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情缘2》 第1章 阿弥陀佛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喂,你怎么笑得那么猥琐?”

“你这深情款款地,念的哪是诗,分明是我和你之间男欢女爱之事。”

“下流!无耻!肮脏!龌龊!”

我对着他骂了个痛快,口水都喷溅了他一脸的唾星沫子,他也不去擦拭它,任凭它们在自己的脸上随风吹干,只是一直盯着我傻笑。

刚才还一身蛮横的我,倒是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时间不语,他不言,等我再去看他时,他还是那副傻笑的老样子,我忍不住地咧着嘴角笑,忸怩着身子不再去偷看他。

这就要说回五百万年前了,我的前身本是紫霞仙子头上的一支发簪。

至尊宝为了救紫霞仙子,戴上金箍,变回孙悟空踏上西天取经之路。他放弃了个人情感,肩负起取经的使命,却将爱情永远地留在了身后。

自从紫霞仙子和至尊宝在城墙上分开后,紫霞仙子就每天守在那里,望着至尊宝消失的方向。

不知怎的,终于等到一天,她听见了至尊宝的声音,她想一定是孙悟空完成了取经叫她来找他。

只要她肯。

于是她拔出头上的发簪,她刺向了自己的脖颈,鲜血直流,长发飘飘,那一刻她笑得很开心。

那支发簪凝结了紫霞仙子的鲜血,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曝晒,聚集天地之精华灵气,赋予了这支发簪以生命。

旦夕复夕日月光华,经过千年万年,古老的城墙早已风化,紫霞仙子的尸骨却幻化为一缕尘烟,成了风石砂砾。

再历经千年万年,这里经历了沙尘暴、泥石流、火山喷发、海底地壳移动、原始森林......

至于这支簪子,也经历了千年万年。

直到手持一枚刻有“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字铜印的古派盗墓人,偶然间捡到了这枚簪子,我才得以流入到人间。

那簪子被一名富人所购买,从此便庋(guǐ)藏在他的宝库之中。

我吸收了他们家族的世代人气,起心动念,一丝活血魂魄便附身在了这具身体里。

这个宇宙是全新的世界,一切都是陌生的。

我叫刘湘,从小就是一名蜀地孤女,外祖母怜爱我,自此被外祖母抚养成人至15岁。为了生活,外祖母将我许嫁给了一个穷苦的打银工匠:龚林。

结婚后我们在生活上彼此支持。我可以帮助龚林料理家务,照顾生意,而龚林则可以凭借自己的手艺赚钱养家,我们夫妻之间相互依靠勉强才能维持基本生计。

我眼前的这名男子便是他了,他的相貌并不丑陋到难与之相处,只是那挂在顶上的人脑子里倒是总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待我回头再见他,只见他皮骨衰老纵横,一脸的褶子,气虚力弱,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宛如垂垂老矣的体态。

“龚郎!龚郎!”

我拼命地喊他,他千万不能有事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呐。

龚林是个手艺人,他赚的这点辛苦钱根本不够添补家用,人出身在外没钱就是寸步难行。

我赶紧跪在地上,将他扶靠在我的身上,只要有人路过我便喊人帮忙,希望能有路人大发慈悲救他一条贱命。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我也有些疲了,就在这时候,恍惚中我见不远处有一名身穿袈裟的僧人向这边走来。

我喜出望外,连忙放下龚林,卯足了劲,踉踉跄跄地跑上前去,拦住了他,拉扯着他。

“大师!大师!请留步,恳请您救救我夫君,我夫君快不行了。”

大师平静地看着歇斯底里的我,任我发癫似的喊叫,直到我实在没有力气了跪倒在地上,他才扶我起来,说道。

“施主,老僧见你命里不凡,日后必然大贵啊!”

我一脸愕然,随即说道。

“大师有所不知,我本出身低微,家境贫寒。官人带我奔走京城去谋生路,不料他现在突患重疾,奴家已走到绝路,无人可求,不知如何是好啊。”

“施主莫慌。前头一公里处有一座常年失修的破庙,如果你们不嫌弃,可以在那里休养些时日,待施主的官人康复后再上路也不迟。”

“既然如此甚好,有劳大师帮我抬一下我的官人了。”

“不碍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阿弥陀佛。”

石草阡陌,也算是路途遥远,终于是到寺庙了。

“多谢大师相救,奴家无以为报。”

“阿弥陀佛!老僧说过施主你命里不凡,且赠予少许盘缠,也好助你们一路平安顺遂。”

“多谢大师!”

“施主若要采购吃食,再往前走一公里便是一个小集市。阿弥陀佛!请恕老僧还要赶路,不能在此久留了。”

“大师请便,多谢大师慷慨相救。”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

送走了大师,我回到龚林身边,握起他的手,他那气若游丝的样子,恐怕是活不久了。

只是他走后,我在这世上就真的是无依无靠了,想着想着不觉间可怜起自己来,泪如雨下。

伤心的情绪宣泄许久,大师的话又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施主,老僧见你命里不凡,日后必然大贵啊!”

也许我命真如大师所言?!

我平复好心情,看向龚林。

“夫妻一场,这是妾身最后能为你做的了。为了让你能少些痛苦,我去集市上买点东西,去去就回。”

走到了集市,我问了两家店铺,那店铺里的人一听我要买砒霜,连连挥手要赶我走。

到了第三家店铺,那人小步快速走到门口,东张张西望望,鬼鬼祟祟的,而后回到刚才的位置又左瞧瞧西瞧瞧生怕被人知道了什么。

“这位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这里啊,售卖砒霜是受到严格管控的,平常百姓来这里买砒霜都是要记录购买者的信息,包括姓名、住址、购买用途等等,这也是官家为了防止砒霜被滥用。至于你嘛?”

他再退着眼神仔细上下打量着我,只见我衣衫破烂,样子劳累,身心力竭不堪,一看就是外地人经过长途跋涉才到达这里的。

“店家只管放心售卖与我,银钱会给你的。”

“那是当然,谁会和银钱过不去呢。不过,我只能卖你少许,价钱嘛一分不少。”

“如此也可。” 第2章 初到汴京 药是买来了,我却犹豫着下不了毒手,回想过去他待我的种种,只觉着不忍心又流下了泪来。

“神佛面前,安能容我这般亵渎。”

一时间我醒悟过来,收起砒霜,决心要好好照顾他。

可他命该如此,一日后便撒手人寰了。

我拖着他的尸体,来到寺庙的后山头,徒手给他挖了一个墓地,就将他埋葬于此。

“你死后我没有把你抛弃在荒野任凭狼狗咬食,给你留了个全尸,也给你埋葬,给你送了终。我对你的情义,算是对你知遇之恩的报答了!今后,我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我自己了。”

我给他磕了三个响头,擦擦脸颊上的热泪,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京城的方向走去。

经过跋山涉水,终于到汴京了。我用袖口擦擦额头上的汗渍,高兴地笑望着城门洞上方的正中央横置着的一块石质门额,其质地坚硬,是比较高档的材质,上面还雕刻出了精美的图案和文字。

我激动得赶紧小走几步到城门守卫军卒的面前,问道。

“请问这就是汴京了吗?”

“对,这里是汴京南薰门。你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民女本是和官人同来汴京做工,不曾想官人途中身患重疾而去,现仅留我一人孤苦伶仃来此。”说到伤心处,我不觉又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

“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行行行,赶紧走吧。”

“多谢军爷,多谢。”

城门洞宽阔深邃,能够容纳大量的行人和车马同时通过。高大的城楼,建筑雄伟,飞檐斗拱,汴京的建筑工艺不仅高超,而且这里的市景更是繁荣热闹。

穿过城门,一片人声喧闹,行人络绎不绝,我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般,怕是人间天堂吧。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哪里可以去,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走、停停、看看,这里是那么的新鲜。

马路两旁店铺林立,酒肆、茶楼、布庄、药铺、杂货店等应有尽有。店铺的招牌琳琅满目,或高悬于门楣之上,或垂挂于屋檐之下,字迹各异,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结伴而行的妇女,她们身着淡雅的衣裳,手持团扇,轻声细语地挑选着商品;还有老人、小孩等,老人悠闲地晒着太阳,小孩则在街道上嬉笑玩耍,充满了生活气息。

我也希望自己能过上这样惬意的幸福生活,奈何......唉。

再瞧瞧别处。

这里有打扮如文人书生的模样,他们身着长衫,手持书卷,神情悠然,或刚刚从学堂出来,正讨论着书中的学问,或是准备前往茶楼,与友人吟诗作对,为市井增添了一抹儒雅的气质。

还有那里,几个身着官服的士兵手持佩剑在前面开路,旁有高大英俊的男子骑着骏马在护卫。

车夫小心翼翼地驾驭着马车,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辘辘的声响,里面不知坐着的是哪位达官贵人,左右以及车身前后都跟着不少的下人和官兵。

如此声势浩大的仗势,难免不引得街边路人驻足观望,还有的路人会回避、鞠躬或行揖礼(双手抱拳,上下摆动)。

“襄王千岁,福泽深厚!”

“襄王真是气派啊!”

“真威风。”

“了不得。”

......

原来里面坐着的是襄王,当今皇帝宋太宗赵光义的第三皇子。

可是他又与我何干,我一介草民,如何安身活下去才是眼前最紧要的事情。

我继续往前走着,这里还有木质结构的民居住宅,这些住宅错落有致,雕梁画栋。房屋的门窗、墙壁上,用精美的花鸟鱼虫、神话传说人物的图案装饰着。

挑着担子的货郎脚步轻快地穿梭于人群之中,口中吆喝着独特的叫卖声;卖烧饼的小贩将刚出炉的烧饼高高举起,吸引顾客;店铺的掌柜和伙计们笑容满面地招呼着进店的客人,忙着介绍商品、算账收钱。

“原来汴京这个地方这么好,不仅人多,生意多,还有各种各样好玩儿的,有趣的。”

他们的叫卖声倒是把我的肚子给叫醒了,饥肠辘辘,咕噜咕噜。

“好饿呀!怎么办,大师给的盘缠就只剩这些了。”

我灵光一闪。

“我也可以学着那些摊贩卖东西赚钱啊,可是卖什么呢?”

我抻开双臂,对自己全身打量了一番后,也找了一个稍微空挡的摊口,唱起了歌,跳起了舞。

歌喉婉转悠扬,舞姿娉婷婀娜,没多久我的摊位四周就围了一大群人,人群中还会时不时投一点赏钱过来。

我知道了,才艺表演可以让我赚到支撑我活下去的资费。这两日所赚的银钱并没有让我过得有多好,但至少我所穿的衣裳可以换换了,我也有住的地方了。

我善击鼗(táo),在音乐演奏方面的天赋让我能够熟练地运用双手,通过有节奏地摇动鼗,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以此来吸引观众。我在街头卖艺的这几日,凭借击鼗的才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并且这一技艺也为我增添了几分灵动活泼。

“都围着干什么呢?闪开,闪开!”

“打住!打住!官府接到举报,有未登记的卖艺者在这里卖艺,我们来核实核实。你有行会登记吗?”

“我......”

两名衙役见我答不上话,大声喝道。

“有还是没有?”

“没有。”

“既然没有,谁允许你在这里唱歌跳舞卖艺了?懂不懂这里的规矩,卖艺者不能随意在街道上妨碍交通或影响他人正常生活,要在指定的集市、广场或繁华街道的特定位置进行。”

“地摊和街头表演需要获得特定场地表演的许可,先去做个行会登记,这些东西没收了。”

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们凶神恶煞似的模样,吓得我都不敢吱声,但是他们莫名其妙地要拿走我的东西,我自然会反抗,这是生理本能。

“我可以不在这里演唱,但是你们不可以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敢跟我们抢东西是吧?走,跟我们走一趟。”

“诶,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

“发生什么事了,光天化日之下,对这个小姑娘拉拉扯扯的。”

“原来是贾大官人,小的失敬失敬!” 第3章 桑家瓦子 自称是官府的那两人虽然身上披着的这张皮是开封府的,可私下里不知道为贾业晟办了多少事,开了多少绿道,收赂了多少油水,这会儿子见了富商巨贾还不是得点头哈腰赔着笑。

“我们也是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无登记营业,才来这里执行公务的。”

“哦,哪里来的人这么不懂行规啊。”

只见说话的那人身材高大宽厚,俾睨(pì nì)着我。初来乍到的,我在别人的地盘谋出路,即使被欺负,不想低头也不行啊。

“民女刘湘,来京城卖艺求生,还请大官人可怜,放我一条生路!”

“放你一条生路?哈哈哈。”

“好啊,我不仅放你一条生路,还给你一条生路,如何啊?”

“还不赶紧的,谢谢贾大官人。”

“敢问贾大官人如何给民女一条生路?”

“既然你能引得众人为你捧场,说明你自身的艺技尚可,不如到我的勾栏瓦子里来。我不仅能给你收入,让你有住的地方,吃喝也不用愁,还给你请当地最好的乐师给你指点,让你的技艺更为精湛。这条件你觉着如何?”

“汴京可是瓦子勾栏最为集中的地方,在汴京的东角楼街巷一带,瓦子勾栏分布密集。街南桑家瓦子,近北则中瓦、次里瓦等都位于此地。这里是汴京最繁华的商业区域之一,紧邻皇城,人口流量巨大。能得到贾大官人的赏识,那可是你几辈子都拜不来的,还不赶紧谢了贾大官人。”

“我能有这样的机会,那民女先谢过贾大官人了。”

“明日辰时(早八点)来桑家瓦子找李掌柜报到便是。”

“是。”

收拾好东西回到住处,我便向房主退了房屋,租住了最后一晚。次日一早我便掐着时辰来到了桑家瓦子。

“看官您早儿来听书的?”

“是贾大官人来让我找李掌柜的。”

“您是找李掌柜的!请随我来。”

女使领着我踏入桑家瓦子的后堂,一股热闹与闲适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

堂内空间宽敞,地面铺着整齐的方砖,虽略显磨损,却依旧干净整洁。四周墙壁上挂着几幅色彩鲜艳的字画,描绘着民间艺人的精彩表演,为后堂增添了几分艺术氛围和文化底蕴。

正前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戏台,以木质结构为主,虽无宫廷戏台那般奢华精致,却也独具韵味。

戏台的飞檐上挂着几盏灯笼,此时虽未点亮,但也能想象到夜晚演出时,那柔和的灯光洒在戏台上,将演员们的身姿映照得如梦如幻的情景。

台下摆放着一排排桌椅,大多是木质的,有的地方已经被磨得光滑锃亮的了。桌椅摆放得较为整齐,留出了宽敞的过道,方便人们进出和穿梭。

后堂的一侧有一个小角落,放置着一些乐器,有琵琶、二胡、鼓等,仿佛能看到艺人们在演出前在这里调音、试奏,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悠扬的乐声。

另一侧则有一个通往后台的门,门帘半掩着,可以隐隐看到后台忙碌的身影,听到演员们轻声交谈和准备道具的声音,充满了即将登台表演的紧张氛围。

后堂的窗户开得很大,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线,尘埃在光线中飞舞跳跃。

而窗外则可以看到几株桑树。枝叶繁茂,有的树枝甚至伸展到了窗边,仿佛在向屋内窥探着热闹的景象。偶尔有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为这后堂增添了一份自然的韵律。

“李掌柜,有位姑娘说是找您的。”

“哦,我看看。”

未见她人,便听她的朗朗笑声穿梭而来。没几步路,一名风韵犹存的大姑娘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她妆容精致,身段妩媚,是谁见了都挪不开眼的人。

“你看这小姑娘长的多水灵。你来得可真凑巧,我刚给说书艺人安排好演出场次,你这就来了!既不耽误了其它规划,也不冷落了你。”

“你快去让茶娘备点茶水和点心到后院的厢房里来。”

我手足无措的,心想我这刚来也不会安排我做这些活计,只听得那女使应了一声去。

“是。”

“你随我来吧。”吩咐完女使,便一手拉着我,一边往后院走一边介绍着这里的情况。

“妹妹你刚来汴京不久?”

“是。”

“难怪,我看着有些眼生,不过现在我倒是觉着妹妹熟热得很呢。”

李掌柜很是热情,瞬间将我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变成了妹妹,就像我真的是她的姐妹一般。如此,我悬着的心也安放了下来。

“这早上啊,观众相对较少,他们且比较喜欢安静的节目,听一些历史故事或者民间传说。我会考虑每个艺人表演所需的时间,确保各个节目之间衔接紧密,避免出现过长的等待时间让观众感到不耐烦。哎呦,瞧我这嘴碎的,净把姑娘给忘了,我还不知姑娘你姓甚名谁,芳龄几何?”

“我叫刘湘,年方一十六。”

“正值青春好年华,是该找个良人的时候了。”

李掌柜眼光老道,我虽然低着头,她也能看出点些许东西来,穿过廊庑(wǔ),我们到了厢房,坐了下来。

“这汴京的瓦子勾栏规模宏大。像桑家瓦子,就有大小勾栏五十余座,内中瓦子莲花棚、牡丹棚,里瓦子夜叉棚、象棚最大,可容纳数千人。这些勾栏建筑风格独特,设有戏台,其周围是观众席。演出内容丰富多样,包括说书、杂剧杂技、傀儡戏等多种表演形式。这里的瓦子勾栏吸引了不同阶层的人,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普通百姓,各行各业,都能在此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娱乐节目。”

“呦,这剥了鸡蛋壳儿的小脸蛋,是哪家姑娘来的。我殷茶娘这么十几年来,进进出出的艺人什么样儿的没见过?你呀就有成角儿的底料胚子。”

殷茶娘这时候进来了,说了句插科打诨的话,就走了。

李掌柜朝殷茶娘的背影乜斜了一眼,转而对着我继续笑道:“我们这里,只要稍微有点本事,加上我们的运作谁都能成角儿。”

“李掌柜,贾大官人说我来这里可以安排老师帮我指点,是真的吗?” 第4章 红角儿 “刘姑娘,你说到今天的关键了!贾大官人有特地交代过我,让我千万要照顾好你。住的呢,我给你安排了勾栏瓦子附近租赁的民居院子,一些个艺人住在一块儿也热闹,好切磋技艺。我们的房屋通常空间比较狭小,一般是简单的隔间,但是我给你安排的可是比她们大两倍的独立单间。”

李掌柜倒完茶将杯子递到了我的跟前,然后将糕点也拿了过来,继续贴心地说道。

“之所以给你安排到和她们住一块儿,也是想着让你多历练历练,我们贾大管家有心培养你,可别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是,多谢李掌柜的。”

“快别这李掌柜的那李掌柜的,只管放心叫我姐姐便是了。”李掌柜双手握着我的手,关心地说着。

“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鱼龙混杂,姐姐多说一嘴,不管你是谁,是普通的女侍还是其他人眼红的台柱子,你都要看好你自己的东西,把它藏好喽,要是哪天丢了可就找不回来了。记住了?”

“嗯,湘儿记住了。”

“好。吃的呢,我们吃什么你就跟着吃什么就是了。你刚来我们这儿薪俸自然是不多的,要想拿润例,就得多拿演出机会,让自己的名气大起来。你知名了就能得到达官显贵和众多观众的喜爱追捧,赏钱也就多了。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了,一时半会儿你也是了解不透的,你慢慢再了解吧。”

“李姐姐,我......我想赚钱。”

“你有想法固然好,万事都急不来,待会儿啊你跟着王婆子去认认宿舍,从今晚起你就住那儿了。”

“好。”

王婆子接了李掌柜的指示,很快便将我安顿好了,完事了之后还是在这个隐私密闭的后院厢房来给李掌柜回话了。

“验过了?”

李掌柜左手端着盏托,右手掀着茶盖,吹着漂浮起来的茶叶,呷了一口热茶。

“掌柜的,都验过了,刘湘姑娘无依无靠确实没错,身子却不是完璧之身。”

“这从何说起?”

“她从小就是一名孤儿,父母双亡,是外祖母把她养大的。后来十多岁的时候,外祖母将她许给了一个银匠,这银匠在来京的途中已经死了。”

“我们这儿的信息流通得快,我知道你王婆子做事情牢靠嘴严,今天的话别对第三个人讲。”

“是,掌柜的。”

“没其他事情了,你忙去吧。”

“诶。”

王婆子汇报完了我的情况便离开了,没多久,贾大官人大腹便便地挽起帘子进来了,他笑着说道。

“怎么样,今天没累着吧。”

“你说呢?”

“我猜啊,即使累,你也是高兴的。”

“你交代的事情,我哪有一件是不上心的?刘湘姑娘都安排妥当了,我会多盯着她点儿,好让她早日成为你的摇钱树。”

听到摇钱树,贾大官人是笑得合不上了嘴。

“我看人的眼光是绝对不会错的,她的底子很好,稍加提升,精通琴棋书画,未来都是光明无限量的。”

“捡着这么一个大便宜,你这行老演的不错!刘湘流落街头卖艺,你自己却举报了她。一转身倒是当起了大善人,落个好名声,还让人家倒欠你一个天大的恩情。你要人家拿什么来还。”

“你这双眼睛灵的很,这都能被你识破了。我不举报她,自然有别人来举报她,那还不如让我来,起码我还能给她一个安身之所的好去处。至于她怎么报答,那就随了缘分。”

“她是得了好处,那又如何,我落了个什么好?”

贾大官人狡黠(jiǎo xiá)坏笑,耍着流氓痞子的那套,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凑近她的耳根子挑着重音说道:“我把我的心都给了你!你想要得到的,我还不都是依了你。”

李掌柜闭着眼,双唇微张,双手轻轻扶在贾大官人的手腕上,喘着热气,任凭他乱动。

过了一会儿,她故作娇嗔地责怪着贾大官人,他也知趣,领会了她的弦外之音。他撩起她的下巴,万般宠爱。

“讨厌,也不知道害臊,厢房固然私密性极好,但总免不了隔墙有耳的。”

“我的地盘,谁胆敢放肆。”

“好了,好了,逗你的。”

“你人都是我的,怕什么。”

“我能怕什么?”

“放心,这桑家瓦子都是你的。”

“那还差不多,今晚给你留门。”

“必须的,你也好让我快活快活才是。”

第二天天未亮,就有伶人早起吊嗓子,练身段了,我心想这日子过去一天就算是白白消磨了一天,我也不能怠懒了。要想混出个样儿来,早点融入进她们当中才好。

他们毕竟入行早,也是比我先来勾栏瓦子,多多少少也得敬重他们些许。

我在一旁偷偷观察了他们的练习习惯之后,便开始小心翼翼地唱了起来。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

我越唱越投入,越唱越大声,完全忘了周边的人也忘了我自己。

忽然他们停了空中正摆弄的手势和练功夫的工具,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他们的眼神看得我有点发怵。我的眼神闪闪躲躲,声音越唱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人声了。

“怎么不唱了,继续唱啊,这么好的小调。”

“你是打哪儿来的,怎么在我们这儿?”

“你且只顾着自己的活儿,却不知新来的一只鹊儿!她呀,后面可有李掌柜的撑腰!就算是她把自己的嗓子给唱坏了你也不能拦着她,难道你还怕她抢了你的饭碗不成?”

说话挑嘴的是昨个儿的殷茶娘,酸不溜秋的听得桑家瓦子当红的郝伶倌很是不舒服。

那殷茶娘只管将洗漱好的一盆脏水往水槽子里倒,也不用管泼溅了谁,然后抚抚自己那刚刚用水梳理好的头发,回了自己的屋里,关上了门儿。

“我今天乏了,先练到这儿了,你们继续练,可别让我知道有人偷懒!若节目上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有你们好受的。” 第5章 班子那些事 郝伶倌说完,将手中的一只花枪扔给了一旁的末泥,也回自己的屋里去了。

“都听见没,好好练。”那男子大声喊道,声音倒是有些细软没有阳刚之气。

“来,跟我进来屋里。”

一与我年龄相仿的娇美女子勾了勾手指,悄悄地喊我进她的屋,起始我愣头愣脑的不知道她在叫谁,她实在耐不住快走几步过来拉了我去。

“我叫柳飘飘,诶,你叫什么。”

“我叫刘湘。”

“刘湘,那我叫你湘儿。我叫柳飘飘,你就叫我飘儿吧。嗯,我看你年龄也不大,你多少岁了?”

“今年开春,我就已经满十六岁了。”

“这么巧,我也十六,刚好比你大几个月,我是你师姐。”

我点了点头。

“你刚来没见过这种架势吧?”

“没见过。”

“那两位啊,我们可得小心伺候着。那位郝伶倌是我们的班主,以前啊,她可是宫廷教坊里红得发紫的角儿。她为皇室贵族和有身份地位的公子王孙表演,像宫廷宴会或是庆典仪式,伶倌们会穿着华丽的服装,表演精心编排的歌舞节目来助兴。可惜的是,我们的郝伶倌在舞台上的一次失误差点把整个节目给演杂了。”

“那后来呢?”

“后来,她被撵出了教坊,不过她很幸运能被贾大官人所赏识留在了桑家瓦子。她的唱功和表演都是一流的,在桑家瓦子里可是帮贾大官人赚了不少银钱呢。”

“另一位,可是殷茶娘?”

“她呀!”

柳飘飘瞅了瞅窗子外面,见没人偷听,这才放心地说道。

“你不知道她原本也是会唱的,唱的还挺好,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就失声唱不了了,害得已经排好的节目差点被迫取消,所幸有预备着替补演员,观众才肯买账。那些人不就是来这里消遣图个乐子自在轻松的嘛,这样一弄反而扫兴,你说这节目一取消观众还不得闹。这对我们桑瓦子的影响和损失可是很大的,不然后面谁还有兴致再来听曲儿。你说是不是?”

“这倒也是。那殷茶娘她后来就不再唱了吗?”

“这哪还敢用她呀,她失声后花了好多钱去找郎中治疗,赚的钱不够用,贾大官人还帮她垫了些银钱。经过大几个月的休养,声音是恢复了,可是这嗓子受伤严重唱不了了。她现在也就干些端茶倒水的活儿,不过她还留着当角儿时候的心气儿。”

“可是,唱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失声了呢?”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偷偷和你讲,你可答应我不能对外说是我传的。”

“嗯,我答应你。”

“不行,你发誓。”

“我刘湘发誓,若是我传出去,说是飘儿告诉我的,我不得好死。”

“哎呀,好了好了,哪用得着这么毒的誓啊,不过已经发誓就算数了。好,我就告诉你。殷茶娘总说,自己之所以失声是因为有人想害她,在她喝的茶杯里放了东西,但她自己又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出来。”

“谁在她的茶具里放东西?”

柳飘飘凑近我的耳朵,用手捂着小声说道。

“李掌柜。”

“啊?不可能吧。”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当初殷茶娘和李掌柜在我们桑家瓦子可都是红的不得了的,自从贾大官人说要多培养培养新人,而且要从她们当中选出一个来当桑家瓦子的掌柜,她们两个姐妹从此就不对付了。”

她见我似懂非懂,解释道。

“那不明摆着的吗,机会都让给了新人,另一个又没当上掌柜,可想而知日子肯定会大不如以前。像我们这种底层人,就得受人排挤和眼色,一点尊严都没有。过惯了被宠着的日子,她又怎么会受得了这样的委屈?!自此她们为了争夺这个掌柜的位置,姐妹变成了仇人。明面上我们看着一团和气,可她们暗自较着劲儿,心里巴不得都要拔刀干架了呢。”

听到这里,我心里感叹这故事是比台上的戏还要精彩啊,这热闹光鲜的桑家瓦子竟然也有这冷酷残忍的一面。

“慢慢熬吧,等熬出头了,好日子就轮到我们了。”

“嗯。我们要永远当好姐妹,若真有熬出头的那一天,我也会让着你的。”

“我也是,我也会让着你的,因为我们是永远的好姐妹嘛。”

“嗯。”

“这练功呢,每天都是要练的,一天都不能落下的,湘儿以后你就跟着我们练好了。”

“郝伶倌那儿......”

“你别看我们班主不怎么笑挺严肃的样子,可是她对我们可好了。等哪天她心情好了,我们一起去同她说说。况且你现在不也是跟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么,我相信班主她会答应的。”

“嗯,我知道了。”

到了深夜子时(12点),柳飘飘就领着我猫进了郝伶倌的屋里,她那里除了基本的陈设之外,多的就是她表演所需的器具了。

“师父,您看我把谁带来了。”

郝伶倌刚演出完最后一个节目下来,正对着镜子卸下头饰,她不带看一眼我的,继续忙自己的。

“师父,让我来伺候您吧。”

柳飘飘是个眼里有活儿的人,笑盈盈地连忙主动上去帮郝伶倌卸妆,对于这样体贴的徒儿,哪个不受师父待见呢。

“师父今天累一天了,不如让刘湘给您表演一个解解乏吧。”

柳飘飘立马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这早上唱的她也听过了,不如表演个其它的吧,那表演什么好呢。她见我还傻傻地愣在原地,倒是比我还着急了。

我转动着眼睛在想,忽而看见架子上摆了一件乐器,我高兴地走过去拿起来。小鼓槌有节奏地击打着鼗的鼓面,发出有规律的饱满音色,时而低沉,时而响亮,浮浮沉沉配着我的歌。

柳飘飘对着我笑的时候,我知道今天这事是有希望了。

突然,郝伶倌一个起身,眉头紧蹙,一个箭步过来夺走了我手中的乐器。

不知为何她会如此忿恼,她厉声道。

“出去!”

“师父!”

“你也是,出去!”

“是。”

柳飘飘稍低着头,眼睛却偷看着我,扯着我的衣裳。我们两个只好听话照做,乖乖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转身抱歉地说道。 第6章 认师学艺 “对不起,郝伶倌,是我冒犯了。”

这一刻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背对着我的班主郝伶倌,她的脸上正在流淌着无声的眼泪,是我的鲁莽勾引起她的伤心往事了。

深秋季节,汴京已经有了些许的凉意,我和柳飘飘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谁都没有说话。双臂垫在膝盖上,将头歇息在那里。

屋里的郝伶倌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鼗和槌,大滴大滴的泪珠掉落在上面浸湿了它们。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宫廷教坊时候的辉煌成绩。自己本是官宦后人,因家道中落沦为乐伎。

从一无所有,一路攀爬才走到那一步,原本有希望脱籍,却不料一次失误,竟所有的心血全部都灰飞烟灭了。

她是如此伤心,它就像一道伤疤,被揭了一层皮肉一样的痛。

往事不堪回首,既然这姑娘与自己有缘,不如看淡过去,坦然面对,如此才能走好余生的路。

郝伶倌打开了门,见我们还在这里,操持着清冷的声音说道。

“你们两个都进来吧。”

“走。”

我和柳飘飘高兴极了,赶紧小跑着进了屋里。

“你可想好了,这里既不是小孩子玩笑的地方,也不是混吃胡闹的地方,要想精通唱曲表演杂耍可是要吃苦头的!青春韶华一过,自有凋落被嫌弃的时候。这些,你懂得?”

“郝伶倌,湘儿懂得。湘儿只知热爱这一行,只想能有口饭吃饿不死,有住的地方雨雪淋不着,湘儿一心只想精进技艺,并无其它想法。”

一旁的柳飘飘也被我的情真意切和肺腑之言所触动了。

“好,这鼗就当为师送给你的见面礼了,拿去吧。”

乐器品质上层,这可是我最擅长的技艺,我能收到师父的礼物真是太高兴了。我双手接过它,犹如一个新生的希望般,让人无比珍惜。

“谢谢郝伶倌!”

“师父都把自己的宝贝赠与你了,你我从今日起就是同门师姐师妹了,还不知道叫师父呢。”

“多谢师傅,湘儿一定好好学习,勤学苦练。”

“好。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和柳飘飘的目的已经达成,于是柳飘飘看着师父笑道。

“师父,天色已晚,您早点休息,我和湘儿就不打扰您了。”

“好,你们也早些歇息去吧。”

“是。”

“是。”

我俩刚从师父的屋里出来,正和从黑暗拐角处出来的殷茶娘打了个照面,她比李掌柜的身材更圆润些,日常保养打扮也没有李掌柜的讲究。柳飘飘先声问候道。

“殷茶娘安好顺遂。”

“哟,这手里还抱着东西呢。好好练,将来成个角儿才好。”

“多谢殷茶娘,借殷茶娘吉言,湘儿定会加倍努力。”

“那是自然,在这深院里,有多少人挣破脑袋做梦都想成为最拔尖儿的那个,要想脱颖而出,不付出努力是行不通的。”

夜深了,最是催眠人的时候,她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

“不和你们说了,困死我了,赶紧睡觉去。”

随后就是“哐当”的关门声。

“湘儿,打明儿开始,我们就可以在一块儿练早功了。”

“是啊,太好了。”

我和柳飘飘相视而笑,不知这漫长的夜还只是刚开始。

一大早,我们就起来练功了。

“步伐轻盈,身体重心平稳移动,手臂自然摆动。坐姿则要端正优雅,臀部坐在椅子的三分之一处,背部要挺直。你学着我。”柳飘飘的功底扎实,她向我演示着动作要领。

“只要你偷一点懒,行内人就可以通过你的站立、行走、坐姿来判断出你的练习方法是否得当正确,你这个人是否勤快吃得了苦,是否有保持作为一个职业人的素养。”

柔韧性训练是作为一名合格舞者的基本练习项目,她们会进行压腿、下腰、劈叉等练习来保持身体的柔韧性。

师父郝伶倌经常这样教导她们,不过她今天起得晚了些。

柳飘飘正想松松筋骨歇会儿,却冷不丁地被师父用竹条给狠狠地挨了一下打。

“哎哟,师父,疼。”柳飘飘揉搓着痛处说道。

“既然你知道疼的滋味儿,就更应该好好练习,不能因为我不在你跟前监督你,以为我看不见你,就放松了意识。”

师父在我们当中来回走动,一边说着。

“你们要永远记住,你们就是舞台的天,哪天你们自个儿塌了,舞台就塌了。要想永立不倒,就得记住这种疼的感受。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我们十多个人一起应答了师父郝伶倌的话。

师父走到我跟前,似有话要讲但并未开口,而是等走到了另一处才说道。

“想要让声音听起来空灵、婉转,就必须掌握不同的发声技巧。”

她又走了一段,看向我说。

“湘儿,你开个嗓子给大伙儿听听。”

面对师父的指令,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顺从,即使我知道这里面有很大的笑话在等着我。

果真,还没等我唱两句停下来,他们就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有的甚至笑得捂住了肚子。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也看着我自己,这个在他们眼里的新人。

“仅凭一腔热血是打不了胜仗的,还得有聪明的头脑。”

师父当着班里的这么多人指出我的不足,就如同是把他们变成了一座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心头上,瞬间让我成了大家眼里的无能人。

我的心里其实是酸苦酸苦的。

柳飘飘自己被师父惩罚了倒是没有把抱怨的情绪写在脸上,反而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感受,想方设法地安慰我。

“音域要拓宽,声带的灵活性要增强,每个音都要清晰、准确,并且注意音准和音色的控制。控制腹部和喉部的肌肉,找到头腔共鸣,从低音到高音,再从高音到低音,反复吟唱,反复练习......”

这是师傅给我上的第一堂课,此后的一年都没有增加新的内容,这堂课值得我反复推敲,反复琢磨,乃至于一生也能受用。

我前身本是紫霞仙子的一缕活魂,现在我却拥有了像紫霞仙子一样的情感:喜、怒、哀、乐、悲,贪、嗔、痴、慢、疑。我利用着这具肉体来体验人世间的种种,但愿看尽繁花,我依然记得我自己。 第7章 京屋藏娇 “湘儿,今晚闲来无事,不如出去逛逛吧?”

“好啊,飘儿,我来汴京许久,却不曾逛过呢,听说瓦舍晚上特别热闹,人也特别多。”

“那是,汴京是繁华都市,各种表演,瓦子商品,市食,根本逛不完。”

我的世界是灰白色的,单调的很,乡村田野从来就不会和五光十色搭上边,光怪陆离的新世界大门正在向我敞开。

“真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汴京城,华灯初上,处处笙歌】

樊楼是何地?

皇城东华门外最繁华的街区,五栋三层的高楼,是汴城最高的建筑。

建筑与建筑之间由桥梁栏杆相连,相互对立,宏伟壮观。

上到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三教九流、各色人等不分贫富贵贱都可穿梭于楼宇之间。

“此乃樊楼自家酿的酒,名叫:眉寿。公子何不尝尝?”

“果真酒味香醇、甘美,再来一杯。”

“咦,这杯垫上的字,莫不是秦始皇统一六国以后,命李斯去写的‘永受嘉福’四字?”

“正是汉代瓦,鸟虫篆:永受嘉福。永受嘉福,寓意永远接受上天的嘉奖与赐福。”

“此阁子优雅,书法字画古物甚好!”

“公子有所不知,这樊楼内的盛酒菜器皿也多为银器,尽显富贵之气,不比我们府邸简陋。此地,奢华糜音也不失民间特色,文人墨客、商人、官员也是往来不绝。”

“民间烟火,另有一番风味啊!”

“看来公子多有感慨!”

“拘束惯了,这平民百姓的生活倒是让人羡慕非常。”

赵恒说完,一杯饮尽。

“既然如此,待会儿我带公子去瓦舍逛逛,那里的人气比这里更是旺盛。”

“瓦市早有耳闻,今日便去走走。”

只有亲身来到了瓦舍才知道这里的乐趣所在,打铁花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有着千余年的历史。

历史传说,打铁花本是用于举行祭祀仪式,祈求老君爷、火神爷护佑。后来逐渐发展成了打铁花表演形式,火花璀璨,气势磅礴,为百姓所喜爱。

“公子,你看。”

“看的我都眼花缭乱了。”

赵恒揉搓着双眼,旁边的张耆一边介绍着。

“这里有好多我们不常见的,这是根据市井生活编的‘眼药酸’、还有表演‘骷髅幻戏’、‘目连戏’、杂耍曲艺、相扑盘古、斗狗斗鸡,还有我们男子也可以玩的簪花。”

张耆说着便将一朵簪花别在了赵恒的头上,哈哈大笑着直说好看。

“市西坊西食面店,通宵买卖,交晓不绝,其余桥道坊巷,亦有夜市扑卖果子糖等物;如顶盘担架卖市食,至三更不绝。冬月虽大雨雪,亦有夜市盘卖。”

拿着糖葫芦的我边走边听着,飘儿正绘声绘色地给我介绍着这里的晚市。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了脏东西,戴着鬼面跳到我跟前把我吓得半死。

一个踉跄,我不小心摔倒在地。这倒好了,东西没吃着,吓了一身冷汗还让糖葫芦给弄脏了人家的衣裳。

他当时正走在我的身后,一时未注意也来不及闪躲。

“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

我只好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向他道歉,可还没等我站起来,他就已经俯下身子准备扶我。

他挽着我的双臂,我抬起头,我的双眼对上了他的双眼。

世界静止,旁若无他,四目相对,许久。

我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少年,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透过他那双深邃幽远的双眸,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我。

娉婷袅娜,妩媚生姿,两鬓丝凝,目涵忧伤,唇红嫣樱,恰如玉,白雪为神风为骨,两弯柳叶吊梢眉。

自此,我内心荡漾,暗种期许,唯送秋波。

只求今生,不求来世。

“多谢公子。”

“姑娘,你无碍吧。”

“实在对不起,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裳,不如郎君将外衣脱下来给我洗干净,好择日来取。”

“一件衣裳,无妨。”

“多谢郎君宽容,原谅我的莽撞。”

“都怪我不小心没有扶住姑娘,才导致姑娘摔倒,是我粗心了。”

“湘儿,你没事吧。”

柳飘飘赶忙过来扶着受了惊吓的我,她倒是被我吓到了。

“不如我们早点回去,今天就玩到这里吧?”

“也好。”

我和柳飘飘没走几步,我便忍不住回头再看看那名男子,没想到他也在看我,眼神从未离开过我,他是看呆了。

见他如此,我看了却又不敢像他那样一直盯着看,羞答答地低着头缓缓收回视线。

“公子?公子?”

赵恒闻到了花的香味儿,他看了看刚刚摸过我的手,想必是刚才留下的花香,于是凑近鼻子闻了闻。

“湘儿?她叫湘儿。这姑娘的体香甚是好闻。”

“公子?”

张耆这才发觉,他对刚才的那位姑娘一见倾心,自家殿下的魂被勾走了。

瓦舍自从宵禁放开后,直到后夜出来活动的人也不少,清晨营业也是很早。

易聚易散,终日居此,不觉抵暮。

回去后,我夜不能寐,于是起身伏案,写与《凤凰于飞》。

【旧梦依稀,往事迷离,春花秋月里

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漂来又浮去

君来有声,君去无语,翻云覆雨里

虽两情相惜,两心相仪,得来复失去

有诗待和,有歌待应,有心待相系

望长相思,望长相守,却空留琴与笛

以情相悦,以心相许,以身相偎依

愿勿相忘,愿勿相负,又奈何恨与欺

得非所愿,愿非所得,看命运嘲弄,造化游戏

真情诺诺,终于随乱红飞花去

期盼明月,期盼朝阳,期盼春风浴

可逆风不解,挟雨伴雪,催梅折枝去

凤凰于飞,翙(huì)翙其羽,远去无痕迹

听梧桐细雨,瑟瑟其叶,随风摇记忆

梧桐细雨,瑟瑟其叶,随风摇记忆】

心心念念,遐想翩翩,终成歌。

一年后。

算起来师父教导我也已有一年了,该是时候李掌柜给我安排出场节目了。

我决定要把这首曲子唱给天下的人。

“歌声美妙动听,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舞姿轻盈优美,如若仙女下凡。”

“没想到这偌大的汴京城竟然藏了此等佳人。”

...... 第8章 梦忆深深深几许 这一场演出后,所有的观众都对我的表演夸赞不已,都希望有机会再次观看我的演出。

面对我的爆红,贾大官人更是开心得要飞了起来,他是觉得自己真是祖宗烧高香捡到大宝贝了。

凭借着贾大官人的宣传渠道和观众的口口相传,仅凭此曲,我便名满汴京。

“湘儿姑娘,好消息啊,湘儿姑娘。”

我正在屋里对着镜子练习手势,嘴里哼着曲儿,这李掌柜的声音大老远就听着了。

“哟,湘儿姑娘,正练着呢。”

李掌柜只是对着我笑,半天不说话。

“李姐姐,什么事,您就快说了吧。”

“您瞧我的,一高兴就把紧要的事给忘了。是这么回事儿,贾大官人说您现在的名气大,住在这狭小的房屋里已经不符您的身份了,让我给您安排个大园子住呢。”

“我又有什么身份。姐姐,您替我谢了贾大官人吧,我住这儿挺好,大园子就不必了。这里距离瓦子近,也方便。”

“这......姑娘您不搬,外面的人倒会说我们贾大官人如何薄待了您呢。”

“外面人的嘴我不管,我只管我自己的。”

“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我应该多给您安排几场演出才是。”

“演出这事,我听李姐姐的。”

我这话一出,说到李掌柜的心尖上了,她高兴得都要跺起了脚。

“那姑娘您忙着,我这就去安排。”

李掌柜走后,我收回了在空中摆弄的手势,停住了哼着的曲子,看着镜子,再看看那门口。

“师父,我是永远都不会搬走的。您是我师父,没有您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您对我恩重如山,湘儿要一直陪在师父身边。”

我出门,来到了师父的屋里,正巧柳飘飘也在。我将刚才李掌柜来的事跟师父说了遍,她也是宽慰许多。

“贾大官人想趁着气儿正热的时候,多给桑家瓦子赚些银钱,这没错。但是,湘儿,为师要提醒你,人红是非多。你要知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是,师父。”

“你的演出安排多了,都去看你的节目,其他人还怎么活?如此,难免不招致其他人的妒忌怨恨。”

“湘儿知道了,湘儿会低调收敛些。”

“那就好。为师也算是后继有人了,能在有生之年见证你的辉煌是极好的。”

“湘儿会继续努力,在技艺上更加精进。”

“好,也不枉为师的苦心栽培了。你们先出去吧,为师休息一会儿。”

“是。”

我同柳飘飘一同出了师父郝伶倌的屋,只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师姐......师姐。”

“嗯?”

“我都叫你好半天了,这才反应过来,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啊呀,湘儿,我都说好几遍了,叫我飘儿就好,显得咱俩亲近。”

“好好好,湘儿知道了。”

柳飘飘过来挽着我的手臂,笑道:“这就是了嘛。”

“飘儿唱的比我还好,我只是运气好了一些,终有一天,飘儿的演出也会一票难求的。”

“湘儿你就别安慰我了。湘儿,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你红的时候没有选择离开我们。”

“傻瓜,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不管我多富裕,我都不会离开你和师父的。我们不是答应好了,要永远当好姐妹的嘛。”

“是啊,我们还要当永远的好姐妹呢。”

贾大官人通过他的噱头宣传,为我的名气添加柴火往上烧了一把,我下一场节目的入场票一经出货便抢售一空,瞬间所有的门票就内定完了。

书房里,赵恒正在拿着一本书在看,可是他的心神根本不在书的文字里,连拿的书本都是倒反着的。

张耆的一声禀报把他叫醒了,吓得他连书都掉了,惹得张耆一阵憋笑。赵恒这才发觉自己将书籍拿反了,赶紧摆正,清清嗓子说道。

“所为何事?”

他走上前,从胸口掏出一张票出来递给赵恒,赵恒一脸疑惑,接过来一看方知是桑家瓦子的门票。

“这票听说很难买到,张耆你本事大啊。”

“殿下,一张票有何难事。只要是殿下想要的,在下赴汤蹈火也会为殿下去做。”

“既然如此,本王就收下这张票,答应你微服私访了。”

演出这天,已经来得很早了,没想到这里人山人海还有比他们来得更早的。张耆紧随赵恒身边护卫着他,以防哪个方向飞来什么暗器,也能替他挡住。

检票进去瓦子后,这里的二楼和一楼都已经坐满了人,闹哄哄的,看客喝着茶水,吃着糕点,互相交谈着。

赵恒和张耆在李掌柜的引领下,被安坐在了二楼正中央的雅席上。

“这场面,贾大官人竟然亲自为刘湘姑娘站台。”

“你所说的这位刘湘姑娘可是一年前那晚偶遇的湘儿姑娘?”

“正是她,公子。”

赵恒高兴得打开了折扇,心里已是乐开了花,没想到还有缘分能再次遇见。

张耆时刻观察着赵恒的细节变化,自己就是为自家主子服务的。

主子不说就知道他要干嘛,想做什么,他没开口说的时候事情就已经为他安排妥当了。张耆明白,也只有把主子服侍舒坦了,自己才有机会一直服侍在主子身边。

台上的我比那晚赵恒所见的我有着另一种风韵,服饰华丽闪耀,戴亸(duǒ)肩冠儿,插禁苑瑶花,妆容娇好,琉璃铅华,光彩照人。

似蹙非蹙罥烟眉,一时间赵恒竟又看呆了。

这瓦子里,是我与赵恒的世界,我为他而歌,他为我驻足欣赏,心心相惜,情意相通。

“笑艳秋莲生绿浦,红脸青腰,旧识凌波女。照影弄妆娇欲语,西风岂是繁华主。可恨良辰天不与,才过斜阳,又是黄昏雨。朝落暮开空自许,竟无人解知心苦。”

都说你方唱罢我登场,可曲散人未散,一曲唱罢,不解众人之渴,要求再唱一首。

我应不住贾大官人之劝,便将成名曲《凤凰于飞》再现舞台以馈众人对我的喜爱之情。 第9章 爱在深秋 “公子,这《凤凰于飞》的词曲乃出自湘儿姑娘之手。”

“如此,湘儿姑娘才情甚高啊,词曲寓意美好,唱出了真挚却又脆弱的爱情,悲伤哀怨,寂寞又无奈之感。”

张耆看得出来,赵恒是走心了。

“湘儿姑娘不仅词曲之才过人,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真是汴京奇女子,演出过后,我定要去会会她。”

“公子,此地人多混杂,待在下去安排便是。”

“也好,那,今日不便,我就再多等几日。”

“辛苦公子了,在下一定办好。”

赵恒急不可耐,只好用折扇子扇扇风去去躁气。

【桑家瓦子议事厅】

“银钱自然是少不了的,稍后我便派人再送贰万两银钱过来,还有劳李掌柜帮忙多劝劝湘儿姑娘。”张耆听出了李掌柜的话里话,笑着说道。

“张爷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应该的。”

演出结束,张耆护送赵恒回府邸后便亲自带人来找了李掌柜,一轮交谈后李掌柜带着张耆来后台找了我。

这时候我正在卸妆,我从张耆那发光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同台下的常人一样也是觊觎着我那美艳的外表。

他即刻收回目光,用眼神示意示意了李掌柜,让她别忘了他们来此的目的。

然后李掌柜一通好说歹说,看劝说我不动,还将贾大官人给搬了出来。

“贾大官人与我有知遇之恩,我听掌柜的便是。”

“湘儿姑娘是重情重义之人,我家公子也是最看重姑娘的品德情操了。”

“是啊,是啊,我们桑家瓦子培养出来的姑娘,必须德才兼备。要不怎么能得到张爷的支持呢。”

这下子我是真成了贾大官人的摇钱树了。

李掌柜高兴得都合不上了嘴,张耆自认为这件事为赵恒办得妥当,也是笑开了眉头。

“那请湘儿姑娘随我入轿辇子吧。”

“请张爷稍作等候,允我卸了浓妆便来。”

“好,我在外恭候湘儿姑娘。”

卸了艳丽华美的服饰和漂亮的妆造后,我便入了轿子,随着张耆(qí)去往襄王府邸。但此时的我却并不知当年我只身闯荡京城之初,在街道上所见的车马正是襄王府邸的。

一行之后,而此时我也下了轿辇,看着眼前的襄王府匾额,不禁感慨万分。

“湘姑娘,请吧。”张耆弯着腰,笑着说道。

随后,他将我领到了布置有亭台楼阁、假山池沼的园林里,让我在观景亭里稍作等候。随即四名侍女也将茶水糕点一一奉上青石桌。

谢过张耆,他便退下了。

书房里,赵恒正在伏案写字,见张耆笑着似有什么喜事,便问道。

“何事让你这么高兴?”

“我是替殿下高兴。”

“说来听听。”

“在下已将湘儿姑娘请来,此时正在得趣亭中欣赏园林之美景呢。”

赵恒听到‘湘儿’二字,一时忘乎所以,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张耆,你这事办得好,回头重重有赏!”

“多谢殿下。”

等张耆谢过赵恒,他已经快步走出了门口,于是张耆也赶紧跟上赵恒的步伐。

快到了得趣亭,赵恒站住,将衣冠稍作整理,闲庭信步,缓缓向我走来。

“湘儿姑娘,这是我家公子。”

“公子,有礼了。”

我低着头,行着礼,赵恒马上过来扶住我起来,张耆见此状也知趣退下了。

“湘儿姑娘。”

我缓缓抬起头,眼前这名男子我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对,就是那晚我弄脏衣裳的那位。

时光荏苒,一年未见,再次见到他,我的心却跳得厉害。

“湘儿姑娘的双眸灿若星辰,纤纤素手,有如清水出芙蓉之姿,比台上风华绝貌更甚。”

赵恒的这番话羞红了我的脸,我立马抽出手来,低下头,侧过脸,不去与他对视。

“湘儿姑娘脸庞红晕的模样如若闭月羞花,真是火烧我心啊。本王能与姑娘再次相见,是本王的福气。”赵恒紧握已空心的手,说道。

我这才醒悟,我心之所系的男子竟是未来的一代君王:赵恒。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民女失礼了,竟然不知您是襄王殿下。”

“无妨无妨。昨日,本王听了湘儿姑娘所作之曲,实在是佩服湘儿姑娘的才学啊。”

“襄王殿下谬赞了。”

“敢问,不知湘儿姑娘为何作此曲啊?”

我转身,对着碧水,对着鱼儿,对着花草树丛,仿佛它们是明白我的心意的。

赵恒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像当初我初见他时的模样,扶着我的双臂。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我,慢声说:“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情之所起,我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他。这一刻,我们彼此的心紧紧地相连在了一起。

这该死的爱情。

我爱上了他。

我爱上了他。

我爱上了他。

“湘儿为何流泪?”

“因为湘儿想念你,日夜思念,如今却见到你时,湘儿情绪难抑,喜极而泣。”

他见我如是便心生爱怜,我的眼泪被他所吻,也是一吻定情,此刻我的心也是属于他的了。

“我赵恒定会誓死保护湘儿。”

他将我拥入怀中,亲吻着我的额头,我就这样依偎在他那温暖而又坚实的怀里。

“那首曲子是我与恒郎那晚相别后有感而作,不曾想我因那首曲子而名满汴京,只因我们缘分未尽,如今有幸能再与恒郎相见。”

“湘儿之才,本王尤为喜爱。”

“湘儿承蒙恒郎眷恋,恒郎,湘儿好想你。”

赵恒看向我,认真地对我说道:“做我的女人。”

我再次沦陷在赵恒的怀中,多么渴望我们能融为一体。

“恒郎抱紧我,恒郎,抱紧我,抱紧我。”

赵恒紧紧地拥抱着我,我们的灵魂彼此相契合,仿佛我已经嵌入进了他的身体里。

不知不觉,夜幕已至,黄昏来临。

“府邸美景甚好。恒郎,我该回去了,不然师父要担心我了。”

“本王实在不舍得让你回去,不如湘儿在府邸里住下,我命人告诉你师父去且让她宽心。”

“恒郎不必为我这么做。”

“难道湘儿竟舍得留我一人在这深府里独自思念湘儿吗?”

“湘儿自然是不舍得,也不曾想要辜负恒郎对我的情意。只是我与恒郎身份悬殊,终是不能长相厮守。”

“本王不在乎湘儿的平民身份,希望湘儿也不要在乎。”

“湘儿真的要回去了。”

“你既然执意如此,本王也尊重你的想法。张耆!”赵恒失落地说道。

“小的在。”

“送湘儿姑娘回去。”

“是。湘儿姑娘,这边请。” 第10章 新起之秀 也不知道张耆从哪里突然冒出来,领了赵恒的指令。我向赵恒行过礼后,便告辞了襄王府,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师父请安问好。

自从我露面两场演出后,外面就流传着我的美貌与才华乃京城一绝的盛誉,名士大儒,巨贾权贵都想一睹我的风采。

只是,我从襄王府回来后,就称病无法上台表演。李掌柜的也不好勉强我,万一我这棵摇钱树真的倒了,她自知也不好向贾大官人交代。

不知她从哪里打听的只要能给口饭吃活命就行的便宜小丫头,送了几个聪明伶俐可人的过来任我挑选,好让她伺候着我。我便选了其中一个眉眼与我有些许相像的留下,其余的都打发走了。

情伤疗愈也需要好一段时日,可青春易逝,怎等得起。

时隔两月,我悟到了师父说的话,一人炙手可热终究是太容易招眼,于是我决定借自己的名气来捧柳飘飘。

一日,我收到一位匿名人士投递来的诗词,乍一看,大文豪手笔啊,写与《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柳飘飘为主唱,我为陪衬,她领舞,我伴舞。

下一场演出就有了,定在了中秋节。

为何定在中秋花好月圆之夜?

因为我想许一个愿望:愿得一人心,三生三世,千年万年,白首不相离。

爱在深秋,犹如我和他初见时的那晚。

观众对我的喜爱程度依然,他们积攒起来的热情比两个月前还要高百倍不止。

票价随市,一日一价,水涨船高,足足比放出来的初始价格,翻了将近五倍。

可即使如此暴价,还是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求得入场门票。

贾大官人还特意花大价钱将剧场重新装修了一遍,无疑这将是一场美轮美奂的视觉盛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场演出下来,观众承认了柳飘飘,掌声和喝彩声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场的观众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原来我和柳飘飘同台使得节目效果好上成百上千倍。

那场演出,他也来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没有命令张耆接我去襄王府邸,而是派了马车将柳飘飘接了去。

她晚上也没有回来,也就是说她在襄王府过夜了。

充满诱惑的繁华世俗,我以为是恒郎的心变了,他所爱的另有其人。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好姐妹,柳飘飘。

我无声地坐在镜子面前,我望着自己,目光像秋夜里的月光,汪汪地撒了一地。

我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我哼起了小曲。

第二日,我见她心情格外的好,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却如撕心裂肺般绞痛的很,犹如无数把利剑刀刃在我的心口上。

自此演出后,柳飘飘,我的好姐妹,她成了众人眼中的璀璨明珠,而我,光辉暗淡了不少。

不过我有心这么做,怪不了别人。

我待她情同亲姐妹,倒是希望柳飘飘的名气更盛些才好,这样她可以赚更多的银钱,有朝一日还可以帮助师父完成她唯一的心愿。

要想脱了贱籍,除了朝廷大赦与恩赦,官府特赦与旌(jīng)表、婚姻嫁娶之外,在一定程度上用经济赎买也是可以的。

不过听师父说过,她此生并未有嫁人的打算,至于其它两条路径,可遇不可求,罢了。

有了钱,有了姿色,有人追捧,人心还能如初吗?

至于我,我知道在那个月夜,我对他的心,真的死了。

我也知道,是师父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于我,是她给了我重生的机会,也是师父教给我为人处事和生存之道。

我已铭记于心。

我发自内心里敬重她,爱她,以师为尊。

而柳飘飘则不一样了,赚了以前从来都不可能赚到的钱,也享受到了万人捧在手心上的优越感,过上了有人伺候,每顿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的优渥生活。

她的心气儿也高了,有时候也会和师父顶上两嘴,觉得师父的想法过时了。

但在师父郝伶倌的心里,这无疑是说自己不中用了。是啊,曾经的宫廷教坊顶梁柱到现在的桑家瓦子配角儿,却被自己的徒弟说是不中用了,能不叫人心寒吗。

可是不管我们混得如何,不管我们犯了多大的错,在师父郝伶倌心里,我们永远都是她的徒弟,她永远都是我们背后的靠山,纵使天塌了,还有她在。

【幕后候场】

李掌柜将柳飘飘的演出行程安排多过于我,加上我也有不少演出节目,细枝末节的事情再多,她都会盯着,绝不放心交给其他任何人。

作为师父的必然就会在后台操心不少,谁叫我们两个是她的心头好呢。

这一天,我和柳飘飘的节目安排在了一起,我表演完紧接着下一个节目就是她的。

我刚从台上谢完幕下来,眼尖的师父,看到了台上有什么凸起的东西。舞台经验丰富的师父感觉不妙,心想必须把这个东西给处理了。

于是她不顾一切地冲上舞台,串了一个场。观众的胃口是越发的挑了,师父虽然没有搏得满堂喝彩,但至少没有什么错。

等师父退下来后,紧接着柳飘飘就走上了上场门,她开始了唱。她唱的是类似二簧,慢板,转原板、转流水、转高腔,经过多年的打磨,倒是形成了她独有的一种风格。

这是别开生面的一场戏,她又是唱又是跳的,哄得观众很开心。

“扶我到屋里去。”

我见师父脸色不对劲,连忙答道:“是。”

一直等到回了自己的屋里,她才小声地呲呲喊着痛。我定睛一看,吓得我捂住了嘴不忍直视,师父的脚已经肿得像马蜂窝一样不成样子了。

“快把门关上。” 第11章 瓮中之鳖 关好了门,我心疼得都哽咽了。

“师父,您的脚。”

“此事,除了我和你,不许告诉第三人,就连飘儿也不能说。”

“可是为什么呢,您的脚都肿成这样了。”

“免得她伤心,以她的脾气非要把那人揪出来算账不可,她正是当红的时候,别又惹出其它事端,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不利。还好受伤的不是你们,不然你们所有的努力都得功亏一篑了。”

“师父,您受苦了。我去请郎中来。”

师父立马拉住了正要起身的我,说道。

“别去,我自己会调理。去,去把我抽屉里的药箱拿来。”

“好,我这就去拿。”

我抹了抹眼泪,赶紧去抽屉那边找师父所说的药箱。

“师父,药箱来了。我帮您把鞋子脱下。”

“看样子,脱是脱不下来了,必须将鞋子剪开。”

刺痛难忍,这鞋子卸下来的过程,是比刚才还要痛许多。

“铁钉子?!台上怎么会有铁钉子。”

“估计是谁看你们眼红,想害你们。湘儿,这个行业尖尖上的好位置就那么少许的几个,有多少人削破了脑袋想往上挤,你也长点心,记住了!”

“师父,湘儿记住了。那人着实狠毒,难不成这钉子上还下了毒药?”

“还好,这毒不至于要了人的性命,师父能治好。”

“师父,湘儿没看出来,您还有医药治人的本领呢。”

师父笑道:“师父的祖母啊就是医药世家出身,我从小又是跟着祖母长大的,多多少少会了些。但是我不曾告诉外人我会这些东西。人心难测,你擅长的越多对于别人来说未必是好事,锋芒不露,这些东西也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真正的有用。”

“师父这脚伤也得休养一些时日,万一飘儿问起来,我又该如何回应?”

“你就说师父的脚崴了。”

“湘儿知道了。”

师父敷药的手停了下来,关切地看着我说道。

“湘儿,师父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心思单纯简单容易相信人,没有心机城府,万事多留个心眼,你要保护好自己啊。”

我含着泪笑道:“师父,您放心,湘儿会保护好自己的。”

“好,有你这句话师父也放心些了。”

表演完节目的柳飘飘,下了台就找师父和我了,听有人说师父受伤了,还流了很多血,她就慌不择路地找到了屋里。

“师父。”

打开门,面对满是血渍的纱布确实有些吓人,看见师父的那一刻,她哭了。

“是你,是你弄的,是你放的钉子想害师父是不是?”

柳飘飘扯着我的脖颈,杀红了眼般,将一切过错全都算在了我的头上。

听着屋里面争吵的动静,外头贴墙打听的殷茶娘一脸得意的坏笑,就像这件事是她做的一样。

“你快放手。”

柳飘飘不听师父的劝说,我也不反抗,倒是师父看着心急,大喊道。

“怎么是湘儿的错了,为师命你放手!”

柳飘飘这才安静下来。

“可是她,湘儿怎么没有受伤?下一个节目就是我,若不是师父替我遭了罪,想必现在流血的就是我了。师父您竟然还偏袒她!”

“飘儿你也不好好想想,这事会是湘儿做的吗?她红得发紫,众星捧月的时候,是谁带你演出的。没有湘儿,你能有今天吗?”

“师父。”

“行了,这件事就这样了了,谁也不许再提起。你们听话了,师父也就算不白白挨这一下。清楚了?”

“是,师父。”

“是。”

“飘儿,不是师父说你,你这当师姐的,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冲着你师妹动手呢。”

“师父,我也是担心您嘛。”

“好了,经过这件事,你们也该记些事了,以后无论面对什么突发事情,都要保持沉着冷静,别让情绪给左右了。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了,师父。”

见事情熄火了,殷茶娘这才满足地离开,她自言自语道:“天底下哪有什么好事都能被你们给霸占了。叫你得意,也该尝尝背刺的滋味,活该。哼。”

过了些日子,我见师父的伤口好了八九成,就提出想出去走走散散心的想法,经过师父的应允我就让小丫头云彩留下来照顾师父,于是来汴京一年多的我头戴帷帽,一身素净装扮,骑着一匹血统纯正的马儿独自一人出发了。

只要在同一个地方待久了,就需要走出来见见更加广阔的天地,寻找新的自己,获取新鲜的力量。

天是蓝色的,成片成片黄绿色的树,清清的河水,棕色的马,还有我那被吹起的一袭素白罗裳,质地轻薄如雾,似是天边云朵裁就。

一路上,我飞驰在广阔的草地上化作缥缈的风,这一刻我才知道生命自由的感觉,我像一只飞翔的小鸟,挣脱了牢笼,摆脱了桎梏,也解开了束缚在我身上的情感枷锁。

可当我沉浸在快乐当中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山头的两边忽然有不少彪悍的人马在那里呐喊助威,我向后看过去,六七个人正骑着马向我追来。

顿时,我感觉事情不妙,这是遇到流寇了!

我使劲加鞭快跑,没想到他们追得这么紧,不断地在缩小我们之间的路距。一个拐弯,我驶进了一片森林里,本想甩开他们,谁料到前面竟是一座山路,地势渐变险要,道路相对狭窄,我只好放慢了速度。

这一下子,我把自己逼进了死路。

“看你往哪跑。”

“还是个天仙的美人。”

“我已经好久没有尝过女人了。”

“哈哈哈。”

“大哥,我去把她抓了来给你当小娘子。”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赶紧乖乖将自己送过来,我们还能好好待你,如若不然,有你好受的。”

排在前头的,他们口中的大哥,他一言不发,任凭自己手下的兄弟在一旁戏谑玩笑,自己优哉游哉地微笑着在原地遛着马打圈儿。

“你们这帮蛮人,我怎会让自己流落到你们手中。”说完我拿出锋利匕首正要刺向自己,突然一只利箭飞来将我的匕首射落,其飞箭之力反作用于我的手腕,竟将我的手给扭伤了以至动弹不得。

那位大哥手臂一挥,其下兄弟便蜂拥上来将我团团围住,我已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这下好了,死也死不掉,逃也逃不掉。 第12章 这是怎么回事,想泡我啊 小弟将我的蒙面给摘了下来,等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身在一间木头搭建的房屋里了。

还是那群人,个个身强力壮的,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有如羔羊对恶豹。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到底想怎样?”

“我们想怎么样”

“哈哈哈。”

“你们要银钱是吗,我给,我给,只要你们肯放了我,要多少我都给。”

“大哥,这娘们儿的口气不小啊。”

这位大哥从虎皮垫的王座上起身走了过来,晃晃荡荡,从上至下把我打量了一番,估计是在估量从我身上能捞多少钱才不至于让几个兄弟们亏本吧。

思量后,他右手挑起了我的下巴,此刻我真想我的眼神能把他给千刀万剐了。

但我从他的眼神里并没有看到杀机,相反我看出了他内心的几分怜惜。充满故事的男人都这么迷人吗,外表沧桑凶煞,内心细嗅蔷薇。

“把她身上的绳子给解了。”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原来你不是哑巴。”

“小娘们,不想活了,竟然敢这么对我大哥说话。”

那一副凶狠模样的小弟伸手就要掌掴了我,我被吓得闭紧了双眼,做好心理准备受他这一下。

可是过了许久都没有动静,我悄悄睁开眼,原来是这位大哥及时阻止了他。

“既然是只肥羊,就好好养着,把她养得更肥些。今后没有我的准许谁都不许动她一根汗毛。”

“大哥?......是,小弟遵命。”

随后,他坐上了属于他的那张宝座。

【这人不会真相信我有好多银钱给他吧,管它呢,能缓多久是多久。】

【要不要提襄王吓唬吓唬他?襄王......我还是不要给他找麻烦了,况且......我的生死于他有何干,他又怎会在乎我的安危。】

【我一定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只要我到了汴京,什么事都好办了。】

那位大哥见我心有所想,似有疑虑地看着我。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法子,怎样才能逃跑。”我的手腕被勒得红彤彤的,我一边用手揉揉,一边打趣他道。

他笑了笑,然后说道:“想逃?就凭你?这荒郊野外的,路子不识一个,我怕你还没逃两步就入了豺狼的肚子。”

听他这么一吓唬,我心里倒是有点退缩了,但是我也不能露怯,让他们以为我好欺负似的。

“吓唬谁呢?我又不是吓大的。我告诉你,我可杀过人。你可要小心了,当心我在你熟睡的时候,要了你的命。”

“好,我等着,哈哈哈。”

“哈哈哈。”

众人跟着那位大哥一堂哄笑,明显我成了他们的笑话。

“今个儿爷高兴,走,兄弟们,喝酒去。”

“大哥高兴,今天可以多喝几碗了。

“哈哈哈。”

他们都走了,留下两个在外面看着门,生怕我自尽或者逃走有个什么闪失。

这会儿安静了许多,我懒懒地坐在凳子上,心想他这时不杀我一定是留着有其它用处。既然有用那就死不了,还是放宽心了吧,活一刻是一刻。

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好困。”

望了望四周,好像就只有最上面那张床最舒服了,就是那位大哥的宝座。我高兴地赶紧跑过去,睡个美美的觉。

“本来还愁着去哪里找客栈落脚,这下好了,住的地方自己找上来了。”

想着想着,困意袭身,昏昏沉沉睡了去。

我这一觉,一睡就是睡到了半夜,睡得既安稳又香,比自己的床还要舒服。

“你醒了。”

等我睁开双眼,一张笑脸迎了上来,不,是那位大哥。

“啊。”

我被狠狠地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

“你要干嘛,别过来。”

“你觉着我要干嘛?你都睡了我的床,还问我要干嘛。”

他双手撑着床,慢慢向我靠近。

【哎呀,早知道就不睡了,这该死的瞌睡虫。】

突然,我那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了,惹得他咧嘴开心地笑。

“来人。”

【啊,这是......这是要把我拿去喂狼狗了吗?】

“大哥。”

“去拿些吃的来。”

“是,大哥。”

【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么好,没安好心吧。】

“大哥,吃的来了。”

“放那儿吧。”

那位大哥也不抬头去看他,一直盯着我笑。

“是,大哥。”

那小弟退下了,他便出手,架在空中。

“嗯?难不成你想要我抱你过去?”

我一手撇开了他,爬下床,走到桌前,已经饿得不行的我看到这香香的肉,都要流了满口的口水了。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吃了这顿好当个饱鬼,送我上路了吧?”

“可能吧,那要看我的心情了。”

【横死竖死都是个死,那就死个痛快了。】

他就这样看着我狼吞虎咽起来,一点都没有了刚见我时的温婉柔丽样子。他看我就像看小丑在表演杂耍一般,那笑容像是贴上去的。

正当我吃得快乐的时候,他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怎么,舍不得杀我了?”

“是啊,我想留着你。”

“我叫......”

【我可不能告诉他真名。】

“我叫飘儿。你叫什么?”

“我叫阿桑吉尔。”

【这人也够爽快,不跟我拐弯抹角兜圈子,我问什么他答什么。】

“阿桑吉尔......你的名字和我们的名字不一样,没听过这种名字,甚是奇怪,你怎叫这样的名字?”

“因为我想叫这个名字就叫这个名字。”

【原来,这就是你眼里的自由啊。】

“我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你管我?”

【他这话风突变暧昧,这是怎么回事,想泡我啊!】

“我吃跑了,本姑娘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这是我睡的屋,我怎么出去?”

他这话把我给卡住了,一时间无语,不知所措,像小姑娘似的揪着衣裳:“不然呢,那我出去。”

我转身就走,一点都不留给他说话的机会,可我没走两步,他就一手将我揽在了他的胸前。

【天哪,贴的这么近。】

我羞红了脸,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脑子瞬间空白。

“你羞红的脸更好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从我的头拂过我的脸颊,最终托着我的脸。

我想挣脱,可是不管我怎么用力,他的力气好大,像铁桶般,纹丝不动。

他慢慢地凑了过来,我心跳加速砰砰直跳,呼吸早已没了节奏,就连说话估计也是不利索了。 第13章 大难不死 他见我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停住了。

“我今天累了。”

他自己倒是很威武潇洒,披风一甩,英姿飒爽,妥妥的一名美男子,愣是把我冻在了原地。

【笼中之鸟,我莫不是他的金丝雀?】

很快,他就睡熟了,我坐在凳子上,双臂环绕,盯着木桩子发呆直到深夜。

我站了起来,踩着没有声音的步子,走到床前,像我在熟睡时候,他爬上我的床时那样,我也撑着双手,爬上了他的床。

看着他,不过只是换个发呆的对象罢了,由木桩子换成一个人。

【他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让我忍不住想去亲近他,可是我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我略感他要醒了,赶紧转身,突然他拉下了我紧贴在了他的胸脯上,他一个转身又将我压在了身下,我使出浑身的力气试图起身。

“别动。”

他手一挥,不知怎的屋里的烛灯都灭了,顿时我眼前漆黑一片。

【看来,我是怎么逃也没法逃了,既来之则安之。】

“飘儿,你和我的初恋很像。”

【初恋?】

“她是一个很美很温柔的女子,我们互相深爱着彼此,可是当我去她家提亲的时候,她父母拒绝了我并把我赶了出来。他们嫌弃我穷觉得我没本事,最终我不得不放手,失去了她,眼看着她嫁给了当地的一名富商。”

“所以你就自己立了山头,当起了阿桑吉尔。”

“飘儿别离开我,好吗,别离开我。”

即使看不见,我也能感觉到这雄壮结实的肌肉下面纯洁干净的灵魂,他真的很爱那位娘子。

他就这样抱着我,仿佛我就是他的那位初恋。他不再说话,估计是睡着了,自此我对他放下了戒备心。

第二天他带我出去赏月。

青青河边草,河水在月光的映照下透着银色的光辉,静谧而安详。阿桑吉尔点起了火堆,燃烧的火光照在我们的脸庞上,我们都彼此笑着。

“今日的月亮好圆啊。”

“你笑的真美。”

“是吗,那,我也不白受你的赞美,我给你表演个节目吧,你想看什么或者是想听什么?”

“你表演什么我就看什么。”

“好。”

今天兴致不错,随后我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埙,吹起了我的歌。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一曲末了,黯然神伤。

“这首好听的曲子叫什么?”

“《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

“好名字。想哭就哭吧,没人会笑话你。”

听了这话,我鼻子一酸,不禁泫然泪下,阿桑吉尔走了过来把我搂在他的怀里,我不再故作坚强,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后面的日子,他带我骑马,带我打猎,教我射箭,这一待就是三个月,眼看冬天就来了。

我走出屋内,眼前一片苍茫,白白地铺了厚厚的一地,大雪纷飞,银装素裹,飘飘洒洒。

我伸手去接雪花,它化了,成了手心里的一滴水。

不知什么时候阿桑吉尔走到了我的身后,他从身后紧紧地搂住我,亲吻着我的脖颈,我则握着他的双手,闭眼感受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犹如太阳一般的温暖。

“雪花好美。”他看眼前飘落的雪花,说道。

我睁开了眼,笑道:“是啊,多么干净的雪啊。”

爽朗的笑声如银铃般,飘荡在空中,我翩翩起舞,阿桑吉尔看得如痴如醉。

他跑了过来,抱起了我,在雪地上转圈,他大笑着快乐着。

看过了冬雪,马上就是初春了。

我俩同骑一匹马,纵横驰骋在草地上,此时的我和当年一人独行的我有了完全不同的心境。

明显,孤独感已然消散。

赵恒还未登基时期,宋辽之间就时常发生边境冲突。辽国利用其骑兵优势,不断侵扰北宋边境,掠夺人口、财物等资源,当时崛起的辽国成为了对北宋构成重大威胁的势力。

“不好,是辽兵。”

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辽国骑兵发现了我们,他们一群人,我们两个人一匹马。

这样的形势,我们必须逃,拼命地逃,若是被抓不住,还不知要经过怎样的羞辱。

那群骑兵对我们穷追不舍,一边吆喝着,一边挥舞着皮鞭。阿桑吉尔紧握着我的手,给予我安全感,我感觉得到他此刻最担心的就是我了。

他们将我们逼到了悬崖的尽头,下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急湍流水,阿桑吉尔下了马,然后我在他的怀抱下也下了马。

他用力拍了拍马儿,只见那马儿对天长啸,随即向别处飞奔而去。他抱着我,在我耳边说了一些很动人的话,然后他握着我的手,深情地看着我。

情到深处,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冲上去挽住他的脖子用力吻了他,泪水浸湿了我的眼眶,他也以深吻回应我,我们就这样彼此紧紧相拥,久久不能分开。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那群骑兵终是追了上来,我们要吻到天荒地老,我们要吻到海枯石烂,我们激情相吻,慢慢走向悬崖。

纵身跳了下去。

有灵性的马儿在河流岸上找到了阿桑吉尔,并将他伏在马背上带回了山寨。

而我和阿桑吉尔被水流冲开后,被流水带到了别处,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身在他处。

“这是哪里?”

我以为我已经死了,脑袋的刺痛提醒着我,我还活着。我努力掀开被子要起身,床边一名用手撑着睡的男子见状便赶忙过来扶起了我。

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泪如泉涌已说不出话来,竟不知我今生还能再见到他。

“湘儿,你醒了。”

“恒郎......”

我抱着他,情绪激动,大声地哭着喊着,用拳头拍打他,责怪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好了,好了,别怕,这里是襄王府没人敢动你,现在没事了。我现在不就在你身边了吗,看把你哭得跟个泪人样儿,我心里着实心疼的很。”

“莫不是湘儿在做梦吧?”

“湘儿不是在做梦,不信你掐掐我。”

我被他给逗笑了,噗嗤笑出了声。

“恒郎,我为何会在这里?” 第14章 鸿门宴 “那天我带领着军队平息扰乱边境的辽国人马,他们被我击溃了,没想到流散的几只骑兵竟然追上了你。审讯他们的人说,你和另一名男子共同跳下了悬崖,我赶紧顺着河流找,这才找到了你。”

【我恍然惊醒,对,阿桑吉尔呢。】

“恒郎,那名男子现身处何处?”我抓着他的手,紧张地问道。

“很遗憾,那名男子我未曾找到他,也许他已经死了。”

听到此消息,我心痛难忍,捂着胸口。

“湘儿为何如此伤心?”

“恒郎,你有所不知,他本想救我于辽国骑兵,怎奈他也无能为力,为了避免落于他们手中,这才跳下悬崖。”

赵恒抱住了我,抚慰着我的头,说道:“湘儿受苦了。”

后几日,我便静养在襄王府,身体也渐渐好了些。

今日张耆已经不同于往日的张耆,他现在是赵恒亲信,很多事情的决策也都会参考他的建议。

这日我在花园里赏花,正当我沉浸在这簇簇鲜艳的花色之时,张耆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吓我一跳。

作为赵恒心腹的他,心里自然是明白自家主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这是来当说客了。

“湘儿姑娘可知,那日飘儿姑娘与湘儿姑娘演出之后,奴才接飘儿姑娘来了襄王府。”

“我知道此事。”

“那就对了。湘儿姑娘更不知,飘儿姑娘那次来襄王府,是殿下想通过询问您的姐妹飘儿姑娘来知晓您的近况,这才接来的飘儿姑娘。”

“那......那晚,她为何未回。”

张耆捂嘴笑了一下,而后端正地说道:“那晚飘儿姑娘唱得尽兴,不小心就喝了两杯,没想到飘儿姑娘竟不胜酒力,就此在襄王府下榻,第二日一早便回了。”

“殿下......可有吃酒?”

“正好殿下身体不适需要休养,遵听郎中建议未曾饮酒。”

我用团扇捂着偷笑,只见那张耆自知误会解开,奉承道:“这花儿朵儿的开得自然是十分饱满,可比起湘儿姑娘那是差得远了。”

“好了,你这嘴皮子倒是挺会说话。”

“奴才就不扰了湘儿姑娘您赏花,奴才退下了。”

“好,你退下吧。”

张耆没走多久,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打着趣儿从我身后走来了。

“我眼前的这朵花可是开得极好的。”

“湘儿见过殿下。”

赵恒连忙上前扶起我。

我娇嗔道:“恒郎,就知道拿湘儿说笑。”

随即,赵恒拿出了藏在背后的嫣红花朵别在了我的头上。

“湘儿太美了!不见湘儿的那段日子,本王茶不思饭不想,辗转反侧不能寐!即使梦里醒来,第一时间想的也是找湘儿,可湘儿每每又不在我身边。湘儿让本王想的好苦啊。”

赵恒紧紧握着我的手,被他这么一说我更是害羞得侧过头去。

他还是那么温柔,缓缓将我揽于怀中,尽享这美好春色。

【山寨】

阿桑吉尔终于是活了下来,令他愧疚的是我却不能同他一起活着回来,这使他常常掩面欲泣。

但他又听小弟来报,在寻找我的过程中,有人看见襄王军队将我救起,他便命人到汴京打听。

小弟回来禀报于阿桑吉尔:“飘儿姑娘确实在世。”

听到这消息,阿桑吉尔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大哥,小弟这就去将飘儿姑娘请回来。”

阿桑吉尔背对着小弟,手一挥,说道:“不必了,既然她回去了,就让她安心地过上真正属于她自己的生活吧。”

“大哥?”

“不必多言。”

小弟叹了一口气,也不忍心看自己的大哥伤心,便悻悻退下了。

其实阿桑吉尔心里清楚:“飘儿跟着我,就等于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跟着我也是受苦,汴京多好,那才是飘儿该待的地方。”

我从襄王府辞别了赵恒后,回到了桑家瓦子。

师父听说我在外面的遭遇后很是担心我,我则劝说师父不要过于担心湘儿,多出去走走才能见到真正的世面,自此师父也不再多言语。

离开了这么久,我答应过贾大官人回来后好好演出,他当然也是不会忘了我与他的约定,所以将我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一时间风头胜过了飘儿。

我同她相处这么久,自然是知道她的秉性,她早已习惯被众人捧在手心上,以她的心气又怎会容忍我的名头高过她一截。

她便约了我于后天演出结束后前去樊楼相聚,诉说姐妹离别思念之苦,巩固一下姐妹之间的情谊。

我并无多想,便应允了。

“师妹,你怎么运气那么好,你一回来,观众照样买账,你现在的名气比师姐我还高出一头,恭喜你啊。”

“飘儿,你喝多了,说什么胡话,我的还不是你的,咱们姐妹哪用分的那么清。”

“不不不,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飘儿拿着酒瓶晃晃着走到了我的身后,而我也已经喝得晕晕的了,撑着手,闭着眼。

“难不成你要将襄王分成两半,你一半我一半吗,哈哈哈。”

柳飘飘说出这话,我这才知道她暗恋着赵恒,只是赵恒心系于我未曾接受过她。我俩以姐妹相称,赵恒也只是看在我的份上,才多有与她接触。

不曾想,他的这一举动引起了柳飘飘的误会。

“你抢了我的男人!你怎么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啊!你为什么都要和我抢,我爱的男人你不放过,我的团冠你要夺走,你怎么不杀了我,好成全你啊!”

说着说着她竟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可正当我要去安慰她的时候,突然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非常,身上也甚是热得慌,接着我就看见了赵恒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恒郎。”

柳飘飘端坐了起来,她在我眼里瞬间变成了赵恒。

“恒郎,湘儿好热,恒郎。”

说着,我便要去扯开我的上领袖口,实在不解热,便又去解开腰带,然后脱去外衣。

恍惚中,我见赵恒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去,我便也站起身,跟上赵恒去找他,可是我越是追他,他越是躲开。

“恒郎,帮帮我,帮我解开。”

其实我不知道的是这屋里正在进来一个陌生男子,他正与柳飘飘说着些什么,随后那男子便凑了过来。

“来,恒郎帮你。”

我迷乱中笑道:“多谢恒郎。”

那人已经帮我脱去了外衣,可我还是觉着燥热难耐。

“恒郎,湘儿还是好热。”

“别急,恒郎再帮湘儿脱些衣裳。”

“恒郎对湘儿最是好的了。” 第15章 我心永恒,爱你一万年 一旁的柳飘飘见那名男子与我这般无限亲昵,嘴角早已撇着得意的坏笑许久。

见事情办妥了八九分,这才放心地离开,正当她开门要迈出脚步的时候,小丫头云彩带着人来了。

“湘儿!”

柳飘飘见着赵恒的那一瞬,她惊恐万分,脸色都变了,这一刻她自知事情已败。

赵恒拉开那名男子,抱着我大跨步向外走去,张耆则领着人围着那名男子,上去便是一顿痛打,痛得那男子直喊求饶。

柳飘飘在与走过的赵恒对视间,她看得出来赵恒是连杀她的心都有了,她从未见过一人的眼神如此清冷,就像一把刚出鞘的锋利快剑。

她吓得腿哆嗦地倒在了地上。

小丫头云彩拿过我的衣裳,就要跟着赵恒走,柳飘飘赶紧抓住了她。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说?”

小丫头云彩本想挣脱柳飘飘的手,不想与她多言,怎奈自己力气拗不过她,只好回道。

“是郝伶倌让我去叫了襄王来的。”

柳飘飘这才松了手,自言自语道:“是师父......师父。”

“行了,今儿到这儿了,留他一口气。好好盯着这人,别让他寻死喽。”

“是。”

“殿下的女人,你也敢碰,找死!呸......”

张耆带着人就要走了,在走之前还特意向柳飘飘打一声招呼,道:“飘儿姑娘,您自便,小的先退下了。”

走出门口,他怀着笑容手一挥,手底下的人便识趣地将门给带上了。

屋内,那男子踉踉跄跄地爬起身,一手抬着腿,一手捂着鼻青脸肿的脸,一步一步走向柳飘飘。

惊慌未定的柳飘飘等他走近时才发觉他的存在,努力扶自己起来要去开门,刚触碰到门把手,却被那男子一把给抓了过去。

“你这臭婊子,害得老子捅了这么一大篓子,得罪了人,还挨了这么一顿痛打,你该怎么补偿我?”

“我......我给你钱。”

那男子掐在柳飘飘的脖子上,都让她快喘不过气了。

“得加钱!”

“我给你两倍的价钱。”

“十倍!”

“你这黑心的......”

“黑心?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要是耍赖不给怎么办?老子今天可不能白来一趟,钱我要,女人我也要!”

那男子调戏着柳飘飘的细嫩白皙的脸蛋,小道:“老子今天就要了你。”

说完,便不顾身上的痛楚便把柳飘飘抱着起来,径直往床榻上快走。

“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哈哈哈,春宵一刻值千金,老子死了也愿意。”

无论柳飘飘怎么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搭理她,只能任凭那流氓痞子在她那白净的身体上蹂躏(róu lìn)发力。

【恶人恶果,天道好轮回啊】

还好襄王赵恒来得及时,稍微来迟一步,后果都不堪设想。

赵恒将他的披风给了我,到了襄王府,抱着我下了马车,赶紧送我去了厢房。

可是我依然好热,身上都热出了不少汗来,只好扒拉着衣裳解去热气。

“云彩,我先派人送你回去,湘儿由我来照顾。对了,今晚之事不许告知任何人,听明白了?”

“明白。”

“好。张耆。”

“小的在。”张耆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回了赵恒。

“你且好生护送云彩回去。”

“小的领命。”

他们走后,屋里就只剩下我和赵恒了。

赵恒着急,见我热得难受,无法,只好倒杯水与我。

“湘儿,来,喝口水。”

“恒郎,可湘儿还是好热。”

赵恒心怜,帮我解开外衣,可还是不够。

“过了这些时辰,湘儿依然不见好,如此想必是被下猛药了。”

心想只好帮其脱去衣裳才行。

脱去了几层衣裳,赵恒才第一次见到我如玉般嫩滑的身体,一时间看出了神。

“恒郎。”

不知为何,我的声音变得魅惑了起来,身姿妖娆,也不热了。

赵恒看着我舞动着、笑着,他也不自禁笑了。

我趴在他的身上,疯狂地亲他吻他抚摸他,咬他的耳朵。

“恒郎......恒郎。”

他意志坚定,还是定住了神,推开了我。

“湘儿,你不能这样。”

我被赵恒推开,心里难受得哭的梨花带雨:“难道恒郎不想要湘儿了吗?”

“本王......本。”

没等他说完,我便让他住了嘴。

赵恒随后将帘帐子放下,随了我去。

翌日醒来,我慢慢睁眼,脑子里浮现的竟全是昨晚我和赵恒俩人的糊涂画面,现在我俩一丝不挂地躺在了一起,做了些生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一时间我羞红了脸,赶紧将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湘儿你醒了?”

他睡眼惺忪,从被窝里面伸手将我揽进他的怀里,嘻笑道:“丫头昨个挺享受啊。”

我与赵恒的遇见让我有了创作的灵感,凭借出色的才艺表演,吸引了京城所有人的注意,并且这种才艺也帮助我在桑家瓦子崭露头角,立住了脚跟,赢得众人的赞赏。

这样的恩情我无以为报。

我看着他真诚地说:“恒郎待湘儿也是极尽温柔。”

随后我就抱住了他,这一抱让他来了感觉,直冲头顶。

这次则是他主动要了我。

我们的缘分,我们的爱情,经过这么多的波折和考验,我们还能在一起,证明他也是爱我的。

我已满足。

等他再次醒来,我却早已穿好衣服画好了妆容,望着窗外的景色,春花摇曳,想出了神。

赵恒睡得也差不多了,掀被子准备起来,可被子在被掀开的一瞬,床榻上的一抹鲜红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知何时我竟没有知觉赵恒什么时候已走到我身后,他从我的身后抱着我那纤细的腰肢,我也握着他的手。

此时此刻,我与他的幸福不输于紫霞仙子与孙悟空,更何况孙悟空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紫霞仙子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他是自私的,他辜负了她。

“那日在园林湘儿不愿从了我,是你还不确定,不想随便把自己交予了他人,你努力克制自己对我的情感,却是在坚守自己的贞洁。本王今日才知,湘儿还是处子之身,你将你的第一次给了我。”

他将我转过来面对着他,接着亲吻着我的手背:“本王今生今世非湘儿不娶。”

我感动的眼泪如涓涓细流顺着眼角洼地淌了下来,声音清晰有力而细腻:“湘儿的命都是恒郎救的,湘儿今生今世都愿意追随恒郎。我心永恒,爱你一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