获。

在满是透明忆质的世界找出口,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行!一定要找到出口!应该还有人在等我……应该……有吧……”

实在不行,就碰碰运气吧!

没准运气好,说不定就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然而,薛尘也不全是想着瞎碰运气。

他一直牢着记先前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启示——遵从本心。

瞅了半天,也就是那个和学苑“梦尘塔”大厅一模一样的门扉最像出口了。

不过,那个门扉离之前“杀掉”自己的“六不像”古董挺近的。

这么贸然走过去,不知还会不会遭到它的追杀。

虽然在自己醒来后,那古董有一阵子了没动静了。

但它对自己的仇恨可是实打实的,也很莫名其妙。

可万一走到一半它突然有反应了,那自己岂不是又得挂一次。

上次可能是傻人有傻福,不知怎么就活过来了。

这次,在未弄清楚原理之前,可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谁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复活”了?

“貘貘,你感觉那个门可以通往外界吗?”

一听到主人需要自己帮忙,貘貘连忙从薛尘怀中探出头来,望向主人手指着的地方。

“貘貘也不知道,不过,貘貘能隐约感受到,那个门上似乎残存着些许微弱的空间法则。”

一听到还有希望,薛尘顿时喜出望外。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好!

撇了一眼门旁边的古董,薛尘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貘貘,你能感受到那个古董的气息吗?它现在是什么情况?”

貘貘似乎也有点后怕,又将头埋深了一点,学着薛尘的语气,小声回答道:“主人,它现在的情况和当初貘貘的很像,似乎也是陷入了沉睡。”

“靠不靠谱啊?万一我们走到一半,它突然醒了,那我们岂不是又得完。”

这下貘貘却没有回应,而是微微卷起那小鼻嘎,像是在思索什么。

忽然,它从怀中跳下,回过头望向薛尘,脸上满是坚毅的神情。

“主人,这次,就让貘貘先帮你探探路吧!”

虽然现在的处境确实需要一位先驱者探路,但小家伙一主动开口,薛尘却有些于心不忍了。

这小家伙,卖萌还行,上去踩雷,这能行吗……

看着小家伙一步一步渐渐远离自己,就像是在为烈士送行。

那感觉……太煎熬了!

“貘貘!”

终于,薛尘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我和你一起去!”

“嗯!貘貘就知道,主人心里其实一直有貘貘的!”

貘貘那双小眼不停地眨巴眨巴,身上微微散发着柔和的红光。

它已是喜不自胜,一个助跑猛跳,貘貘熟练地扑入薛尘怀中,活像一个撒娇的孩子。

薛尘也是宠溺地将貘貘挽在胸前。

“貘貘,准备好,我们要上了!”

右手托着木匣,左手托着貘貘。

薛尘轻手轻脚地往门扉旁一点一点,小心挪进。

虽然仅有不到10米的距离,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一般的提心吊胆。

好在,一切顺利……

“呼~”

不由得长呼一口气,刚刚几步路可都是憋着气走完的。

“貘貘,这个门上面有之前那种说明的纹样吗?”

“嗯……貘貘没有看到,不过,貘貘可以用之前新掌握的‘寻忆’能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有了前面的教训,貘貘也不敢再将象鼻靠得太近。

只是喷吐着泡泡,不断在鼻孔与门框之间往来。

忽然,貘貘激动地原地蹦哒,“知道了!貘貘已经知道了!这个门是个空间锚点!”

然而,仅仅只是蹦哒几下,貘貘却又高兴不起来了,耷拉着耳朵,道:

“只不过……这个锚点已经荒废了,要想重新激活,需要通过它的认主试炼才能激活与之相匹配的串、并联锚点……”

一考完试,学的知识差不多都忘光了,现在,又突然提到这么一嘴,顿时感觉头上痒痒的。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算了,反正只要让它认主就能回去了吧?”

想到能够返回现实,薛尘也是干劲十足,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貘貘,你直接告诉我该如何参加试炼就行。”

貘貘将头埋低,不好意思地回应道:“这个貘貘就不知道了,上面残存的忆质没有说明参与试炼的部分……”

“嘶……”

听到这个消息,薛尘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这可怎么办……

没有说明,看来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依旧是慢慢试探着有无危险性,才敢近距离接触。

结果……担惊受怕半天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无论是触摸还是敲打,锚点仍是死一般的沉寂。

看来,真的是荒废已久没错了。

“唉~”

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难不成要一辈子都困在这?

不!不行!

一气之下,薛尘直接一头磕在门框上。

“啊!疼!疼!疼……”

连忙用手捂住额头。

右眼却无意间注意到门框上滑落的血液。

顿时感觉手上粘粘湿湿的,摊在眼前一看,果然是血!

再用手一摸,不出所料……真的是磕到头上的伤疤了。

暗叫倒霉透顶,自己是什么先天霉运圣体吗?咋啥事都在和自己作对!

然而,门框上的血迹很快就消失了。

像是被门一口吸掉了。

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消失的血迹又让薛尘大吃一惊。

连忙往后倒退,欲要远离这诡异的门扉。

“试炼即将开启!”

一束启示之光直接从门扉内涌出,直射到薛尘的周边,将其全身笼罩在内。

“试炼者——薛尘!”

“试炼内容——在空间乱流中坚持一分钟!”

“试炼……开始!”

第二十九章:时空的回溯 “喂!等……”

还没说完,一股强烈的吸力直接将薛尘吞没。

紧接着,天旋地转的冲击感久居不下。

晕!

非常晕!

这是薛尘现在唯一的感受。

现在,身子就像处在一个漩涡之中,除了随波逐流根本控制不了一点。

很快,脑海中渐渐有了画面……

“薛尘!薛尘!”

“林老师,他又睡着了……”

……

“我认为圆周率有尽头……”

“哈哈哈……”

……

“你该不会……被女鬼缠身了吧……”

……

“喂,薛尘同学,林老师找你……”

……

“还是说……你对未知存在天然的恐惧……”

……

“快走吧,再晚可就连机子都没有了……”

……

“我这块手表从小戴到大,我们做个信物交换,就当是友谊的见证……”

……

“去把哲哲接回来,准备全家吃‘大餐’吧!哼哼哼……”

……

“哥哥乖~哥哥不哭……”

……

“等下我们全家一起去市里面玩玩,好好放松放松咋样……”

……

“没事,去挑件自己喜欢的吧,出来玩就是要开心的……”

……

“走吧,去下一个景点……”

……

“没事就好……”

……

“哥哥~哥哥……”

……

“有小偷!那人是小偷……”

……

“谢谢你,薛尘同学,今天多谢你挺身而出……”

……

“对不起,先生,我们无能为力了,监控并没有拍到小偷的画面……”

……

“你这孩子……”

……

“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

……

“这些也是你的,你且收好……”

“这就是家的感觉嘛……”

……

“破桎加油!爱你的爸爸妈妈……”

……

“居然是王景晔那家伙!可恶啊……”

……

“我?我怎么了么……”

“没……没事……”

……

“薛尘同学,你没事吧……”

“你的样子不太对啊,你抬起头给我看看……”

“天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好像还有点烫,是发烧了吗……”

“要不要带你去医务室……”

“真没事吗?可我还是觉得……”

……

“哈哈哈哈……你让我笑会,哈哈哈……”

“喜欢人家就去追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可得加油了……”

“去吧!骚年……”

……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

“其名为‘梦归尘’……”

……

“确定了?不后悔……”

……

“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

“谁!干!的……”

……

“休怪我不义了……”

……

“恭喜啊……”

……

“要是能问我就好了……”

……

“睡不着……”

……

“该起床了……”

……

“考试时间到……”

……

“我去!你还没准备好……”

“王景晔将会在毕业典礼上当众告白!你将再无机会……”

……

“老板,还是老样子……”

……

“你这去当职业选手也绰绰有余了……”

……

“什么!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

“是的,上面的内容都是真的,也包括我的……”

……

“顺从本心,放心大胆的去尝试吧……”

……

“她不在……”

……

“你想找的人是谁……”

“是……是……”

……

“走!快往回走!”

“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

“奈……伯……亥……姆……”

……

“时空……流失……”

……

“破……桎……者……”

……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

……

“狭小的……巷子……”

……

“回答我兄弟的问题……”

“酒钱我全给你包了……”

……

“曾经……六尺巷……”

“废弃……门牌号……”

……

“少爷……”

“不会吧……”

“上来……”

……

“涛哥……”

“感谢……”

……

“典礼……”

“表白……”

“暗恋……”

“徐萤……”

“记忆……”

“模糊……”

“抹除……”

……

“站住……”

……

“怎么才来……”

……

“为师一定护你周全……”

……

“学长好……”

……

“请跟我来……”

……

“奇怪的事……”

……

“没关系……”

……

“坚定不移……”

“有所收获……”

……

“不在这碍眼……”

……

“瞒着你……”

……

“她……”

“惊喜……”

……

“享受庆典……”

……

“别有那么大负担……”

……

“优秀毕业生……”

……

“尘哥……”

……

“请多多指教……”

……

“恭喜……”

……

“不好意思……”

“你不是……”

……

“尘哥……”

……

“别动……”

“我来取就好……”

……

“我就说……”

……

“有请我们本次的主角……”

……

“千古第一喜……”

……

“啊……”

……

“交代……”

……

“以身入局……”

“胜天半子……”

……

“‘尘梦忆体’……”

……

“桎梏……”

“抹除……”

……

“忆质魔盒……”

“‘梦归尘’……”

……

“武状元……”

……

“景晔……”

“她……喜欢……你……”

“找到……她……”

……

“大家伙……”

……

“忆质空间……”

……

“任何形态……”

……

“全貌……”

……

“怎么回去……”

……

“期待……表现……”

……

“duang……”

……

“透明……山体……”

……

“负面……情绪……”

……

“忆质……回忆……”

……

“尘……”

……

“永别了……”

……

“悲伤……”

……

“痛苦……”

……

“不甘……”

……

“绝望……”

……

“哭泣……”

……

“愤怒……”

……

“放弃……”

……

“duang……”

……

“希望……”

……

“真情……”

……

“救赎……”

……

“塔中塔……”

……

“duang~duang!duang~duang……”

……

“主人……”

……

“貘貘……”

……

“‘六不像’透明古董……”

……

“‘流光忆彩’……”

……

“受伤……”

……

“抛弃……”

……

“命运……”

……

“威压……”

……

“死亡……”

……

“再见……”

“主……人……”

……

“好痛……”

……

“盒子……”

……

“遵从本心……”

……

“试探……”

……

“一起走……”

……

“锚点……”

……

“荒废……”

……

“饮血……”

……

“试炼……”

……

第三十章:试炼的结果 短短一分钟的试炼,却是如同将一生都回顾了。

信息量直接大到让脑细胞近乎死完的程度!

晃晃悠悠地从门内滚出,薛尘已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趴在地上,此刻已是感知全无!

脑海里晕得直冒金星。

睁开眼也只能看到天旋地转的视觉。

即使知道自己趴在地上,却在晕眩的加持下,犹如一手“独攀”高崖!

仿若被世界抛弃,全身感受不到着陆点。

脑海中,混乱不堪的记忆夹杂着一声声“主人……主人……”的呼唤。

“主人……你怎么了?你不要吓貘貘呀……”

貘貘头正贴着薛尘的脸部,小象鼻不停地对着主人喷吐泡泡。

然而,貘貘这引以为傲的恢复能力却显得鸡肋无比。

趴在地上,薛尘眼睛、嘴巴都张得大大的。

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瞳孔却是没有一丁点色彩。

他……失明了……

“恭喜你,成功通过试炼……”

脑海中,万千思绪里,一道启示脱颖而出。

“锚点已认你为主,接下来,你可通过眼前的锚点传送到与之相连的串、并联锚点……”

一道暖流顺着脸颊滑落。

终于……通过了……

可是……我却再也看不见了……

薛尘能感受到眼皮是睁开的,但是,他的视野里却是一片雪白……

空无一物……

这代价……

算了……能回去就好……

“主人……呜呜……主人……”

顺着感觉,薛尘摸到了正在抽泣的貘貘。

好在,听觉还没受损。

“主人……你……你看不见了吗!”

感受到手心上的温度,薛尘笑了笑。

“貘貘,我通过试炼了,锚点已经认我为主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一听可以离开了,貘貘立刻转悲为喜。

欢呼道:“好耶!好耶!终于可以去外面的世界了……”

将貘貘捧在手心贴近身子。

“貘貘,接下来,就靠你为我指路了。”

貘貘一脸兴奋,点头如捣蒜,连忙答应道:“嗯嗯,主人,放心交给貘貘吧,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眼睛!”

“貘貘,指引我到门里面吧,我需要在那里开启锚点链接。”

“好的,主人,门在主人身后6米左右的位置。”

听到大概位置,薛尘也是按照心中的方向感移动。

“不对!主人,走偏了,走到门右边了。”

“不对!这次又太偏了……”

“不对……”

……

“终于对了!”

摸到门上特殊的忆质触感,薛尘也总算是不负所望。

然而,他刚准备进行下一步。

貘貘直接惊呼道:“主人!主人!差点忘了!你的盒子还没拿!”

额……一阵无语……

又得重新折腾了。

好在,有了先前的教训,这次倒是顺利了不少。

也就失败了几十遍吧。

最终,一手托盒,一手托象,成功摸到了门前。

“呼……呼……”

经过这么一折腾,薛尘已是大汗淋漓,累的不行。

这下,总该可以离开了吧……

然而,一道熟悉且惊悚的声音再度从脑海中响起。

“主人……”

第三十一章:不明的古董 “主人,怎么了吗?”

感受到主人的异样,貘貘转过身,回头看了薛尘一眼。

薛尘此时已是汗流浃背。

即使看不见,但他依然能感受到,心中那道熟悉的声音是由那“六不像”古董发出的。

只是,这次没有了威压。

有了前车之鉴,薛尘不得不谨慎应对。

咽了咽口水,薛尘将双手贴近胸前,喃喃道:“没事,我们会没事的……”

“主人……”

耳边,脑海中同时响起这个称呼。

一个声音温顺的,显然是貘貘的。

而另一个……

“你究竟想怎么样!”

薛尘在心中怒斥,但他表面上又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主人,您果然还活着,我就知道,您肯定不会就那么轻易死了。”

薛尘一阵无语。

杀我的人是你,不相信我死的人也是你。

你心里究竟多么变态啊!

“主人,我也是情不由己,之前杀您的,并不是我,按照人类的说法,应该说,不是现在的我,而是,我的另一个人格。”

薛尘显然有点懵了,但他可不会随便就相信这三言两语。

毕竟,这古董可是杀过自己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感受不到锚点的气息,薛尘猜测应该是那古董做的孽。

“主人,我需要您的帮助。”

薛尘小心追问道:“帮助?我能帮你什么?”

“我需要您帮我重新掌控自己的意识,现在的您虽然还做不到,但我愿意助您一臂之力,助您重新获得足以改变一切的能力。”

“那你能帮我把眼睛复明吗?”

“……”

“主人,您这个眼伤,是由您的情绪所创,唯有解开您的心结,方可复明。”

眨了眨眼皮,薛尘确实感受到万千种思绪在翻腾。

“不能把眼睛复明,那你能帮我什么?”

“主人,虽然您曾经抛弃了我,但我的作用在您现阶段还是有点用的,就比如……”

“哗~”

以薛尘为中心,周围似网状般蔓延,纷纷着上了色彩。

如果,薛尘还能看见,那他一定会感叹。

这个透明无色的世界总算有点色彩了!

虽然看不到,但薛尘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周遭的负面忆质情绪渐渐变得淡末了。

然而,薛尘却不是很满意。

“就这?要只是让负面情绪减少,那我家貘貘也能做到。”

虽然被主人夸了,但貘貘也很有自知之明。

貘貘凑近薛尘,尴尬地用头顶顶薛尘的胸膛,小声说道:“貘貘也只能小范围的吸纳忆质,但它似乎是改变忆质,还能为其涂色。”

“不错,小家伙很懂嘛,主人,我知道您欲要利用这锚点离开,但它已荒废许久,您通过试炼自然知道要吃多少苦,那么,使用它也是一样,您确定能再承受一次空间乱流吗?”

听到这话,薛尘明显打了个哆嗦。

一阵后怕袭来,薛尘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使用过这个锚点,而它,正是我损坏的……”

“所以……我知道如何让您安全离开。”

“前提是……”

第三十二章:平等的契约 “前提是,主人需要和我签订一份平等的主仆契约。”

为了能安全离开,薛尘也是顺着回应道:“说来听听。”

“1:我会听从主人差遣,尽自己所能帮助主人提升自身实力。”

“2:主人需每月提供一滴精血供我镇压另一人格。”

“3:如若主人最后助我掌控自身意识,到时契约自动解除。”

听着还不错,不过,关于精血,薛尘有点诧异。

这个概念,他还没怎么听过。

这个时候,貘貘直接大声反驳:“主人!万万不可!精血是保障在忆质稳定的关键,若是失血过多,则会在忆质里迷失!”

薛尘顿时感觉鼻腔中的血腥味愈加浓烈。

他还记得自己在失明前,塔内周围遍布的血迹。

一想到那都是自己的血迹,顿时感觉身上旧伤复发,疼痛难耐。

对于曾死过一次,薛尘也是难以忘怀,不由得更加警惕起来。

“主人,一滴精血虽然短时间会让您状态下降,但只要出了忆质世界,您大可以休息,养精蓄锐。”

这句话可谓是戳中了薛尘的软肋,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赶快返回现实。

感受到主人有些心动,貘貘焦急地蹭着薛尘胸膛。

“不可呀!主人!”

感受到貘貘那软软的触感,薛尘安抚道:“没事,只要能出去,大不了豁出去了!”

“来吧!我同意签订契约!”

抬起头,薛尘向着上方喊去。

只是,他却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背着那“六不像”古董的。

“主人!集中意念,我将自己的灵魂牵引到您的思绪中,您只需认可,契约即可生效。”

很快,那“六不像”古董竟逐渐消散,化作彩虹色的忆质笼罩在薛尘周围。

薛尘的脑海中,渐渐展现出五颜六色的绚丽色彩。

其中,一道最为耀眼的光芒首当其冲,直入思绪最深处。

薛尘遵从内心的指引,揽住这道契约之光。

“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忆魇之罚。”

契约完成瞬间,薛尘浑身绽放出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绚丽色彩。

即使眼睛已经失明,薛尘依旧能感受到,原本无色透明的世界似乎增添了些许色彩。

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这一切都感受是那么的不真实。

薛尘的眼睛上,顿时蒙上了一块逼格十足的遮眼布。

“主人,我可以化作任何物品,装饰在您的身上,现在,这块遮眼布就是按照您的内心所化。”

薛尘经不住有点想吐槽。

看来,自己还是在意这眼睛啊,以前没失明的时候都没啥感觉。

托着貘貘的手移到眼睛前方,薛尘寻问道:“貘貘,看上去咋样,帅不帅?符不符合我的气质?”

即使不满意那古董的趁人之危,貘貘也是连连点头称赞。

“嗯嗯,主人的气质,带什么都好看!主人是天下第一帅!”

一想到能离开了,薛尘也是被吊成翘嘴了。

重新感受到锚点的气息,薛尘迫不及待地感慨道:“终于可以离开了!那个……啥来着……我们该如何避开时空乱流?”

“主人,我名为‘流光忆彩’,您可以像以前那样,称呼我为‘彩儿’……”

“至于现在……我们还不能走……”

第三十三章:彩儿的大礼 “不能走?为什么?”

薛尘有点慌了,害怕这什么彩儿的突然反悔。

“主人,您请放心,我并不是变卦,只是,作为您第一次使用锚点,以您现在的忆质驾驭能力,想要无伤通过,还不足以做到,所以,我想要送您一份见面礼。”

“见面礼?”

就在薛尘还在疑惑之际。

塔内各种透明无色的装饰、塔身,逐渐染上了本属于它们的色彩。

古典而又绚丽的色彩似扫描仪一般扩散至塔内的每个角落。

而原本地上的血迹也都纷纷消失不见,整个塔内清理得干干净净。

“貘貘,发生什么了吗?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到那些负面情绪了。”

由于双目失明,薛尘现在只能靠感受周围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负面情绪消散了。

貘貘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切尽收眼底,它已经惊得愣住了。

生活在无色的地方多年,突然有了色彩,这怎能不让人惊叹呢。

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塔内华丽的色彩所震撼,也是情有可原的。

“色……是颜色!”

稍有缓和,貘貘很快激动地回答到。

“颜色回来了!”

“颜色?”

在脑中思索片刻,薛尘忽然反应过来,一下想通了。

忆质是和色彩有关,无色灰暗代表着负面情绪。

而现在感受不到负面情绪,就说明颜色回来了。

可惜,自己已经失明了。

不然,还真想看看这个地方本来的颜色是什么样的。

“主人,这就是我的见面礼,我已为您开辟一片净土,我会在此处助您吸纳之前被我另一人格斩出的精血。”

说来也奇怪,这些血迹并没有随着时间而结痂,而是保留着液体的形态。

薛尘也还记得自己之前遍布在塔内各处湿热的血迹。

虽说这血迹确实有些特殊,但因受伤而流失到体外的还能被吸纳吗。

“主人,接下来的过程会比较痛苦,您可要撑住了,中途要是放弃,不光精血得不到吸纳,连您的精气也会有所损失,对于后面使用锚点就更加危险了。”

将木匣和貘貘放置身体两侧,薛尘原地打坐,又深吸了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主人,那个木匣……算了……可能是我多想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原本散落在场地四周消散的血迹突然凭空散布在薛尘周身,化作一滴滴血粒子。

数万滴血粒子笼罩,却又依次排好顺序,以薛尘为中心,不断转圈环绕。

站在外围看去,薛尘却像是被血雾笼罩,浑身沐浴在血色之中。

数万滴血粒子,其中一滴,一滴的鲜血,水滴石穿般植入薛尘毛孔。

然而,这力度可不似水滴般不痛不痒。

而是,不打麻药直接手术一样的剧痛。

虽然已有心里准备,可这疼痛的也太逆天了吧,简直和先前被杀的感觉没啥两样。

薛尘紧闭着眼皮,硬咬着牙坚持,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牙里虽然也传来了疼痛感,但一和毛孔吸纳精血的疼痛相比,简直就是毛毛雨。

眼眶里似乎也传来了湿湿的感觉。

“痛!”

“好痛!”

这是现在唯一的感受。

也是……最后的感受……

第三十四章:彩儿的交易 “主人……主人……”

“你对主人做了什么!”

貘貘盯着飘在空中的布条,一脸愤怒。

“小家伙,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主人只不过晕过去了。”

“晕过去?你别想糊弄我,我可是感受到,之前被你消除的忆质,现在就明显混在主人吸纳的精血中。”

“可以啊,小家伙,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你不要忘了,我可是和主人签订过契约的,怎么可能会害主人呢?不要被浴血炼体的表面所蒙蔽,你再好好感受一下主人的精神世界。”

“精神世界……精神世界……”

貘貘可不知道有感受精神世界的能力,为此,它不停地在脑中思索着相关的能力。

化作遮眼布的彩儿可都看在了眼里。

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堂堂食梦貘一族,居然连这最基本的窥探精神世界的能力都忘了。

无奈,为解除嫌疑,只能飘到这只雏儿跟前,好好教导它一番。

“小家伙,别想太复杂了,用你最基础的感知即可。”

“感知吗……”

“嗼!貘貘知道了!”

得到启迪,貘貘连忙转身看向主人,用象鼻感受着周遭的忆质。

“嗯嘛嘛……主人……主人居然在吸收这些忆质!”

感受到这一奇观,貘貘直接惊呼出声。

“事实上,主人一直都在吸纳这些忆质,只不过,你们没发现而已,我能够苏醒,还是多亏了主人,只不过,怨念太深,被另一人格压制了,要不然,主人一开始也不会……”

“你还好意思说,我和主人差点就被你……被那个什么另一人格杀死了!”

一想到这事,貘貘就一肚子火,现在身上还疼着呢。

见貘貘一脸生气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彩儿也是哭笑不得。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活着真好!

彩儿飘到貘貘跟前,想要再逗逗它。

“好啦,虽说那是我另一人格做的事,但我之前不是已经补偿你了吗?还是说,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貘貘尴尬地收回目光,小声辩解道:“那……那是我本来就有的能力,你只不过……只不过帮我回忆了一下。”

彩儿再次狡猾地飘到貘貘跟前,诱惑道:“那……我再教你一个能力,你想不想学?”

听到有新能力可以学,貘貘眼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直接点头如捣蒜,道:“想学!想学!”

彩儿也是暗自窃喜。

对付小家伙,这招果然有效。

胃口是吊起来了,接下来就看自己本事了。

彩儿装作极其平淡的样子,说道:“不过,这可不是免费的哦,作为交换,你得跟我说说主人在此之前的情况。”

“在此之前的……情况……”

貘貘在心里盘算着,自己遇到主人似乎也就比眼前这家伙早一点,作为交换新能力的条件,似乎划得来,那么,此前的遭遇,说说也无妨,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成交!”

好在,貘貘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补充道:“不过,得在我学会之后才能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