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金手指?我直接夺舍宿主!》 第1章 穿越成金手指了! 林枫致穿越了。

好消息是,有金手指。

坏消息是,他就是那个金手指。

林枫致现在正身处一座破旧的庙宇内,此处香火早已断绝,神像蒙尘。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落,勾勒出一道少年的身影。

那少年,便是他的主人,林致峰。

少年的左脸颊上有一道独特的泪滴状纹路,浑身被麻绳紧紧捆缚,血迹斑驳的捕快制服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

林枫致脑海中关于这少年的记忆如同碎片般零散,只知道他是云山县近年来最耀眼的武道奇才。

三年前,这个少年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自行冲破关窍,强行踏入武道一途,消息传出,惊动了方圆百里。

从那时起,这个武道奇才便一路高歌猛进,短短三年间,便将修为推至锻体境圆满,成为云山县数一数二的高手。

这等天资,就是放眼整个大齐王朝,也足以称得上是百年难得一见。

不过,天才易逝,妒忌难防。

林枫致猜想,少年落得如今这般境地,估计就是有人嫉妒他的天赋,故意加害于他。

林枫致摇了摇头,注意力又回到自己身上。

他低头打量自己此刻的形态,只见自己的身躯若隐若现,宛如一道虚影。伸手触碰身旁的土墙,五指轻易地没入其中,仿佛穿过空气一般。

这便是他现在的身躯,由那少年林致峰体内一股力量凝聚而成,没有实体,只是一道虚影。

林枫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奔涌着一股狂暴、桀骜的力量,这与林致峰体内那中正平和的灵元截然不同。

自己乃是妖力凝聚之躯,体内奔腾流淌着的,乃是妖元!

至于林致峰区区一介凡人,为何能凝聚出纯粹的妖躯?这个问题林枫致也不知道。

仔细感知体内的力量,林枫致发现,自己这妖躯还有一门神通——吞噬。

在这方世界,人族与妖族势同水火。人族修炼武学,借天地之力;妖族则凭借天赋神通,横行无忌。而这门吞噬神通,不仅能吸收其他妖魔的血肉精华,更能夺取对方的神通为己用!

寻常妖魔,终其一生也就能领悟一两门神通,而林枫致却能通过吞噬来无限叠加神通数量,这般开局,已经是非常给力了。

假以时日,未来可期!

可惜……

林枫致转头看向沉睡中的林致峰,感受着对方体内那若有若无的束缚之力,不由得苦笑。

可惜终究还是受制于人,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是林致峰。自己日后再强,只是这个少年的一道影子,一个工具人,一个随时可能被抹杀的附庸。

要是能和对方切割就好了,或者……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林致峰身上,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或者干脆夺了那鸟位,一举夺舍,自己当主人!

……

罢了罢了……

林枫致摇了摇头,甩开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自己根本就不会夺舍之法,这只是一个工具人无聊的幻想罢了。还是先去四处转转,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危险。

最起码现在,林致峰还不能死。

林枫致迈步走出破庙。

这座破庙建在山顶之上。

山顶荒凉,寒风呼啸。除了这座早已断绝香火的破庙,四周尽是光秃秃的山石,往下数百丈才能看到零星的草木。

林枫致环顾四周,见四下里无人,便顺着一条人工开凿的山道缓缓而下。

待到半山腰时,两侧的景色渐渐变得葱郁起来。

山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一轮玉盘般的明月高悬天际,柔和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

林枫致忽然心有所感,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果然,地上空无一物,一丝影子都没有。

“呵呵,倒是省了遮掩行踪的功夫。”他自嘲一笑。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低沉的说话声,隐约还夹杂着几声冷笑。

林枫致心中一凛,脚下步伐加快,悄无声息地朝声源处潜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些交谈声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是一道尖利的公鸭嗓:“大哥,你说得对啊!我听县城里那个消息灵通的马二哥提起,那山上的小子当真是个修炼奇才。十五岁便无师自通,一朝顿悟踏入武道,短短三载便修炼到锻体境圆满。这等惊世骇俗的天赋,怕是连顾家那位号称百年难遇的天之骄女,都要望尘莫及啊!”

然后便是一道中气十足的雄浑男低音:“哼!就算他是天纵奇才又如何?还不是被咱们兄弟算计到手?什么惊世天骄,一碗迷魂散下去,还不是跟普通人一样,乖乖倒下?”

“哈哈哈!还是大哥高明啊!”那公鸭嗓谄媚地恭维道。

此时,两道声音的主人已渐行渐近。月光下,两个头戴粗布头巾的山匪身影显得格外狰狞。

他们各自手握一柄寒光凛凛的环首大刀,刀身在月色下泛着森然寒芒。

其中一人是个独眼龙,独目深陷,身形瘦削如竹,正是方才说话的公鸭嗓;另一人却是虎背熊腰,肌肉虬结,最显眼的是脸上那道狰狞刀疤,犹如一条毒蜈蚣般狰狞盘踞。

两人大步流星朝林枫致走来,那刀疤脸更是直接与林枫致迎面相撞——然后从他身躯穿透而过。

林枫致神色淡然,转身跟上二人。

两人继续聊天。

“大哥,”独眼龙压低声音问道,“咱们把那小子制住之后,为何不直接结果了他?难不成还另有用处?”

刀疤脸不耐烦道:“这还用问?自然是要听白大人的安排!”

“可是,”独眼龙依旧不解,“白大人高居南山,想吃谁不是随他老人家心意?何必非要盯上这么个毛头小子?”

“蠢货!”刀疤脸狠狠剜了独眼龙一眼,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压低嗓音道:“听老周他们私下议论,白大人是看中了这小子的绝世资质,想要夺舍重生,占据他的肉身!”

“夺舍?!”独眼龙倒吸一口凉气,“这等邪术当真存在?”

“井底之蛙!”刀疤脸不屑一顾,“以白大人通天彻地的修为,区区夺舍之术,不过是等闲把戏罢了!”

“是是是,大哥说得对!”独眼龙连连点头奉承。

跟在二人身后的林枫致却是心头剧震。

夺舍之术?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第2章 第一次见面 林枫致眸光闪动,全神贯注地竖起耳朵,想探听关于这白大人的更多消息。

谁知这俩山匪却忽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胡侃闲扯起来。

从大寨主珍藏的百年女儿红,到新来的压寨夫人那盈盈一握的柳腰,天南海北地扯着闲篇,愈发远离正题。

“该死!”林枫致心中暗骂,一股无形的焦躁之意在胸腔中翻涌。他恨不得此刻就显露真身,将这两个山匪摁在地上,逼问出那白大人的下落。

只可惜,有心无力。

此刻的他不过是一缕游离于天地间的虚幻意识,连一片树叶都无法触碰,又如何能撬开这两人的嘴?

看着两个山匪健步如飞地朝山顶行去,林枫致渐渐平复了内心的躁动。

夺舍之法虽然重要,但眼下更紧要的是处理好与林致峰的初次会面。

他能隐隐感觉到,破庙中的林致峰即将苏醒,作为对方的金手指,忠诚可靠才是关键。

若是让那小子起了疑心,发现自己有异心,到时别说夺舍了,恐怕那林致峰只会拼了命地想要抹杀自己!

山路蜿蜒,破庙的轮廓渐渐在月色中显露。

就在这时,林枫致猛地察觉到体内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

来了!

林致峰,要醒了!

一股莫可抵御的强大吸力传来。林枫致只觉得浑身一轻,意识瞬间模糊,形体如同烟雾般,悄然消散。

……

破庙内,林致峰悠悠醒转,剧烈的头痛如同千万根银针在脑中来回穿刺。他试图睁眼,却觉双目仿佛被灌了铅,沉重无比。

长时间的侧卧让他左半边身子早已麻木,犹如针扎般刺痛。他下意识想要起身,这才发现浑身上下都被麻绳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一股异样感觉突然在体内涌动,林致峰心神一动,艰难地睁眼,扭头望向破庙门口。

月光如水,在破庙斑驳的门槛处,一道虚无缥缈的身影正如同凝结的雾气般,一点一点地凝聚成形。

当那道身影完全显现时,林致峰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分明就是另一个自己!

从容貌到身形,甚至连眉眼间的神韵都一模一样,唯独那标志性的泪滴状纹路,在对方的右脸上若隐若现,与自己左脸的位置恰成对称之势。

林致峰目光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头裹棕巾的山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寒光凛凛的环首大刀在月色下泛着森然冷芒。

一人独目深陷,另一人脸上盘踞着狰狞如蜈蚣般的刀疤。

这两人走到那道神秘身影所在之处,三道身形竟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如同幻境叠影,看得林致峰一阵恍惚。

“你……是谁?”林致峰沙哑着嗓子问道。

林枫致和刀疤脸一同开口,两道声音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林枫致:“吾主,我是你的另一面。”

刀疤脸:“呵,这小崽子竟然醒了!”

林致峰仿佛未闻刀疤脸之言,目光紧紧锁定在林枫致的身影上:“你为何而来?”

二人再度同时开口。

林枫致:“我乃您力量显化之躯。”

刀疤脸:“嘿嘿,当然是来取你狗命的!”

话音刚落,刀疤脸和独眼龙举刀逼近,杀气腾腾。

而林枫致则依旧伫立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林致峰。

这时候,林致峰方才注意到那两个山匪,他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看向刀疤脸和独眼龙,眸中闪过一抹不屑与嘲讽之色:“就凭你们两个,也敢觊觎我的性命?可知我是何人?”

林致峰一眼便能看穿,眼前这两个不过是刚刚摸到锻体境中期门槛的杂鱼罢了。以他锻体境圆满的修为,若是全力出手,一根手指便可碾压。

“呵呵,”刀疤脸咧嘴一笑,狰狞的刀疤随着笑容扭曲成一道狞恶的纹路:“那是自然,林大公子,锻体境圆满的高手,在这云山县城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哼!”林致峰冷哼一声,眸中寒芒闪烁,“既知我身份,还敢送死不成?”

这句话落下,两个山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笑声在这破庙中回荡。

“哈哈哈哈哈!”刀疤脸笑得前仰后合,那张丑陋的脸庞显得更加狰狞,“我的林大公子啊,您这狠话还是留着吧,不如先试试能否挣脱身上的绳索如何?”

致峰闻言,浑身肌肉虬结,猛然发力,却骇然发现体内灵元如同被封印一般,丝毫调动不得。

那股熟悉的力量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禁锢,手上更是使不出半分气力,宛如脱力一般。

林致峰连续挣扎数次未果,英俊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阴翳。

两个山匪见状,笑声愈发放肆。

刀疤脸一边擦着笑出的眼泪,一边戏谑道:“这可是缚灵索,专门用于压制灵元。现在的林大公子,不过是个身强体壮些的普通人罢了!”

林致峰又是一番徒劳的挣扎,面色由阴翳转为铁青,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去!让他老实点!”刀疤脸挥手示意。

“得嘞,大哥!”独眼龙提着明晃晃的刀,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一步步向林致峰逼近。

眼看独眼龙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林致峰心中的慌乱越发明显。

突然,他心头一动,目光越过两个山匪,看向那道始终静立在门口、沉默不语的身影——林枫致。

“若你出手,可有把握解决他们?”林致峰沉声问道。

此言一出,独眼龙脚步一顿,面露惊疑之色:“什么?你在跟谁说话?”

林致峰置若罔闻,只是紧盯着林枫致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庞。

只见林枫致缓缓抬眸:“易如反掌。”

“别管他在发什么疯,快,把他打晕!”此时刀疤脸已经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朝独眼龙喝道。 第3章 你干得不错,回来吧! 独眼龙会意,快步朝林致峰走去。

就在这时,林致峰缓缓开口,声音虚弱:“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林致峰的双眼缓缓合上。

另一边,伫立在破败庙宇门前的林枫致,在林致峰合眼的刹那,只觉一股莫名的悸动从灵魂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而生,他那虚幻的身躯瞬间消散。

电光火石之间,两具身躯瞬间重合。

林枫致只觉体内猛地涌出一团乳白色的灵雾,如同江河决堤般在体内奔涌。那雾气所过之处,他那虚无的身躯竟在一点点凝实,宛如天地造化,重塑血肉之躯!

终于……终于要转为实体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向那一脸凶悍之意的独眼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独眼龙与林枫致对视的瞬间,只觉背脊发凉,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竟不由得下意识后退半步。

“大...大哥!”他声音颤抖地转向刀疤脸,“你快来看,这小子邪门得很!他脸上的伤疤,竟然转到右边去了!这……这太诡异了!”

听闻此言,刀疤脸心中警铃大作。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声喝道:“废什么话!他身上不是还有缚灵索吗?你怕什么?还不赶紧动手!”

“是……是!”独眼龙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重新看向林枫致。

此时的林枫致已然站起,神情阴冷地看向独眼龙。

而化为虚影状态的林致峰也摆脱了缚灵索的束缚,悄然走到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的发展。

看着眼前那阴恻恻的林枫致,独眼龙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举起大刀,刀柄对准林枫致的天灵盖,咬牙道:“小子,别以为摆出这副鬼样子就能吓住大爷!不管你是谁,有缚灵索在,照样得乖乖束手就擒!”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林枫致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阴冷气息,如同九幽寒气破土而出。

那股气息中蕴含着无尽的暴虐和阴冷,在这气息的笼罩之下,在场的另外两人顿时都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遍体生寒。

刀疤脸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林枫致眸光一寒,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瞬间扣住独眼龙的手腕。

他身上的缚灵索就如同腐朽的麻绳般,直接被扯断,散落一地。

缚灵索确实能锁住灵元不假,可他体内流淌着的,是妖元!

独眼龙拼命挣扎,可林枫致的五指将他死死扣住。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独眼龙的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你……你……怎么可能?缚灵索怎会失效?”独眼龙瞪大独眼,声音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林枫致冷冷一笑,不发一言。

下一瞬,他手上猛地一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独眼龙的手腕瞬间变形,骨头碎片刺破皮肉,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

“啊——”独眼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痛得面容扭曲,冷汗如雨下,嘴唇颤抖得像是得了癫痫。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独眼中布满血丝。

“你……你这个怪物,去死!”刀疤脸见状,双目赤红,提着大刀朝林枫致背后劈来,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林枫致微微侧目,斜着睨了刀疤脸一眼,直接抬起一脚。

轰!

刀疤脸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庙墙之上。坚硬的青砖都被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他瘫软在地,口中不停地咳着血沫。

“林……林大少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大量,饶我们一命吧!”独眼龙跪地求饶,鼻涕眼泪一起流,那般可怜相,与方才的凶相判若两人。

林枫致置若罔闻,这些山匪平日横行乡里,烧杀抢掠,不知害死多少无辜,对于这些人,他可没有多少同情心。

他松开钳制,独眼龙顿时如烂泥般瘫倒。

而后,林枫致迈开步伐,朝前走去。

第一步。

咔嚓!

独眼龙左腿应声而断,骨头碎片刺破皮肉。

第二步。

咔嚓!

右腿也随之碎裂,鲜血喷溅。

两声脆响过后,独眼龙的双腿已经扭曲变形,再也无法站立。

林枫致这般手段,直接断绝了他逃命的可能。

林枫致跨过已经瘫倒在地的独眼龙,继续朝着刀疤脸所在的地方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刀疤脸面露惊恐之色,额头上的冷汗如泉涌般冒出,双腿不住地打颤,拼命地想往后退。

可他身后便是墙壁,哪里能退得了半分?

林枫致几步走到刀疤脸面前,如法炮制,也踩断了刀疤脸的双腿。

剧烈的疼痛感侵蚀着刀疤脸和独眼龙的神经,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在这座破败的古庙内回荡不绝。

腐朽的木梁上,几只乌鸦被这声音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看着地上痛苦翻滚的两人,林枫致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已经被制服,接下来就该撬开他们的嘴了。

为了避免林致峰起疑心,他决定开门见山,直接逼问这两个山匪背后的指使者。

反正无论如何,白大人肯定会被带出来的!

敲定计划之后,林枫致转头看向躺倒在地的独眼龙。

就从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开始审问吧!

他迈步朝着独眼龙走去。

岂料就在这时,原本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林致峰突然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许:“你干得不错,回来吧!”

话音未落,林致峰那虚化的身体骤然化作一道流光消散,须臾间便出现在林枫致所在的位置。

两人的身影交织重叠,虚实相生,灵魂深处仿佛有某种玄妙的共鸣在激荡。

在独眼龙仅存的那只独眼中,眼前的少年再度发生变化,那略带些神秘感的泪滴状纹路宛如月光般流转,又重新浮现在了其左侧脸颊之上。

虚实交错间,林致峰的躯体重新凝实,而林枫致则再度化作一道虚影。 第4章 真假林致峰 眼看就要问出那白大人的下落,林枫致心中焦急如焚,不甘心就此放弃。

权衡再三,他决定冒险一试,恭敬地向林致峰建议道:“吾主,这两个贼人想必知晓不少隐秘,若能审问出其幕后主使,或可顺藤摸瓜……”

话未说尽,意已明了。

林枫致小心观察着林致峰的神色变化,希望对方能继续审问。

却不料,林致峰闻言只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何必如此麻烦?这幕后黑手,定然是那尹凯歌!除了他,还能有何人?”

林致峰说的尹凯歌是云山县的捕头,也是林致峰的顶头上司,因为嫉妒林致峰的天赋,所以对其处处刁难打压,二人积怨已久。

可这次的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林枫致准备再度开口劝说之际,林致峰已经动了。

只见他手掌一翻,那柄染血的环首大刀便如臂使指般飞入手中。

刀光一闪,寒芒乍现,独眼龙已被一刀毙命!

紧接着,林致峰身形一晃,整个人瞬息之间便来到刀疤脸面前。

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横斩,刀疤脸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魂归地府,鲜血在破庙的土地上蜿蜒流淌。

“该死!”林枫致心中暗骂。眼看就要到手的线索,就这般付诸东流?

这林致峰,何其自大,何其愚蠢!

一腔怒火在胸中翻腾,却只能强行压制。

无奈之下,林枫致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便是受制于人的悲哀,明明心有不满,却要装作顺从。

想到这里,他更加坚定了夺舍林致峰的决心。

不过虽然计划受挫,至少他已经确认,在这云山县附近,有一个名叫白大人的妖魔,身具夺舍之能。

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慢慢追查,总有一天,他定能找到那个白大人,然后将夺舍之法收入囊中!

待到那时,天地之大,任他遨游,再不必受制于任何人!

“走吧,该下山去了。”林致峰淡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紧接着,便见林致峰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出破庙。

林枫致面无表情地跟上,眼底深处却闪烁着难以察觉的冷意。

……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山道朝山下行去。

一路无话,唯有夜风簌簌,拂动树梢。

此刻,林枫致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那团乳白色雾气中。

回想方才,正是那团乳白色雾气让他从虚无缥缈的虚影之态化为实体。而他实体状态下的一举一动,无不依托这乳白色雾气的支撑。

刚才在破庙中的行动虽然被迫中断,但林枫致却因祸得福。他惊喜地发现,体内还余下约莫四分之三的雾气。

而且,林枫致隐隐有一种感觉,他似乎能够凭借心念操控这股白色雾气!

也就是说,即使不需要依附于林致峰,也能短暂现身人间?

这个想法在林枫致心头闪过,令他心潮澎湃。

但这一切尚需验证,绝不能打草惊蛇。要等到那林致峰沉睡之时,才是尝试的最佳时机。

……

二人很快下得山来,远远望见云山县城巍峨的城墙。

夜色已深,城门紧闭,守夜的更夫正打着哈欠,提着灯笼在城头踱步。

然而区区城门,又怎能难住一位锻体境圆满的武者?

只见林致峰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轻松跃过三丈高墙。

林枫致如影随形,宛如一缕青烟般紧随其后。

穿过寂静的街巷,二人来到城西一处偏僻院落。

这座略显破旧的小院,是林致峰双亲留给他的唯一遗产,也是他在这世间仅存的容身之所。

林致峰推门而入,却见屋内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瞬间警觉。

“深更半夜,谁会在我屋中点灯?”林致峰自言自语。

心下一沉,他已料到有异,脚下健步如飞,三两步便至房门前。

一掌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

林枫致见状十分好奇,也跟着上前查看。

这一瞧,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但见房内灯火摇曳,一道人影安然坐于案前。

那人容貌气质,与林致峰竟是一般无二,连脸颊上那道纹路都丝毫不差,宛如镜中倒影,诡异至极!

林致峰率先回过神来,手中环首大刀寒光闪闪,指向那假的“林致峰”,声若寒冰:“何方妖孽,竟敢假冒我的容貌!”

假“林致峰”闻言冷笑,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呵呵,那两个废物,本座给了他们缚灵索,居然还是拿不下你。”

“原来竟是你在背后操控!”林致峰怒火中烧,体内灵元轰然爆发,“今日便要看看,你这妖人有何本事!”

话音未落,环首大刀已携着开山之势,朝那假“林致峰”当头劈下!

那假“林致峰”却是不慌不忙,随手抽出一柄牛尾刀,似是漫不经心地一刀横劈。

“不自量力。”

铛!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林致峰虎口发麻。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对方手腕一抖,暗劲如潮水般涌来。

咔嚓!

环首大刀应声而飞,深深插入房梁,刀身犹自嗡嗡作响。

林致峰心头巨震,这一个照面,便已知高下,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想通这点,林致峰毫不犹豫地转身便逃,林枫致如影随形,紧随其后。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假“林致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追了上来。

夜色中,三道身影你追我赶,很快消失在云山县城的街巷之中。

三人一阵追逐,最终来到一处拐角处,林致峰被假“林致峰”追上了。

砰!

假“林致峰”飞起一脚,林致峰的身形宛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堵围墙上。

那围墙顿时凹陷了进去,砖块如蛛网般寸寸开裂,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四散飘荡。

林致峰的身形顺着围墙表面缓缓滑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衣衫褴褛,发丝凌乱。

他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又跌坐在地,显然是受伤不轻。

假“林致峰”嘴角噙着笑意,一步步朝着林致峰走来。

“吾主,需要我出手吗?”看着林致峰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林枫致提议道。

虽然林枫致对林致峰颇有意见,但也不希望看着他死。

“也好,那就拜托……”

林致峰的话刚说到一半,却听到一旁不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在场三人一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各自警惕地绷紧了身体。 第5章 顾清瑶 林致峰刚刚撞上的围墙隶属于一座豪华的宅院,此刻,宅院的大门正缓缓打开。

林枫致走到宅院正门口,抬头向上看去,只见那正门的牌匾之上,赫然写着“顾府”两个古朴沉凝的大字。

正门完全大开,却不见开门的人。林枫致朝着门里面看去,只见里面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到底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的?”林枫致心中不解,本想走进去一探究竟,但又想到外面还有强敌虎视眈眈,于是便转头看向那假“林致峰”。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假“林致峰”此时也是一言不发地盯着这空无一人的门口,半晌不说话,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随后,假“林致峰”双目一睁,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随后脸上又浮现出深深的忌惮之色。

他转头瞥了一眼躺倒在地的林致峰,似是心有不甘一般,咬了咬牙,然后才恨恨地说道:“罢了,今天就先饶你一命,他日若再相见,我定一刀斩了你!”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就在这时,林致峰也强忍着浑身的剧痛,艰难地撑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林枫致的旁边。

他一边看着假“林致峰”离去的背影,一边不解地喃喃自语:“奇怪,他……就这么走了?”

林枫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眉头紧锁。

“没什么可奇怪的。”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宛如空谷幽兰。

林枫致和林致峰不约而同地转身朝着顾家大门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素色长裙、容貌清丽的女子正从黑暗之中款款向他们走来。

那女子手中提着一盏灯笼,跃动的火光映照在她如玉的脸庞之上,灯火摇曳间,周身似有一层若隐若现的光晕笼罩,更显几分出尘脱俗的气质。

女子行至门槛边上,便驻足站定,不再往外走。一阵晚风拂过,衣袂轻轻飘动。

女子神色淡然地看着林致峰:“我来了,他自然便要走了。”

林致峰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眉头微皱。按照她的说法,是她把那假的“林致峰”吓走了?

林致峰的第一反应便是,对方在说大话。

那假“林致峰”的实力何其强大,连自己都不是一合之敌,怎么可能被眼前这么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吓退?

可话虽如此,眼下种种怪异之事连在一起,却似乎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想到这里,林致峰清了清嗓子,对着那女子躬身一礼,然后恭敬地说道:“今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顾清瑶。”那女子淡淡回答道。

听到这个名字,林致峰有些愣神,觉得这名字莫名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一旁的林枫致倒是率先反应过来了。

顾清瑶,十几年前名动云山县的天才少女,当时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年仅六岁便冲破关窍,踏入武道一途,随后便被一位高人看中,收作关门弟子,带着她离开了云山县城,这一去,就是整整十五年未归。

没想到今日,这位传闻中的武道天才居然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林枫致看着顾清瑶,微微有些动容。

此人年幼便被冠以天才之名,外出学艺十五载,不知现在究竟修炼到了何种境界?

云山县这穷乡僻壤,没什么真正的高手,导致林致峰和林枫致两人的见识也都极为有限。

关于武道一途,他们就只知道,锻体境之上还有个聚气境,再往上的境界,就一无所知了。

没办法,云山县实在太过偏僻,锻体境已是难得的高手,至于聚气境,整个县也就只有本县捕头尹凯歌一人而已。

就在林枫致失神的间隙,林致峰也已经想起了顾清瑶的身份,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顾小姐回来了,久仰久仰!在下是……”

还没等林致峰报出自己的名号,顾清瑶便出声打断:“我知道你,你是林致峰对吧,我刚一回来就听说了你的事迹,林公子不愧是少年英才,独自面对修为高于自己的聚气境妖魔也毫无惧色,这份勇气,小女子也是十分钦佩。”

听到顾清瑶这般称赞,林致峰顿时面露赧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毕竟方才他可是被那妖魔按在地上摩擦,狼狈不堪。

“那妖魔怕是还未走远,林公子一人在外,恐有不测。不如今晚就在寒舍暂住一宿如何?”顾清瑶眸光流转,提议道。

林致峰闻言微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少女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

他略作思忖,拱手道:“如此,那就叨扰顾小姐了。”

林致峰跟随顾清瑶步入顾府。

顾府庭院深深,处处彰显着大家风范。三进三出的朱漆大门,青砖碧瓦的厅堂楼阁,假山流水间点缀着稀珍名贵的花木,无不显示着顾家在本地的显赫地位。

待下人收拾妥当一间雅致的客房,顾清瑶莲步轻移,素手掩唇轻笑道:“林公子且在此将就一晚,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顾小姐,那妖魔之事……”

林致峰急欲追问,却见顾清瑶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随即展颜一笑,打断道:“夜深露重,林公子还是先行歇息。待明日咱们再细细叙谈不迟。”

林致峰见状,只得将满腹疑云暂且按下,目送着顾清瑶的身影渐行渐远。

简单梳洗后,林致峰只觉一阵倦意袭来,沾枕便睡。

林致峰入睡之后,感受着束缚自身的那股力量渐渐消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林致峰清醒时,他只能在林致峰周身百丈范围内活动,而此刻,他已经可以自由行动!

林枫致当即朝外走去。

他现在是虚影状态,无视门墙的阻隔,轻易穿透重重院墙,转眼便离开了顾府。

夜色笼罩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他独自向着方才那座小院而去。

按照那假“林致峰”所说,林致峰被抓的事情和他也有关系,那么,那假“林致峰”会不会就是那白大人?

即使不是,他也定然和那白大人有关系,这绝对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第6章 画皮妖 思绪翻涌间,林枫致已然来到那小院门前。

此刻,院中寂静无声,但里面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穿墙而入,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那柄环首大刀依旧深深插在房梁之上。

“当真奇怪……难道还没回来?”林枫致眉头微蹙,心中盘算着那人可能去往的方向。倏忽间,一个熟悉的面孔浮现在脑海中——尹凯歌,本县的捕头,林致峰的死对头。

虽说那假“林致峰”已经承认,今天的事和他有关。但这位云山县的捕头大人,与林致峰素来不对付,此事会不会也有他的参与?

不妨去看看!

念及此处,林枫致身形一闪,向城东掠去。

穿行在夜色笼罩的街巷之中,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是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约莫一刻钟后,尹府终于映入眼帘。

那尹府也是气派不凡,高墙深院,朱门画栋。作为云山县境内唯一的聚气境强者,尹凯歌这些年来可没少收刮民脂民膏。

林枫致穿行于府邸之中,四下搜寻着可疑之处。

深夜时分,下人们都已沉沉入睡,整座府邸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唯有主屋一间厢房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砰!”忽然一声重响从房内传出,紧接着便是一个愤怒的声音:“废物!全是废物!连个毛头小子都看不住,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们有何用!”

这声音!

林枫致心头一喜,这分明就是那假“林致峰”的声音!

他急忙穿墙而入。

昏暗的烛光下,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左侧那人气势凌人,正是那假“林致峰”;右侧那人身形瘦削,蓄着一撮山羊胡,正是云山县捕头尹凯歌。

此刻那假“林致峰”怒目圆睁,显然是极为不满。

尹凯歌见那假“林致峰”动怒,连忙给对方倒了杯茶,安抚道:“老弟息怒,息怒。那两个饭桶确实办事不力,不过他俩修为底下,也是力有不逮。以你我的修为,要擒那林致峰,不过是翻掌之间的事。何必为这等小事坏了心情?”

“哼!你说的倒是轻巧。”假“林致峰”冷哼一声,接过茶盏,茶水微荡,倒映出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他抿了一口,冷声道:“你可知那小子现在躲在何处?”

“在哪?”尹凯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顾府。”假“林致峰”吐出这两个字时,语气中满是森然寒意。

“顾、顾府?”尹凯歌闻言,顿时面色骤变。

他皱起了眉头:“顾府……这下可真是棘手了。那位顾家小姐……他若一直躲在顾府不出来,倒是真奈何不了他。”

“没错,我们奈何不了他,不过……”那假“林致峰”眼中寒芒一闪,随即却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也无妨,那顾家小姐被那位困在府中,想必那小子也没那胆子出来。我还是可以继续在这城中逍遥快活。”

“可是……”尹凯歌欲言又止,眉头紧锁,“若是耽搁太久,白大人那边……”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那假“林致峰”突然猛地拍案而起,茶盏应声而碎,茶水四溅,“姓白的既然这般心急,何不自己动手?凭什么差遣于我!”

话音未落,那假“林致峰”已是怒气冲冲地离开房间,留下尹凯歌一人坐在烛光下,神色阴晴不定。

林枫致见状,悄然跟上。

假“林致峰”的身影在街道中投下一道修长的黑影。

林枫致紧随其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虚影之躯当真不错,无声无息,跟踪别人时完全不必担心会被对方发现。

比如现在,林枫致现在距离那假“林致峰”仅仅不过几步的距离,可对方对此却是毫无察觉!

假“林致峰”出了尹府之后,并未急着返回小院,反而调转方向,朝着县城门口的方向踱去。

林枫致如影随形,二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悄然出了城。

出城后,二人一路向西,翻越两座山峦,最终在一处幽深的山涧前停下脚步。

山涧底部隐藏着一条不起眼的暗道,顺着石阶向下,蜿蜒曲折约莫数十丈,豁然开朗,一处别有洞天的洞穴呈现在眼前。

这洞府内竟然布置得颇为讲究,雕花木桌、软塌、铜镜等物件一应俱全,墙壁上还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莹绿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啧啧,这妖魔倒是会享受,这洞府布置得比某些富贵人家还要精致。”林枫致暗自腹诽。

那假“林致峰”一进洞穴,原本绷紧的身躯顿时松弛下来。

他伸手往头顶一抓,猛地用力一扯,“刺啦”一声,一张惨白的人皮便如蛇蜕般被剥落下来,随意丢在地上。

随着人皮剥落,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容显露出来——翠绿色的皮肤,碧绿的眼眸,尖利的獠牙如同锯齿般狰狞外露。

“画皮妖!”林枫致瞳孔一缩,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画皮妖最为擅长变化神通,难怪能将林致峰模仿得惟妙惟肖,连举手投足都毫无破绽。

那画皮妖显露真身后,哼起了一首古怪的小调,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洞穴边缘的一个乌铁打造的箱子前。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雕刻着古怪符文的钥匙,只听“咔哒“一声脆响,箱子应声而开。

画皮妖伸手入箱,取出一柄泛着森森寒光的骨刀。

那骨刀约莫尺许长短,刀身洁白如玉,却隐隐透着一股血腥之气,显然不是凡物。

将骨刀别在腰间后,画皮妖一边锁上箱子,一边冷笑着低声咒骂:“呸!白大人?装什么清高!想找替死鬼夺舍就自己动手,本大爷可不是他的走狗。”

说到这里,他眼中凶光一闪:“下次见到那林致峰小子,老子非得一刀剁了他不可!”

话音刚落,画皮妖便倒在那张檀木雕花的床榻上,很快传出雷鸣般的鼾声。

林枫致如幽灵般在洞穴中游走,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些许寻常摆设外,竟无半点有价值的线索。

唯一算得上是有价值的便是画皮妖腰间那一柄骨刀了。

“可惜了。”林枫致暗自惋惜。那骨刀虽好,别在画皮妖的腰间,若要夺取,必然会惊动那画皮妖。

况且,以他这虚幻之躯,即便得到也是无用,倒不如就此作罢。

眼见洞中再无可探,林枫致飘然离去,返回了云山县城。 第7章 帮我查一个案子 回到尹府,他径直掠向方才二人密谈的房间。此时灯火已熄,房内空空如也。

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那是尹凯歌正搂着一名美妇安然入梦。

“看来这里也没什么可寻了。”林枫致撇了撇嘴,有些失望地离去。

夜色渐深,林枫致无所事事,只得在这座沉睡的城池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偶尔倦了,便寻一处高屋飞檐,或坐或卧,静静观望。

他这虚影之身不知疲倦,无需休憩,也只能以此打发光阴。

不知不觉间,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晨曦微露,如同温柔的手指撕开夜的帷幕。朝阳悄然爬上屋檐,抚过街道,唤醒了沉睡的大地。

街巷中渐渐传来晨起的人声,炊烟袅袅升起。

林枫致此时正慵懒地侧卧在一户人家的青瓦屋脊上,欣赏着日出的美景,忽然间,体内传来一股强烈的牵引之力。

林致峰,醒了。

刹那之间,林枫致穿越虚空,回返至林致峰的房中。就在他现身的那一瞬,林致峰的眼皮轻颤,即将苏醒。

林枫致立马恢复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静静伫立在房间一隅。

林致峰缓缓睁开双眸,眼神第一时间扫过房间角落里的林枫致,见他依旧如往常般沉默而立,便也没有多想。

咚咚咚!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公子,奴婢看您可是醒了?”一道甜美动听的声音透过门缝飘来,是昨夜为林致峰整理床榻的侍女小翠。

“劳烦稍候。”林致峰回应道,同时迅速穿戴整齐。

简单梳洗之后,林致峰这才推门而出。

“让姑娘久候了。”林致峰微微颔首。

侍女展颜一笑:“林公子,我家小姐望您能赏光共进早膳。请随奴婢来。”

在侍女的引领下,林致峰穿行于雕梁画栋之间,穿过数道回廊,终至一处精致堂屋。

堂中一张上好花梨木圆桌,案上摆满了精致早点,香气四溢。

林致峰方至堂内,就见顾清瑶婀娜身影自屏风后款款而来。

“林公子,请入座。”顾清瑶莲步轻移,清丽脱俗的面容上挂着浅浅笑意。

林致峰闻言也不推辞,径直落座,大快朵颐起来。

毕竟昨日午后遭人暗算,昏迷至夜,又经历一番生死大战。此刻早已饥肠辘辘,顾不得许多了。

顾清瑶见状轻笑,素手执起瓷碗,浅酌香粥。

良久,林致峰终于餍足,舒适地靠上椅背,只觉浑身暖洋洋的。

“公子可吃饱了?”顾清瑶柔声问道。

“嗯!”林致峰点头致谢,“多谢款待。顾小姐的盛情,在下铭记于心。”

“公子不必多礼。”顾清瑶轻抿朱唇,眸光流转,“既然用过早膳,不如说些正事?想必公子昨晚心中定有诸多疑惑。”

“正有此意。”林致峰正色道,“还请顾小姐解惑,昨夜那妖魔为何突然退避三舍,仓皇而逃?”

“因为……它惧我。”顾清瑶语气平淡地回答。

这个回答在林致峰的预料之中,他深吸一口气,又问:“不知顾小姐修为究竟达到何等境界?”

“此事暂且保密。”顾清瑶浅笑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有一事可告诉公子——只消我在一日,这顾府便是铜墙铁壁,云山县内任何妖魔,都休想踏进半步!”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是让林致峰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按她这么说,顾清瑶一人便可横扫云山县群魔,若真有此等实力,昨夜为何还放那妖魔一条生路?

林致峰将心中疑问道出。

“唉——”顾清瑶闻言发出一声悠长叹息,绝美的脸庞上浮现一丝苦涩,“实不相瞒,我被一位大妖以秘法封印,困于顾府之中。那大妖虽已远遁,但只要我踏出府门一步,纵使它远在万里之外,也能瞬息察觉,届时必将施法将我抹杀。”

说到这里,顾清瑶玉指轻扣桌面,眸中闪过一丝寒芒:“所幸那大妖忌惮我背后师门,否则,只怕我早已身首异处。”

林致峰若有所思地点头,这番话倒是将所有疑团都解开了。

顾清瑶见林致峰恍然大悟的模样,知晓时机已到,便凝神正色问道:“林公子,我且问你,那画皮妖,你可想斩杀?”

“那是自然!”说到那画皮妖,林致峰双眼中杀意迸发,“这孽畜不仅暗施毒计害我,还盗取我容貌四处招摇,此等奇耻大辱,我恨不得立刻提刀将其千刀万剐!只是……”

话到此处,林致峰神情黯然,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只是那妖魔已臻聚气境,而在下不过区区锻体圆满,实力悬殊,纵使有心,却也难敌其分毫。”

“此事何须烦恼?突破聚气便是。”顾清瑶说得轻描淡写。

“哎!无功法在手,谈何容易?”林致峰苦笑一声。

说起来,此事已经困扰林致峰许久。偌大云山县,竟寻不得一部像样的聚气功法,以至于他修为困顿于锻体圆满整整半载。

若非如此,他说不定早已踏入聚气境。

而县中唯一的聚气境尹凯歌,也不过是机缘巧合下得了一处前人遗藏,这才得以突破樊笼。

顾清瑶见林致峰这般反应,嘴角微扬,似早有预料。她玉手轻抬,一道清光闪过,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本小册子。

顾清瑶将小册子推至林致峰身前:“这是一本聚气境功法,名为《万象决》,今日便赠予你了。”

“这……这,顾小姐,如此珍贵之物,实在是……”林致峰望着那本《万象决》,顿时神魂激荡,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利索,右手不自觉地便要触及那本小册子。

啪!

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突然压在那小册子上。

林致峰抬头,只见那顾清瑶此时正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林公子,”顾清瑶语气轻柔中带着不容置疑,“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

“顾小姐但有所命,只要是在下能力范围之内,万死不辞!”林致峰连忙抱拳说道,眼角余光却不住地瞥向那本小册子。

对于一个即将踏入瓶颈的武者来说,更上一层的功法简直就是天大的诱惑!

“我要你……帮我查一个案子。” 第8章 即刻来杀你! 顾清瑶轻抚小册子的封面,不紧不慢道:“待案子水落石出之日,咱们便两清。”

“没问题!”林致峰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补充道:“莫说一个案子,就算三个、五个,在下也义不容辞!”

“如此甚好。”顾清瑶纤手轻移,“这《万象决》,便是你的了。”

林致峰强压住心中的躁动,沉声问道:“不知顾小姐要查的,究竟是何案子?”

“你且先突破聚气境,将身上的麻烦解决干净,待你能在这县城中来去自如之时,我自会告知详情。”顾清瑶说着,玉手一翻,一个雕刻着古老符文的檀木小盒落在小册子上,“这盒中乃是上品聚气丹,助你一臂之力。丹药共十颗,若有剩余,记得归还。”

说完,顾清瑶便起身离去,留下一袭淡雅的幽香久久不散。

待顾清瑶身影消失,林致峰深吸几口气,平复激荡的心绪。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小册子,开始仔细参悟。

林致峰很快便将其要义烙印于心,对突破聚气境的关隘也有了明确的认知。

收起小册子和聚气丹,林致峰回到客房,仔细检查门窗,确保严丝合缝后,对着林枫致郑重道:“要开始突破了,烦请你在外守候,若有异动,即刻知会。”

“明白!”林枫致躬身应诺,随即穿门而出,在院中寻了张石凳坐下。

屋内,林致峰全力以赴冲击聚气境。

林枫致百无聊赖地守在院中,眼看着金乌西坠,天际染上一片绚丽的晚霞,房内依旧毫无动静。

“都这么久了……”林枫致揉了揉眉心,低声嘀咕道,“按他的天赋,按理说不该耗费这么长时间才是。莫非遇到了什么瓶颈?”

就在此时,林枫致心头猛地一跳,紧接着,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自他体内涌现,那股力量甫一出现,便被他的身体自动转化为精纯的妖元。

妖元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源源不断地在他体内积蓄。

当那股能量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林枫致只觉得浑身一震,丹田气海处突然凝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旋,散发着淡淡的妖气波动。

那气旋宛如一个永不知足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游离的妖元。须臾之间,便将体内散布各处的妖元尽数吸纳。

但这远远不够!气旋的威能越发强盛,开始主动从周遭环境中疯狂地汲取天地灵气,随后将其炼化为更加精纯的妖元,不断地充实着林枫致的力量储备。

“原来如此……”林枫致恍然大悟,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是林致峰突破之际,将我也连带着突破了。”

作为金手指,不需要刻意修炼就能随着主人水涨船高,这倒是蛮不错的。

正当林枫致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院中的寂静。只见林致峰推门而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恭贺吾主踏入聚气境,实力更上层楼。”林枫致立即起身,恭敬地说道。

“嗯。”林致峰负手而立,眸中精光闪烁,“今夜我需要稳固一下境界,明日一早,我们便去会会那只不知死活的妖魔!”

一股凌厉的杀意已然在院中弥漫开来。

“是。”林枫致躬身应道。

……

深夜,林枫致站在林致峰的小院里,看着那画皮妖扮作林致峰的模样,吹灭了最后一盏油灯,入睡。

说实话,他有些失望。

本以为这画皮妖会如昨夜般,趁着夜色出城返回洞府。

他已做好了在城外截杀的准备,打算好好审问一番那白大人的下落。

谁知这妖物竟安心在此歇息。若在院中动手,闹出太大动静,对自己将十分不利。

可若是不动手的话,等到明日真正的林致峰从顾府归来,事态必将一发不可收拾。

以林致峰那性子,怕是二话不说就要挥刀斩妖。到那时,寻找白大人的线索又要断了。

林枫致驻足沉思,突然灵机一动:“既然不能在此地对那画皮妖动手,倒不如助它一臂之力?至少不能让它轻易死在林致峰手中。”

主意已定,林枫致立刻付诸行动。

他运转体内那团乳白色雾气,只见雾气流转间,虚无的身形逐渐凝实。

他活动着手指,感受着实体的质感,心中暗喜。这种掌控血肉之躯的感觉,远胜于虚影状态下的飘渺。

这一刻,他对夺舍林致峰的渴望更甚。

时间宝贵,那乳白色雾气维持实体形态消耗极大。林枫致快步上前,从书案取出纸笔,龙飞凤舞般写下几个醒目大字:

“林致峰破境入聚气,即刻来杀你!”

他将纸张轻轻放在案几上,随后悄无声息地来到画皮妖床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画皮妖那张冒充来的脸庞上,顿时浮现出一道鲜红的掌印。

紧接着,林枫致的身形瞬间化作虚无,了无痕迹。

“该死!什么人敢动本大爷!”画皮妖猛然惊醒,只觉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暴怒地环顾四周,浑身妖气涌动,却见房内空无一人。

纵使林枫致就立于咫尺之遥,那画皮妖却茫然不知。正当他准备冲出院外搜寻时,案几上那张醒目的纸张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什么鬼东西?”画皮妖狐疑地低语,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抄起纸张,举到眼前细看。

“林致峰……破境入聚气……要来杀我?!”随着每个字的念出,画皮妖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的手掌因愤怒而颤抖,几欲将纸张撕碎。

深吸一口气,他又将纸张展平,仔细确认每一个字。待确定无误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纸张叠好,藏入怀中。

画皮妖在房中来回踱步,脚步声急促如擂鼓。他的眼中闪过惊慌、愤怒、不甘等诸多情绪,最终化作一声低吼:

“不行,老子还是得去一趟!”

说罢,他胡乱套上一件外衫,夺门而出。

林枫致的虚影随即跟上,如影随形。 第9章 不如先发制人! 为了省时间,画皮妖没有走街道,而是腾挪于房檐之上,身形如鬼魅般飘忽。

夜色为其遮掩,月光下只见一道黑影在屋顶间飞速穿梭,寻常百姓就算抬头望天,也只当是一阵夜风掠过。

片刻之后,画皮妖与紧随其后的林枫致已然来到尹府。

砰砰砰!

画皮妖顾不得礼数,对着尹凯歌的房门一阵狂敲。那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哪个不开眼的敢扰老子清梦?”尹凯歌显然被惊醒,语气中充满怒意。

“是我。”画皮妖语气凝重。

“等下!”

房内传来一阵窸窣声,随后灯火透过窗纸亮起。

“吱呀”一声,房门被粗暴地拉开,尹凯歌披着一件单衣,面带不悦地站在门口。

“我说老弟,深更半夜的,究竟何事?”尹凯歌皱眉看向来人。

画皮妖二话不说,将那张皱巴巴的纸张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尹凯歌接过,借着房内的灯光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是从何处得来?”

“不知道……”尹凯歌摇头道,“方才我正在安睡,突然被人打了一巴掌,醒来后便发现了这张纸。”

“老弟,咱们进屋说。”尹凯歌神色凝重,拉着画皮妖快步走向一旁僻静的厢房。

幽暗的厢房内,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两道忽明忽暗的身影,尹凯歌和画皮妖相对而坐。

“老弟啊,”尹凯歌抿了一口茶,眯着眼睛说道,“这送信之人,你究竟如何看?莫不是有人故意放出假消息,想要试探于你?”

画皮妖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不像。此人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我的房间送信,这等身手……”顿了顿,他冷笑一声,“若真对我有恶意,直接取我性命便是,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有理。”尹凯歌轻抚山羊须,深以为然地点头,“既如此,老弟可有应对之策?”

“哼!”画皮妖冷哼一声,眸光闪动,“还能怎么办?惹不起我躲得起!大不了就重回山林,量他也找不到我!”

“老弟此言差矣!”尹凯歌连忙摆手,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好不容易才在这云山县找到合适的身份,舍得就这么放弃?别的不说,光是这两日,你就吞噬了几人的精血?若回山林,哪来这等待遇啊?”

“那依你之见呢?”画皮妖眉头一皱,语气中已带了几分不耐。

“依我看……”尹凯歌双目精光一闪,捻着山羊胡低声道,“不如先发制人!”

见画皮妖投来疑惑的目光,他继续说道:“明日一早,我派一位锻体境圆满的高手,假借除妖为名将他引到东山。老弟你在那里设伏,到时一击必杀,岂不妙哉?”

画皮妖沉吟片刻,突然眼神一凝:“你为何不亲自出手?”

“哈哈,”尹凯歌干笑两声,面上略显尴尬,“我身为捕头,身份特殊,若是亲自出手,恐怕不太妥当。老弟放心,我必为你挑选一位点子机灵的得力干将,那小子就算天资再高,也不过是刚刚踏入聚气境的雏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如此最好!”画皮妖这才满意地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尹凯歌独自在厢房中端坐良久,望着跳动的灯火陷入沉思,半晌后才起身回房。

林枫致离开尹府后,又回到了小院,确认那画皮妖仍在云山县境内,这才放心地返回顾府。

第二天,旭日东升。林致峰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这才悠悠转醒。

修为突破后,他感觉体内灵元流转更为顺畅,整个人神清气爽。

匆匆洗漱后,他连早膳都未用,便急不可耐地出了门。此时正值春日暖阳,街道上行人如织,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出了顾府,林致峰直指县城中央,那里便是县衙所在,此刻那个假“林致峰”应该还在当值。想到这里,他眸中寒光一闪,脚步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咦?”才走出顾府所在的青石街,一道魁梧的身影便拦住了去路。

林致峰凝神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尹凯歌手下的一条恶犬——王星。

这王星是个锻体境圆满的好手,平日里也没少给自己使绊子。此刻他一身捕快劲装,腰间佩刀闪着寒光,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笑意。

“王星,有事?”林致峰淡淡开口问道。

王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刚刚接到消息,东新村有妖魔作祟,你跟我走一遭。”

“我还有要事在身,你另寻他人吧。”林致峰说罢,便欲从旁侧身而过。

“慢着!”王星猛地探出手臂,挡在林致峰面前。

林致峰眉头一皱,面色不悦地看向王星:“王星,你什么意思?”

“呵呵。”王星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枚泛着青光的令牌,“大虞律令,凡遇妖魔之事,官府传唤,不得推脱,否则——杖责八十!”

林致峰目光落在那令牌上,心中暗叫不好。这可是县令独有的令牌,持此令者可调动一应捕快,他不能违抗。

“妈的!”林致峰暗骂一声,只得咬牙切齿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这就对了嘛。”王星得意一笑,收起令牌,大步朝城门方向走去。

林致峰不愿与其同行,便不动声色地落后几步,与王星保持着一段距离。

走在半路,林枫致突然出声提醒道:“吾主,此人来得蹊跷,恐有圈套。”

此刻的林枫致心思颇为微妙。他既想看到一场大战,又不愿任何一方轻易落败。最理想的结果,是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最后两败俱伤。

为此,他昨日已经暗中通知了画皮妖,今日自然也要提醒林致峰一番。

“哼,我当然知道,我就是要看看,他们这些跳梁小丑,能耍什么花样?”林致峰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些年在衙门中,他早已看透了这些同僚的本质。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之辈,整日里巴结权贵、搜刮民脂,连妖魔都不敢直面,也配与他相提并论?

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第10章 竹林伏击 走在前方的王星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后方,生怕林致峰半路脱逃。

这次的任务至关重要,这可是尹捕头亲自交代的大事,若能办妥,尹捕头许诺,整个东城区都将由他掌管。那可是整个云山县油水最足的一块地方,他早就垂涎已久,这等天赐良机,他岂能错过?

一想到这,王星就忍不住心头火热。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两人外加一道虚影默默向城外行去。春日的暖阳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出了城门,三人沿着青石官道一路东行。远处的东山若隐若现,薄雾笼罩,仿佛披上了一层轻纱。翻过东山,便是此行的目的地——东新村。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东山脚下。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古木参天。零星的山风吹过,带来一丝阴冷之意。

“歇息片刻。”王星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青石上,似是走累了,还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林致峰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王星:“少在这装模作样,就你这锻体境圆满的武夫,才走这么几步山路,就喊累叫歇?莫不是这周围……有什么猫腻?”

说着,林致峰警惕地环顾四周。

群山苍翠,云雾缭绕,远处偶有野鸟啼鸣,山风拂过树梢发出簌簌轻响,看上去并无异常。

“哎哟喂,林兄这话说的,咱们好歹也是并肩作战的同僚,我能害你不成?你看看这四周,青山含翠,鸟语花香,哪有半点杀机?分明是林兄你太过多心了!”王星咧嘴一笑,“这山路崎岖,我体力不济,实在是走不动了,难不成,我想歇歇脚都不行?”

林致峰闻言,心中警兆更甚。王星这般表现,无疑是此地已经设下了什么致命的陷阱。

“既然如此,你便自行歇着吧。”林致峰冷冷一笑,“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朝山上行去。

王星望着林致峰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森然寒芒:“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待会有你好受的!”

林致峰来到半山腰,眼前是一片苍翠的竹林。金色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织就一片斑驳的光影。厚厚的枯黄竹叶铺满地面,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踏着竹叶缓步前行,突然间,一阵诡异的山风呼啸而过,竹林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不好!”林致峰瞳孔骤然收缩,察觉到不对,立马将腰间的牛尾刀抽出,握在手中。

铮!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身后袭来,林致峰不假思索地转身,同时将刀身横于胸前。

叮!

刀与刀相击,迸发出一声清越的低吟。两股凌厉的刀气在空中交织,激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竹叶震得四散飞舞。

此时,林致峰也看清了袭击者的面容,又是那张脸,那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看到这张脸,林致峰便觉得胸中怒火瞬间炸裂。

体内灵元疯狂运转,注入手中牛尾刀中。刀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芒,随着他怒喝一声,一刀斜劈出去,直接将那假“林致峰”击退!

假“林致峰”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之后更是接连倒退数十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站稳之后,假“林致峰”一双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致峰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眼中既有错愕,也有惊喜。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锻体境和聚气境之间,确实有着天壤之别。

上次与这假“林致峰”交手时那种无力感仍历历在目,而现在,他已经有能力和对方过招,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林致峰顿时心中升起无限豪情,他抖擞精神,眼中燃起无边战意,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暴射而出!手中牛尾刀更是携着不可抵挡的气势,朝着那假“林致峰”当头斩下!

那假“林致峰”丝毫不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他同样提刀迎上,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刀光闪烁,气浪翻滚,方圆百步内的竹叶被狂暴的刀气绞得支离破碎。

画皮妖毕竟在聚气境沉淀多年,一招一式都是老辣无比,刚开始的时候,林致峰尚且可以凭借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对方打成平手,但随着战局逐步推进,渐渐地,林致峰便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慢慢显露出颓势。

画皮妖见状,心中一喜,左手手掌一翻,祭出那柄骨质短刀。

这骨刀乃是画皮妖数百年前,以一位高僧的头骨祭炼而成,早已与它心意相通。但见短刀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嗤嗤”破空之声,宛如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画皮妖手中长刀刀势凌厉,同时意念一动,骨刀便如影随形,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致峰顿感压力倍增,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仓促应对。

“呵呵,小子,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找死?”画皮妖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你不是要取我性命吗?那就拿出真本事来!”

说完,画皮妖手臂一抖,长刀化作一道银芒,以刁钻诡异的角度斜斩林致峰腰间,林致峰连忙挥刀格挡。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那骨刀却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响动,林致峰后背已被开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将衣衫染红。剧痛之下,虎口发麻,手中长刀险些脱手。

画皮妖见得手,更是招招狠辣。长刀化作漫天刀影,骨刀则如灵蛇出洞,或点喉咙,或刺心口,或削手腕。林致峰虽竭力躲闪,却仍被划出道道伤口,浑身上下已是血迹斑斑。

砰!

趁林致峰不备之际,画皮妖足尖一点地面,闪电般欺身而上,一脚正中林致峰胸口。

这一脚力道之大,直接将林致峰踹得倒飞而出。但听“咔嚓”几声脆响,连续撞断了数根碗口粗的青竹,这才重重摔落在地,口中喷出一道血箭。

“哼哼!”画皮妖嘴角勾起一抹残虐的笑意,一步步向林致峰逼近,“我的林大公子啊,你说你何必呢?安安分分躲在顾府不好吗?偏要来趟这趟浑水。这下好了,今日就要魂归地府了。” 第11章 放走画皮妖 就在此时,一旁的密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林致峰强撑着抬眼望去,就见一道人影缓缓走出——赫然正是引他前来的王星!

啪!啪!啪!

王星边走边鼓掌,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大人果然神通广大,这小子在您面前,简直就像个土鸡瓦狗一般。”

那画皮妖听闻奉承,面露得意之色:“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逞能?待我取了他的性命,你速速将尸首处理干净。”

“得嘞!”王星看向林致峰的目光中,已尽是冰冷与漠然,仿佛在打量一具将死的尸体。

画皮妖高举钢刀,刀锋映照着冷冽的寒光,眼看就要朝着林致峰天灵盖劈下。

就在这时,林致峰嘴角却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来吧!”

这笑容令画皮妖和王星不由得心头一颤,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和不安。

就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但见林致峰左侧脸颊上那道泪滴状的纹路竟如流水般消散,转瞬间便在右侧脸颊重现。

同时,在他们视线无法触及的背后,原本应该血肉模糊的伤口竟在顷刻间痊愈,肌肤光洁如新,宛如从未受过伤一般!

林枫致,接管身体了!

刹那间,整片竹林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度。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阴冷气息自林枫致体内狂涌而出,连空气都为之凝滞!

“不好!”画皮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后退。然而,为时已晚!

他此时与林枫致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遥,又因为掉以轻心,完全没有设防。

本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却不料反倒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

林枫致的动作快若闪电,直接飞起一脚,精准地踢在画皮妖持刀的手腕上。

“铛啷”一声脆响,长刀应声飞出!

不等画皮妖回过神来,林枫致已如猛虎扑食般将其扑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画皮妖身躯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林枫致的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脖颈,那恐怖的力道几乎要将他的颈椎骨捏得粉碎!

顿感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眼前金星乱冒。

若是再不做出反击,他就要死在这里了!

千钧一发之际,画皮妖心念一动,那柄寒光凛冽的骨刀立时破空而来,直取林枫致后心!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声。

然而林枫致早就料到这一招。但见他腰身一拧,竟将画皮妖那具身躯当做肉盾一般举起!

刺啦——

骨刀势如破竹,径直刺入画皮妖腹部,鲜血飞溅。

林枫致掐住画皮妖喉咙的手越收越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这妖物的生机彻底碾碎。

画皮妖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眸中已经布满血丝。

就在这时,林枫致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宛如有无数蛇虫在皮肉之下蠕动。

“想逃?”林枫致心中冷笑,一眼就看破了对方的意图。

但他却没有急着去阻止对方,而是用余光瞥了一眼林致峰的虚影。

林致峰此时正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画皮妖。

“不行,要不还是放他走吧?若是在这里杀了他,估计又会像上次一样了。”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力道悄然一松,给了画皮妖一线生机。

就在这刹那间,一股滑腻腻的触感从掌心流逝。画皮妖的真身竟如水银般从指缝中流走,只留下一具空空如也的皮囊!

那具假的躯体顿时瘫软下来,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转眼间便只剩下一张了无生机的人皮,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致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不知道,应该是跑了吧。”林枫致装作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语气中满是遗憾。

“该死!这妖孽居然还能跑!”林致峰怒不可遏,在原地来回踱步,口中不停咒骂。

而林枫致却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王星。

此时的王星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不住地打颤。他本以为这次的任务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写意,毕竟有一位聚气境的妖魔坐镇,又是突袭偷袭,还不是手到擒来?

原本在他看来,自己只需将目标引来,事成之后处理一下残局,功劳就能稳稳到手。

所以,今日凌晨,当尹凯歌神秘兮兮地找上门来时,他还以为是天降横财,老天爷开眼了。

然而,就在那画皮妖被林致峰一招制住咽喉的瞬间,王星只觉天旋地转,仿佛被人当头一棒,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前些时日,这林致峰分明还与自己一般,都在锻体境圆满苦苦挣扎。怎地转眼间便跨入聚气境,实力暴涨?

更令人费解的是,方才分明被那画皮妖打得不成人形,此刻却突然变得生龙活虎,气势滔天!

容不得他细想,那道煞气逼人的身影已朝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头。

跑!赶紧跑!

王星此刻心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他调动全身灵元,双脚在地面狠狠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周遭的景色快速后退,疾风在耳边呼啸——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击正中腰眼,王星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王星挣扎着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林致峰。

此时,对方脸上那泪滴状纹路不知何时已悄然回到左颊。

林致峰提着染血的长刀,一步步逼近,刀锋抵在王星的咽喉处,字字如冰:“说!是不是尹凯歌指使你来的?”

王星张口欲言,突然面色狰狞,喉头一甜,“哇”的喷出一口乌黑的血沫。他的身子剧烈抽搐了几下,眼球上翻,就此气绝。

林致峰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查看。却见王星嘴唇发紫,眼珠布满血丝,瞳孔如针尖般细小,如此情形,分明是中了剧毒。 第12章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看来那幕后主使早有预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林枫致在一旁幽幽说道。

林致峰微微颔首,眸光闪动:“此人手段如此狠辣,行事作风更是滴水不漏。倒让我开始怀疑,这背后之人是否真是尹凯歌了。”

虚影状态下的林枫致闻言,只觉哭笑不得。

这林致峰的推理能力着实令人无语,简直就是个“反向破案”的天才。

上回在破庙,明明另有幕后主使,他却偏偏一股脑把锅全部扣在尹凯歌的头上,而这次明明是尹凯歌一人所为,他反倒主动给对方洗白了。

“这等武学天赋,怎么偏偏配了这么个脑子?”林枫致在心中暗自腹诽。

感慨归感慨,表面上,他还是顺着林致峰的思路引导道:“确实,这等手段,倒是与那些妖魔的行事作风有几分相似。除了方才那妖魔,会不会还有其他妖魔暗中布局?”

林枫致话中有话,意图将林致峰的怀疑之心引向那位白大人。

林致峰闻言若有所思,却并未多言。他随手将刀身上的血迹在杂草间擦拭干净,起身拾起那张人皮,转身朝县城方向走去。

待到城门处,他略作思忖。这人皮虽是证物,但过于骇人,若是被寻常百姓看见,难免引起恐慌。

思及此,林致峰一个纵身跃上房檐,脚尖轻点,身形如飞燕般在屋顶间穿梭,直奔县衙班房而去。

此时的班房内,本县捕头尹凯歌正悠然自得地靠在一张雕花楠木太师椅上。作为一县之捕头,他只需在此发号施令,无需亲自出马巡查。手下的捕快皆被他派出执勤,偌大的班房内只剩他一人独享清闲。

尹凯歌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碗晶莹剔透的葡萄,尹凯歌时不时取一颗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就在这时,林致峰的身影从房檐之上轻飘飘地落下,径直迈入班房之中。

尹凯歌见到林致峰的身影,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喜色,正要起身相迎,目光却突然落在了对方右手提着的那张人皮上。

霎时间,他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瘫软在太师椅上,面如土色。

不过,尹凯歌毕竟是老江湖了,转瞬之间,他便收敛了所有慌乱之色,重新戴上了那张和煦可亲的面具,起身迎向林致峰。

“哎呀,致峰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莫不是巡逻提前结束了?”尹凯歌笑眯眯地说道,目光却刻意避开林致峰的右手。

林致峰二话不说,将人皮径直甩到尹凯歌脚下,声音里带着寒意:“捕头大人,请过目。”

尹凯歌这才装模作样地露出一副惊诧神色,仿佛刚刚才注意到地上的人皮:“咦?这是何物?”

“我的人皮。”林致峰一字一顿道,“前日我遭人暗算,昏迷不醒。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发现有妖魔顶着我的皮囊四处招摇。今日,王星以除妖为由将我引至东山,与那妖魔里应外合,意图取我性命。这些事情,不知捕头大人可曾知晓?”

“这……这些事我怎会知晓?”尹凯歌连连摆手,面露悲愤之色,“定是那王星被妖魔蛊惑了心智,这才起了害人之心。致峰你且放心,我这就去禀告县令,立刻派人将那王星缉拿归案!”

“不必费心了。”林致峰淡淡道,“他已经死了,尸首就在东山竹林,你自去收殓便是。”

说完,林致峰便转身离去,只留下尹凯歌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离开县衙后,林致峰径直赶往顾府,本欲向顾清瑶询问那案子的细节。却不料,顾府侍女告知,小姐正在闭关修炼,暂不见客。

林致峰无奈,只得按捺住心中疑惑,待明日再做打算。

林致峰回到客房,将床铺细细整理,拿上自己的一应物品,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没有了妖魔的威胁,当然还是自己的小院更加舒适惬意。

虽说那妖魔可能会去而复返,半夜前来寻仇,但林致峰却丝毫不以为意。有林枫致守在旁边,哪还需要担心偷袭的事情?

夜晚,林致峰入睡。

林枫致刚一获得自由,就急不可耐地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白天,画皮妖逃走,林致峰拿它没办法,因为林致峰不知道画皮妖遁往何处去了。

但林枫致知道!

出了城,直奔画皮妖老巢而去。不消片刻,林枫致便寻到了那处山涧。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林枫致直接走入山涧底部的暗道,来到画皮妖的洞穴之中。

此时的画皮妖正安详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呼噜打得震天响。它已经褪去人皮,化作其本来面目,浑然一副恶鬼模样。

林枫致走到画皮妖床前,驻足片刻,眼中寒芒一闪,然后调动体内的乳白色雾气。

现身!

身形显露的瞬间,林枫致眼疾手快,一把抽出那妖魔腰间的骨刀。寒光乍现,便朝着画皮妖的大腿狠狠刺去!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洞中回荡。

不等那画皮妖回过神来,第二刀已然刺入另一条腿,鲜血喷溅。

此刻,那画皮妖终于看清偷袭之人。

“是你?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画皮妖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惊疑不定地看着林枫致。

白天它遁走之时,可是足足兜了七八个圈子,甚至还故意在几处岔路口留下了假的气息痕迹。直到反复确认没有尾巴,这才返回这处洞穴。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寻得它的藏身之所。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偏偏硬生生地找上门来了!

画皮妖强忍着腿上的剧痛,艰难地用双手撑起身躯。体内的妖元疯狂涌动,试图唤回那柄与骨刀。

然而那骨刀此刻正被林枫致握在手中,任凭画皮妖如何催动秘法,骨刀始终纹丝不动,宛如一块死物。

林枫致察觉到画皮妖的小动作,冷笑一声。手中骨刀疾闪,“噗嗤”“噗嗤”几声,精准地刺中画皮妖的双臂。顿时,画皮妖的手筋尽数被挑断,双臂无力地垂落。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山洞中回荡。剧烈的疼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冷汗顺着画皮妖的脸颊不断滑落。它强忍着痛楚,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第13章 击杀画皮妖 林枫致闻言微微一笑,他不紧不慢地在床边坐下,手中的骨刀在画皮妖胸前比划着,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很简单,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最好如实回答,否则……”说着,刀尖轻轻划过画皮妖的心口,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每一个让我不满意的回答,都会让你多挨一刀,直到我满意为止。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画皮妖忙不迭地点头。

林枫致满意地微微颔首,开始提问:“告诉我,白大人是谁,他在哪儿?”

“白……白大人?”画皮妖神色一怔,露出几分意外之色,“白大人怎么了?我不知道啊?”

“还敢装傻?”林枫致眉毛一挑,手中骨刀携着凌厉的劲风,毫不留情地刺入画皮妖的左肩。

“嘶——”画皮妖痛得浑身颤抖,冷汗如雨下,连忙喘着粗气解释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跟他没什么来往的。这次的事情都是那尹凯歌找上我的,从头到尾,那位白大人都未曾露过面啊!”

“哦?”林枫致闻言,眉头紧蹙。他原本以为这画皮妖会是那白大人的心腹或者好友,没想到竟也是个外围角色。看来要揪出那白大人,还得从尹凯歌那边突破。

思忖片刻,林枫致手中骨刀轻轻抵在画皮妖的咽喉处,森然道:“把你所知道的关于白大人的一切,统统说出来。若有半句隐瞒……”说着,刀尖微微用力,一滴鲜血顺着画皮妖的脖颈缓缓滑落。

“是!是!是!小的知无不言!”画皮妖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连连点头,“实不相瞒,那白大人的真实姓名,小的也是一概不知。只晓得云山县方圆百里的妖魔,都尊称他为白大人。这位白大人行事极其谨慎,从不轻易露面。就算有要事商议,也都是在他设下的联络点见面。”

“联络点?”林枫致眸光一闪,察觉到了关键信息,“具体说说,这联络点在何处?”

画皮妖语速飞快道:“白大人的联络点有很多个,但最近常用的是清水寨。那里盘踞着一帮穷凶极恶的山匪,个个都听命于白大人。若要寻他,去了清水寨,那帮山匪自然会代为通传。”

“清水寨的具体位置呢?”林枫致继续追问。

画皮妖面露难色:“这个...小的还真没亲自去过。不过听说就在天门峰附近,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最后一个问题,还有谁知道你这处藏身之所?”

“这个……”画皮妖眼珠转了转,但感受到骨刀传来的冰冷触感,立刻老实交代,“除了尹凯歌,还有几个老相识。当初尹凯歌派人绑了您,本是打算先暂存在小的这里,等候白大人的进一步指示,再转送去清水寨的。”

林枫致闻言,缓缓收回骨刀,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很识相。”

画皮妖顿时大喜过望,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那……那是不是可以放小的离开了?”

“当然可以,”林枫致起身,语气平静地说道,“你现在就能上路了。”

“太好——”画皮妖脸上的喜色还未完全绽放,突然神色一变,瞳孔剧烈收缩,“不对!这‘上路’是——”话未说完,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已然笼罩全身。

林枫致双手如闪电般扣住画皮妖的咽喉,眼中泛起诡异的血芒。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吸力自他掌心迸发,疯狂吞噬着画皮妖体内的妖元。

“不——”画皮妖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短短数个呼吸间,便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了无生机。

这还是林枫致穿越至此界后,首次施展这具身躯自带的吞噬神通,其效果令他十分惊喜。

首先,随着画皮妖的妖元被尽数吸收,林枫致丹田气海中的妖元气旋壮大了数倍。

在这方世界的修炼体系中,聚气境分为前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小境界。此前他与林致峰刚刚突破,不过是聚气境前期的修为。而今吸收了画皮妖的妖元,竟是一举跨越一个小境界,直接踏入聚气境中期!

然而,就在林枫致沉浸在实力暴涨的喜悦中时,体内突然传来一股异样的牵引之力。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要将他气海中新获得的妖元强行抽走。

冥冥之中,林枫致感应到这股力量的源头,赫然是他的“宿主”——林致峰!

林枫致想了想,便理解了:作为别人的外挂,替宿主打工确实再正常不过。这股吸力怕是不会停止,除非自己与林致峰的修为完全持平!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自己冒着生死危险,千辛万苦才获得的力量,凭什么要拱手让人?林枫致眼神一冷,立刻调动一丝心神,死死锁住气海关卡,不让一丝一毫的妖元外泄。

“想白嫖我的修为?”林枫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做梦!”

除了妖元之外,林枫致的吞噬神通还将那画皮妖的本命神通一并吸收,自此,他便掌握了一门新的能力——千面画皮。

为了测试这门神通的能力,林枫致信步来到一面青铜古镜前,开始运转体内妖元,催动千面画皮。

霎时间,一股诡异的气息在他周身萦绕,只见一张由纯粹妖元凝聚而成的人皮凭空浮现,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过他的周身,须臾之间便将他的身体尽数包裹。

古镜之中,那原本玉树临风的身影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番光景:一张略显消瘦的面容,蓄着山羊胡须,眼神中带着几分猥琐气息——那是尹凯歌的样貌!

林枫致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暗自赞叹。这画皮神通当真玄乎,不仅能模仿容貌,就连身形气质、举手投足间的神韵都能复制得惟妙惟肖,怕是就算血亲至交在眼前,也难辨真伪!

待解除神通,林枫致开始着手清理现场。杀人不过头点地,毁尸灭迹却要费尽心思。

他将那画皮妖的尸首拖至空地,点了一把火,烈火瞬间将尸体吞噬,转眼化作飞灰。 第14章 玄天宝镜 事了之后,林枫致又在洞府中搜寻一番,寻得一副笔墨。他沉吟片刻,提笔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壁上写下几个大字:

“狗贼尹凯歌害我!他日必诛!”

随后又蘸取身上未干的血迹,在石壁上随意抹出几道血痕,更添几分狼狈仓惶之意。

“如此这般,倒也像那么回事了……”林枫致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此一来,便是在外界营造出了画皮妖侥幸逃脱的假象。日后他若要暗中行事,便可将一切算计都推到那“逃脱”的画皮妖身上,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林枫致心满意足,解除了实体化状态,身形重新回归虚化。

他正欲离开这洞府,却在洞口处猝然停住了脚步。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不偏不倚,径直从他虚化的身躯中穿行而过。

正是那尹凯歌!

林枫致当即折返,如影随形地跟上了尹凯歌的步伐。

步入洞府,尹凯歌环顾四周,不见画皮妖的踪影,眉头微皱。突然间,他心有所感,猛地转头,目光落在那石壁之上的那几个大字上。

“这……这……”尹凯歌面色瞬息万变,阴晴不定。他来回踱步许久,终是重重跺脚,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林枫致如鬼魅般紧随其后。

只见尹凯歌出了城,一路向着县城方向疾行。四下无人,荒郊野外,林枫致心中暗自权衡:现在四下里无人,正是个好时机,若在此地将尹凯歌擒获,逼问白大人的下落,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思来想去,林枫致最终还是放弃了。

然而转念一想,林枫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画皮妖曾言,白大人行踪诡秘,向来只通过清水寨传递消息。尹凯歌这厮,多半也不知晓白大人的具体藏身之处。留他一命,倒还可以当作引蛇出洞的诱饵。

思及此处,林枫致将目光投向远方群山,那里,便是清水寨所在的天门峰了。

不过眼下已是夜深,那天门峰距此少说也有百十里路,若是现在动身,等赶到时只怕已是清晨,到那时也做不了什么,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权衡再三,林枫致决定按兵不动。他一路跟随尹凯歌回到云山县城,想看看这厮还有什么异动。谁知尹凯歌径直回到住处,倒头便睡,再无其他动作。

夜色渐深,林枫致寻了处僻静的房檐,半卧半靠地养神歇息,心中已然在盘算着日后前往清水寨的计划。

……

云山县,顾府。

晨曦微露,街上行人寥寥。林致峰负手而立,站在顾府高大的朱漆大门前,抬手轻叩门环。

不多时,一位身着淡青色襦裙的丫鬟轻步走来开门。待看清来人,丫鬟眼前一亮:“原来是林公子大驾光临,可是来寻我家小姐?”

“正是。”林致峰温声道,“不知令小姐可有空闲?”

那丫鬟掩口轻笑:“林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小姐早有交代,您若来访,随时恭候。”说罢,便引着林致峰往府内行去。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影壁山石,二人来到一处雅致的小花园。园中几株水仙迎风绽放,清香四溢。顾清瑶着一袭素色长裙,正独立赏花,清丽脱俗的身影与那水仙交相辉映。

“小姐,林公子到了。”丫鬟轻声禀报。

顾清瑶闻声转身,明眸轻扫,在林致峰身上若有所思地停留了片刻,随即对丫鬟道:“你且退下吧。这儿没你什么事了。”

待丫鬟告退,顾清瑶盈盈一笑:“林公子,你身上的麻烦,可解决了?

“不算完全解决,”林致峰摇了摇头,“但短时日内,想必他不敢再出来兴风作浪了,所以无碍。”

“如此甚好。”顾清瑶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林致峰不愿拖泥带水,当即切入正题:“顾小姐,可否说说那案子的详情了?”

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感觉,所以老是想着赶紧把顾清瑶那边的事情办完,好了却一桩心事。

谁知顾清瑶听罢,却是说道:“林公子何必着急?在谈那案子之前,还需要劳烦公子替我取回一件宝物。”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物名为玄天宝镜,我前些日子不慎遗落在了西山一处妖窟之中,那里盘踞着几只妖物。还请林公子助我将这宝镜夺回。”

可能是怕林致峰误会她白嫖劳动力,末了,顾清瑶又加了一句:“当然,此事的报酬另算,自然是不会亏待林公子的。”

“敢问是什么报酬?”林致峰来了兴趣。

“倒也不算什么厉害的东西,不过是几门聚气境武学罢了。我想,以林公子如今的境界,正是用得着的时候。”顾清瑶语气淡然地说道。

林致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要知道,他虽然已经踏入聚气境,但手中却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武学,只有从县衙之中领到的几门粗浅刀法。

虽然,以他的天资,这些武学在他手中依旧能发挥出超越常人的威力,但与真正的上乘武学相比,仍是天壤之别。

林致峰情不自禁地向前跨出一步:“顾小姐放心,此事就交给在下了。我这就动身,定将玄天宝镜给小姐取回!”

虽然他心知肚明,眼前这个女人其实就是在拿自己当枪使,但这般丰厚的报酬,就算是被人当枪使又如何?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这买卖,不亏!

“还请顾小姐告知,这玄天宝镜的模样如何?我好免得认错了物件。”林致峰拱手问道。

于是,顾清瑶便向林致峰大概描述了一下这玄天宝镜的样子。

这玄天宝镜与寻常铜镜不太相同。它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青玉之色,镜面如水银般流转,四周镶嵌着九枚血红色的宝石。顾清瑶还说,那玄天宝镜宝镜有一股奇特的吸引力,只要见了,必然能分辨出来。

“明白了!”林致峰胸有成竹,抱拳告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顾府。 第15章 巡西山 林致峰朝着县衙方向疾步行去。

虽说如今的他已是云山县内唯二的聚气境高手,一身修为足以令普通武者仰望,但在这俗世之中,他依然要以捕快的身份谋生。巡街缉盗、维护治安,这些寻常琐事一样都不能落下。

按律法规定,云山县衙的一众差役都该在卯时前赶到班房点卯,听候县令大人或捕头的差遣。当然,自打林致峰入职以来,就从未见过这等规矩被严格执行过。

这云山县衙,说是烂到骨子里也不为过。官差们懒散成性,往往要拖到辰时才姗姗来迟。林致峰对此虽然心有不满,但也早已习以为常。

当初初来乍到时,他也曾几次向捕头尹凯歌建言,要求整顿吏治,加强管理。可每每换来的,都是一顿冷嘲热讽,久而久之,他也就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况且,这等松散的风气,倒也不是没有便利之处。至少在今天,这正合他意。

林致峰大步流星地走进空荡荡的班房,径直来到右侧那块巨大的红木牌板前。牌板上整整齐齐地钉着数十枚铜钉,每一枚铜钉上都挂着一块雕工精细的小木牌,那是用来记录巡逻地点的巡更牌。

按照惯例,每日辰时,尹凯歌都会将这些巡更牌分派下去。差役们领了牌子,就得按照上面标注的地点前去巡逻。

不过这位尹捕头倒也通情达理,若是哪个差役看中了某处地点,想自行领取巡更牌也无不可。他老人家只管早上把牌子分发干净,晚上收回来就是。

林致峰站定,双眸微眯,已将每块木牌上的字迹尽收眼底。目光一转,便锁定了那块写着“西山”二字的巡更牌。他伸手取下木牌,将其揣入怀中。

“这下倒真是一举两得。”林致峰暗自得意,“既完成了公务,又能办自己的事。”

林致峰刚收好巡更牌,正欲离开班房,身后却传来一道结结巴巴的声音。

“林、林大哥,今、今天这么早就来、来了啊!”

林致峰转身,只见一名身着捕快服饰的年轻人正快步朝他走来。此人面如冠玉,眉目清秀,正是比他晚一年入职的小捕快祝涛。

这祝涛为人正直,做事勤勉,在衙门里也算是一股清流。要不是天生口吃,这等相貌品性,早就成云山县相亲市场上的香饽饽了。

平日里,他对林致峰是佩服得紧,在衙门里可谓是林致峰的头号追随者。

“我今日准备去西山巡逻,路途遥远,这才早些来了。”林致峰随口解释道。

“西、西山?”祝涛闻言一愣,“那种鬼、鬼地方,连县太爷都懒得管的地、地方,林大哥怎么突然想去那儿了?”

林致峰淡然一笑:“无甚要紧,只是突发奇想罢了。时辰不早,我这就动身了。”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等!”祝涛连忙快步追上,“林大哥,让我跟你一、一起去吧!”

对于祝涛的请求,林致峰略作思索。按照惯例,巡逻偏僻之地时都是两人同行,也好有个照应。思及此,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祝涛同行。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西行去。晨光熹微,露珠未干,山间薄雾缭绕,倒是一派清幽景致。

“林大哥,”走了片刻,祝涛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你这两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哦?为何有此一问?”林致峰挑眉,疑惑地看向祝涛。

“就、就是觉得林大哥这两天好像有、有些不太一样。”祝涛搓了搓手,吞吞吐吐地说道。

“哪里不一样了?”林致峰好奇地问道。

“嗯……我、我也说不上来,就、就是感觉大人您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对待街坊们也不似从前那般亲和,那个卖、卖馄饨的老刘头还说……”祝涛吞吞吐吐,眼神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什么?”林致峰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说、说您巡街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王寡妇那儿飘,而且……”祝涛说到这,声音已经小如蚊呐,整个人几乎要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林致峰闻言,脸色顿时铁青,这画皮妖冒充自己的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张了张嘴,本想解释,可转念一想,没有真凭实据,说出去也只会徒增笑柄。这口气,只能暂且咽下。

该死的画皮妖,日后遇见,一定宰了他!

林致峰恨得牙痒痒。

“林大哥?”见林致峰神色阴晴不定,祝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无妨。”林致峰强压下心头怒火,淡然开口,“世人口舌,何须在意。快赶路吧!”说罢,便朝西山方向疾掠而去。

西山距离云山县城不算近,饶是两人脚程不慢,也足足奔行了一个时辰有余。

这西山,向来是妖魔肆虐之地。山中毒瘴弥漫,怪声阵阵,寻常百姓避之不及。仅存的几个村落也是老弱病残者居多,但凡有点本事的年轻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林致峰与祝涛此行的任务,便是走访这几个村落,了解妖魔的近况,问问最近有没有妖魔前来骚扰。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有的。

西山妖窟中盘踞着十数头实力不俗的妖魔,这些村落在它们眼中与鸡圈无异,村民就是他们圈养的鸡,馋虫上来了,就下山抓一只回去开开荤。

可怜这些村民,既无力对抗妖魔,又无处可逃。官府更是视而不见,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生活中苟延残喘,听天由命。每日起床,都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成为妖魔口中的美餐。

林致峰领着祝涛踏入第一个村落。放眼望去,数十间土房零落其间,墙面斑驳,瓦片破碎,荒草没膝,一派萧条景象。

正值午时,仅有寥寥几处炊烟袅袅升起,更显凄凉。

“走,挨家去看看。”林致峰目光一扫,朝着最近的一间屋舍迈步而去。

才刚靠近,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林致峰瞳孔猛然一缩。 第16章 战牛妖 屋内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灶台边的铁锅横陈在地,支离破碎,米粥洒了一地。一位鹤发老者倚着灶台,面容扭曲,痛苦呻吟。

一头生着狰狞牛角的妖魔正半蹲着,双手捧着老者的一条腿,忘情地啃食着,鲜血顺着它粗糙的下颌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祝涛此时也赶了上来,看清眼前这幕,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老者浑浊的双眼捕捉到门口的身影,脸上瞬间涌现出惊恐之色:“快……快……跑……”

话音未落,那牛妖已然察觉,猛地扭头,一双血红的兽瞳中闪过一丝贪婪:“哟呵,今天运气不错,又来了两个鲜嫩的小羊羔,正好带回山上慢慢享用!哈哈!”

牛妖狂笑着,裹挟着一股腥风,朝两人扑来。

“哎——”老者绝望地闭上双眼,不忍看这两个年轻人惨死的场面。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伴随着木屑纷飞,一道魁梧的身影如炮弹般射了出去。

老者不忍直视这两个年轻后生的惨状,双眼只睁开了一条缝,偷偷朝外看去。

老者颤巍巍地睁开眼,想要偷瞄一眼外面的惨状。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瞬间瞪圆了浑浊的双眼,就连腿上的剧痛都忘记了。

被扔出去的,并非两个后生,竟是那牛妖!

只见那不可一世的牛妖此刻正狼狈地躺在院中的泥地上,气息紊乱,周身灰尘漫天,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而那两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是巍然不动!

牛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甩落几片枯叶,双目凶光毕露,死死盯着门口的两道身影。淡淡的妖气在其周身涌动,宛如实质。

“好胆!敢坏我食事,今日定要将你们扒皮抽筋!”牛妖暴喝一声,双蹄猛地一踏,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冲来。

林致峰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轻抬右腿,看似随意的一脚,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砰!

牛妖庞大的身躯再度倒飞而出。还未等它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已如鬼魅般欺近,正是林致峰!

林致峰飞身至牛妖身边,右拳轰然砸下。

轰隆!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牛妖重重砸在地上,将坚实的地面都砸出一个丈许见方的大坑。

此时的牛妖已然察觉到了双方实力的天壤之别,它强撑着起身,想要遁逃。

“想走?”林致峰冷笑一声,又是一脚重重地踏下。

咔嚓!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牛妖再度被死死钉在坑中,再也提不起半点反抗之力,只能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

这一场激斗引发的动静惊动了整个村落。

起初,饱受妖魔欺凌的村民们噤若寒蝉,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只有几个胆大的村民,战战兢兢地从门缝中窥探。

而当他们看到那不可一世的牛妖被一个年轻人踩在脚下痛打时,都不禁揉了揉眼睛,生怕是在做梦。

只有个别胆大的偷偷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去。这一看,便看到了林致峰暴揍牛妖的场面。

“天啊!这、这是真的!”一个村民激动得浑身颤抖。多少年了?他们这个偏僻的小山村被妖魔横行霸道,不知多少无辜村民惨遭毒手。还从未有人能让这些恶魔尝到如此惨痛的教训!

那人顿时热泪盈眶,冲出家门,挨个敲开各家的门:“快!快出来看啊!有高人来替我们出头了!妖魔,终于有人制住这些该死的妖魔了!”

片刻之后,整个村子几十口人如潮水般涌了出来,他们驻足在距离林致峰二十余丈开外的地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身着捕快劲装的年轻后生,挥舞着堪比陨铁的拳头,一遍又一遍地将那妖魔痛击。

轰!轰!轰!

每一击都似有雷霆之势,震得四周尘土飞扬,草木摇颤。那妖魔的哀嚎之声,在这山野间回荡,久久不散。

众村民神情复杂,震惊中夹杂着欣喜,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这些年来,西山妖魔肆虐,祸害乡里,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痛楚。可又有哪个官府中人来降过妖、除过魔?

没有!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从未将目光投向这穷乡僻壤!可今日,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捕快却来了,而且将他们平日里闻风丧胆的妖魔打得如同案板上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切恍如梦境,却又真实得让人心颤。

……

对于周遭村民们心中涌动的惊涛骇浪,林致峰浑然不觉。他只是感到愤怒,想将这牛妖狠狠教训一顿,仅此而已。

那牛妖不过区区锻体境修为,在他面前,简直如同蝼蚁般渺小。此刻只能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任由他施为。

待到将那牛妖打得皮开肉绽、气若游丝,林致峰这才收手。他神情冷峻地俯视着那牛妖,声音如刀锋般锐利:“我听闻,这附近有个妖窟?”

“确……确实如此。”牛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虚弱的声音回答道,那副狼狈的模样与方才的凶残判若两妖。

“现在,带路!”林致峰眸中寒光一闪,语气不容置疑。

过了片刻,见那牛妖依旧趴伏在地,毫无动作,林致峰冷哼一声,腰间牛尾刀瞬间出鞘,寒光一闪,便已刺入牛妖腰间。

“小的这就带路!这就带路!”牛妖惨叫一声,连忙挣扎着爬起,颤颤巍巍地朝着村外蹒跚而去。

林致峰收刀入鞘,脚步沉稳地紧随其后,祝涛也小跑着跟了上来。

望着一人一妖渐行渐远的身影,驻足原地的村民们早已热泪盈眶。这些年来积压在心头的委屈与绝望,在这一刻竟不知不觉地化作了泪水。

良久,人群中忽然响起“扑通”一声,一位老者跪坐在地,放声痛哭:“苍天有眼啊!总算有青天大老爷来了!”

刹那间,整个村子哭声震天,仿佛要将这些年的苦楚都哭出来一般。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飘荡在这哭声与希望交织的天地间。 第17章 入妖窟 出了村子,牛妖带着林致峰二人踏上西山山道,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草木摇曳,风声呜咽。

后方,祝涛小心翼翼地凑到林致峰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林、林大哥,你这是要让他带、带我们去哪儿啊?”

“去妖窟。”林致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去赶个集市般寻常。

“啊?”祝涛闻言一惊,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随即又连忙小跑着追了上来,“真要去、去那种地方吗?我可是听说那里盘踞着数不清的妖魔,危险的很呐!”

林致峰转头瞥了祝涛一眼:“怕了?要是害怕,你大可在山脚下等我。”

“不、不怕,我怎么可能会怕!”祝涛连忙挺直了腰板,硬着头皮回答道,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逞强。

三人沿着崎岖山路攀至半山腰,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一个巨大的山洞赫然映入眼帘。那洞口足可容十人并肩而入,深邃幽暗,犹如一头远古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牛妖在洞口驻足,指着漆黑的洞穴道:“这里便是我等的栖身之所了。”

“既然到了,那还磨蹭什么?带路!”林致峰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不耐。

“小子,你可要想清楚了!”牛妖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承认你确实比我强上几分,但若是我妖窟数十位好手一拥而上,你也未必是对手!”

这番话看似是为林致峰着想,实则是在为自己打算。若是就这般将一个强敌引入妖窟,就算最后林致峰被众妖围杀,它这个引路的叛徒也绝无好下场。

无论是人是妖,对待背叛者向来都是秋后算账、斩草除根的。

牛妖原本以为这番话足以让这个小捕快知难而退,不料林致峰闻言却是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狂傲与不屑:“正合我意!你们一起上也好,免得我一个个去找,浪费时间。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些躲在阴暗处为害一方的鼠辈,到底有几分本事!”

牛妖怔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才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好!好!真是够狂的!”

说罢,牛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地踏入那漆黑的洞穴之中。

林致峰正欲跟上,却又回首看向身后战战兢兢的祝涛:“你就在这守着吧,莫要跟来。待会怕是要血流成河,我可护不住你。”

“林大哥!”祝涛一把抓住林致峰的衣袖,面露忧色,“当真不需要我帮忙?”

“帮不上什么忙,你若进来反倒会让我分心。”林致峰轻轻拍了拍祝涛的肩膀,“在此等我便是。”

说罢,他大步迈入洞中,那挺拔的身影很快就被洞穴中的黑暗吞没。

……

幽暗的妖窟深处,十余个妖魔分成几个小圈,或饮酒作乐,或赌牌博戏,或角力较劲,倒也其乐融融。

洞窟四壁上闪烁着幽绿的磷火,将这群妖魔狰狞的面容映照得愈发可怖。

酒桌旁,几个妖魔正啃食着手中的“干货”,若是细看,那几条肉干的轮廓分明是人族的手脚,指节分明,骨节突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呸!”一只体型魁梧、浑身布满金黑相间斑纹的豹妖啐了一口,“这些老东西的肉,不但老韧得要命,还他娘的塞牙。还是那些年轻人族的嫩肉,又鲜又嫩,入口即化!”说着,那双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哼,做什么美梦呢?”身旁一只通体雪白、头顶长着八叉鹿角的鹿妖仰头灌了口劣质花酒,一脸不屑地说道,“自从上次那个什么‘除妖司’来剿灭咱们失败后,方圆百里的人族早就闻风丧胆,逃得一干二净。能有这口肉吃就知足吧!”

突然,几道轻微的脚步声自洞窟外边的通道传来。豹妖那对尖耳微微一动,率先察觉到了异样:“嗯?是牛二那厮回来了?今天怎么这般早?”

闻言,在场的妖魔们齐刷刷扭头望向洞口。果不其然,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牛头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踱步而出。

“牛二!你这废物!”豹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凶光,“怎么空着手回来了?莫非是把咱们定下的规矩都忘了不成?”

“就是!”鹿妖也冷笑着附和道,“该不会是偷偷把猎物都吞了吧?每次出去狩猎都要带几个人族回来让大家一起饱餐一顿,这可是咱们立下的铁律!”

面对众妖的质问,牛二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微微颤抖,那对布满血丝的牛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就在众妖不明所以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牛二身后传来:“他没忘规矩,只是今天的猎物有点特别。就我一个,不知道够不够各位妖爷打牙祭?”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的人影便从黑暗中走出。在场的妖魔们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寒光乍现!

那人手中的长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牛二那颗狰狞的头颅便如同一个破布麻袋般滚落在地。

“噗——”鲜血如同喷泉般从牛二的断颈处喷涌而出,在幽绿的磷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那道人影正是林致峰,他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刀身,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在场的妖魔,仿佛在挑选下一个猎物。

在场一众妖魔见状,顿时群情激愤,纷纷从地上一跃而起,无数双泛着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致峰,杀意几乎化作实质。

林致峰目光扫过在场众妖,从气息判断,这些妖魔都是锻体境妖魔,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所以,直接干就完了!

林致峰正欲抬脚踏入战圈,却见一道身影不急不缓地自身后行来。

“吾主,此行可否让我出手?”林枫致提议道。

“哦?”林致峰挑眉,“说说理由。”

“我有天赋神通吞噬,可吸收妖物的妖元为己用,亦可反哺于你。”林枫致解释道。

此言一出,林致峰眼前一亮,欣然同意:“有意思,那便看你的了。”

话音未落,下一秒,虚实切换,林枫致登场!

感受着掌控肉身的舒适感,林枫致“嘿嘿”一笑,活动了下筋骨,发出“咔咔”的脆响,紧接着,他便悍然冲向妖魔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