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灵一》 第一章:为何而来 多年后凯奥斯穿越时空回到千年前第一次圣皇战争时期,当他拉住命悬一线的安培尔的手时,准会想起最初的时候安培尔向自己伸出的那只手,那是一切的开端,指尖所触碰到的温暖是记忆中的第一个光点。——————前言

“该睡觉了,宝贝。”母亲温柔的声音催促着躺在床上扭着身子的孩子。“妈妈,我想听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我已经看过很多故事了,我想要一个全新的、精彩的、非凡的、不可思议的故事!”孩子眨着好奇的大眼睛,让母亲忍不住露出慈爱的笑容。她从不知何处取出一本古旧的日记,小心翼翼地翻开陈旧的扉页,缓缓启齿:“这是一个关于星灵的故事……”

星灵纪元2275卡达列夫诺克城

“安姐,你快看啊!从这么高的地方俯瞰,诺克城就像一朵在雪原上盛放的白莲花,巍然耸立在这冰天雪地里。”艾莉丝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怎么?你从未见过下雪吗,看你这副兴奋的模样。”安培尔莞尔一笑,端起热巧克力轻啜,身后那对修长的白色羽翼也跟着微微颤动。艾莉丝走到舷窗前,把脸蛋贴在透明的玻璃上,窗外凛冽寒风和舱内暖意交融,热气在玻璃外表面迅速凝结。“哎呀,什么都看不清了。”她气得撅起小嘴。旋即,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尾巴轻轻摆动,蹭到安培尔身后,嘟囔道:“那个……我还是有些担心。”安培尔看出了她的紧张,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在,这次任务只要找到地底的星之键就好。托尼对星之键的感应历来准确无误,别多想了。”安培尔试图打消艾莉丝的顾虑。

“可是……这可是卡达列夫的首都诺克城,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艾莉丝眉宇间仍是掩不住的忧虑。安培尔舒展了翅膀,揉了揉她那头火红的长发,眼神温柔:“行动越隐秘越好,两个人行动也不会太招摇。我知道你的担忧,但相信我,这任务不会出什么差错。”诺克城素以一片圣洁著称,所有建筑纯白似雪,与漫天风雪浑然一体。艾莉丝站在高塔上,眼中满是惊叹,放眼所及,全是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建筑。无数无人机在半空穿梭,磁悬浮列车川流不息,而星灵们则漫步在漫天飞雪里,宛如静谧的银色画卷。“好了,下去吧。”安培尔拉着艾莉丝的手轻轻一拽,两人自高处跳下。安培尔张开白色翅膀稳稳降落在地面。“啊!”艾莉丝突然惊呼一声。“被烫到了吧?”安培尔轻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井盖:“这里的街道下设有地脉,每个井盖附近都输送地热,为这里的居民提供采暖。别大惊小怪的,快跟上,我们还得去找费德里科。”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一处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座巨大冰雕,那是一位仪态雍容的女子雕像。“哇,安姐你快看!这雕像好漂亮!”艾莉丝近乎崇拜地盯着那个庄严的雕像。“那个嘛,便是诺克城红场最著名的冰雕,据说是纪念他们的女王——叶卡捷琳娜·斯卡蒂,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冰之女皇”,传说她的权能是绝对零度。”艾莉丝听得一脸惊羡。安培尔却不屑地冷哼:“嘁,不过如此。比起她,我的电磁系权能可实用多了。”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艾莉丝像想到什么似的,腼腆地问:“安姐,执行任务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寻找星之键?”

安培尔脚步一顿,神色一沉。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回忆什么。艾莉丝见状,连忙摆手:“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不该问……”安培尔轻轻摇头:“这不怪你。或许我只是为了一个虚幻的梦吧。到现在我也分不清我执着星之键,是为了某个人,还是为了追寻千年前的一个幻影。可我依旧渴望弄清自己的身世,找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对我而言,那是一种释怀。当然,更现实些——我的工资真的很高。”说罢,她露出了一个自嘲又无奈的笑。两人明明靠得很近,却又像故意保持着一段距离,默然间,艾莉丝低垂眼眸,跟在安培尔身后,小尾巴不知因寒冷还是紧张而轻轻摇摆。

安培尔突然开口:“你呢?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执念、非见不可的人、或非得拿到的东西吗?”她踩着半高跟,蓦地用力踢飞脚边的一团积雪。艾莉丝看着漫天雪花纷飞,似乎想起了某段往事,眼眶略显通红:“我……我想见一个人,可我明白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安培尔笑得有些无奈:“万一哪天圣星冠真能复活他也说不定呢,毕竟是传说中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神器嘛。”她刻意调侃,似乎不想再追问下去。这时,安培尔手腕上一道立体投影浮现,地图上一处红点正在闪烁。忽然艾莉丝因为走神,一不小心撞上一个膀大腰圆的安吉拉汉子,厚实的棉衣顿时散开,露出了一条卡普拉一族特有的心形尖尾巴。

“哪来的卡普拉?没长眼吗!”那安吉拉大汉凶狠地瞪着艾莉丝,嘴里用本地俚语不停咒骂。路人看见艾莉丝的尾巴,也随之指指点点。艾莉丝连忙道歉,神情慌乱:“对、对不起,我听不懂这边的语言……”安培尔二话不说,把艾莉丝拽到了自己身后。“跟他道什么歉?还有你们,看什么看!”她霎时抽出腰间的灵武“雷影”,紫色电光在周身流转,吓得围观者纷纷退让。那个安吉拉壮汉也悻悻地嘟囔几句便离开。“安姐,这里人多眼杂,你怎么能拔灵武呢?万一被执行官卫队盯上……?”艾莉丝担心地小声提醒。安培尔收起雷影,摆手满不在乎:“没事,只要不真动手,他们不会大动干戈的。就算真被通缉,我也有法子脱身。”说罢,她又看了看艾莉丝的尾巴:“你还是先把尾巴藏好吧。自从第一次圣皇战争后,特姆佩斯当年犯下的罪行让卡普拉族在很多地方名声都不好,虽然时代变了,但人心难改。”艾莉丝轻轻点头,把尾巴塞回衣服里,裹好棉袄,抬头望向灰白的天际。漫天雪花落在她的脸颊上,迅速化作水珠,仿佛几滴清冷的泪。

走过街角,两人瞥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蜷缩在墙边。他看上去与这科技先进的时代格格不入。正当安培尔准备走过去时,老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目光犹如巫师般锐利细细地端详着安培尔的容貌,像是在她脸上寻找什么。安培尔不快地甩开他的手,却见他先开口:“哦——原来如此,你是她的女儿吧?没错没错,当初见到你时,你还那么小,我还抱过你呢。安培尔,对吧?这些年过去了多少岁月?自打人类时代结束后,我这把老骨头早已跟不上你们星灵的脚步。曾经的伙伴们物是人非,过于漫长的寿命让我们彻底忘却死亡,也迷失了自我。我呀,是个懦夫,既没能阻止老友的错行,也没能保护我挚爱之人,如今沦落至此正是自作自受。”老头像是对着安培尔说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安培尔满脸惊疑,神色透着警惕。艾莉丝皱眉,拉住她的袖子:“安姐,别理这个疯老头,我们快走吧。”两人正要离开之际,只听他似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造化弄人哪。若能看见你健康成长,你母亲一定会心慰不已……”再回头,人却不见了。艾莉丝发现安培尔在微微颤抖:“安姐,你……怎么哭了?”安培尔这才意识到,两行泪珠已然滑下脸颊,在凛冽寒风中凝成冰痕。 第二章:大矿洞 “看,前面就是“大坑”了,我们已经到了。”安培尔指向前方,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半径数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四周设有路障,卫兵严密把守周围。安培尔从容地走上前,向卫兵们出示早已准备好的通行证。低级保密系统防火墙薄弱,伪造身份对强大的电磁系星灵兼专业黑客的安培尔而言轻而易举。唯一的麻烦在于她随身携带的武器。由于地下蕴藏着紫晶矿脉,一旦发生冲突,可能引发矿脉爆炸,带来巨大灾难。因此,安检系统禁止相关人员携带武器进入矿井,当然,执行官卫队除外。

安培尔已经为她们安排好了身份——执行官珍妮和她的助手玛格丽特。安培尔和艾莉丝身着执行官专属的军服,大摇大摆地踏上了大升降机。大升降机外形如同一个巨大的铁笼,粗大的线缆缠绕其上,是通往地下的唯一通道。“所有单位准备就绪,初始化运输程序。升降机准备就绪,请所有人员系紧安全扣,五分钟内启动。”冰冷的机械声从笼顶传来。安培尔和艾莉丝坐在冰冷的座椅上。“不会吧,他们叫这玩意儿安全扣,呜~,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艾莉丝脸颊绯红,胸部被紧紧勒住,她感到极度不适。“别担心,艾莉丝,我记得你不是在机械行星卡提雅长大的吗?难道没有坐过返回纽斯比特地面的太空电梯?这应该差不多。”安培尔安慰道。

“其实我从未从卡提雅下来过,唯一一次离开那里是乘坐运输船。”艾莉丝显得有些紧张,但很快感受到安培尔温暖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尽管被沉重的安全扣限制,只能触及到两根手指。“如果害怕,就握紧我的手吧。”安培尔微笑着说。“即将启动,请各位乘客深呼吸。紧急制动按钮位于右手侧,非紧急情况请勿操作,谢谢。”随着倒计时结束,艾莉丝感受到身体仿佛承受着好几十倍的重力加速度,十几秒后,升降机开始减速。此时,艾莉丝的感官变得混乱,头晕目眩,强烈的呕吐感袭来。当大升降机稳稳降落在地面上时,艾莉丝已有些失去意识,恍惚中似乎听到安培尔的声音:“喂,艾莉丝,你还好吧?我们已经到了,位于地下两千多米。因为深处引力可能有些不同,适应一下应该没问题,反正星灵的身体会不断自愈的。”

过了许久,艾莉丝才恢复过来,面前是一滩自己的呕吐物和扶着额头微微皱眉的安培尔。“怎么样,吐出来感觉好些了吗?”看着身穿短袖、露出肩膀和大腿的安培尔,艾莉丝有些惊讶。然而,下一刻,她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充斥在周围的空气中。“我已经给你换上衣服了,这里是地下矿脉,感到热是正常的。那巨大的能量转化装置就在这里,传输过程中散发的热量已让这里快变成烤炉。”安培尔不满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这火辣的身材被人看到会很可惜,我还真想裸着。”安培尔调侃道,骄傲地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部。“谢……谢谢。”艾莉丝有些害羞。“没事,这都是小事,不用在意。走吧,天色已晚,我们得赶紧找到那个老头,否则恐怕今晚就要躺在这破岩石上变成烤肉了。”

“可是,我们应该去哪里找这个叫费德里科的线人?”艾莉丝问道。“运气好的话,托尼应该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也许费德里科会派人来接我们。运气不好的话,我们只能顶着炎热自行寻找。”安培尔用手擦了擦翅膀上流出的汗。“注意脚下,这里石块很多,而且由于引力不同的缘故,行走和奔跑都会有些奇怪。”安培尔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向前走去。艾莉丝环顾四周,发现大升降机依旧矗立,但周围空无一人。安培尔回头对艾莉丝说:“别四处张望了,人早走光了。我们要准备上矿车,这玩意儿是自动的,下一班估计马上就到。”话音未落,一辆矿车呼啸而至,车门缓缓打开,释放出一股寒气。安培尔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艾莉丝紧随其后。

“啊~,真凉爽,终于舒服了。我为了等你可是足足等走了两趟矿车,热死我了。”安培尔侧身躺在列车座椅上,一边嘴上抱怨着,一边享受着车内空调带来的凉意。见艾莉丝低头不语,安培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伸手轻轻捏了捏艾莉丝的脸颊:“别想太多,我说话直了点儿,你别介意。等任务结束,我请你吃卡达列夫的Pelmeni,蘸酸奶油,再配上浓汤,保准好吃得让你忘了这破地方。”艾莉丝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两人陷入沉默,只剩下矿车滑动轨道时发出的低沉摩擦声。她回想起失去师傅后的迷茫,以及当初加入安培尔团队时的仓促选择。如今,这支队伍中的温暖让她感到陌生却安心。

“抵达终点站”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打断了思绪。当两人望向眼前的景象时,竟被彻底震撼——炽热与冷峻交织,暗红色的矿脉在灯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芒,如同潜藏地底的巨龙正在沉眠。 第三章:费德里科 “这里就是大矿洞吗?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安培尔不禁感叹道。眼前呈现的是井然有序的自动化工业景象,矿工们操控着仿生挖矿机器人,伸出两只巨大的机械臂开采矿石。开采后的矿石被装载进自动化小车,通过全自动运输轨道运送,复杂的轨道在这形状不规则的矿洞中蜿蜒盘旋,最终汇聚通过运输管道输送到巨大的熔炉中。熔炉发出巨大的噪音,仿佛一条恶龙在咆哮,当地产人称这套庞大的装置为“地火”。艾莉丝捂住两只尖尖的耳朵,冲击钻发出的噪音让她敏感的听觉感到十分不适。视野下,还能看到一些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在游荡。看到两人身穿执行官的短袖上印有标志后,一些矿工停下手中的活,拾荒者们的脸上露出憎恨的表情,这种被众目睽睽视奸的感觉无疑让安培尔有些不适。显然,执行官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受欢迎的职业。

安培尔的右手摩挲着雷影的刀鞘,保持警惕。艾莉丝环顾四周,这种狭窄的环境不利于发挥她的空间系权能。终于,一位矿工打开机器舱门走出,脸上带着不悦。“请问,两位执行官到此所为何事?”他扫了一眼安培尔握着刀鞘的右手,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好,我们是执行官珍妮和她的助手玛格丽特,来找费德里科。请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安培尔试图从他口中打探费德里科的下落。然而,这位矿工却不买账,冷冷地哼了一声:“谁知道那老头子在哪,估计又在和上层区的贵族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旁边另一位矿工劝住他,用手势示意别乱说。“哼,这群嚣张跋扈的执行官,自以为高人一等。你们两个小美女,一定是靠跟领导睡觉才拿到今天的位置吧。”

安培尔微微拔出刀刃,周围矿工的目光紧盯着她们,显然来者不善。艾莉丝连忙拉住安培尔,“安姐,淡定,这里是矿洞,乱来会引爆矿脉。”安培尔淡笑,将刀收回刀鞘。“我就是吓吓他们。”一时间,大家僵持不下,直到一个年老稳重的声音传来:“请不要伤害我的矿工朋友,敢问两位执行官有何贵干?”一位头发花白但身形健硕的老人从阴暗处缓缓走出。“你们还在看什么呢?还不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随着老人的呵斥,围观的矿工们纷纷回到岗位继续工作。“两位执行官,有什么话我们来谈吧。”安培尔敏锐地察觉,这位器宇不凡的老人正是她们寻找的圣徒费德里科。“星穹的使者带来珍贵的馈赠。”安培尔用接头暗号应道。

老人眼前一亮,微微晃了晃头,招了一下手示意跟过来,他带着两人一路前行,穿过一个狭窄的入口,内部别有洞天。巨大的双螺旋上升管道不断向“地火”输送经过粗加工的紫晶能源,核心装置是一个能量转换器,能够将紫晶中的奇点能量转化为热能输送至地面,同时用于发电。“她很漂亮,对吧?”老人指着“地火”说道,眼中似有沧桑。安培尔应和着,一只手仍握在刀鞘上,另一只手紧拉艾莉丝。“这么说来,你们是托尼派来的,那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安培尔听到这话,心中稍安。“当然,ALE抑制剂足足有250支,够用大半辈子,全部封存在这个真空抑菌盒中。”安培尔从艾莉丝身上取出盒子。

费德里科伸手欲取盒子,“等一下,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情报的准确性。你们确定那个“东西”就在这里吗?”对方听到安培尔的问题后皱眉道:“你们一开始进来时,我还差点以为你们是来找茬的执行官。既然是托尼派来的,那我便直说,你们要找的“东西”在最深处,离我们现在的位置还有两千米左右。我们目前在上地幔的顶层区,也就是莫霍界面,通过一个秘密隧道可以前往那个被埋藏多年的地方。”费德里科顿了顿,“但我不能带你们去那里,那里太过危险,我已是老家伙,只想陪女儿走完余生罢了。”费德里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样吧你们先把药物给我,我会告诉你们一个人,你们去找他,只有他能带你们前往那里。”他继续道,“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能保证你们在这里有舒适的住处,不会被矿工们为难,你们也不想自找麻烦,对吧。”安培尔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四周,向艾莉丝伸出了四根手指,艾莉丝则对着安培尔伸出了三根手指,9点、12点、6点方向都有矿工藏在阴影中。(看来这老狐狸早有准备,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为了避免更多麻烦,还是让交易顺利进行比较好。)安培尔这样想着。随着费德里科带路,两人来到矿工的居所。“珍妮弗,怎么样,再坚持一下。”望着费德里科握着一位下身瘫痪的少女的手,少女的双腿布满了密密麻麻如魔鬼般狰狞的紫黑色斑纹。从他满是慈爱和心疼的眼神中,安培尔判断这位名叫“珍妮弗”的女性一定是他的女儿,药物便是为她准备的。安培尔蹲下,打开盒子,液态干冰迅速升华,冒出大量白色烟雾,她从中取出一支注射剂,十分熟练地对准手臂上的血管,将药物缓缓推入体内。

费德里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想为什么托尼手下的特种兵对药物注射的动作如此熟练,但是他很快在安培尔身上的一块紫黑色斑纹上找到了答案。“费德里科先生,我们所给的虽然是极其先进的公司内部药剂,但只能尽量遏制病情恶化,无法治愈。我希望你明白,她的腿是治不好的。”艾莉丝甚至转头,不忍直视那泛着紫黑色的下半身。“没关系,这样就足够了,谢谢你们。”安培尔站起身。“虽然我不该问,但为什么你没有感染,反而是你的女儿?”费德里科一改之前的沉稳,表情极为颓丧,“那是一场矿脉爆炸,我当时不在现场。如果那天……罢了,你们不用假惺惺地关心我这个老头,你们要找的人是流浪汉阿尔基姆,他今晚应该会出现。他总是戴着贵族特有的尖顶帽,很显眼,你们不会错过的。”

“哦,对了,有个好消息。虽然那家伙行踪莫测,但他大概率会来找我的女儿。虽然我此前已经反复吓唬他说再敢骚扰我女儿的话就把他腿打断,但我估计那小子是不会死心的。”费德里科在不屑的表情下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第四章:歪打正着 (按照费德里科的说法,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那位名叫阿尔基姆的神秘流浪汉本该出现在这里。然而放眼望去,却连所谓的尖角帽的影子都未见。)安培尔焦急地等待着,担心自己可能受到了欺骗。艾莉丝则悠然地平放双腿,轻轻将自己的头靠在安培尔的肩膀上休憩。“你觉得他还会来吗?那个老狐狸没有骗我们吧?”安培尔问道。“我觉得那个大叔不像是骗子。”艾莉丝的目光飘忽,仿佛在寻觅着什么。“哎呀,我可不想在外面待着,我想回到有空调的屋里,你说要不就在这里放个无人机监控一下?”安培尔提议道。正当两人犹豫不决之际,矿洞中突然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出了什么事?”艾莉丝迷迷糊糊中被巨大的动静唤醒,她下意识地问道。“我也不知道。”安培尔耸了耸肩。“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艾莉丝建议。“为什么,这不关我们的事吧?”安培尔不解。“去看看吧,万一是那家伙制造的动静呢?”安培尔不置可否,于是两人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躲在拐角处静静观察事态的发展。通过对人物衣服地观察不能发现:人群大致被分为两派,一方显然是矿工,另一边则像是拾荒者,混杂着各种不明人士。“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是矿工和流浪汉群体之间的矛盾吗?”艾莉丝问道。“实话实说,我的卡达列夫语也不好,我现在正在尝试开启录音麦克风的实时翻译功能。”安培尔也没能听懂他们在骂什么,只能通过脸上的表情判断出为首的两人正互相用恶毒的言语谩骂。“肯定是你们这些流浪汉中有人惹事,才又引来了两个执行官,到时候追查下来,大家都要受罚。”另一边也不甘示弱,“我看是你们的矿头费德里科带头吃里扒外,和某位贵族达成了见不得人的交易。”

“不许你骂费德里科,如果没有他,弟兄们都会死在那场矿难里。”突然,不知是谁先动手,两派人忽然扭打在一起。由于这里禁止携带星铳,双方只能拳脚相向,用微弱的权能互相攻击,这在安培尔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打闹。艾莉丝敏锐的视觉则捕捉到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不知为何冲进了混乱之中,她似乎张开双臂想要制止剑拔弩张的双方。而一个不知名的星灵扔出的火球正朝她扑来,艾莉丝迅速冲上前,利用空间传送的权能将少女带离危险。少女感谢了艾莉丝的救命之恩后,艾莉丝立马认出这位少女正是先前费德里科的女儿珍妮弗,她声称原本是想见一个人,却不想卷入这场斗殴。混乱的斗殴突然间停了下来,众人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爬上脊背。一道冰墙骤然矗立在热火朝天的战场中。

来者是一位头戴尖角帽、身披长袍之人,右手握着一根十分精致的蓝宝石权杖,像是贵族才有的东西与其破破烂烂的衣衫形成鲜明对比。冰花沿地面绽放,为这炽热的矿洞带来一丝凌冽的寒意。“如果不想被冰锥扎成刺猬的话,停手会比较好哦。”冷冽的声音传来,众人见状纷纷四散。珍妮弗却显得异常兴奋,脸上的红晕让安培尔一目了然,原来她是一位恋爱中的少女。那位神秘来者摘下标志性的尖角帽,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庞,透过长袍中隐约可见的翅膀看出他是一位安吉拉,面相颇具贵族风范。身旁的珍妮弗开心地叫了一声,奋力推动着轮椅,一下子冲进对方的怀抱中。“嘿,亲爱的,抱歉,今天来得稍微晚了一点,你没事吧?”阿尔基姆轻轻吻了一下少女淡绿色的长发,珍妮弗用脑袋轻轻摩擦着长袍,双手搂抱住对方的腰肢。“嗯,我没事,那边的一位姐姐救了我,她一下子抱住我,然后刷地一下子就把我带到了另一个地方。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少女向阿尔基姆撒娇道。

“这不是因为你想要一套新衣服吗?看看这是什么。”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套粉红色的裙子。“先拿着吧。话说,那位救了你的姐姐在哪里?我想去表达一下谢意。”与此同时,安培尔和艾莉丝正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他们怎么能在我面前撒狗粮,搞得我都想谈恋爱了,可是我已经300多岁了还是单身,哪还找得到小帅哥呢?”安培尔嘟着嘴,摆出一副不爽的表情。“你不觉得这位少女很漂亮吗?她看起来抱在怀里的手感一定很好。”艾莉丝回应道。“哈?艾莉丝,你在说什么呀,你该不会是……”安培尔微微皱眉以异样的目光重新上下打量着艾莉丝,紧接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话说,这位戴着尖角帽的不就是那个什么阿尔基姆吗?咱们好像是歪打正着,刚好救下了他的女朋友。这与先前费德里科说的话倒是对上了,这么好的女婿那家伙有什么不满的真是想不通。)安培尔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两位好呀。听珍妮弗说是你们救了她,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告诉我。”阿尔基姆向安培尔和艾莉丝打招呼。“等等,我先确认一下,你是阿尔基姆,对吧?”安培尔问道。“是的,等等,你们认识我吗?”青年感到很惊讶。安培尔的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圈。“那是,久仰大名,我们确实有一个小忙需要请教你。”安培尔深吸一口气,问除了那个关键的问题:“你知道所谓的地底最深处在哪里吗?” 第五章:珍贵之物 阿尔基姆听到这个问题后,陷入了沉默。“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称谓的?”阿尔基姆皱眉问道。“可以说,是一个朋友。”艾莉丝回答道。“去往那里的道路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已被封闭,目前没有合适的路径直达。而至于那个地方具体有什么,其实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阿尔基姆皱起了眉头。“……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无法前往那个地方了吗?”艾莉丝显得有些失望。“也不能完全否定,我们进去慢慢商量吧。”阿尔基姆提议道。一行人走进屋内,珍妮弗打开一瓶伏特加,倒入四个杯子。正当安培尔和艾莉丝将酒送入口中时,一股强烈的灼热感让她们忍不住将酒吐了出来。“你们是第一次喝这种酒吧?”阿尔基姆笑看着她们的狼狈模样,“你们是外地人,可能喝不惯这个。一只安吉拉和一只卡普拉一起行动,真是奇怪的组合。”趁着安培尔和艾莉丝被酒辣得面红耳赤之际,阿尔基姆转过头来,温柔地对珍妮弗说道:“喜欢新裙子吗?”

“嗯~,当然喜欢,只不过这条裙子看起来很昂贵……你不会是去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吧?你不是答应我……”

“放心,宝贝,我不会食言的。至于这条裙子嘛……”阿尔基姆看了看手中的权杖,那颗闪闪发光的蓝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轻轻叹了口气。“你就当它是个小秘密好了。”安培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锐利的目光瞥了一眼那个蓝宝石权杖。“安培尔,我改变主意了,我突然不太想吃这里的特色小吃了,感觉可能不是我想象中的味道。”艾莉丝气喘吁吁,面色通红。“你不尝尝,怎么知道呢?”安培尔醉醺醺地回应道。“你们两位听好了,看在救了珍妮弗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指路,但请原谅我无法陪同,也希望你们做好充分的准备,这趟地心之旅可能是一张有去无回的单程票。”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如果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告诉我。”阿尔基姆继续道。“珍妮弗为你们端上了两杯红茶,希望能舒缓你们的喉咙。”珍妮弗递上两杯热茶,安培尔和艾莉丝感到喉咙渐渐舒畅,不再刺痛。“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我可是无所不能的,走下去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安培尔自信满满地说道。“你只考虑了下去的路,没考虑怎么上来吧?据我所知,前往那里的通道已经封闭,唯一的方法是通过液氮输送管道。这些管道由热隔绝材料制成,大量液氮通往那里,另一条管道将升华的液氮带出,再通过相逆变装置冷冻回液氮,形成循环系统。我可以在外面协助你们手动控制相逆变装置的阀门。”

“好的,阿尔基姆先生,我们相信你。请带好这个通讯器,我们会保持及时的双向联系。”安培尔将一个小巧的意识传呼器递给了阿尔基姆。“珍妮弗,你就在家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正当三人准备离开时,珍妮弗也摇着轮椅冲了出来,“两位恩人,安培尔和艾莉丝,祝你们顺利抵达终点。”

“谢谢你,心善的可爱姑娘。”安培尔大方地向她挥了挥手,艾莉丝则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三个星灵走在坑坑洼洼的碎石路上,安培尔突然问道:“先生,你把那颗宝石卖了给她买裙子,对吗?”阿尔基姆有些意外地反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觉得先生你是个非常浪漫的人,我很羡慕她,想来珍妮弗一定会是个幸福的女孩。”安培尔边掰着手指边说道。阿尔基姆笑了笑,笑容逐渐转为悲伤的眼神。“既然被看穿了,那我也不必再隐瞒,只是不要和珍妮弗说。你们想知道我的故事吗?我们边走边说吧。我曾是一位贵族,但因一场意外感染了ALE崩坏病,从此被逐出了家族,从曾经的万人仰慕变成了过街老鼠。我永远忘不了被迫离开家时父亲的目光,那蓝宝石权杖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礼物。”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可笑的是,我直到现在都没脱下这身长袍和头上的尖角帽。我想你已经发现了,我已经失去了那颗蓝宝石,那里不过是一颗玻璃。”

“如果那是父亲最后的礼物,卖掉它不是会让你很痛心吗?”安培尔小心翼翼地问道。“……啊,我也思考了很久,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就像现在,我深爱着那个女孩,想看到她脸上绽放幸福的笑容,尽管我知道自己无法与她在一起。如果这是我生命的最后时光,我希望在她怀里离去。你们……会觉得我这种想法很混蛋吗?明明不能一直在一起,却还牵扯到他人的感情。”

“嗯……我觉得每个星灵都有得到爱的权利。即使你们的爱情如昙花一现,但那一瞬间也是美好的。”艾莉丝若有所思地说道。三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直到一声“我们到了”打破了寂静。“呃,可是前面是一面石墙啊。”安培尔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条通路荒废已久,碎石堵住了,需要先清理,我上次也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阿尔基姆回答道。“交给我吧。”安培尔拔出雷影,快速挥刀斩击,雷光电影之间空中划出数道利刃,挡在面前的石块应声粉碎,露出内部的巨大空洞。待烟尘散去,三人爬上碎石,继续前行。“这就是相逆变装置?”安培尔难以置信地说道,“也太大了!”

“这个装置的供能直接由“地火”提供,它虽然已经荒废多年,却仍在运作。控制它的电子通路被人为破坏,导致只能持续运行。”阿尔基姆指着破损的电路板解释道。“我现在需要爬上去手动关闭阀门,这样就能停止液氮向下输送。”

“啊?所以你的方案是让我们钻进管道,直接下去?这太疯狂了,不过我喜欢这个计划。”安培尔摩拳擦掌,充满信心。艾莉丝却有些不满,她知道自己将再次经历长时间的蹦极,尽管这里的引力比之前稍弱一些。“是的,方案大致如此,但仍需根据内部情况随机应变。例如,我不知道你们要拿的是什么,能否通过另一根管道出来?你们需要自行制造向上的推进力,或者我打开阀门,但那样你们需要足够厚的护盾保护自己,否则会被高温气流烤熟。当然,如果你们选择放弃,也许是更理智的选择。”

“不行,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怎么能放弃?听起来也没那么难,本小姐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安培尔依然对计划充满信心,艾莉丝拉着她到一旁。“那个……,安姐,你从来不害怕吗?”

“……不是哦,我其实一直都在害怕。”安培尔的回答让艾莉丝吃了一惊,“但我更害怕因为当时的恐惧而后悔。”她的表情坚毅,似乎下定了决心。 第六章:滑滑梯 “阀门已经关闭了,等一会儿让管子里的液氮完全流下去,否则一接触到液氮,你们就会被冻住。”阿尔基姆解释道。“艾莉丝,过来帮我拧一下这个,太重了。对接管子的冷头周围都被液氮冻住了,根本转不动。”安培尔拼尽全身力气无法转动冷头。“嗯,看起来是因为液氮泄漏了一点,日积月累导致的,需要先融化一下。”艾莉丝观察着正憋红了脸、拼命用力的安培尔,灵机一动。“对了,安姐,你不是可以释放电磁波吗?你能不能模拟微波,冰毕竟也是由水分子构成的,这样应该可以起到加热的效果。”

“对哦,艾莉丝,你真聪明,还好这次行动有你一起。”安培尔茅塞顿开,有了微波加热的作用,伴随着“啪”地一声,冷头被成功打开,两人取下对接的管头。“所以,我们就是要从这个管子里钻进去吗?看起来确实不太安全。”艾莉丝不禁吐槽道。“等一下,你们一个一个地下去,我给你们两人各做一个冰盾,这样落地时就有充足的缓冲。管道的内壁也会提供一定的摩擦力,但你们落地瞬间仍会遭受巨大的冲击,我也不知道管子直接通向哪里。”阿尔基姆靠近安培尔的背后,“你先进入管子,抓住我的手,我会用权能在你身边生成一个足够厚的冰盾包裹你,祝你好运。”随着阿尔基姆松开手,艾莉丝看到安培尔尖叫着坠落下去,声音渐行渐远。阿尔基姆转头问道:“你也要一起吗?”

艾莉丝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随着一路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尖叫声,她磕磕碰碰地在巨大的管道中穿梭,最终“咚”地一声落入液氮池中。大量的液氮瞬间将她周围的冰冻得更加坚实,她看到旁边还有一块坚冰,推测那人正是安培尔。下落带来的生理不适让她再次吐出,热腾腾的呕吐物接触到冰的一瞬间立即被冻住。她心里默默想着:(还好不会散发异味,否则我就要和呕吐物一起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冰棺里了。)冰块在浮力作用下在液氮中不断上浮,同时发出“滋滋”的声响。“艾莉丝,听得见吗?”安培尔通过传呼器向她讲话。“当然了,这下我们也要被冻死在这里了。”艾莉丝不满地回应。“哎呀,艾莉丝,我知道你很生气,但别这样嘛?快用你的空间移动把我们带离这里吧。”安培尔笑着说道。“周围是什么地形?不会全都是液氮吧?我们需要找个落脚的地方。你用电磁波扫描一下周围的地形情况,把空间坐标发给我,我们就传送到那里。”

“好的,你等我一下,呜~,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液氮的低温迅速传导过来,不知道这个冰壳能撑多久。”安培尔努力集中精力发动权能,艾莉丝先把自己传送到了安培尔所在的冰壳中。“啊,艾莉丝,你挤到我了,呜,好冷。”

“安姐,都这个时候了,坐标找好了没有?”艾莉丝催促道。“别催了,这里太冷,我的算力都下降了。”随着安培尔用权能向四周释放电磁波扫描完地形,将对应的空间坐标发给了艾莉丝,她便发动自己的空间传送,两人精准地降落在一扇刚制成的铁门旁,脑袋撞在铁门上发出了两声清脆的撞击声。艾莉丝站起身来,揉着疼痛的头。“这是哪里?”安培尔的翅膀由于冻伤的缘故,已经无法活动,撕裂的翅膀带来的血肉之痛让她叫出声来。“啊,我的翅膀,这下又要好几天才能恢复。我不想变成秃毛鸡呀,嗷~~,好痛。”安培尔抱怨道。“没事的,安姐,问题不大,说不定睡一晚就能恢复,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艾莉丝安慰道,眼角余光扫视四周。房间内布满了老旧的控制设施,但显然有过破坏的痕迹,电子控制系统似乎已完全瘫痪。“这扇门可以被你的“雷影”击穿吗?”艾莉丝注视着那扇由震刚制成的大铁门,陷入沉思。安培尔扯下一块艾莉丝的衣服,包扎自己的伤口。“怎么不用你自己的?”被夺走一部分衣服的艾莉丝用双臂抱紧自己脸红地问道。

“我已经只剩下内衣了,能怎么办?”安培尔不禁翻了个白眼,艾莉丝也帮她用衣服的碎片绑紧了翅膀的伤口。“那扇门我已经扫描过了,太厚了,而且不止一扇门。即使我使出全力强行破坏一扇门,也远远不够。如果让艾莉丝传送的话,又会让我们处于液氮中。”(让我想想,阿尔基姆已经关闭了阀门,也就是说进液氮的管道和出高温气体的管道都被关闭了。整个系统失去了供能,导致环境极度寒冷。)安培尔飞快地思考着。“阿尔基姆,听得到吗?我需要你帮我重新打开开关,这下面已经失去了“地火”装置的供能,系统完全瘫痪了。”

“收到,安培尔小姐,马上重新打开阀门。现在供能通路恢复了吗?”随着轰鸣声再次响起,机械设备重新运转。安培尔注意到天花板上闪烁了一下光芒,走到控制台前,尝试用纳米丝完全侵入并接管系统控制。(这个系统似乎已经完全离线了,如果控制系统破损严重,用纳米丝也无法修复完全损坏的电路板和芯片针脚。)安培尔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尝试重启控制台。控制台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下来。她注意到地板下有几条明显被人为破坏的粗大线缆。“还好我这次带了这个,一般来说这种东西真的很不常用。”安培尔熟练地启动了那个能自动进行电路修复的小螃蟹机器人,随着小机器人的重新焊接线路,安培尔通过纳米丝已接入控制台,电流重新通过这套年代久远的设施,灯光也跟着重新点亮,整座设施就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安培尔的星核正在进行高度运算,快速处理着大量的双精度浮点运算,试图在海量信息中找到解除冰冻的命令。“啊哈~在这里!”随着一连串的输入,年久失修的喇叭发出带有电流杂音的机械音:“正在运行冰冻解除程序第一阶段,释放冷冻液氮。”伴随着轰隆的声音,液氮流入周围的凹陷平台。“正在运行冰冻解除程序第二阶段,解除限制对象ALE力场抑制器。”

“一级物理限制已解除,二级物理限制已解除,三级物理限制已解除,警告,警告,这并非一次授权行动,正在打开……”一扇扇由震刚组成的铁门徐徐开启,伴随着液氮蒸发的白雾,而那个所谓的“东西”也随之出现在了安培尔和艾莉丝的眼前。 第七章:始源之缘 一个形似棺材的容器出现在二人面前,这不禁让两人都吃了一惊。犹豫片刻后两人合力推开了沉重的棺材板,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的、宛如蚕蛹般的物体。安培尔拔出“雷影”,挥刀砍向髓鞘。然而,刀刃在接触前一瞬间被强烈的力量弹飞出去。“嗯……这应该就是托尼先生提到的“黑色髓鞘”吧,完全看不清里面的内容。这个物体似乎具有特殊的拓扑力学结构,能够吸收任何形式的能量冲击,无法用常规手段打开。”安培尔半信半疑地自言自语道。紧接着,她取出托尼交给她的奇特装置——一个锥子形状的物体,托尼通过某种奇特的手段将自己的权能注入其中。很可惜由于工艺复杂,这种装置无法批量制造,目前只能当做一次性的珍贵消耗品。

换句话说,这个装置能够发动托尼的权能一次,用于破除眼前的“黑色髓鞘”。随着锥形物体触碰到髓鞘的瞬间,剧烈的光芒迸发出来,紫黑色的雾气般的物质迅速消散,星光璀璨异常。髓鞘消失后,内部的“真面目”暴露无遗。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星之键,而是一位有着淡蓝色短发的少年,眉眼清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紧紧搂着一个破旧的小熊玩偶。他的身材呈现出黄金比例的美感,身形瘦削,带有几分柔美。少年紧闭双眼,仿佛安详地沉睡在由不明材质制成的石棺中,赤裸的身体让安培尔不禁脸颊泛起一阵红晕,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其他原因。

“看来这次的收获比我预想的还要大,得好好补偿一下我断掉的翅膀了。”安培尔调侃道。“所以,他就是托尼先生要的“东西”?”艾莉丝显得有些难以置信。安培尔也感到疑惑,托尼原本提到的“星之键”,这通常指的是一把灵武,而不是一个星灵的尸体。她分辨不出面前星灵的身份,面前的星灵外貌十分特殊,不像是星灵四大人种中的任何一个,背后没有安吉拉种族特有的翅膀,头上没有卡普拉种族特有的犄角,身形没有泰坦那般硕大,也没有精灵族标志性的尖耳朵。然而,现阶段她认为只能先将他带出,之后再做进一步的打算。“也许这个家伙是个什么重要人物,但不明不白地施加如此多的物理限制实在有些奇怪。光这座石棺材的材质和工艺,我都未曾见过,弄得像是封印什么魔王的巢穴。”安培尔向艾莉丝说着自己内心的想法。(ALE抑制器?尸体?液氮?系统被手动破坏?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为什么人们要让世界遗忘这里,为什么要永远封闭这个地方?)一连串的问题在安培尔的脑海中盘旋,她皱起眉头,无法得出统一的答案。

“哎,安姐,他的眉毛好像动了一下,是我的幻觉吗?”正在观察着少年的艾莉丝没有注意到安培尔刚才凝重的神情。“啊?安姐,你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听到艾莉丝的话,安培尔急忙看向少年,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快跑,艾莉丝!这个人恐怕不是一具尸体。”安培尔惊讶地说道。“啊?!安姐,你确定吗?我们下矿时没有穿纳米战服,我们该怎么办?”艾莉丝问道。“你看,他好像向上伸出了一只手,快,快去握住他的手这样也许他不会把我们当成敌人,快,安姐。求你了,我不敢!”艾莉丝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安培尔咬紧牙关,毅然决然地走上前握住了少年的手,勉强挤出一个渗人的微笑。在一片混沌中,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那个男人再次从无尽的黑暗中苏醒。双眼缓缓睁开,刺眼的光线让他感到不适应。“混沌”这个词首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单词。当安培尔在他的面前挥舞着手,然后问道:“喂,看得见吗?你叫什么名字?”他下意识地念出了那个词——“凯奥斯(Chaos)”。映入眼帘的第一个画面是一位有着金黄色长发面带微笑的女性,对方握着他的手将他拉起身来。也许是冰冻了太久导致肌肉没有恢复的缘故,男人一个翻身,跌出石棺,趴倒在地面上,他的意识还有些恍惚,听着周围两人模糊的对话:“他看起来像是刚醒,应该没什么威胁吧?”

“谁知道,我们刚才还以为是尸体,希望他不要生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带他一起出去吗?”艾莉丝一时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凯奥斯挣扎着站起身,身体中被冷冻多年的星核开始运作,奇点能量充斥全身,需要时间恢复。安培尔将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搀扶他站立。“那当然是要带回去,完成任务嘛。”艾莉丝投来一个不屑的眼神,(你只是看他是个帅哥吧。)她心中暗自吐槽道。“可是,接下来我们带着他要怎么才能上去呢?安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艾莉丝提出了先前阿尔基姆提到的核心问题。“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我……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头好痛,为什么我是裸着的?”凯奥斯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这无疑让安培尔和艾莉丝感到为难。看着衣衫破烂的艾莉丝和只有内衣的安培尔,再加上自己赤裸的身体,气氛顿时变得异常尴尬。(真是糟糕的画面)安培尔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心中泛起一阵无奈。凯奥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安培尔的面庞,感到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请问,我在哪里见过你吗?你看起来……有点眼熟。”凯奥斯对着安培尔问道。

“应该……没有吧,我想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安培尔有些尴尬地回答道,她尽力掩饰着内心深处那份莫名的熟悉感。(怎么感觉像是传统的搭讪场景,这也太奇怪了吧。)凯奥斯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抱歉,我应该没有伤害你们……吧?”接着,他瞥见了安培尔翅膀上包裹的衣物上残留的冰冻血迹。“不,不是的,你没有伤害我们。……呃,说来话长,你先跟我们一起走,等我们出去了再慢慢解释。你就把我们当作朋友好了。”安培尔向他露出一个微笑,艾莉丝见状也随之微笑,附和道:“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把你救出去的。” 第八章:节外生枝 与此同时卡达列夫诺克城圣彼得堡皇家研究所的一位研究员正享用着他的奶油浓汤晚餐,然而屏幕上突然出现巨大波澜的波形图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此时,屏幕显示的是诺克城核心供能装置“地火”的动态能量流动示意图。令人惊讶的是,供能量比以往有所增加,虽然幅度不大,却出乎他的预料。正当他准备上报这一异常情况时,同事们纷纷劝阻他不要自找麻烦。毕竟,供能量的增加本应是好事,或许是机器进行了某种改进,提高了效率。

果不其然,上级对此现象毫不在意,指示他回到自己的岗位。德米特里却并未打算就此罢休,他坚信这背后必有隐情。更令他怀疑的是,下午时分,城市地下矿脉用于预防矿脉爆炸的传感器也传来了几分钟的ALE力场异常读数。虽然这些异常持续时间短暂,但并非仪器故障所致,于是他决定深入调查,带上所有的数据证据,下班后前往拜访自己的未婚妻——执行官卡米拉。在向卡米拉解释了来意后,她决定立即出发调查。“可是,如果没有搜查证,即便是执行官也无法直接进入地下调查吧?”德米特里提出疑问。“我会立刻起草相关申请,别忘了长官就是我母亲,你也一同前往吗?我记得你对“地火”供能突然上涨并不感兴趣,而是对传感器那一瞬间的能量波动感到好奇,类似紫晶矿石爆炸的波形。”卡米拉回答道。

“是的,我对那瞬间的特异值读数感到非常奇怪,心里揣摩不透,那像是失控的强力ALE力场。”德米特里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呢?亲爱的,你知道我会保护好你。你作为技术人员,对我的工作会有极大帮助。”卡米拉温柔地说道,左手轻托德米特里的脸颊,留下一个深情的香吻。诺克城大升降机旁,德米特里与卡米拉正在进行着愉快的对话。“最终还是没能拗过你。”德米特里轻叹一声。“你是第一次坐这个吧,待会儿害怕的话可以握住我的手哦。”卡米拉笑着说道。“不,你也太小看我了,不过是这个……啊啊啊!”德米特里被升降机晃得有些不适。“怎么样,是不是要把午饭都吐出来了?”卡米拉一脸得意的样子,笑中带着一丝嘲讽。“这真的不怪我,这个东西实在是太猛了。你是怎么做到没事的?”德米特里的脸上满是疑惑。

卡米拉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秘密,让女人更有魅力。”德米特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在卡米拉的执行官警卫队后缓慢行走。“你好,抱歉打扰一下,请问近日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士?举报者有奖!”卡米拉和她的队员们向着矿工们大声吆喝道。然而,矿工们通常听从费德里科的指挥,警惕而又沉默。卡米拉决定直接前往询问老矿头费德里科,不过对方也是老狐狸了,自然是以搪塞过去减少矛盾为根本目的,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哎呦,这不是执行官大人吗?何事如此大动干戈,连科学院的人都带来了,是“地火”装置出了什么技术问题吗?”费德里科礼貌地问道。“没什么,只是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士来到这里?我想这里的所有人员都逃不过你的法眼,对吧?”卡米拉步步紧逼。“嗨,您言重了,执行官大人。我想您也清楚,时不时会有些在地面上活不下去的穷人或者逃犯来到这里,这么多人我哪里记得住?再说,我们这些地底的耗子的闲事,哪里有劳执行官大驾光临呢?”卡米拉当然听出了话里的讽刺,“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开口,那我想总会有人愿意说的。收队,我们走。”

卡米拉看出来在费德里科这里真是狗嘴里拔不出象牙来,只能另想他法找这里的其他人询问,说不定能够套出自己想要的情报。“亲爱的,我已经检查过那些安放的仪器了,奇怪的是,它们似乎没有任何损坏,一切测试正常,无法解释那时的读数异常现象。这里一定有人在矿脉搞事。”德米特里低声对卡米拉耳语。她豺狼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人群,从中卡米拉随手抓起一个在一旁看热闹的一位贼眉鼠眼的流浪汉,她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至半空。“你来说说,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说出来奖你2000卢布!不说的话,”卡米拉加大了力度,那人立刻嚎叫起来。“有话好说,执行官大人,我确实没看到过什么可疑人士。”

“哼,撒谎。”卡米拉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不不不,大人,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没有可疑人士。”那人如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般扑倒在地连连求饶。卡米拉从怀中掏出1000卢布扔给他。“仔细给我讲讲事情的经过,把你所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在卡米拉的威逼利诱下,那位不知名的流浪汉坦白了这里的所见所闻,卡米拉的眼里则掠过一丝杀气。 第九章:迫近的威胁 星灵纪元2275·卡达列夫诺克城地下某废弃遗址

“咕~,杀了我吧,我想不出来。早知道应该听那位阿尔基姆的提醒,安姐,你当时跳下去的时候有想好怎么上来吗?”艾莉丝委屈地说道。“啊?什么?他提醒我们必须想办法从那个有高温气体喷流的管道上来吗?我当时没听见。”安培尔一脸无辜地试图蒙混过关。“让我想想看……嗯,那我让阿尔基姆在上面关阀门不就行了吗?哦,不对,我们现在没有穿战服,没有向上的推进力。而且我刚刚运行解除限制命令的时候,好像那两个管道也关掉了。”安培尔一边抓耳挠腮地思考着,一边自言自语道。与此同时,凯奥斯正对着那副石棺出神。“炸掉这个,我想我们就能出去了。”凯奥斯指向ALE抑制器背后的一块巨大物体,上面贴着“辐射危险”的标志。“那是……ALE抑制器的独立供能单元,天哪,到底是谁设计了一套如此完备的供能冗余系统仅仅为了困住你。这是一大块高纯度的紫晶能源,足够支撑一座城市运行一年。”安培尔不禁感叹道,同时也有些担忧地看着凯奥斯,翅膀上冒出一些冷汗。

“我们躺进这个石棺里,这个似乎是用矢量纳米震刚材料制成的,能够承受巨大的能量冲击,然后借助爆炸的巨大推力,我们就能通过管道上去了。”凯奥斯面无表情地指出了离开这里的方法。“哇,天哪,你真是天才!这么快就想到我这辈子都想不到的方案。”安培尔喜出望外,瞬间向凯奥斯投去赞赏的目光,但随即觉得有些不妥。“还好这个东西够大,但还是有点挤!”艾莉丝忍不住抱怨道,“三个人当然挤了,能上去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要求?”安培尔向来不拘小节,即使是要和陌生男人挤在狭窄的密闭空间内也不例外。

“准备好了吗?各位,我要开始点火了!”安培尔用权能操控电磁场,在电磁场的控制下,将棺材本身加速成为一发电磁炮,撞向易燃易爆的高纯紫晶。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将整个石棺猛推向上,小小的棺材就像一个小火箭一般发射了出去。“啊啊啊~~!”石棺内的三人听不清是谁的尖叫声,承受着巨大的加速度压力,几乎被压扁在一起。艾莉丝早已呕吐不止。一飞冲天的石棺顺着管道一路向上,一路上耳边只能传来嗡嗡的耳鸣,身体只能传来内脏出血的剧痛,意识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安培尔才恢复了自己的意识。她感到自己的八根肋骨至少断了七根,内脏出血,剧痛难忍。尽管全程使用权能在棺材周围施加电磁场以减速,初期过于强烈的加速度仍让她们身受重伤。事实上,即使在一路减速的情况下,这副石棺还是一头撞进了岩石层,在剧烈的撞击下,凭借惯性在岩石层中前进了一段距离,最终死死地卡在了岩层中。

安培尔尝试磁化棺材下部,希望电场力能够使其脱离岩石,“咣”又是一声巨响,三人重重地砸在地上的棺材板上。凯奥斯最先站起,他强大的自愈能力令人发指,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出来受伤的痕迹。阿尔基姆迅速凑上来查看情况,将仍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安培尔和艾莉丝抬进屋内。再次恢复意识时,安培尔发现自己已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裹满了带血的绷带。她坐起身来,刚好遇见为她换绷带的珍妮弗。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艾莉丝的状态:“艾莉丝她怎么样?”安培尔急忙问道。“她的情况不太好,不过性命应该没问题。”珍妮弗回答。“快带我过去看一下。”安培尔勉强站起身来,又撕裂了身上的伤口,金色的鲜血流了出来。“你现在伤还没有好,你应该先卧床休息。”安培尔不顾对方的话,她掀开艾莉丝的被子,看到对方残破的身躯,身体多处流出瘀血和脓液,她不禁有些自责。(艾莉丝,对不起,让你受伤了。)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似地继续询问道:“还有一个人呢?”

“你是说凯奥斯吗?就是他把你背过来的。”珍妮弗如实答道。“什么?他居然当场没事,怎么可能?”安培尔感到十分惊讶。“艾莉丝还没醒吗?好的,我去看看。”门外传来凯奥斯的声音:“哦,你醒了呀,安培尔,对吗?我记得,你是那个金黄色长发的女孩,还有你的伙伴艾莉丝,头发像火炬一样,她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这里没有用来加快治愈的促奇点能量流通药物,她现在的状态怎么办?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我是谁?你们又是谁?我需要解答我的疑问。”凯奥斯对眼前的一切感到迷茫,他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安培尔和艾莉丝身上,殷切地盼望着安培尔的答案。(这可怎么办才好?我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要不先糊弄他一下,等托尼去和他谈好了。)安培尔暗自思索道。“是这样的,我们需要把你带出去,离开这里,到时候你会遇到我们的雇主,他会告诉你所有的答案。现在,你只需要跟我们走就行了。”安培尔回答道。凯奥斯若有所思地点头,指着艾莉丝说:“她还需要静养两天,请问我们启程的时间是否紧急?”安培尔想了想,“既然任务目标已达成,晚一点回去应该没问题。”

这时,阿尔基姆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嘴里嘟囔着什么。安培尔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阿尔基姆连忙整理情绪,以相对镇静的语调说道:“有一个执行官小队前来调查,我觉得很可能是来找你们的。你们在下面弄出了很大的动静,还有一个科学院的研究员跟着,说是什么异常现象。不过放心,我没有暴露你们。”

“不过你们得赶紧启程,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其他矿工或者流浪汉的嘴不一定这么严。”听到这话,凯奥斯和安培尔面面相觑,目光转向仍在高烧不退、嘴里喃喃自语喊着师傅师傅的艾莉丝。“那事不宜迟,我们明天一早启程,凌晨出发,执行官不大可能大晚上的来抓人。”晚上,凯奥斯坐在床旁的一把椅子上。“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呢?”安培尔对凯奥斯的行为感到不解。“我怕事情突然有变。”他解释道。“珍妮弗和我说,这里的矿工团体与流浪汉团体之间似乎有矛盾,流浪汉中可能有逃亡的罪犯,危险系数较高。来到这地下聚落,除了矿工,想必都是穷困潦倒或在逃罪犯。这些罪犯都对执行官非常敏感,听珍妮弗和阿尔基姆说不久前他们之间已爆发过一场械斗。执行官小队带着政府科学院的研究人员前来,肯定会引燃猜疑和仇恨的火种。”

“安培尔小姐,请问你到现在身体恢复到可以勉强跑步的程度了吗?我们可能随时要离开,到时候我会背着艾莉丝。”

“不要叫我尊称,叫我安培尔就行,本小姐没那么脆弱,不过是不能飞了而已,跑步应该没问题。”(可恶,我也想被帅哥背着跑呀,不过艾莉丝那么可怜,这次机会就让给她了。)安培尔心中暗自吐槽。卡达列夫诺克城地下某废弃遗址的紧张气氛中,安培尔、艾莉丝、凯奥斯三人正面临着重重挑战。他们不仅要应对身体的伤痛,还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出路。随着执行官小队的逼近,时间变得尤为紧迫,他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任务。 第十章:矿脉爆炸 过于疲劳的安培尔很快进入了梦乡,梦里母亲微笑着望着自己,而自己则隔着厚厚的玻璃听不见母亲的声音,忽然一只金色的眼睛猛地将她吓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隐约看见凯奥斯的脸在眼前放大。“安培尔,起来!事不宜迟,矿工和流浪汉似乎又打起来了,而执行官正在那边调停。正是我们偷偷离开的大好机会。”安培尔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之后嘟囔着问道:“现在几点?到凌晨了吗?”

“某种程度上算是——凌晨一点。”凯奥斯回答道。三人(安培尔、凯奥斯与仍在昏迷状态的艾莉丝)匆匆向门口赶去。阿尔基姆与珍妮弗送别时不忘关切地叮嘱:“祝你们一路顺风!”矿道里火光闪烁,矿工与流浪汉的厮打正酣,执行官们忙于调解,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安培尔紧贴墙面,一边奔跑一边对同伴低声道:“我们就这样一路偷偷摸摸地跑到大升降机,搭它上去,就可以溜之大吉了。”凯奥斯跟在后面,背上沉甸甸的艾莉丝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他不禁抱怨道:“没想到艾莉丝看着纤细,背起来却挺沉的,真是——呃,够分量。”三人一步步逼近大升降机,正当他们看见那道巨大的铁笼子轮廓时,远处陡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喊声:“就是她们!那个黄头发的安吉拉和那个红头发的卡普拉!”话音未落,呼啦一声,从阴影里涌出一批执行官,最前方是一名手执弯月镰刀的女子。她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敌意,眉眼间充满了冷峻:“我们已经在这里‘守株待兔’很久了,束手就擒吧!卑鄙的冒充执行官的家伙。”

安培尔心下一惊:“是陷阱吗?看来之前的打斗是执行官故意制造出的混乱,好把我们引出来。”她强忍着体内尚未痊愈的伤痛,暗暗叫苦:“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碰上!我这伤还没恢复,强行开战的话……这里又是紫晶矿脉,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可怕的爆炸。”敌我两方一时对峙;执行官小队顾及矿脉安全不敢冒然开枪,安培尔也明白不宜使用过强的攻击招式。她不自觉地咬着手指的小倒刺,心急如焚。“别妄动,否则我们会直接开火!”——为首的女子厉声喝道。安培尔一咬牙,冲凯奥斯吼道:“你先带艾莉丝上升降机!我掩护你们!”她拔出腰间的灵武“雷影”,脚下却不自觉地一软,伤口撕裂的痛感使她嘴里涌出血腥味。她伸手抹掉那口血水,不顾疼痛摆出架势。对面见她仍要反抗,更加恼火,手中镰刀寒光一闪,瞬息间发动权能化出数个分身,从不同方向一齐逼近。镰刃旋转如翩翩飞舞的蝴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冷冽弧线。安培尔因重伤导致实力严重下降,只能勉强招架,刀光剑影之间火花在空中疯狂绽放。

另一边,凯奥斯夺路狂奔,然而背着艾莉丝的他,注定难以躲过执行官小队的视线。只听有人大喝:“拦住他!允许射击!”接连数声枪响,凯奥斯的肩膀与腿部相继中弹,腿下一软,背上的艾莉丝也跟着甩了出去。艾莉丝重重摔在地面,似乎因剧痛刺激而神志稍微恢复。一个侍卫快步上前想要抓捕凯奥斯,却惊骇地发现:凯奥斯明明失去一条手臂与一条腿,可下一秒竟再次完好地生长出来。趁那侍卫愣神之际,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匕首直接捅穿了对方的胸膛。艾莉丝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瞪着身边混乱的场景:“怎、怎么回事?我们遇到了什么?”她连忙询问着一旁的凯奥斯。

“如你所见,”凯奥斯低声答道,指向战局最激烈处,“那边的安培尔被敌人缠住了。”见同伴苏醒,安培尔顿时精神一振,一声怒吼引爆短程EMP,强大的电磁脉冲瞬间干扰了敌方的意识传呼器,刺耳噪音尖锐无比,令他们的装备也遭受影响。她趁机猛挥太刀,将包围自己的镰刀分身纷纷震飞;艾莉丝则抛出另一把匕首,迅速拉下升降机开关。“抓住他们!不能让他们逃了!”卡米拉的数个分身在EMP的余波下迅速回归本体。她眼神一凛,一个华丽后空翻稳稳落地,抬手示意队员射击。安培尔撑开左手,弹出电磁护盾,一面防御,一面催促凯奥斯与艾莉丝抢占大升降机的门。时间紧张,谁也顾不上系安全扣——巨大的铁笼载着三人升起,舱门在敌人面前合拢。卡米拉眼睁睁看着对手逃离,怒火攻心之下一咬牙,仰头看着牵引升降机的四条粗大钢缆,忽然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她幻化出四个分身,同时挥动镰刀——“哧啦!”一声几条钢缆应声而断,失去牵引力的大升降机在抵达最高点后,如同一块被掷向深渊的铁坠,轰然坠落。那重达数吨的金属巨笼带着咆哮的风声,狠狠砸向地底。强烈的能量冲击引发了周边紫晶矿脉的连锁反应,一道接一道的小型爆炸沿岩壁蔓延。

远处,震动波及整个矿洞深处居住区的阿尔基姆立刻感到了剧烈的晃动。矿工、流浪汉们都四散奔逃,头顶岩层塌落,碎石雨点似地砸下。阿尔基姆推着珍妮弗的轮椅往避难所奔跑,但轮椅行动迟缓,二人很快落后。“要不……你放下我吧。你自己还能跑得掉。”珍妮弗声音颤抖,却决然地提出了这个建议。阿尔基姆脸色大变,咬牙道:“不论何时,我都不会丢下你。”陡然,一块碎石从天而降,击穿了他腰部。鲜血顺着伤口喷出,阿尔基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痛得面无人色。珍妮弗紧张地守在他身边,他则微微抬头,将权杖那颗玻璃球递到她手中,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难以发声。

危急关头,阿尔基姆做出了最后的选择。他猛地挥手,施展自己的冰系权能,一道坚实的冰墙将珍妮弗与他隔离。珍妮弗看着那面透明的寒冰墙,想靠近却无济于事,只见阿尔基姆一边摇头,一边温柔微笑,似是在说“别过来”。与此同时,他努力控制着冰墙推动珍妮弗离开。此时地动山摇,矿道已是崩溃边缘。珍妮弗被震倒在地,重重撞在石壁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而冰墙另一侧的阿尔基姆,抬眼看向头顶塌陷下来的巨石,眼中浮现最后一抹悲戚与坚定…… 第十一章:命悬一线 与此同时死里逃生的安培尔长舒了一口气,晃动着身后两只巨大的翅膀,抖落一身残留的灰尘,怅然望着身后的地底通道。“呼哈~,还好我们终于逃到地面上了。真是幸苦艾莉丝了,刚刚才醒就被迫透支权能,才帮我们完成那最后一段传送。”凯奥斯随即点头回应,一边将昏迷的艾莉丝扶好,一边自己也喘着粗气:“离地面本来就不远,可哪怕如此,艾莉丝也只勉强传送一次就又晕了过去。幸亏你那把刀够硬,撑住了我们三个人的体重,最后还得像攀岩似的往上爬,真要累死人……何况你我都还带伤。”

安培尔拍了拍身上散落的粉尘,佯装不快地嘟囔:“谁说不是呢?最后那点距离居然还得抓岩壁爬上来,又带着你们俩累赘,我可是伤得不轻呢。”凯奥斯朝远处张望,眼里闪过一丝忧虑:“这样的大动作,恐怕会让他们派出更多人来围捕。居然连大升降机都搞爆了,这动静大得惊人。安培尔则撇撇嘴,一摊手,语气颇带戏谑:“那又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也不过是非法潜入、私自下矿,也许还算偷盗了国家保密财产、顺带袭击了当地警察——这样的小事儿罢了嘛。”凯奥斯眯起豆豆眼紧紧地盯着她:“你对犯罪的定义,似乎有什么误解?”

安培尔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轻轻甩了甩她头顶那撮执意翘起来的金色呆毛,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反正由托尼那家伙来收拾烂摊子。我们只负责完成任务目标,之后善后工作自然会有专门的部门接手。再者说,我们出生入死,闹出点大动静很正常,只要别引起当地政府的“最高度重视”就行。这回明明是那个女执行官砍断了钢缆,可不是我们摧毁的大升降机;在没有确凿证据前,我们还只是“可疑人士”呢,连罪犯都算不上。”她一口气说完,又看向怀中的艾莉丝:“现在关键是,下一步怎么办?艾莉丝现在又昏过去了。”

凯奥斯抬头仰望着苍白的天空,似乎在思索着逃亡路线:“我们该赶紧离开此地,找到一艘飞船,在当局发布禁飞令之前赶紧起飞才是上策。”安培尔咽了口口水,正要开口。此时遥远的另一处战场正在上演无声的悲剧。卡米拉在地下矿脉坍塌废墟之下缓缓睁开双眼,第一眼看见的,竟是一具冰冷的躯体正压在自己身上。她本能地伸手将那尸体推开,紧接着捂住嘴,发出微弱的痛呼:“德米特里……?”毫无疑问,躺在她面前的,已是一具停止呼吸的尸体。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正在星逝,腿部已化作点点星光,缓缓消散。看样子,在最终的爆炸冲击中,德米特里以肉身为盾,替卡米拉挡下了致命一击。卡米拉心头巨痛,欲哭无泪,低头才发现自己腰部以下已空空荡荡,血水不断渗出,混合着尘土与碎石。她颤抖着捡起旁边一位队员的意识传呼器,断断续续地发出紧急联络:“喂……听得到吗?这里是卡米拉……地下矿脉区域发生严重爆炸,需要……紧急医疗支援……”与此同时,远在上层的执行官长尤利娅正面色凝重地听取下属报告:“我们刚刚收到一组来自卡米拉的求救信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一处高悬广告牌下,凯奥斯表情一凝,目光落在上方晃动的立体投影上,那里似乎播放着某条通缉令的新闻。“我怀疑……我们已经被通缉了,而且好像是五星通缉。”安培尔正忙着把刚买的草莓冰淇淋球塞进嘴里,听到这话一边咂着奶油,一边回头张望:“哪儿哪儿?啊……这不就是我们的照片嘛?不过……还好,没什么确凿证据,也就只能给我们挂个低等级通缉。按理说,这种情况通常是一星才对呀。”她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就算是五星通缉也没啥大不了的,只要没来得及封锁起飞,我们伪造一下身份就能溜出去。再说了只要没高阶星灵,本小姐也不怕。”她刚说完,凯奥斯已注意到远处两队警车呼啸而来,吵杂的警笛在冰寒的街头分外刺耳。

“我看那两支队伍,多半就是冲我们来的。”安培尔也撇过头,眉头微皱:“行动还真快……该不会那女执行官是个“关系户”吧?算了,甭管了。我们手头也没单兵飞行器,只能想办法找辆车,跟他们好好遛一遛。”凯奥斯的目光扫过街道边形形色色的车辆:“轿车并不方便,我们上两辆摩托更灵活些。艾莉丝就只能绑在我身后了。”安培尔看见不远处停着两辆炫酷拉风的摩托,眼睛一亮:“就选这两辆吧,看着就带劲。”

“可我们现在是在逃亡,不是在兜风,你就不能低调点吗?”——凯奥斯无奈。安培尔嘟起嘴,还是忍不住将手贴上车体的操控面板,准备以纳米丝强行骸入系统。“没空磨叽啦,他们要追上来了……而且我头顶好像还有个无人机在拍摄。不过还好,看样子它没有主动攻击。”——凯奥斯催促道。启动引擎的瞬间,摩托车发出低沉而富有力量的轰鸣。安培尔率先一脚油门,带着艾莉丝绝尘而去;凯奥斯紧随其后,两辆摩托踏雪飞驰,刺耳的警笛声在身后拉响,在冰冷的夜色中若有若无。城市的街道上,两道疾驰的尾灯如流星般闪烁,与身后警车的追逐光芒交相呼应。

街角,飘雪不停,夜色无垠。一场别开生面的“猫鼠游戏”正式拉开帷幕——风雪簌簌,吞没了所有警笛呼啸与引擎轰鸣的回音,也为这座城市再次增添了一层离奇而又危险的气息。 第十二章:我们曾是挚友 “凯奥斯,跟紧我!你先把艾莉丝的智能终端戴上。”安培尔一边操控摩托车,一边快速给凯奥斯发去飞船的停靠坐标和路线。尖锐的扩音喇叭声在后方回荡:“前面的逃犯,请放弃抵抗,否则我们将动用武力!”这突如其来的威慑让安培尔心神一紧。凯奥斯也立刻通过传呼器向她提问:“话说,万一我们被抓住了,会怎么样?不能让你的雇主托尼来捞人吗?”安培尔冷哼一声,嗓音里带着疲惫和不耐:“如果只是我和艾莉丝,或许还能保住小命,可你不一样。你从头到尾都没身份证、没护照,根本就是个“黑户”。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把你放出来,我们还得费力去劫狱。

“对了,你最好仔细想想看,你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本事?从你那惊人的自愈速度来看,你应该拥有很强大的权能。但是你失忆了,忘了如何运用权能也不足为奇。假如你能想起一点点招式,也好助咱们一臂之力。”凯奥斯握紧了摩托车的把手,心中满是疑惑。(我明明丢失了全部记忆,却对这世界的世界观——“权能”,“星灵”这些名词——都并不感到陌生。可具体到“权能的使用”本身,我却完全没印象。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再次使用它?)

就在他思绪翻腾之际,安培尔猛然抬起车头,闪过了对面的一发手炮——“小心躲避!”半空中,垃圾桶被爆炸气浪击得四分五裂,塑料碎片和生活废料在风雪里漫天翻飞。安培尔顺势运用电磁场,将一辆警车强行掀翻到半空,警车随后撞击地面,溅起大片冰雪与碎石,来不及躲闪紧跟其后的一辆警车一头撞了上去,两辆车都冒出浓烟。凯奥斯紧紧地跟在安培尔身后,敏锐地发现前方有道高墙,侧面却有个斜坡:“安培尔,我们可以利用那个斜坡当跳板,越过去应该就能摆脱这些家伙!”安培尔“嗯”了一声,随即两辆摩托加足马力,一跃而起。为助跃升更高,安培尔再次施展电磁斥力,让车身在空中滑行数米,利落地越过那堵高墙。后方传来执行官队的通话声:“这里是行动队“阿耳忒弥斯”,目标丢失。立刻请求出动翼装,在前方进行空中截击。”

“收到。这里是行动队“弗丽嘉”,三点钟和九点钟方位我们也会协同围堵。”安培尔将这一切都听在耳中,却已无力多想。她的伤口不断渗血,全程使用权能加剧了身体和星核的负担,眼前的视野忽明忽暗,每一次呼吸都像针扎般刺痛。(呼……只剩最后一段路了……只要能抵达飞船……我已远程开启了跃迁引擎的预热。可别在这节骨眼上倒下……)她还没有得及自我打气,身后的凯奥斯惊呼道:“安培尔,小心!”话音刚落,空中已有数名翼装飞行星灵锁定了她,一排星铳齐射。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安培尔的摩托车失去平衡,她本人也被震力掀翻,重重摔倒在冰冻的路面上。她吐出一口含着掉落牙齿的血沫,额头淌下的鲜血让世界一片猩红。即使如此,她的眼神里依旧燃烧着坚毅的火焰。

凯奥斯见状,一个急转弯,将摩托停在安培尔身边,单手将她捞进怀里。“现在,恐怕我们得再加上一条“超载行驶”的罪名了。”他勉强地扯出个笑容,安培尔也笑得微苦。然而,敌方的钩爪与铁索从四面八方袭来,瞬间缠住了摩托车和三人的手脚。三人身不由己地在地上翻滚几圈,最后摔到一个下水井盖前。“你们已无路可逃!立即放弃抵抗,否则立刻击毙!”数把枪口对准了他们。凯奥斯瞥了眼昏迷的艾莉丝,再看向奄奄一息的安培尔,随即举起双手:“不要开枪……我们投降。”安培尔勉力想阻止他,却只摇了摇头。“你也累了,先忍一下吧……”凯奥斯低声叹气。在对方拿着BSE力场抑制手铐缓缓靠近的刹那,井盖忽然打开,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老头从中探出半个身子。他仅仅举起右手一挥,一阵怪风席卷而过。漫天飞雪和飘扬尘埃里,三人的身影一闪即逝,只余那井盖在原处咯吱转动。

昏暗下水道深处,等安培尔再度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凯奥斯以及艾莉丝正置身于一个散发着湿冷气息的小空间里。四周墙面上挂着几盏微弱的旧式灯泡,灯光映照出老头苍老而笨拙的侧影。只见那老者轻咳几声,随后以沙哑的声音说道:“欢迎来到我的小屋。虽然破破烂烂,但对我这个人类时代的遗老而言,已经足够温暖。”安培尔揉着痛得仿佛要爆裂的太阳穴,看清来人后,惊得差点跳起来:“你、你是……那个古怪的老头?!”凯奥斯则一脸迷惑:“你认识他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老者目光落在凯奥斯身上,老者眼中的凯奥斯穿越了千年的时空,他只是那样怔怔地看着故友,右手比出了一个手势。他忽然唤道:“艾萨克……没想到我们竟在这里重逢。多少年了?当年我无法阻止你,也无法阻止娜塔娅她们……后来就一直守在这里……我……唉。”老人又叹了一口气,旧日的画面在老者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从人类时期的相互拥抱互相开玩笑的挚友到巴别塔计划之后的分道扬镳到第一次圣皇战争的反目成仇,怨恨,愤怒,不舍……许多的情感一齐涌上心头。

老者在这千年间心态不断地发生变化,从一开始的憎恨,到后来的原谅,他依旧不理解艾萨克在第一次圣皇战争所做的事,他只是相信对方有着自己的苦衷,像个朋友一样信任着他,就像从前一样。他曾一度想要救出自己的老朋友,然而艾萨克却被那髓鞘包裹,于是他手动破坏了系统让他的老朋友继续在冷冻中休眠。然而凯奥斯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一片空白。老者顿了顿,取出自己的智能终端给凯奥斯看,那上面是一张三人合照——可凯奥斯依然面无波澜,只是感到陌生而又熟悉。安培尔凑近一看,愈发好奇:“老头,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老人这才若有所悟:“原来失忆了吗?看来,这具“容器”没能继承你原本的意识。你是他,又不是他。也许这正是新的——希望。只是如今时过境迁,我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缓缓转过身,低声念叨:“旧日的君王,从那远古的坟墓里苏醒。如果是过去的你,大概就会说出这样有些中二的话罢。”有些重要的话早在他心中盘旋了千百遍,然而真当与昔日之人对面时,却发觉一切都已面目全非。他抬手,似乎是想拍一拍凯奥斯的肩膀,亦或是想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最终却因疲惫不堪的身体停在半空。

当年的回忆——那段三人携手追逐理想的岁月——在他脑海中洪水般涌现;他既思念,也怨恨,却无法宣泄,只能在颤抖中一声轻叹。“老头,你能告诉我,我妈妈……她还好吗?喂?老头?!”安培尔发现老人的身体似乎僵住了。她小心伸手去碰他的肩膀,却见那枯瘦的躯体渐渐化作星光,宛如流萤般消散于潮湿的空气中。他——就这样星逝了。“巴别塔计划”三巨头之一,“萤火虫”组织的骨干成员,“天命审判庭”的副主席……彼得,在这污浊阴暗的下水道里走完了最后一程。哪怕临终之际,他眼中依旧闪烁着微弱而温暖的人性光辉。戏剧性的命运让他在生命尽头出手相助,救下了这位似友似敌的“艾萨克”。

凯奥斯怔然立在原地,对方的只言片语似乎穿透灵魂,却又无法打开尘封记忆。更没人注意到,彼得于临别前,悄悄将那张三人合照缝进凯奥斯一直随身携带的小熊玩偶里。星光湮灭,一缕温暖与哀愁留在了下水道阴暗的角落。 第十三章:给珍妮弗的一封情书 自从那场突如其来的塌陷夺走了父亲和恋人阿尔基姆的性命后,珍妮弗仿佛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她坐在满是碎石与尘埃的废墟角落,神色迷茫而绝望。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已经尝尽人生苦难:双腿残疾,疾病缠身,如今却要再度面对至亲的离世。(为何上天如此残忍?我失去了双腿,如今又要失去父亲和爱人……还能剩下什么?)她不知流了多少眼泪,整日以泪洗面,泪水一次次浸湿衣襟。绝望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仿佛一场无边无际的黑暗风暴。“珍妮弗,你……还好吗?”一个矿工走到她身旁,坐了下来。珍妮弗保持着沉默,双唇紧闭一言不发。那人只能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喝了口伏特加,随后将剩下的半瓶酒倒在了墓碑上。她抬头看他一眼,带着些许惊疑。

“你父亲生前就好这口。”矿工将空瓶随手放下,继续说道,“每时每刻,这世上总有人因各种灾难而死——无论是ALE天灾还是意外感染。你别过度悲伤了,否则反而会加重病情。你父亲肯定是希望你能够健康、快乐地活下去,你说对吗?”珍妮弗依旧垂着头。她痛苦地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失控哭出来。“赶紧再给自己注射一针吧,”矿工提醒她,“你的手臂上已经出现明显的紫黑色斑纹。悲伤会加快ALE力场在你体内的扩散。本来,你父亲给你的药量够你用一辈子,别因为沉溺痛苦而白白耗尽它们。”为了宽慰女孩,他伸出手臂示意给她看。只见那粗糙的皮肤上,同样爬满触目惊心的紫黑斑痕。“我也知道自己的日子不长了。可这生活嘛,总归要继续。也许明天的太阳没那么糟糕,也许后天就不会下雨,也许大后天超市还能搞个大减价——谁知道呢?有一天我会死于这病,但在那之前,能多一刻幸福就多一刻。我想,你父亲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他从脏兮兮的工服里摸出一方洁白手帕,替珍妮弗轻轻拭去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给,自己拿着吧。孩子,你的人生还很长,你应该能比我看见更多的风景。这样,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会得到些许安慰。”珍妮弗紧紧握着那颗玻璃水晶球。她忽然感到一阵刺痛,低头才发现球体表面破了一块,尖锐的边缘划伤了她的手掌。更让她惊讶的是,玻璃表面刻着一行小字——“打开它。”她犹豫了许久,终究没能抵挡住好奇心的驱使。水晶球内部藏着一个保存完好的DNA存储硬盘。她用家中设备读取后,发现里面竟是自己与阿尔基姆的所有合影,以及对应的日记。一张张照片勾勒出两人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的完整轨迹。每一幅画面背后,都有阿尔基姆以文字或可爱表情包记录下的心路历程。在照片的末尾,是一封信。珍妮弗忍不住声情并茂地读了出来。

致我最爱的珍妮弗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我大概已不在人世。多半是ALE崩坏病带走了我吧。我其实早就清楚,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但仍旧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我知道,这很自私。我曾是贵族,直到被家族驱逐,沦落街头。流浪在这座庞大而冰冷的城市里,我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逐渐明白地底世界里也有不少善良之辈,只是社会的残酷让他们挣扎在贫困与阴暗之中。认识你之前,我的人生是灰色的。我曾绝望到想彻底结束生命。幸运的是,我遇见了你,让我发觉“父亲留给我的那颗蓝宝石”并不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你才是。在我死后,我希望你仍能像从前那样乐观地活下去。

——永远爱你的,阿尔基姆**

珍妮弗看着屏幕上的字迹,眼泪滚滚落下,却又忍不住苦笑。突然,她身后响起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说实话,听你亲自读我的“遗书”,感觉有点怪怪的呢。”珍妮弗心头猛地一震,回过身,便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阿……阿尔基姆?!”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见到幽灵一般:可我明明亲眼看着你被埋葬在坍塌的矿洞里,为了救我,你……”阿尔基姆轻轻拥住她,在她耳畔低语:“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但我回来了。”少女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双手试探着触碰他真实的温度。阿尔基姆缓缓合上双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伤感与释然:“那一刻,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顶上的石块轰然落下,我闭上眼睛认命地等待终结。却忽然有人抓住我的胳膊,那人正是你父亲……费德里科。”阿尔基姆重新回想起那危急一幕。原本已绝望的他,骤然被费德里科用力拖向一条狭窄的裂缝。

“小子,好久不见。看来我终究没能阻拦你勾搭我女儿,但既然如此,就得保证让她幸福。否则,我即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费德里科的权能“金刚不坏”是将自己的皮肤表面变得无比坚韧,像石头那般。他拼尽最后的力气用自己的双拳将石壁砸开个口,把我甩了出去。可他自己却再也无法离开。”费德里科被坠落的巨石死死压住,再无生还的可能。临终前,他仿佛回到了那个“超算空间”。他来到了一片空荡的草坪,一家三口曾经在这块草坪上进行野餐,度过了一段温馨美好的回忆。然而突然之间,一个个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自己下意识地抱起了女儿牵着老婆的手跑了起来,然而很不幸,妻子突然绊倒了一个石块从天而降砸断了她的双腿,她大声喊着让自己带着女儿快走。费德里科想起来了,这里是自己的超算空间,不断地重复着当年矿难的场景。那一年,矿难来得突然,地下的隧道在快速坍塌,凭借着自己的权能他帮助矿工兄弟们开辟出了一条逃生的路,先让他们逃了,然后自己再折返回来救老婆孩子,然而老婆却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断了双腿,情急之下他只来得及把女儿救走。

灾难之后,生活还得继续,女儿虽然成功生还,可是自那之后曾经活泼可爱的女儿变得少言寡语,经不住自己的反复询问,终于有一天她说出了心里话,自从那场灾难之后她的心中一直怨恨着父亲当年救了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拯救自己的母亲。有一天自己在女儿身上突然发现了象征着ALE崩坏病的紫黑色条纹,然而身为矿工的贫穷让他支付不起那高昂的药物,女儿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直到坐上了轮椅。心中一直对女儿有愧的自己近期却意外地发现女儿有了恋情,做父亲的是既开心又担心。虽然说自己平时没给过那傻小子好脸色看,但是从女儿幸福的神情上他明白了这小子对于她的重要性。“你小子一定要让她幸福啊。”这是一位老父亲最终的请求,现实中费德里科被深深地埋葬在无数的碎石之下。

“当我反应过来时,费德里科已经彻底被埋在石块之下……对不起,珍妮弗,我没能救他……”阿尔基姆低声说着,把珍妮弗抱得更紧。“我是真的对不起你和你父亲。若不是他,我根本无力活着回来……”这一刻,珍妮弗早已泣不成声。她也伸手紧紧搂住阿尔基姆,心中涌现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父亲的哀伤,也有对爱人的喜悦——但更多的是对命运的无可奈何。两人就那样深深拥抱着,任泪水在彼此肩头打湿,仿佛唯有这样才能让心中愤恨与悲痛得到少许安抚。 第十四章:星穹之旅 星灵纪元2275,卡达列夫诺克城·莫斯科港

飞船内,安培尔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船舱。“露娜,立即启动,目标:纽斯比特提雅顿。启用紧急医疗设施,激活BSE力场护罩。”安培尔冷静地通过语音指令下达命令。“航线已确认,紧急医疗设施已启动,BSE力场护罩已激活,跃迁引擎准备完毕。”AI露娜的声音如常回应。“凯奥斯,坐稳了,马上就要跃迁了。其他的事,咱们之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安培尔继续说道,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我们到了吗?”凯奥斯困惑地问道。“不,暂时还没。我们还在破泰利克星际带中。这里是一个常用的中转站,离纽斯比特应该不远了。”安培尔解释道。艾莉丝在经历过医疗处理后已从昏迷中苏醒,虽然伤势未愈,她依然显得有些虚弱。习惯了长期作为感染者的她,打了针后便靠在一个毛茸茸的玩偶上休息。安培尔则在一旁修理自己已然破损的翅膀,疲惫的她走进了自己的闺房,也习惯性地注射了一管药物后,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凯奥斯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目光游移在飞船内的布景上,柔和的灯光下,四周的一切都透露出少女心的可爱与温馨。粉色为主的配色搭配着小巧精致的内饰,连舷窗旁的小熊挂件都显得异常俏皮。“你还带着那个玩偶呢,那个……应该对你来说很重要吧。”艾莉丝歪着头对着凯奥斯说道。凯奥斯低头看着自己一直小心翼翼揣在怀里的那个破旧的小熊玩偶,玩偶有着灼烧的痕迹,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上面还用刺绣写了一行字。“我也不知道这个玩偶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感觉一定要把它带在身边。”凯奥斯看着小熊玩偶,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从自己睁开眼以来所经历的这一切仿佛一场梦。凯奥斯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到一股柔软的触感从脚尖蔓延至头顶,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星空,伸手便能触摸到璀璨的星辰。然而就在此时,他感受到指尖传来一股温暖的力量,一只小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金色长发的美丽少女映入眼帘,接着他便跟随声称要救他的两人踏上了大逃亡。那种从容的疲惫感开始蔓延,凯奥斯躺倒在沙发上,渐渐入睡。在群星的低语中,他进入了梦乡。无数点点星光汇聚。宇宙始于虚无,虚数空间逐渐投射出实轴的影像,熵增成了万物的根源,宇宙大爆炸的根本推动力,便源于虚数空间中的奇点能量。每一条可能的现实道路,尽头都是一位温柔而孤独的存在,祂让虚数空间中的“灵”回归现实,完成宿命的轮回。

那么,记忆究竟是什么?人的一切行为似乎都源自记忆。若记忆得以继承,那是否就意味着永生?身体,不过是躯壳,而内心才是真正的核心。那内心又是什么?我们所做的一切选择,是否全然来自内心?时间是什么?它既能治愈一切,也能抹去真相。失去的记忆,遗失的心,剩下的便是无法抹去的本质。只剩下本质的躯壳,终将抵达怎样的结局?虚数空间中,卡拉赞达尔摇晃着无数闪烁星光的翅膀,祂看到,祂听见,祂以一种独特的视角,见证着现实世界中那个男人的故事。而这是故事的开端,正如每个故事的起点,是宿命中定下的必然结果。沿途的风景,有的带来欢愉,有的带来悲伤,但无论如何,我们最终都会抵达命运的终点。正因为经历过一路的喜怒哀乐,那颗心,才最终完成了人类的“完整”。

我们都是孤独的存在,相互疏远,也彼此靠近。力场隔绝了我们的心灵,但总有一股力量,比希望更炙热,比绝望更深邃,它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冲破了力场的隔阂,将我们的心灵紧紧相连。到了那时,想必我们将告别曾经的自己,以更加激昂的姿态,拥抱未来。

星灵纪元2275,纽斯比特提雅顿托尼的私家别墅

托尼轻柔地抚摸着佩托拉的脸颊,柔软的金色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在他的腿上。她慵懒地趴在他的腿上,似乎已经沉入了梦乡,嘴里发出含糊的梦呓,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双手紧紧地环绕着托尼的腰肢。托尼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丝,佩托拉的尖耳朵微微动了动,仿佛在回应他的温柔。看着她安然入睡,托尼小心地托起她的头,将她轻轻放回沙发上。接着,他站起身,走向屋内的一间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佩托拉的低语未能让托尼停下脚步,他没有回话,只是按下了墙上的隐藏机关,地板迅速下沉,露出了一个升降机。通过生物BSE力场的验证后,托尼进入升降机。

地下的世界依旧静谧。一个束缚装置内,安静地保存着一把名为“晨曦”的星之键——托尼得到的第一把星之键,也是他关于格洛丽娅唯一的记忆。“如果当时握住的不是这把星之键,而是她的手的话,那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这把星之键,成了托尼踏上寻找星之键道路的原动力。所有的一切,都要追溯到近千年前的第一次圣皇战争。那场战争,起因是紫晶资源的争夺,后因圣星冠的出现而演变成了一场争夺圣星冠的终局之战。传说,圣星冠拥有实现任何愿望的能力,各国舰队蜂拥而至,为了这至高无上的圣物,欧米伽级星灵们展开了激烈的冲突。而最终,星灵文明的统治者“天命审判庭”也在这场混战中覆灭。

然而,卫星影像的记录却显示,星空中突然掀起了黑色的狂潮,一场毁天灭地的爆炸后,所有参战的星灵消失无踪,圣星冠也随之失踪,什么也没留下。传说圣星冠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六把星之键,外形无人得知,所在无迹可寻。随着时间流逝,星之键成了远古的传说。托尼的目标便是解开那场战争背后隐藏的真相,因为那个真相,或许与他的身世紧密相关。他能够感觉到星之键的存在,集齐六把星之键,他便能召唤出藏匿于虚数空间中的圣星冠。而这,正是托尼追求的愿望。

当托尼翻阅星灵文明的历史记录时,脑海中偶尔浮现出些许模糊的记忆片段,每次触碰星之键时,他总能感受到某种神秘的联系,仿佛那星之键本身便是他的一部分。“艾萨克,你当年究竟对这个世界做了什么?你现在又在哪里?” 第一章: 风雨欲来 (十年后)星灵纪元2285·破泰利克星际带国际公共航线上一艘超光速飞行的舰船里

舱壁上传来细微的嗡鸣,像极了某种悠长的电流颂歌。穿过全息投影的朦胧蓝光,人们依稀能望见太空中荡漾的时空波纹,曲率泡的推进在外界留下了层层扭曲涟漪。“电,是一切生命的源泉,也正是让宏伟的麦克斯特得以在大地上巍然屹立数千年的根基。切尔萨特高塔从不颓败——那是他们共同的信条;他们笃信,属于电与磁的荣光永不消逝;他们也传颂着女王展翼的光辉足可令太阳俯首称臣。直到滔天灾难推翻了黄金律法,直到无边恐惧剥夺了人心的善意……可这世间,总有不屈的火焰敢于直面那雷霆万钧的威光。”

“你听说过华兹华斯的这首诗吗?据说,他的字句里似乎暗藏对未来的预言。”凯奥斯半倚在以聚酯纤维制成的床垫上,略带闲散地翻检着与麦克斯特相关的资料。全息屏投出的天蓝色光辉映照在他年轻的脸庞,使那双眼眸多了一丝沉静的味道。另一头,安培尔手里把玩着随身的灵武“雷影”,语气漫不经心:“哼,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预言感兴趣了?难道是你这位奇点科技的绝对信仰者突然觉悟了吗?可别忘了,你可没有权能的力量。不过也不必太自卑,大多数星灵都没这本事,只有我们这些高等星灵才算是特权阶层。”

“嘶,这话真尖刻啊。”凯奥斯半带玩笑地眯了眯眼,“你呀,完全可以不用嫉妒我抢了你的队长之职,对我好点儿也行嘛,毒舌可是在糟践你的美貌哦。”安培尔面颊上陡然闪过一抹绯红,握着灵武的动作蓦地停顿。“哎哎哎,别激动,队内内讧可不是什么好事;你要真动起手来,那可就——喂,你别过来啊!”凯奥斯将满是调侃的神色藏在微微慌张之下,半真半假地嚷嚷着。安培尔那双眸子里迅速积聚着电芒,她微皱着眉,撅起嘴巴:“非得把你用电烤熟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唔,这生气的表情真可爱……别别别,手下留情!艾莉丝,快救命啊,安培尔要谋杀队长啦——”凯奥斯的惊呼带着三分戏谑,又带着七分避之不及。“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你这家伙从拘束器里解放出来,还不如将你冻在那儿一辈子。”安培尔的指尖跳跃着电花,明晃晃地彰显着她的怒意。一旁的艾莉丝看着他们争闹的样子,只是轻轻叹息。心中却不禁腹诽:(这两个家伙真是没个正形,我们此行的目标是寻找第三把星之键“天火”的下落,多么重大的任务,在他们眼里倒像是公款旅游似的。唉——)

她把头倚在柔软的沙发背上,丝丝缕缕的心型尾巴收敛在身下,黑色丝袜勾勒着紧致的大腿。她一手绕着火红卷发,一手盯着全息屏幕上显示的到达时间,接着戴上VR眼镜。闲暇之际,她总是如此自娱。明明只是一张照片,她却对着VR端反复观看,彷佛这样就能与照片中那人再度相拥。(师傅,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也结识了新的同伴,不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逃亡生活了。师傅,你会为我骄傲吗?)艾莉丝张开双臂,紧紧搂住身旁的抱枕,用脸贴近柔软的布料,像是在汲取一份来之不易的慰藉。

舰船在超光速下航行,外界的星海被时空扭曲出奇异景观,像一片片流光溢彩的镜面,折射出不真实的斑斓。屏幕上数据显示:“ETA in 46 hours.”

“喂,你们两个收敛些行吗?直到三号我们才能抵达麦克斯特的国境线,我可没兴趣在这漫长的两天里看护两个吵吵闹闹的傻子。”艾莉丝半躺在沙发上嘟囔道,转头瞥了凯奥斯一眼,“对了队长,这次行动的作战方案与备案逃脱计划,你都准备好了吗?”说话间,她猛地甩了甩头发,神情中带着几分冷淡的艳丽,随手将几个爆裂螺旋镖当作发饰插进卷曲的发梢,甚是随意却又透着一股危险的美。一旁的苏尔特尔看着安培尔挥舞电光与凯奥斯插科打诨,不禁流露出惊诧:“他们一直这样?难以想象安兹华德公司暗部特别行动队的选拔标准为何如此离奇。”艾莉丝撇了撇嘴:“唉,司空见惯了。你们要是真想折腾,也请别远离插销固定,万一时空跃迁引擎出现了什么故障,你们非得摔个四脚朝天不可。”

“如你所愿,艾莉丝。”凯奥斯弯起嘴角,突然从身后掏出一物,朝安培尔的方向完美抛出一道弧线——正巧落入她嘴里。登时,安培尔的恼怒仿佛被一阵甜蜜浸透,只剩下满足的神色。凯奥斯狡黠地笑了笑。(果然,她对添加了紫晶炼乳的草莓冰淇淋毫无抵抗力。随即他将目光转向苏尔特尔,笑容真挚:“苏尔特尔先生,这次您能特意前来协助我们的行动,实在感激不尽。您的烈焰之名我们早有所耳闻。为了更好地通力合作……”他顿了一下,眼底闪现微不可察的狡黠。“怎么了?”苏尔特尔有些疑惑。

“您知道,星灵们最注重的便是权能的秘密性,但为了团队默契,我想请您稍作说明……”凯奥斯眨了眨左眼,一副半开玩笑半正经的神情。苏尔特尔沉吟片刻,那低沉如火山岩般醇厚的声音缓缓响起:“看我此刻的样子,你们大抵也猜到了——我出自泰坦族的火焰巨人一支,权能属热力学范畴,能操控分子的热运动,从而提高物体温度,以短时间内爆发上万摄氏度的炽热灼烧。至于等级,我想你们也心中有数。请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此次任务。”

“非常感谢。顺便,我还有一点个人私事,想向您请教。”凯奥斯浅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苏尔特尔随着他走入一间房间,房门刚一关上,室内的灯光便骤然熄灭,像是瞬间遭遇了电路崩溃。凯奥斯拔出星铳,一枪爆掉房内的摄像头,灯光随之恢复,房门也自动锁紧。“安培尔,干得不错,你对电流的操控果然炉火纯青。”凯奥斯嘴角扬起。“抱歉,这玩意自带保护电源,需要几番折腾。”安培尔的话音仍在舱门外回荡。苏尔特尔全身变得血红一片,棕褐色的皮肤像熔岩般裂开,脚下地板隐隐冒出焦糊气息。

“别紧张,苏尔特尔先生。”凯奥斯举起先前紧握的手掌,“咱们只想跟你私下聊几句罢了。要是把舰船弄坏,露娜可不会原谅哦。”他张开手心,随即露出一抹莫测的笑容,“我们先来谈谈这个,然后再聊聊……你女儿的事。”苏尔特尔的瞳孔猛然收缩,拳头握得更紧:“你想对她做什么?”

“放心,我只是想“帮”你罢了。”凯奥斯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星灵纪元2285·塔迪尔星球·麦克斯特

K轻轻晃动着小尾巴,血色美甲在她丰润的朱唇上流连,修长睫毛轻轻眨动,瞳孔中透着天生的狡诈与嘲讽。“我们到了,地点就是这里。按托尼的吩咐,只需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把那家伙找出来,让他开口的工作交给我就行。”K弯唇一笑,伸出蛇一样分叉的信子舔了舔指尖。“伊丽丝在飞船上做后勤,瑟琳娜,这次就得辛苦你出面。毕竟我和玛蒂尔达是卡普拉种族,这里的人对我们向来没什么好脸色。”K那对血红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瑟琳娜,“放心,不算多难。只要你出马,小小的牺牲总比我们被围追堵截要好得多。”瑟琳娜虽神情不太乐意,却也只能无奈一叹,点头答应。玛蒂尔达掏出两瓶葡萄酒递给瑟琳娜:“听说那人对酒情有独钟,你带上这两瓶,找机会就好。若有突发状况,用意识传呼器通知我们。”

“这是事先准备好的假身份。”马丁也递上几份证件,“本想给你搞个审判官的头衔,可那更扎眼,干脆伪装成矿工家属,以探亲为名溜进矿区。目标的活动范围和大体日程,我都发到你的智能终端上了。注意安全。”苏菲娅环顾四周,俨然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对她而言,这任务更像一次公费旅游。见瑟琳娜离开后,她就黏到K身边撒娇,玛蒂尔达和马丁则坐在一旁小憩。“K姐,和我讲讲你和达斯米安是何时认识的吧?”苏菲娅歪头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K神色微动,思绪似被牵回过去,“那得追溯到很久之前了。那时的我刚刚失去了老李,犯下重罪的我在卡提雅遇到一些麻烦,是他把我从监狱里救了出来。”说到此处,K的眼眶微微泛红:“我这一辈子竟然给达斯米安那个混蛋前前后后办了两回葬礼,想想真够讽刺的。”苏菲娅没有回话,只是靠在K身边,默默感受那份平静的悲伤。

另一端,瑟琳娜已顺利潜入矿区。“目标叫做奥古斯汀,据说是个络腮胡的大叔。呃,真倒胃口……”她嘟囔着,一边警觉地打量四周,一边留意不引起其他矿工的注意,硬着头皮小心避开他们的视线。(资料显示,这个时候他通常在家。正好去拜访一番,最好他家里没其他人,免得节外生枝。如果能不动手更好——动用权能太容易暴露。)她心里盘算着,便行至那栋简陋屋前。刚思忖着找什么借口敲门,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带着疑惑的男声:“请问这位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瑟琳娜一惊,回头,却见一个络腮胡的中年男子立在面前。

“您……是奥古斯汀先生吧?您不记得我了吗?”她不动声色地扮出仰慕表情。“抱歉,我想我并没见过你。”对方显得木讷坦率,令瑟琳娜心生微恼,但仍强笑着上前半步,刻意在他面前展示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段:“我是您的粉丝嘛,这里某位矿工是我外甥,我来探亲时就顺道拜访偶像。”奥古斯汀闻言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变,他欣喜若狂:“你看过我的作品?”

“那当然,看得津津有味。文笔流畅、情节引人、主题也别具一格,我爱不释手呢。”瑟琳娜矫饰着热情。(没想到这套瞎话居然真的管用……)毫不知情的奥古斯汀果然受宠若惊,赶忙邀请她进屋。瑟琳娜自是求之不得,一边脱下外衣,一边舒展背后收拢的白色双翼。性感胶衣配上那对纯白羽翼,让她看上去圣洁又妩媚,令奥古斯汀目不转睛,心猿意马。她咬牙忍受被对方上下打量的违和感,但仍旧保持温柔笑意,等待时机更进一步取得信任。“那是什么?”奥古斯汀望向角落里一个硕大的箱子。“哦,是给我外甥带的东西嘛。对了,我这儿还有两瓶葡萄酒,咱们不如开怀畅饮?”瑟琳娜迅速换上甜美笑容,从那空空的箱子里翻出两瓶酒。

几杯酒下肚,奥古斯汀已被眼前的美人冲昏头脑,意乱情迷。瑟琳娜见火候差不多了,主动轻搂住他,故意避开他的嘴唇,转瞬间暗暗发动权能,一记寒气如利刃般刺入他的胸膛。奥古斯汀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彻骨冰寒中昏厥过去。“就让你先好好睡上一觉吧,希望托尼是对的,这家伙最好能帮我们找到星之键的线索。”瑟琳娜一面调控着温度,一面轻声喃喃。她见对方已陷入深度失温状态,遂麻利地把他塞进那只大箱子里,然后拖着箱子出了门。 第二章:风暴前奏 星灵纪元2285·塔迪尔星球·麦克斯特国境线

舰船平稳地飞行在星海边缘,隔着透明的舷窗,能看到包裹着整个塔迪尔星球的巨大“泡泡”——一座工程浩大的BSE力场防护罩正泛着幽幽的电磁蓝光,数千道光柱自地面腾起,与穹顶交相呼应,构筑出这座星球的宏伟防御结界。要想进入麦克斯特境内,唯有从那敞开的通道处——历经身份检查与军方审查——方可踏上这片大陆。“嘿,安培尔,怎么了?这儿可是你故乡,难免有些触景生情?”凯奥斯敏锐地觉察到安培尔微妙的神色。她张了张嘴,却轻轻合上,“……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大美好的回忆。”

凯奥斯没有追问,只是安慰地摇摇头:“总是这么欲言又止,说出来让我分担一些,也许会好过一点。”他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关怀。安培尔别过脸,只用余光打量着他,忽然问道:“呐……你为什么要追寻星之键?”凯奥斯闻言,仿佛被戳中了心事,肩头微微颤抖,却假装将目光投向舷窗之外。“这算什么问题?我们不都是接受了那个人的雇佣,才来执行这些“特殊任务”的吗?托尼说过,我们也算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安培尔若有所思:“是……这样吗?如果当年我没把你从那里救出来,也许你就不会站在这里寻星之键了。抱歉,我只是想问,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星之键对你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凯奥斯怔了怔,轻声答道:“也许我自己也不清楚,也许正因为此,我才要寻找那答案。我失去了很多记忆,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肩负什么使命。当年若不是你将我从冰中解放,我早已沉眠于未知的绝境。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也给了我寻回身份的机会。所以,不管你是出于怎样的理由要找星之键,我都会竭尽全力去帮你完成心愿。”

听着他诚挚的言语,安培尔微微脸红。她看着凯奥斯专注而温柔的模样,心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弟弟曾经的身影与话语,那些记忆渐渐与凯奥斯的轮廓重合。我也想知道当年圣皇战争的真相,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个血色夜晚的记忆再次浮现在安培尔的脑海中,无论多少年过去都无法释怀,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都是因为在那时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真相。散落于拉提麦尔星系各处的星之键,正是那场战争唯一的遗物——已过去近千年。安培尔握紧了右手的灵武,那是她亲生母亲留下的最后馈赠。

凯奥斯沉默地凝望着舷窗外,内心同样暗潮涌动。包裹星球的“泡泡”在万千电流涌动下,宛如一顶隐形华盖。远远望去,浩瀚的蓝色调映在星空之中;浮游炮群在轨道上游弋,组成相控阵列,一派天威不可侵犯。“麦克斯特拥有“千城之国”的美誉,自然名不虚传。”他在心里感慨着。不多时,舰船的显示器陡然亮起警示:“AW073,Please report to station A4E9 for military check out. Repeat...”安培尔撇撇嘴,一脸不耐:“叫你别带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结果只能走专用军事通道,手续最是繁琐。”

凯奥斯却显得满不在乎:“有备无患嘛。再说,你们有权能护身,而我可没有这样的天赋。别担心,我都准备好了,他不会严查咱们。”他们降落在A4E9站点,一名全副武装、看似管事的星灵显然在等候。凯奥斯热情地迎上去,笑容谄媚:“下午好,凯迪亚思长官,来一杯红茶吗?”话音未落,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对方不为所动,冷声道:“我们需要检查你的证件和货物。武器想要入境,须得持有奥特沃夫政府亲批的许可。”话音刚落,其他士兵便上前搜查。

凯奥斯摆出公司的三维立体投影证件,语速不紧不慢:“等等,长官。我们是安兹华德公司外勤干员,您看,这是运输许可。此行押送的是新一代针对ALE崩坏病的靶向药物,所以才会武装护送。安兹华德先生和您,想必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吧?”听到“安兹华德”的名字,凯迪亚思的神色顿时一凛,目光扫了扫舰船。凯奥斯微微一笑,递茶的一瞬,悄悄塞过去一个硬件级别加密的比特币芯片,价值足有十万纽斯金。对方会意地收下,立马提高嗓音:“检查已完成,没有问题,放行!”那五层震刚铸造的大门轰然开启,凯奥斯仍笑容可掬:“祝您今天愉快,凯迪亚思先生!”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却依旧维持着谄媚的笑。

星灵纪元2340年1月4日· 09:08·天气阴·塔迪尔星球·柯祖尔·普雷斯顿城邦

“嗷——!”一声惨叫骤然掠过工厂沉闷的机器轰鸣。湛蓝的切伦科夫射线闪得凯伦几乎睁不开眼。“混小子,让你别凑发电机这么近,还不戴护目镜,亮瞎眼了吧?”奥穆尔一面摸着胡子,一面用粗壮臂膀揉乱了凯伦的头发。工厂内,一台庞大的设备正发出低沉轰鸣。凯伦看着那堆“破铁疙瘩”发牢骚:“我真想哪天能到上面去过好日子。天天在这儿围着破机器忙活,整日嗡嗡作响,啥实质用处都看不见……为啥不让机械自动化处理,还得咱们来受罪?”

奥穆尔眉头一皱,压低声音:“行了,你再瞎嚷嚷,审判官们可不会管你是谁。最近他们查得严,咱工地上已有两个人无故失踪。还有,离这设备远点,我工作时你少来打扰,也甭问太多细节,你不会想知道的。”凯伦闻言,只得闷闷地低下头。见他神色沮丧,奥穆尔又露出一丝慈爱,在身后摸了摸,递给凯伦一个手帕包着的礼物:“你这小子,今天可是你178岁生日,叔叔可没忘。”凯伦兴奋得手都有些抖,忙不迭地拆开,竟是一把崭新的DBX2000星铳。“别犯浑,听到没?”奥穆尔佯装凶巴巴地警告。

“谢谢奥穆尔叔叔,你简直就是我亲爹。”凯伦一溜烟跑开。奥穆尔看着他的背影,欣慰里透着担忧,喃喃道:“这孩子……迟早得闯祸。要是莉莉娅和雷恩西斯还在,该有多好。你们居然抛下我和凯伦,这份重担落在我身上,也未免太沉了……”

回忆涌上心头,奥穆尔抬头仰望灰蒙蒙的天际,一抹泪滴悄然坠落,正好落在一朵枯萎的百合上。柯祖尔的天空一直阴沉压抑,盘踞在天空之上巍峨的奥特沃夫装置投下巨大阴影,只有在少数时刻才会移动。那宏大的圆环状机械不停闪烁着蓝色荧光,宛如一片带电的海面在脉动,似一台沉睡的巨兽缓缓呼吸。无数圆盘以极快的速度上下延伸,运输星灵与货物直达云端。远处,麦克斯特首都切尔萨特的高塔散发着亘古不熄的圣洁光辉,千年未曾黯淡。

阴云高悬,似有风暴在酝酿,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难言的压迫感。微风流窜于街巷,轻拂凯伦的面庞。他走在普雷斯顿繁忙的主街上,手里捧着那把星铳,沉甸甸的兴奋让他心跳不已。铳身刻着华丽的能量回路,通道在上面密密布列,与使用者的体内回路合一。枪管由高纯度振金所制,配合嵌在核心处的紫晶晶元,具备最顶尖的奇点能量效率。斯托克工业的激光蚀刻logo在枪柄处熠熠生辉。

在普雷斯顿,多层立交和悬浮轨道纵横交错,空中时不时掠过形态各异的辉航板。凯伦抬头仰望这片闪耀机械所构筑的钢铁丛林——无数“哔哩盘”贴着电磁弹射的轨道飞速往返,载着无数星灵与货物直达那个传说般的“天国”奥特沃夫。它看上去就像高悬云巅的金属圆盘,无时无刻不激发着他内心的渴望。可现实是,他只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电工学徒。如今麦克斯特境内物价飙升、审判官四处巡查,人心惶惶。前些天,乔伊斯伯伯就被抓走,说是参与了什么“火凤凰”反叛组织……

想到此处,凯伦自觉将星铳收起。他虽然拥有携带铳的合法权利,却并不想惹麻烦。他踏进“Goood life”超市,想买一袋精炼紫晶液当作这周的口粮,却发现价格暴涨。“这也太离谱了!”前面的大叔气得咬牙,“简直抢劫!”柜台小姐一脸无奈:“对不起,先生,紫晶资源短缺,进货价翻了几倍,实在没办法……”凯伦见状,心里也在暗暗叫苦。就在他打算结账时,那名暴躁的大叔却突然伸手从他腰间抢走了星铳,转身夺门而逃。“那是我的星铳!混蛋,站住!”凯伦追出超市,就快抓住那人之际,背后却传来一股恐怖气浪,瞬间将他掀飞。

……不知过了多久,凯伦努力睁开眼睛,却看见周遭烈焰熊熊,地面灼热,左手臂的血肉已烧得焦黑,甚至露出半截白骨。他痛苦万分,却硬撑着爬起来。劫走星铳的大叔不见踪影,走进超市,他看见那位女店员的尸体横陈地上,胸口被剖开,星核碎裂,金色的血液染满收银台。凯伦大脑一片空白,只余难以抑制的惊恐与左臂的剧痛。他无法察觉,自己衣服上早已被人悄悄附上一个小小的定位器。此时,一支审判官小队赶至现场,领队凯瑟琳戴着金属面罩:“这里是审判官小队“刻耳柏洛斯”,现场仅发现一位受伤星灵,种族安吉拉,暂未检测到明显BSE力场波动——申请收容。”她缓步走向凯伦,半蹲下身:“你还活着?我是审判官凯瑟琳。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与此同时,在阴影里,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勾唇露出冷笑,轻声自言自语:“看来情报没错,我们已经找到材料里所描述的那个目标。各位,行动吧。”话音落下,远处传来简短的通讯回音:“收到。我们立刻赶来。安姐,快别吃了——目标找到了!”只见城市一角,艾莉丝正无奈地看着安培尔在路边摊吃得不亦乐乎。“好好好,我这就过去。”安培尔耸耸肩,“只是想回味下家乡的味道嘛。”

一场漩涡般的阴谋,正悄然拉开序幕。 第三章:火凤凰 漆黑的身影骤然闪现,又以令人难以捕捉的速度消失无踪,只在空气里留下一道淡淡残影。凯瑟琳的意识传呼器在这一瞬传来声嘶力竭的求救声:“遭到……敌袭……请求支援……重……复……啊啊!!……”话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难耐的静默。凯瑟琳猛然回头,只见身边队友已然倒下,金色的鲜血正从他们破败的胸腔中喷涌而出,巨大且狰狞的爪痕将他们的胸口凌迟得面目全非。

“好快……”凯瑟琳喃喃道。感受到危险步步紧逼,她体内的神经瞬间绷紧,纳米盔甲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至全身,她快速动用自己的权能凝结出一道闪耀着电磁微光的护盾。

就在她竭力镇定之时,那道漆黑的身影再次出现,携怒雷般的气势向她袭来。凯瑟琳双手聚集起闪电,化作利剑形状的双刃十字交叉,勉强挡下了第一击。但那股旋风般的速度与冲击力近乎撕裂电磁屏障。随后,黑影的连续爪击宛如狂风骤雨般四面飞舞;凯瑟琳闪躲应对,电光在半空与利爪碰撞,绽放出四溅火花,宛若一场炫目的烟火盛宴。可她的体力渐渐不支,身上已被划开几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从中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最终,她无法抵挡那如山洪般的一记重击,被震飞数丈远,重重地撞在了破损建筑的墙壁上,紧接着,一块尖锐的废墟残片刺穿了她的下腹,她一时动弹不得。

“你还要顽抗到何时?你不是我的对手。”黑影的声音中带着冷厉的嘲讽。尽管重伤在身,凯瑟琳的嘴角却忽而浮现出一丝笑意:“也许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能拖延你,这就足够了。”

话音刚落,地面以及四周因战火摧残而布满金属的建筑碎块,甚至连整条街道,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感应,竟统统震颤着漂浮起来。“该死,看样子玩脱了!”只见这些碎片如同无数导弹,以超音速向黑影蜂拥而去,与空气剧烈摩擦后表面开始灼红发亮。它们撞击地面后引发连串猛烈爆炸,硬生生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与此同时,凯伦感到身体被一道黑影裹挟着,随即被带进狭窄的巷道,在紧迫的闪转腾挪中很快遁入地下。他试图挣扎,却在头部遭受重击后再度失去意识……凯瑟琳在半昏迷中听到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贾马尔将军贵安,多谢大人出手相救,咳……。”她吐出一口带着金属光泽的血块。一位身披厚重战甲的星灵士兵不紧不慢地回答:“地上有血迹,对方受了伤。不过,根据BSE力场显示仪的读数,他应该已经逃出了很远。”

贾马尔目光如炬,略微皱起眉头:“看来这家伙确已逃脱。他若藏匿于这巷道深处,追击起来颇为困难。算了,先处理好现场,把这位受伤的女士送去救治。还有,命人加强周边警戒!这类案件近来频发,我不允许有人在普雷斯顿如此肆意妄为。”

身经百战的贾马尔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仿佛闻到了不祥的气息。紫晶资源日渐匮乏,抢劫案增多似乎在所难免,可是最近几起劫掠却处处透着古怪:无论是曼哈顿街道、莱茵特区,还是如今的普雷斯顿,袭击者都并非单纯地抢夺物资,反而还会主动攻击执法者并劫走人质,且动作颇具组织性,似乎在寻找某个特定的目标。按理说,“火凤凰”组织在遭受严格清剿后只剩些残余势力,难成气候……难道自己想太多了?贾马尔沉默片刻,心中却隐隐生出疑虑。

金色血液散发的气息仍在鼻端回荡,而此刻,昏迷不醒的凯伦却已经身处地下。酥麻的触感犹如电流窜过他的全身,让他逐渐从恍惚中苏醒。他眯起双眼,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条件反射般,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被截断的左臂,竟已重新长出前臂的部分。

“醒了?头儿想见你。我真不明白他怎么想的——说是要找“雷恩西斯”的儿子,可大家都知道那小子早就被处刑了。就算找到了,你觉得他真的会愿意听我们的吗?……呃,抱歉,我嘴碎了。我叫格蕾雅,欢迎来到普雷斯顿……的地下。”少女略显调皮地往后一靠,45度扬起下巴,身上仍淌着尚未凝固的血迹。

凯伦努力睁大眼睛,终于看清了周遭:无数磁悬浮轨道在这片地下世界纵横交错,车辆在轨道上疾驰。一座座圆弧形发电装置与紫晶精炼无害化处理设备宛如巨大雕像般巍然林立,穹顶由层层震刚骨架拼成鲸鱼的形状。身边不时可见不同种族或衣衫褴褛的星灵,他们却彼此尊重,相互间友善又谨慎。这个秩序井然的地下城邦,有着可观的交通网络与分区管理,不似地面上残破萧索,反倒有一种隐秘而奇异的繁华。

“这本是一处被政府放弃已久的地铁废墟。”格蕾雅向凯伦补充道。“喂,凯伦,你在发什么呆?我话都说到这儿了,你可有在听?”见凯伦依旧恍惚,格蕾雅的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当时打晕你是没法子的事,情况太紧急了嘛。抱歉啦,你就原谅我一次吧。”说着,她撅起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凯伦还没从那“鲜血、剧痛、黑影、地下世界以及眼前这少女”的信息里缓过神来。就在他心里嘀咕“难道我已身处天堂”时,一双白嫩小手忽然扯住了他的脸颊,用力拉扯得他直呼疼痛。

“叫你不理我,自作自受!”格蕾雅气呼呼地把视线移向一旁。凯伦立刻清醒过来,疼得龇牙咧嘴:“你好……我是凯伦·希斯特。你……是格蕾雅,对吧?你说的“头儿”又是谁?为什么要见我?等等,你把我绑到这儿来的?”格蕾雅轻哼一声:“别用“绑架”这个词嘛,听上去一点都不友善。只是请你“借一步说话”嘛。”

这时,一个温和却极具威严的声音在凯伦身后响起:“好了,格蕾雅,别再折腾这个可怜的小子了。他看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格蕾雅转过头去,嬉皮笑脸道:“哎呀,头儿,你终于来了,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这可已经是第五个了。行啦,我去忙别的了,那边还有一堆破旧机器等着我“爱护”。”

“都说过多少回了,不要叫我头儿,要叫我戴安。罢了,不跟你计较。”女人叹了口气,却转向凯伦温柔一笑,“不过我相信这次的情报没错,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只是还需要再等一个人来确认,毕竟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风险太大了。”那人朝凯伦微微躬身,语气格外恭敬:“你好,凯伦,我是戴安。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凯伦讷讷道:“凯……凯伦,凯伦·希斯特。”

再说地面上,普雷斯顿某条街区的隐蔽角落——“喂,凯奥斯,你口中的目标呢?这儿除了警方的黄色警戒线,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安培尔显然有些焦躁,她盯着凯奥斯的侧脸,眼中写满疑惑。

“如此说来,不算完全准确。其实我们的目标,早被一个“影”带走了。”凯奥斯看似毫不慌张,甚至带着几分慵懒。他看向同样一头雾水的队友们,微微笑道:“我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去个地方,路上再细谈。”说完,他抬脚迈进一条阴暗巷道,用力揭开下水道的铁盖,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等等!你可别告诉我,你要让我们跳下去?”安培尔一下子捂住鼻子,尖声抗议,“我可不想弄脏我的翅膀!昨天我才去做了保养!”她身后那两只雪白翅膀,随她的抗拒而左右翻飞,看上去更添几分无奈。但凯奥斯却不为所动。看着她一脸纠结,竟直接伸手抓住她的翅膀,迫使她跟着自己跃入了黑洞般的下水道。

“别拽我翅膀——啊啊啊啊!凯奥斯,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安培尔悲愤的尖叫声在空洞的管道中久久回荡。其余两名星灵见状,只好交换了一个“我们认命吧”的眼神,苦笑着鱼贯跳了进去…… 第四章:一位老朋友 戴安轻轻摊开手掌,掌心放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细小珠子。几颗珠子“咔嗒”一声滚落在地,随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织布机般以流动的光线编织出一幅三维投影。“路西法·雷恩西斯爵士——麦克斯特皇家学院的首席科学家,也是切尔萨特全部城防系统的设计与建造者。”戴安的声音在地下空间的穹顶间回荡。投影里显现出一名高贵的学者形象,身着带有金色纹饰的实验外袍,胸前别着显赫的家徽。她转向站在一旁目光复杂的凯伦,缓缓道:“而你,凯伦,全名是——凯伦·雷恩西斯。雷恩西斯家族的第四代继承人。”

凯伦的内心几乎就要被骤增的信息冲击得崩溃。他从小与“雷恩西斯”这姓氏绝缘,奥穆尔叔叔告诉他——他是被捡来的弃婴。可如今,戴安的一番话无疑击碎了他对自身身世的所有认知。(难道我的父母并没有去世?又或许……他们在世却从未寻找过我?)他感觉自己的星核在颤动,思维一片混乱。更何况对方尚且身份不明,还将他强行带到了这荒芜的下水道中。可奇怪的是,他们对自己似乎并无恶意。若自己真只是个普通矿工,他们何足为自己这般大费周章?正当凯伦左右为难之际,一声巨响从下水管道另一端传来。有人坠落至地面,扬起了漫天粉尘。戴安眯起眼睛,似乎预料到了来者:“看样子,我们的老朋友到了。”她语气中多了几分审视,“这样一来,凯伦的身份也就完全坐实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绑架凯伦?到底有什么企图?”浑厚的中年男声在狭窄的地下空间里激荡回旋。男人的身后跟着一群握着星铳的星灵,沉稳的站姿与满脸的警惕,说明他们都经历过不小的风浪。(奥穆尔叔叔?)凯伦心头一紧,当看清那个中年男人的模样时,他愣住了。可男人却对戴安投去复杂的目光:“好久不见,戴安……上次见面恐怕已经是三百二十五年前了。我才刚想过安生日子,你就又来找事?难道当年你害死的人还不够多吗?哼,我才不会为了你们姐妹俩之间的家务事,再把自己和凯伦都搭进去。”

戴安却依旧保持着那股旁若无人的平静与从容,仿佛拥有君临天下的气度:“首先,克莱斯特先生,这并非什么“家务事”。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那些感染者和贫穷阶级的星灵能够得到基本的生存环境。也许切尔萨特政府对我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但这不重要。第二,凯伦乃是我们计划的关键,他身上的秘密,你比谁都清楚。”克莱斯特的面庞扭曲着,右手已悄然攥紧星铳:“戴安,你打算——硬抢也要把他带走?”戴安不急不躁,只是看向对方:“克莱斯特先生,在你扣动扳机之前,能不能先想想后果?你觉得自己会有胜算吗?我们其实更希望合作,而非对立。我仍念着我们当年的交情,也确实需要你们的帮助。”她的话语里带着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恳切。

克莱斯特一愣,目光略过神情复杂的凯伦,眼里浮现出迟疑。戴安叹了口气:“克莱斯特,我明白你心里的犹豫。但“黑蜂”计划迫在眉睫,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要更稳妥,不如让凯伦自己做决定。”

“那小子懂个屁,他就是个谁都能忽悠的傻小子。”克莱斯特冷哼道。凯伦的身体却已经微微颤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与冲击:“够了!都别说了!”他瞪向克莱斯特,声音里交杂了愤怒、悲伤与渴望真相的急切,“奥穆尔叔叔,戴安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会认识她?连你的名字都是假的?到底谁能告诉我,我究竟是谁?我的父母还活着吗?他们在哪儿?!”

克莱斯特的眼神黯淡下来:“孩子,不是这样的……本来,我想等你成年礼那天再告诉你……罢了,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下去了。”他长叹一声,似乎把心中沉积了数百年的苦痛一同呼了出来,“三百多年前,你的父亲安东尼·雷恩西斯和母亲莉莉娅以自身爵士的身份加入了“火凤凰”组织,并与戴安策划过一次政变。可惜行动暴露,你的父母为了掩护组织,独自承担了全部罪名,被……被残忍地处决,死在西斯廷大教堂……”

凯伦的双瞳骤然放大,戴安掌心那三维投影再度变幻,呈现出当年惨烈的画面:自己的父母被用巨大震钢钉穿星核,血淋淋的景象直逼他的心灵。凯伦猛地打了个寒颤,几乎不敢相信所见所闻。(不……不可能……就像一场噩梦。我只要醒来,就能发现这一切并未发生……对吧?)可周遭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并非虚假的幻象。克莱斯特苦涩地低下头:“凯伦,我很抱歉……可是戴安说的确实是真相。”

“火凤凰……难道不是个恐怖组织?”凯伦喃喃自语,声音细如蚊蝇。忽然,一道劲风掠过,双马尾少女格蕾雅气呼呼地蹦到他面前,叉腰质问:“被政府那些‘破宣传’给洗脑了吧?”她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你说我们袭击审判官?杀了他们?那也不过是对那些助纣为虐的走狗出手罢了。你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执法”的吗?看看他们对感染者和底层群众做了什么?难道我们出生低微,就注定被踩在脚底,备受欺辱?”

凯伦想要争辩,可沉默最终战胜了言语。他明白麦克斯特内部矛盾已久,资源愈发匮乏,紫晶的价格不断飙升,整个社会处于崩溃边缘。他听到格蕾雅声嘶力竭地控诉:“为什么他们就是正义,而我们就不是?为什么那些贵族坐拥大把紫晶资源,我们却要蜷缩在下水道里苟活?我的父亲死于ALE崩坏病,化成一摊脓水;母亲为养家糊口,过度劳作猝死。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她捂住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那是母亲的遗物,浑身因激动而颤抖。

凯伦看着这个几近咆哮的少女,内心百感交集。事实上,他也从未见过如此触目惊心又无可辩驳的现实。戴安再度凝视凯伦:“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只有你这位雷恩西斯家族的血脉,才有可能攻破奥特沃夫政府的城防系统。这并非危言耸听,凯伦,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话锋一转,将视线移向克莱斯特:“克莱斯特上校,你隐瞒他的身份这么久,也是为了一线生机吧。安东尼和莉莉娅的牺牲,难道要被白白浪费吗?你心里也曾有无数的悔恨和不甘,现在正是我们一起扭转命运的最后机会。在这被冰封般的星球上,我们要点燃第一束希望的火焰。”

说着,戴安张开了藏于背后的火红羽翼,宛如烈焰在地下世界里熊熊燃烧。光芒过于夺目,让克莱斯特甚至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后,凯伦率先开口:“我愿意加入你们。”他看似尚未完全清楚这其中的深意,却在话语里注入了某种坚定,“我也有很多事还没弄明白,对于那个城防系统的破解更是一窍不通。但我相信这是我的命运。我的父母若真为某项崇高理想而牺牲,那我就绝不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况且,这儿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就像……家一样。”

“我就知道凯伦会同意!”格蕾雅兴奋地蹦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然后在他脖颈上狠狠咬下一口。“啊!你干什么?好痛!松口啊……”少女不好意思地舔了舔牙尖上的血:“抱歉,一激动就没忍住。”脸颊瞬间泛红。克莱斯特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头:“凯伦,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就是造反!我们将对抗的是整个奥特沃夫中央政府!”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叔叔。”凯伦看过来,眼神和语气都笃定无比。克莱斯特心里陡然涌起复杂的情感,那眼神……和当年的雷恩西斯一模一样。(那就……再赌一次吧。)他苦笑着,“真拿你小子没办法……”说着又望向戴安,收敛了笑容:“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奥古斯汀在你们手里吧?你居然也会用绑架人质这种手段来要挟我?”他直勾勾地盯着戴安。戴安神情一凛:“奥古斯汀?他不是应该和你在一起吗?”她似乎并不知道此事。

克莱斯特冷笑:“少来这套。奥古斯汀失踪快一个星期了,我知道审判官不会抓他……他们只会随便抓几个流民糊弄上头。那就只剩你们火凤凰这边有嫌疑。”格蕾雅皱起眉头,站出来解释:“我们绝对没有抓过你说的那个人!各位都能作证,戴安不会做这种龌龊事,我们也从没听说过奥古斯汀。”数名星灵纷纷点头附和。克莱斯特审视着周围的表情,心头那股质疑仍未散去。但戴安却自顾自地喃喃:“看来这次事情有外人插手了……有些原本不该登场的演员,误打误撞闯进了剧场中心。”她收回眼神,看向克莱斯特:“请先冷静,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查清奥古斯汀的下落。可现在“黑蜂”计划刻不容缓。就算他真的落在奥特沃夫政府手里,他们对这项计划也一无所知。而我们已经找到了凯伦,属于雷恩西斯家的秘密能否保守,都变得次要。”

克莱斯特气得发出“啧”的一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戴安低声道:“别忘了雷恩西斯的初心。他想让你做什么,是继续在工地上忍受压迫,苟延残喘,还是站起来,实现你们当年未尽的理想?这是你的选择,克莱斯特先生。”听到这里,克莱斯特又回想起当年那些惨烈的往事。三百多年前的那场灾难,根本不能被称为“战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杀。他看着安东尼·雷恩西斯和莉莉娅在血与火中为理想付出生命,却无能为力,只能狼狈逃亡……此后,他宛如行尸走肉般苟活,只是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若能救下这一个人,也许就能给自己一丁点儿救赎。如今,命运再次摆在他面前,他还能逃避多久?

(安东尼·雷恩西斯,若是你在天有灵,这也是你想看到的吗?)克莱斯特这样想着,终于叹了口气,伸出粗糙却有力的手,握住了戴安那只娇小而温暖的手:“好吧……这也许会是我们最后的合作了,戴安女士。”就在这时,远处狭窄阴暗的下水管拐角处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有人压低声音抱怨:“喂,安培尔,你的翅膀一直拍在我脸上,挡住了视线,别动啊。好在我这定位器还能录音和拍摄……啧,真难受……”

“凯奥斯!你还敢说?把我拽到这鬼地方里挤成这样,现在又怨我的翅膀?你还没对我受损的羽翼道歉呢!”一个甜腻又带怒火的女声奋力反击。听对话,这俩人大约就是此前在下水道暗处潜伏的神秘来客。“如果不用遮蔽BSE力场的装置,我们在这地底下迟早会被发现。你想在这里引爆奇点能量吗?那可没什么好下场。”凯奥斯低声咕哝。经过一番短促的争执后,另一个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不过依我看,星之键“天火”并不在这里。我们也没必要一直窝着。但……这里竟然聚集了这么多人,却能在政府眼皮底下隐匿这么久,似乎靠的是那块折叠量子空间屏蔽。要不是我们另辟蹊径,就算对着坐标狂找也找不到。”

“那就回地面吧,不过要盯紧那个叫凯伦的小子。”凯奥斯语速飞快,“天火的线索一定在他身上,我敢打赌,这一趟绝不会无聊。大家也得小心,这地方多半会爆发冲突或战争。”那名叫安培尔的星灵闻言,皱了皱眉:“守株待兔?你打算怎么布这个局?”凯奥斯微微一笑:“我们或许可以假扮安兹华德公司的药物运输队潜入“奥特沃夫”,到时我来和他们周旋。你们几个感染者可就得作为“货物”混进去……我已经联系好附近的办事处了。”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幽暗的管道深处。

那厢,克莱斯特与戴安的手刚刚松开,凯伦依旧在喉咙口翻涌着种种疑问和震惊。但无论如何,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火凤凰的一干人纷纷露出了或欣慰或激动的神色。数百年前的悲壮往事,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线光芒,让人想起某位先贤曾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没有人能做到,就由我来。”

这地下世界,已然燃起希望的火焰。而地面上,阴谋与变革的风暴也正在酝酿。一切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第五章:风起云涌 星灵纪元2285年·塔迪尔星球·天界奥特沃夫·切尔萨特核心城

国防部部长莱茵端坐在作战室的立体投影前,注视着面前缓缓旋转的普雷斯顿城全息图。那图像由无数条光线编织而成,闪烁的红点密密麻麻,几乎快要连成一片,让莱茵的眉头骤然拧紧。“阿玛雅,”他低声吩咐道,“将贾马尔所报告的那些“特殊案件”在图上做出分布标记。”冰冷而无机质的女声立刻回应:“好的,正在重构。”莱茵看着那些标记之间的联系,百思不得其解。(这些案件背后到底存在着怎样的联系呢?)

同日18:03,切尔萨特伊莱克宫廷·中央会议室

这座金碧辉煌的大厅,往日是权贵们彼此逢迎、沉醉于美酒与奢华的地方,如今却笼罩着一股难以抹去的阴霾。璀璨的琉璃灯与珍稀古玩再也无法吸引贵族们多看一眼;他们的心思早就被外界骚乱所牵动。有人面露惊恐,有人义愤填膺;有人眉头紧锁不发一语,也有人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焦躁的空气中,随处可见提及“紫晶价格暴涨”、“股市跌停”、“工厂损失惨重”之类的愤怒与怨言。忽然间,一道既温柔又蕴含威严的女声仿佛洪钟般回荡:“Silence!”

所有的窃窃私语瞬息戛然而止。大厅内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众人自动肃立,目光汇聚向那具备神圣气度的王座——羽翼雪白的女王高居其上。女王身形纤细,洁白羽翼展开得并不夸张,却与身后那华美王座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的小腿搭在镶金扶手边,雪白而轻薄的羽纱宛若清风般拂过她肌肤,一抹香肩与胸前的曲线若隐若现,平添几分诱人的朦胧感。她的面容优雅却不失可爱,一双湛蓝色的瞳孔中似乎蕴藏着丝丝电光,为整个人增添了几分庄重肃穆的气质。她轻轻抬起左臂,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待众人按照身份次序坐好,她又简洁地吐出一个字:“Talk。”

“女皇陛下,恕我直言,”财政部部长班尼迪在沉默中率先发声,语调里夹杂着焦虑,“我们如今内忧外患:紫晶资源严重短缺,远在莱索米亚的战事开销庞大,导致国内紫晶价格暴涨,经济危机接踵而至,民众反应日益强烈。”莱茵闻言,眉头微皱,却迅速起身:“先生暂时就不用担心对外战事了。身为国防部部长,我有义务向各位阐明当前形势:我们的军力完全有余力弹压任何反叛势力。征战将军贾马尔马上就会率领陆军第一师与第六师出征,他们不过是乌合之众,不会成什么大气候。”

听到这里,议员席中有人突然质问:“请问莱茵部长,倘若我们大军大部分兵力都在莱索米亚平乱,一旦切尔萨特遭到更严重的动乱,援军难以在短时间内赶来,该怎么办?我们难道要看着局势失控吗?”莱茵神情稍显不快,反问道:“你是在质疑我的指挥能力吗?切尔萨特城池固若金汤,本身就有极强的防御,犯不着杞人忧天。虽说国内局势紧张,但我认为那些闹事者不过是小打小闹。我们可以先与他们谈判,稳定民心,缓解紫晶短缺的困境,等到时机成熟再进行全面清剿。”

莱茵的话音未落,行政大臣艾力奥尔德便不客气地打断:“哼,谈判?您未免太天真了。柯祖尔那边的暴动已经对不少贵族的财产造成严重损失,治安极度恶化,想要挽回局面,就该出重拳。所谓经济危机和民生问题,这些与政权稳固比起来只是枝节。唯有让底层那些小角色明白,奥特沃夫永远掌握生杀大权,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艾力奥尔德的语气愤慨而高亢,引得部分贵族随声附和:“对!必须对柯祖尔宣战!”“早看那帮爬虫不顺眼了!”“为何要浪费口舌与他们谈判?”更多人干脆敲着桌子,“我们本就高高在上,享有至高的权能,那些人只不过依赖我们的施舍过活!他们凭什么在这里撒野?”

场面顷刻间热度爆表,反对与支持的呼声此起彼伏,却明显后者占了上风。莱茵看着被一片叫嚣所淹没的议员席,额角冒出豆大的冷汗。正当他想再度劝说,却因为心急用力过猛,将手里的玻璃杯狠狠捏碎。杯中液体喷溅开来,玻璃碎片扎进他手掌,一时间血渍浸透了他的衣袖。艾力奥尔德投来一副“关切”而讥讽的目光:“莱茵,你还好吗?看来你比我们都要愤怒啊。对你来说,这可是难得建功立业的机会嘛。”不少贵族也随声哄笑。莱茵一面咬牙忍痛,一面想继续做最后的努力:“诸位,我再次请求各位保持冷静。若此时贸然宣布内战,只会失去民心。我们国内尚且面临紫晶价格暴涨的冲击,再加上战火,岂不进一步激化矛盾吗……”

艾力奥尔德冷笑道:“莱茵部长,您前后说辞可有些矛盾。既然您坚称我们军事实力足以碾压对方,又何必在乎这点“民心”呢?到时候只要把一切罪责推到那些恐怖分子身上,不就稳妥了?”莱茵一时语塞,脸上神情阴晴不定。首相潘德拉贡见状,轻咳一声:“既如此,大家就不用再争执了,不如交由女王陛下来做出最后的决断。”众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到那道洁白的身影上。莱茵在一片死寂中向女王投去恳切的目光,心中祈祷她能稳住局势。然而女王只是与他对视片刻,轻轻歪了下脑袋,湛蓝的瞳孔中倒映着莱茵的焦虑,却没有任何言语。终于,她吐出两个字——

“Agreed.”那一刻,莱茵只觉仿佛一记惊雷在脑海中炸裂,整个人虚脱般坐了回去。而那些仿佛预见胜利曙光的贵族则欢呼雀跃,中央会议便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欢愉”声中匆匆落下帷幕。

当夜,莱茵宅邸

莱茵回到家中,怒火难平。他一拳砸在墙壁上,震得墙面凹陷出一个巴掌大的坑。冰冷的女声响起:“主人,你这是在虐待房屋吗?虽然我只是AI,但这么大的动静,我也会“痛”的哦。”莱茵没有理会阿玛雅的调侃,呼吸急促:“这一下,我们,乃至整个麦克斯特,都要陷入空前的危机。那些蠢货贵族不明白,此举恰恰可能落入叛军的圈套。政府若像暴君一样挥刀,那些本就抱怨不断的底层势力只会群起而攻之。”

他骂了一串脏话,提及艾力奥尔德的名字时更是咬牙切齿:“没想到这么多年共事,到头来还是搞得撕破脸皮……可眼下既成定局,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说罢,他仰头看向摇曳的灯火,一时间神色复杂,他想起了曾经少年时期与对方仍是挚友的时候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阿玛雅不带感情地分析道:“主人,其实何必动怒。任何制度都会滋生反抗。星灵为了紫晶之利在星系里无休止地冲突、兼并、征服,这就是我们的生存方式。放眼历史,只有掌握胜利的人才能掌控一切,而失败者都被淘汰。”

莱茵目光黯然,却缓缓走向一只陈旧的兵器架,从上面取下一杆泛着金色光泽的长枪,指尖轻抚枪身,仿佛与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对话:“是啊……只是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多少年了,老伙计。”他长叹口气,举枪向天,仿佛要在心中召唤那失落的热血与决心:“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我们谁都逃不掉……” 第六章:一触即发 星灵纪元2285·塔迪尔星球地界柯祖尔·普雷斯顿城邦

“队长,你觉得我们这么做,真的能逼他们进入紧急战备吗?”灰色烟尘笼罩着倒塌的圣奥顿塔,远处的烈焰炽热而猩红,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这座被摧毁的城市。队长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回答:“不必着急。要相信领袖的判断。历史告诉星灵的唯一教训,就是星灵从来不会真正吸取任何教训。我们就是要赌那些贵族永远无法放下与生俱来的傲慢。”圣奥顿塔废墟中散落着数十具残缺不全的遗体,从破烂的徽章判断皆是审判官。金色的血液在初升的两轮太阳下宛如金属般闪烁,火光映照着冰冷的尸体。街道上一片狼藉,惊恐的居民早在爆炸后便四散逃离,而恐惧却如同传染,从普雷斯顿向周边城邦迅速蔓延。

一个看似疯癫的老者跪倒在路边,高举歪斜的木牌,牌上写着“Doomsday”,嘴里不断咕哝:“古老的预言就要实现……终有地上的生灵敢直面雷霆的威光……哈哈哈,那些贵族的好日子到头了……”广播在奥特沃夫的高空回荡:“全城紧急宣言!请奥特沃夫的尊贵居民立刻前往战时保护区进行避难。政府已备足资源与食物。即日起,奥特沃夫对柯祖尔正式宣战,立即生效。请各位居民务必减少外出,感谢配合。”系统的机械女声紧随而至:“战时紧急协议触发……城防炮系统自检正常,BSE护罩系统自检正常……启动全功率供能模式……电弧装置能源供应检查完毕……系统自检结束,正在载入哈尔西战时操作系统……”

屏幕上出现一行明亮的字:“Battle OS for Emergency——Harsey Protects You.”随即,地面上一大片阴影开始蠕动,向切尔萨特城中央聚拢。底部的电磁引力装置喷射出炽烈的蓝色火焰,巨大的金属铰链彼此咬合,闪亮面板缓缓从移动地块的边缘升起,将整个奥特沃夫包裹在宛若蛋壳般的穹顶下。无数黑洞洞的炮口从“蛋壳”表面伸展出来,中心位置的停机坪上架起成排战机,震刚合金在阳光照射下发出刺眼的寒光。城市街道也跟着重新组合,无数“哔哩盘”从地底升腾,将空军士兵传送到蛋壳之上,让奥特沃夫瞬间化为一座戒备森严的战争要塞。

“奥利弗队长,你看到了吗?”一名士兵望着上方的机械巨兽般景象,声音里透着绝望与惶恐。奥利弗仰头看向那遮天蔽日的堡垒,拔出腰间利剑,剑刃当中裂出一道缝隙,露出电磁炮的核心。他将剑锋对准高空中怒吼的奥特沃夫。“士兵们,你们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有人低声道:“队长,我……我不想死……我妹妹得了ALE崩坏病,我还……”奥利弗淡淡一笑,然而神情随即凝重:“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同胞们,我们将在此牺牲。”说到这儿,他忽然大声喊道,“可我们的牺牲绝非白费,而是将意义托付给还在奋战的战友!为了麦克斯特的自由,献上星核!”大吼着他的双眼淌下热泪。

他回头望向与自己共同征战至今的队友们。这里,并非一群贫民的坟墓,而是一座注定被写进历史的英雄丰碑。就在那一瞬,浩瀚的炮击像流星雨般从天而降,砸向曼切斯特街道。爆炸声震耳欲聋,圣奥顿塔的残骸也在狂烈火舌的吞噬下化作灰烬。奥利弗只觉体内被奇点能量的冲击波撕裂,鲜血瞬间在高温中蒸发成烟,肉体烧成一截漆黑,但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其余队员也在顷刻间碎裂成血肉飞沫,只余几把燃烧的星铳散落在余烬之间。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被烈火与冲击湮灭。奥利弗的意识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回到了自己短暂而又悲惨的一生。童年时,他被父母抛弃在感染者社区,每一天都在为抢夺那一点点紫晶原液而斗殴;后来好不容易有了工作与心爱的伴侣,却在一场ALE天灾中失去所有。命运将他推向深渊,他成了政府眼里的“定时炸弹”,受尽歧视与流亡之苦。直到遇到“火凤凰”组织,他才看到了光。

他记得那位领袖背后生着火红的翅膀,肩膀上却扛起了所有人的希望。她告诉每一个追随者:星灵生而平等,无论是贫富、种族、身份或是感染者,都应拥有尊严;真正的伟大并非天生的权贵,而是能在命运面前依旧选择反抗。(一切都结束了吗?……我……算不算成了一个伟大的星灵……)奥利弗脑海中闪过最后的念头。他鼓动残余的力气向空中发射出了生命的终极咆哮,那耀眼的光束甚至在钢铁穹顶上打出一个凹痕,像极了他对这不公世界的最后控诉。随即,“啪”地一声,他的星核彻底碎裂,意识随之消失在熊熊烈火之中。

大火渐渐熄灭,贾马尔率领陆军第六师抵达现场,通过无人机查看这片被摧毁的街区。传感器显示已无任何BSE力场生命特征,意味着敌方全军覆没。他捡起一块尚未被完全烧毁的变形金属胸牌,轻轻蹲下身,摘下头盔向废墟肃然致敬。(也许……他们才更像真正的星灵。只可惜,这是一场战争。值得敬佩的对手,也依旧是敌人。在战争中,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胜者与败者。)贾马尔面色沉重地重新戴好头盔,冷静下令:“打扫战场,不要掉以轻心。恐怕,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奥特沃夫边陲处,反叛军主力正被那“蛋壳”护罩严严实实地困住。有人神色慌乱:“戴安,我们真的要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凯伦身上吗?那些遗留下来的资料未必可靠,我们背后这么多条性命啊!”戴安的回答语气坚决而短促:“相信凯伦,也请相信我。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短短几句话,让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渐渐有了坚定的光芒。凯伦被同伴的期望注视着,回头瞟向队列,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炮口,咽了口唾沫后,在脚下铁靴喷流的助力下纵身飞向那震刚铸就的“蛋壳”。城防炮像被唤醒的巨兽,纷纷锁定他的身形,他立刻闭紧双眼。然而想象中被炮火吞没的疼痛并未到来。当他再度睁眼时,所有炮口竟仿佛被冻结,再无任何动作。

与此同时,在奥特沃夫切尔萨特的指挥中心,一片惊慌失措的叫喊此起彼伏:“哈尔西!快回应!为什么不攻击?!”然而系统似乎宕机,只留混乱的电流声:“……检测,检测到雷恩西斯……停止攻击……系统将自动关闭……”凯伦把手放到蛋壳外壁上,警报声再次刺耳地回响:“警告……系统出现严重参数错误……无法选定目标……触犯底层协议001……错误……错误……”刹那间,蛋壳护罩和所有战斗系统纷纷离线,街道回复了原状,电弧的光芒也随之黯淡。烈日直射进控制室,照得所有人面面相觑。“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NO,NO,NO!战斗系统怎么可能出问题?What the f**k!”人群骚动不安,然而莱茵却仍保持着难得的冷静:“别慌,没了护罩我们也不至于输。我们的军队和武器储备依旧远胜反叛军。”这时,贾马尔的通讯接入:“莱茵,奥特沃夫的护罩为什么撤了?你疯了吗?”莱茵的回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你以为是我想这样吗?!”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贾马尔沉声:“难道我们中计?地面部队只是障眼法,想趁机攻破奥特沃夫?”

“不,我看他们没这实力。更可能的是,他们想借此机会宣布柯祖尔独立,把国家彻底分成天上与地下。”莱茵紧紧抿住嘴唇,“我会派兵分散把守要塞。若地面突然有大规模进攻,立刻给我空中支援。”

“全军准备!所有雷霆战机立刻出动。”莱茵切断通讯,冷声下令,“沉默行动,代号W073,致命武器全部解禁,不惜一切代价让敌人“沉默”。附带损失不在考虑之列。只有我有权修改行动目标,听明白了吗?”引擎轰鸣声随即在城市上空炸裂开来。战机加注了紫晶燃料,嘶吼如同猛兽,预示着一场更为惨烈的风暴即将到来。 第七章:战争的绘卷 戴安的声音骤然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全体,展开翼装,快速下降进入城市低空,按照计划执行,保持联络!”随着她的命令,“火凤凰”军的空降部队好似振翅的群鸟,依托翼装在高楼之间穿梭。他们的身影上下翻飞,各自寻觅落脚点或作战位置,而在他们的身后,一艘庞大的战船正缓缓推进,舰体表面喷射出幽蓝的火焰,不断弹射出小型战机与伞兵。尖锐的破空声在城市上空此起彼伏,宛如蝗群掠过。

“Ready,Buddy?”——“Always.”短暂的一句对答里,战友们的默契在火光与硝烟中愈发凝结。加里奥德兄弟正坐在名为“方舟”号的主控室中,透过全息屏幕俯瞰下方的战况。他们感到热血在胸膛里翻腾。“Old rules, I fly, you shoot。”弟弟指了指舱外汹涌的烟云,哥哥则立刻将主炮操控台开至最大能量模式。“Let's kick their ass!”伴随一声豪迈吼声,舰体旁的悬挂光翼瞬间伸展,如同巨鲸展开鳍翼,向奥特沃夫的核心城区冲去。

奇点能量炮弹如流星雨般在空中飞驰,留下一道道火红的弧线。每一发炮弹轰然炸裂时,都能看到一朵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伴随着尖锐的气浪轰鸣。那些火球吞噬着从空中跌落的星灵身影,也有部分星灵靠着个人权能迅速规避,或以力场护盾抵挡,侥幸在飞火里突围。地面上的四脚异形机甲如同冰冷而残酷的防空炮台,用多重火力锁定来自天空的威胁。密集的光束互相交错,划破了乌青的天幕。

“方舟”号像条愤怒的鲸鱼,在炮火的海洋中狂野地前行。船身两侧的金属鳞片因高温而不断焦黑、剥落,却也在反射着极具威慑力的寒光。主动力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隆声,宛如海兽咆哮。加里奥德兄弟互相配合:哥哥熟练操作舰首主炮,对着挡路的异形机甲与层叠路障倾泻狂风骤雨般的火力;弟弟则迅速调度舰尾火神炮塔,格外警惕地扫清尾随而来的追击者。“小心左侧高楼!十点钟方向还有机甲埋伏!”一声提醒后,加里奥德哥哥干脆用力控制操纵杆,让舰体猛地向右倾斜,侧翼喷口爆发出刺目的蓝色焰流,将那座暗藏机甲的高楼连根轰塌。眼看建筑碎片在炮击下四分五裂,其中一台机甲在失去掩体的瞬间被方舟号的主炮直接命中,爆炸如流星绽放,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在城市的各条街道上,更多“火凤凰”战士与政府军纠缠在一起。政府军星灵大多拥有对电磁力的高阶控制,他们以风暴般的闪电与磁力束拦截空中的战机。只见某名星灵纵身于半空,以双手凝聚出的蓝紫色电磁螺旋,瞬间将一架高速飞行的侦察机硬生生扯得失速坠毁;另一个星灵则抛洒出大堆金属碎片,在半空被磁力场唤醒后宛如无数暗器,扫向地面,猝不及防的机甲和士兵像纸片般被切割或撞飞。远处燃烧的大楼成为这宏大剧目的背景,瓦砾与高温罡风在夜空中交织。

“轰——”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整条街道像被飓风席卷,路面被拦腰截断,车辆残骸与断裂水泥块四处翻滚。一些空降伞兵没能及时躲避,被骤然升腾的火浪扑倒在地;另有战机在半空中遭到奇点能量弹重击,连带着数名政府士兵化为灰烬。

不远处的临时避难所里,一个孩子正透过护板,满眼兴奋地注视着这一切。“妈妈,这是在开演唱会吗?好大,好漂亮哦。”她看见漫天火光与五颜六色的爆炸在天幕下绽放,仿佛一幅耀眼夺目的彩墨画。焰光将她稚嫩的瞳孔染得五彩斑斓,四处坠落的星灵与爆炸火球在她看来就像绚丽的烟花表演;人声的呼喊与枪炮齐鸣构成了“演唱会”的背景音乐。孩子天真的笑容与周遭喷溅的金色血液形成强烈对比,令在场少数知晓战争真相的大人陷入无言的沉默与恐慌。

整场“盛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电磁风暴在城市上空一次次呼啸,主炮的轰鸣仿佛雷声永不停歇,地面的异形机甲与空中炸弹交替迸发出昂扬而又扭曲的交响。等到最后一记炮击缓缓减弱,战况才渐趋于沉寂,唯余断断续续的爆炸声像濒死的心跳,在城市深处时明时暗。

两颗太阳已经逐渐滑落到地平线以下,半空中染满血红与橙黄的残照,残破的楼宇在火光与余晖的映衬下,投下歪斜狰狞的影子。城市街角散落着无数星核碎片,在渐暗的视线里微弱闪烁;有些残肢仍在抽动,血液凝固成金色的结晶。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道路与废墟混杂在一起,只能勉强看出昔日那座高耸城市的轮廓。被烈焰烫化的震刚在街道上缓缓凝结,宛如岩浆般冻结出怪诞的形状。失去羽翼的安吉拉星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面,不少人的眼睛还睁着,但已无声息;有些翅膀只是被余火点燃,尚在微弱地燎烧,最后发出“噼啪”的燃尽声。

这座临时战场于此刻重归死寂,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声响。破败的大地上,似有无形的挽歌在低声吟唱,为那些再无归处的灵魂送行。尸体随着时间缓缓蒸散,化作轻微的星光碎屑,只有断裂的星核残渣证明他们曾在这里战斗过。忽然,一阵猛烈的风吹来,掀起染满血污与尘埃的地面,似乎在嘲笑凡人的脆弱,也在呼唤新的暴风雨到来。

“看来这次我们真是摊上大事了呢。”凯奥斯俯视着满目疮痍的街区,强忍着内心的震撼,故作轻松地开口。安培尔扇动那对沾满灰尘与血污的雪白翅膀,尽力让自己保持平衡:“接下来怎么行动?要趁乱夺取“星之键”吗?”城市的火光在她背后腾跃,给她的翅膀笼上了似真似幻的红晕。安培尔的内心似乎有些不安,毕竟这里是她的家乡,幸好战争的地点普雷斯顿与她的家乡相离甚远,即使如此她还是禁不住担心起自己在这里的朋友,即使自己已经离开了他们百年之久。艾莉丝则一直紧捂着双耳,所有的爆炸声都在她脑海里回荡,如同巨锤一击击碎她的神经。“艾莉丝,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凯奥斯侧过身,语气中少了平时的戏谑,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们都明白,这场惊心动魄的鏖战仅仅是开始,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酝酿到最深处。 第八章:三位少年 (结束了吗?)莱茵在心底如此问道。他注视着面前的废墟与大雨浸透的城市废墟,侧耳倾听,似乎一切都已归于死寂。“长官,已经没有任何星灵生命迹象了。”部下的报告带着一丝僵硬的机械感,却无法消除莱茵的隐隐不安。多年征战让他拥有近乎直觉般的警觉——事情恐怕并未到此为止。下一秒,答案便以猛烈的爆炸方式轰然揭示。雷鸣般的巨响在指挥塔附近炸开,“We're under attack,repeat,we're under attack!Require immediate support——”呼救声被彻底淹没在新一轮爆炸的火光里。指挥塔的中央控制室猛地失去平衡,从高处坠落地面,轰然掀起大量尘烟与火焰。凯伦站在不远处,雨水打湿了头盔与脸颊,心脏因骤变加速跳动,紧张与决然在他眼中交织成炽烈的光。

烟尘中,莱茵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他的额头破了一个巨大的血洞,金色鲜血汩汩而下,然而那双眼却仍燃烧着某种近乎冷酷的意志。凯伦本能地感到危险,正想出声示警,却见一名过于冲动的队友已经握紧武器冲了上去。莱茵只是一抬头,液态黄金般的纳米盔甲从他颈项开始涌现,瞬息间裹满全身,连双眼都映出璀璨的金辉。他转身动作简练无比,右手化作一把锋利的黄金利剑,直刺对面士兵的星核——一击毙命。

“小子,有点意思。”莱茵冷冷吐出一句话,随后左臂的纳米装甲竟在眨眼之间凝聚成一挺重机枪,枪口喷射出无数道璀璨火舌。那是电磁转子型星铳的可怕威力,短短毫秒就倾泻了数百发弹丸。大雨与烟尘都无法干扰他纳米头盔的光学捕捉,几个尚未来得及闪避的士兵瞬间被打成筛子,血雾四溅,破碎的星核光芒在消退前最后一闪。凯伦瞳孔紧缩,这种压倒性的力量超越了他对“星灵之间差距”的一切认知。战友的鲜血在他眼前喷洒,他却连反应都来不及,心底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愤怒的咆哮打破了凯伦的怔然。格蕾雅怒不可遏,背后的短翼猛地张开,獠牙暴长,她化作一抹疾速的黑影,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到了莱茵面前。她那尖锐的爪击在莱茵的战甲上带出几道细长的裂痕,金色纳米液汁飞溅,看似险些刺破其防御。可那黄金铠甲却立刻顺着破口自动流动,迅速填补修复,让破损的部位重新焕发金属光泽。“就这程度?”莱茵看也不看甲胄上的刮痕,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不知道你们怎么潜入到这里,但闹剧也该结束了。”他抬臂挥动手中长枪,那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引发周围气流剧烈翻滚,仿佛一轮旋转的黄金风暴。格蕾雅感到可怕的压迫扑面而来,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凯伦目睹这一幕,当即飞身上前,双手紧握星铳——哪怕心底知晓无法匹敌,也绝不能坐视同伴被杀。

“凯伦,快跑!我们挡不住他的!”格蕾雅一边呼喊,一边竭力侧身闪避。她眼瞅凯伦目光坚定地冲向前方,既震惊又担忧。“你疯了吗?你不是对手——”

“我会和你一起承担!”凯伦咬紧牙关,手指在星铳扳机上微微颤抖,然而眼神已无半点退缩。“啧,”莱茵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干嘛弄得像一对生离死别的鸳鸯,真把我当成专拆姻缘的反派了?”他话音一落,两发子弹已射向他的眉心,却被他不经意地躲开。格蕾雅见空隙闪现,乘机绕到他身后,试图发动一记绝杀,却想不到莱茵反应比她更快。金色的长枪后刺,以毫厘不差的角度命中她的小腹,“噗”地一声,金色长枪贯穿了她的躯体,金色血液沿着枪杆淌下,看起来仿佛为枪身镀上一层新鲜的漆。莱茵神情漠然,似乎只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雨势愈发明显,豆大的雨滴带着寒意打在凯伦的头盔上,发出寂冷的哒哒声。他看着格蕾雅倒下,看着她金色鲜血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所有情绪都在瞬间爆发——愤怒、悔恨、自责、恐惧,交织成可怕的洪流撕扯着他的心。“下一个就是你了,小子。”莱茵背后喷射器微微启动,四周的水雾在他脚下翻腾,“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破解奥特沃夫的城防系统?可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就在这里死去吧!”他抬手投出长枪,枪尖在高强度能量加持下带出耀眼的黄金光束,随之爆发出宛如风暴的毁灭冲击,整片地面被撕裂出可怕的狭长沟壑。凯伦想闪避,却依旧慢了半拍。那恐怖的冲击力瞬间摧毁了他身上本就不算坚固的护甲,左臂在爆破中化作血肉模糊的一滩碎片,更有内脏因能量激荡而受到严重损伤,鲜血不断从唇边涌出。凯伦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击飞倒地,身体几乎动弹不得。

他费力地眯着充血的双眼,等待下一击彻底终结自己。可莱茵却没有立刻进攻,反而呆立当场,脸上浮现出难以形容的震惊与畏惧。“蓝色的血……”莱茵呢喃道,“我只见过一个流蓝色血的人……你是……雷恩西斯的儿子?凯伦·雷恩西斯?”他声音里的震颤,仿佛打开了尘封记忆深处的噩梦,一段不愿触碰的往事。脑海里闪过往昔画面——当年,莱茵狠狠拉住雷恩西斯的手臂:“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我们三人不是一辈子的挚友吗?”可雷恩西斯平静地抽回手:“你已实现了你的梦想,你成了守护国家的大英雄,国防部部长莱茵。可我有我的理想,我们早在很久以前就走上不同的道路了。”莱茵的心在那一刻似被撕裂,艾力奥尔德将手搭在他肩头,用沉默阻止了他的挽留。后来,雷恩西斯死在自己的长枪之下,那一幕萦绕于梦魇中,让莱茵深藏的痛苦与悔恨狠狠撕裂他的意识。

“这不可能……不可能!”他语无伦次地咆哮着,“那是为了以后的和平……不得不做的妥协……为什么会出现你这种存在?!”莱茵的面容因情绪爆发而扭曲,眼里燃烧着混合了震惊、愤怒和悲痛的烈焰,莱茵的眼前凯伦的身影已经逐渐与当年雷恩西斯的身影逐渐重合。“既然这样,那就再杀你一次!”凯伦倒在地上,血流染红了他怀中的一朵百合花。那紧闭的花苞竟开始缓缓绽放,释放出微弱的蓝光。莱茵咬紧牙关,拖曳着金枪往凯伦走去,枪尖在地面划出绚丽的火花。他高举长枪,正要将其插进凯伦星核的一刻,一道耀眼的蓝色电光骤然喷涌,化作磅礴的奇点能量将莱茵震飞数十米!他仓促稳住身形,却还是一头撞上残破的控制塔,撞击声和碎裂声交织着在雨中回荡。

半空中,一柄闪耀电芒的战锤缓缓浮现,湛蓝与黑相间的纳米装甲自凯伦体内扩散,将他全身包裹。重伤的血肉快速愈合,BSE力场值骤然飙升。在远处观战的士兵纷纷骇然失色:雷恩西斯家族祖传的灵武“姆乔尔尼尔”竟透过某种方式与凯伦产生共鸣,似是在瞬间提升了他的整体实力。莱茵按捺住内心的震惊,张开战甲喷射器,在空中稳定住身形。凯伦右手缓慢伸出,紧紧握住那悬浮于胸前的雷霆之锤。电磁能量仿佛滚滚洪流冲进他的体内,有记忆与力量同时在脑海里复苏——那是雷恩西斯家族流传的传说:当青色鲜血浸润琉璃百合,蓝色闪电便会撕裂长空。凯伦恍惚间看见一个白胡子的老者,露出顽皮的笑意,背后生出巨大的羽翼,正是路西法·雷恩西斯。他似在耳畔低语:“无论是谁,只要握住这把战锤,便可掌控雷霆之力。”

“哦?原来你身怀的“花”里还藏着量子空间折叠装备啊。”莱茵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看来值得一战了。”话音未落,凯伦已高举战锤,强大的电流在他全身滋生,借助刚苏醒的电磁权能,他猛地一个回旋,锤面重重拍向莱茵的黄金长枪。浩大的火光与能量余波同时爆发,两人皆被这股冲击力震退。然后金蓝两道光影在半空中纠缠到一块儿,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只有阵阵轰鸣与激烈的光芒不断迸射。

长枪与战锤在风暴中交错,每次撞击都像是雷霆与闪电编织的交响,远处还不时传来炮击爆炸的残响,混杂成一场魑魅狂乱的电子乐。凯伦抓住间隙,一记战锤砸中莱茵腹部,把他击飞到了高空。紧接着,他追势而上,双手轮锤当头劈落。只听“砰”地一声巨响,莱茵整个人被砸回地面,摔出一个惊心的大坑,血与焦烟同时从他身上弥散。凯伦落在他面前,举起战锤,打算终结这场恶战。却在此时,莱茵忽然开口:“当年的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也有不得已的理由……我和你父亲……是挚友啊。”

凯伦抡起战锤的动作猛地一滞,那一句“我们曾是挚友”犹如一道风暴,击中他心底。莱茵的面容却陡然一冷:“只可惜,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详情,雷——恩——西——斯!”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名字,趁凯伦失神的一瞬,突然抽出匕首刺向凯伦。锋利的刀尖穿透纳米装甲,一路朝星核逼近。凯伦只觉尖锐金属触感已经抵达自己心脏的部位,等待死亡降临,却发现刀刃在星核边缘停住——因为一只手挡在了他与匕首之间。那只手被瞬间洞穿,鲜血溅在凯伦的脸上。

莱茵愕然回头,看见一个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身影。“莱茵,你听说过黑蜂吗?”那人的声音低沉且带着嘲弄,“别看它普普通通,却能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候蜇人一口,又准又狠。”莱茵瞳孔紧缩,咬牙怒吼:“原来是你!……难怪“黑蜂”计划进展得如此顺利,原来这些激化矛盾、恐怖袭击以及圣奥顿塔的事件都是你搞的鬼。”他的情绪在愤怒与痛苦中来回翻滚,“为什么……你也要背叛我?!”对方只是用脚狠狠踩碎了莱茵的意识传呼机,并没有回答。“连你也离我而去?”莱茵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绝望的嘶哑。“你的背叛,让我比任何人都痛。”那来者却叹了口气,语气里混合着复杂的酸楚,“我原先也和你一样不信,可当我儿子阿尔基姆染上ALE崩坏病,被逐出家族,我才真正醒悟。雷恩西斯说的或许没错,错的,也许是我们……”

“你们都是叛徒,你们背叛了这个国家,更背叛了我!”莱茵近乎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用长枪强撑起疲惫的身体,愤怒几乎令他面目全非。“你还记得雷恩西斯死前说了什么吗?”艾力奥尔德与莱茵你来我往,他们太熟悉对方的攻击方式了,一招一式,一呼一吸都互相了如指掌。每一个身影,每一个动作都与小时候拿着树枝打架的身影相重合,以至于他们的战斗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斗舞。“当然,当看到这小子的一瞬间,那些记忆都朝着我进攻,这么多年过去了,果然你我都被那家伙给诅咒了啊。”莱茵猛地一发力,枪杆子向上一抬,震开了艾力,内心却满是凄然。“如果这是我最后的战斗,我很高兴对手是你!”莱茵的脑中浮现出自己扔出长枪杀死雷恩西斯的回忆,当时的自己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释怀。

曾几何时,无忧无虑的三个少年曾一起爬到高高的塔顶上一同看日落。夏日的晚风轻轻地拂过他们的头发,天边的夕阳在远处渲染着余晖。三位少年嬉笑着,玩闹着,在夕阳下谈论起梦想。雷恩西斯举起自己手中的那根树枝,指着天上高高的太阳,他说:“总有一天我会让太阳的光芒平等地照耀在柯祖尔的大地上。”少年的眼神坚毅,充满了激情。“真是奇怪的梦想,就跟你人一样奇怪。”莱茵说道。“我的梦想是成为能够保护整个国家的人,像个大英雄。”莱茵双手插着腰说道。

“你笑什么?你的梦想又是什么?”莱茵羞红着脸问道。艾力奥尔德踌躇了一下,回答道:“我的梦想没有你们那么伟大……”他又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夕阳。“我只希望我们三个人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一根树枝打在了艾力的脑袋上,打得他“嗷”地叫了一声。“瞎说什么呢,我们三个永远是最好的朋友。”莱茵冲着艾力奥尔德开朗地笑着。“哎呦,什么玩意,哪来的蜜蜂?”莱茵摸了一下后脖颈,“哈哈,那可是黑蜂,蜇人可疼了,打我遭报应了吧。”

艾力也跟着大笑了起来,三个少年又挥舞着木条打闹在一起。“喂,你这酒哪来的,给我搞一口。”莱茵抢着雷恩西斯手中的酒瓶,“你能喝酒吗?别把你辣着了。”对方笑着说道。莱茵拿到手上对着嘴就是一大口,“啊,好难喝。”莱茵一下子把眼泪都辣出来了“你行你上啊,嘲笑我算什么本事。”莱茵将酒瓶还给雷恩西斯,对方喝下一口之后脸也红了起来强忍着泪水说:“好喝,真的好喝。”艾力奥尔德将最后的酒一饮而尽。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三个人勾肩搭背面对着夕阳西下,光芒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三个紧靠在一起的朋友影子却分别朝着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拉开了距离。

现实中的莱茵摇晃着站起,背后的推进器喷出金光,他高举长枪冲天而起,面容中燃烧的怒火化作嘶吼:“闪耀吧,Rhongomyniad!”雷霆般的咆哮里,他将黄金巨枪猛力投下,一道巨大光柱撕裂云层,带着千钧之势朝凯伦轰去。艾力奥尔德瞳孔猛地收缩,迅速张开BSE力场盾抵挡。强大的冲击爆出无数火花,宛若炫目的金色螺旋肆虐地面,他只得侧身一让,双星铳合并化成巨大剑形:“以骑士之名,以此剑誓约胜利!”话音落下之际,仿佛有身披龙鳞甲、头戴王冠的幻影骑士在他身后浮现,双手举剑劈下,释放出恐怖的光粒子巨炮,将方圆百米连同建筑一并燃毁成焦土。莱茵再也难以维持力量,身体被烧焦半边后重重坠地,一动不动。艾力奥尔德望着对方奄奄一息的模样,沉默半晌后吐出一口浊气:“他现在短时间内不会醒了。小子,你还有许多要学。”他转头看着凯伦,伸出手将那几乎站不稳的青年扶起,“你是……?”

“叫我艾力就好。”艾力奥尔德低声说,目光缓缓落在凯伦身上,心里默默感叹:这个少年,和那个“他”当年未免太过相似。雨势未止,飘落的水滴敲打断壁残垣,成为今夜唯一微弱的鼓点;在这昏暗破碎的城中,一段尘封的往事再度被撕开,也牵扯出更深的黑暗与诅咒。或许,没有人能预料到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希望的微光,抑或是更深重的绝望。 第九章:黑蜂计划 贾马尔一脸郁闷地坐在指挥室里,盯着眼前的作战地图发呆。按理说,他在地面上镇守的军队应该发现什么大规模行动才对,但目前情报只显示各地块同时冒出一些散兵游勇,却没出现真正的大股反叛部队。(难道他们在等待时机?可莱茵刚刚还说一切都结束了,似乎这次暴乱已到此为止……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揉了揉太阳穴,终究不放心,“副手,你先留在这里监控各处,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我带几个人到上面确认一下情况。”

在赶往切尔萨特控制中心塔之前,他又回想起这段时间在各处“拷问”出来的只言片语:“黑蜂计划”究竟是什么?似乎反叛势力分成两波人马,一拨在地面,一拨在天上,但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仿佛所有线索都被切割得严丝合缝,每支分队只知道计划的一部分。那种诡异的严密,让贾马尔心头难以安稳。片刻后,他乘坐纽斯比特式猎鹰战机快速升空,半小时内便抵达了切尔萨特控制中心塔。只不过下了战机后,他所见到的,只是一片残破的废墟。微风裹挟着火烧后的焦味,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塔楼已坍塌得面目全非。

倒塌的灰尘中,两个身影在缓慢移动。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一个,隐约认出那是凯伦·雷恩西斯——那个据说能破解城防系统的神秘年轻人。更令他惊讶的是,跟在凯伦身边的另一人,居然是昔日的老相识——艾力奥尔德。“还是被发现了吗……”艾力奥尔德似乎察觉到有什么能量在空中流动,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慌乱,更多的是无奈。“凯伦,你先躲起来,你还要活下去。这里不是你的战场。”贾马尔从三千米高空一跃而下,借助自己对磁场的操控能力,稳稳降落在废墟之上。他站直身形,盔甲与武器显出精锐将军的风范。“叛徒!”他朝艾力奥尔德喊道,眼神里满是质问。“将军别来无恙啊。”艾力奥尔德似笑非笑地回应,“多日不见,听闻你最近升官,恭喜了。”

“艾力,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贾马尔迈前一步,声音带着愤怒与失望。“事到如今还问这种问题?真是愚蠢得不可救药呐。”艾力奥尔德摊了摊手,眼底浮现一丝嘲讽。贾马尔没空跟他啰嗦,立刻用手势示意身后的战机和特种兵:“瞄准目标,准备射击!”一时之间,重机枪与星铳交错瞄准了艾力奥尔德,几十名特种部队呈包围之势,将他与凯伦团团围住。“开火!”伴随贾马尔一声令下,星铳子弹和机炮炮火几乎同时宣泄而出。可艾力奥尔德却动作快得似乎提前预判了攻击,他几乎是在眨眼瞬间便端起星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一架战机的引擎,令其冒起滚滚黑烟。一抬手又准确地射倒了面前的两个士兵,下一秒人影一闪,他已冲到贾马尔面前,一脚将其踢出数十米远,直撞在断墙的边缘。

还不等其余士兵反应过来,艾力奥尔德一个后空翻,顺势接回那抛向空中的双把星铳,旋转间又补出数发爆裂射击。枪口火焰在雨夜里散发出致命的光亮,附近士兵连反击机会都没有,便应声倒地。待枪匣打空,他竟又把星铳当成钝器砸向数名围攻者的头部,同时夺过对方武器继续扫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只留残影。几十名经验丰富的特种兵转眼被击垮,曾经牢不可破的包围圈顿时破开一道巨大缺口。正当艾力奥尔德打算继续护着凯伦撤离,“轰隆”一声巨响从天而降,数十块钢筋结构以突破音障的速度砸落在地面,连带爆起的尘烟简直遮天蔽日。贾马尔已经趁机挣脱了撞击后的眩晕,遥控了高空载具将破楼的残骸高速投掷下来。视野骤然变得灰蒙蒙一片,雨水与粉尘混成刺鼻的泥浆。

凯伦的伤势看似恐怖,但他体内的BSE力场正刺激受损器官快速自愈,血已渐渐止住,气息也略显平稳。艾力奥尔德皱眉扫视四周:“凯伦,你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不……我要和你一起战斗。”凯伦声音里带着倔强,试图催动体内的力量,却发现战锤带来的青色闪电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先前那股近乎爆发式的强大力量,如同海潮般退去了。(果然……自己的算力或者能量消耗殆尽了吗?)“哼,原来如此。”不远处传来一个冷酷的声音,随即雨幕里显露出贾马尔的身影。他一面控制着电磁场,将破楼碎片悬浮在半空,顺势投射来强化攻击力,一面对凯伦讥讽道,“看样子,你也不过是侥幸活到现在。凯伦·雷恩西斯,今日就把你送去见你的父亲。”话音未落,数十发电磁炮已携着毁灭之势呼啸袭来,每一发都由高速旋转的金属残骸构成,轰击在大地之上溅出惊人火光,把凯伦震得倒飞数米。

艾力奥尔德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却无奈被一根震刚钢筋横穿身体。鲜血顺着尖锐的金属柱不断滴落,他脸色苍白,却依旧咬牙硬撑:“Excalibur,星化!”他再度尝试释放那柄圣剑的力量,火光与光粒子在他周身凝聚成巨大的AOE轰击。但因为先前护住凯伦时消耗太多,这次的威力大不如前。贾马尔面前的磁场护盾猛然转动,如无形巨墙般轻易挡下了圣剑喷射的等离子流,使其偏转到一侧,把周围废墟烧得熔化变形。“你的黑蜂计划彻底失败,艾力。”贾马尔狂傲地大声宣布,“星化只有一次机会,你已无法再星化,我的电磁护盾专克你这种单向性AOE轰击。你输了!”

满身血迹的艾力奥尔德却笑了,鲜血喷出口中,露出惨然笑意:“输了?将军,你只猜对了一部分。我只是工蜂而已,“黑蜂”计划的核心却还在别处——真正重要的,是蜂后。”他说到“蜂后”时,语气里带着一股让贾马尔也难以捉摸的诡谲与兴奋。这时贾马尔又捕捉到凯伦的身影,立刻将他锁定:“既如此,我先把你们两个叛徒解决掉,也算为莱茵除去心腹之患。”他准备聚能发动致命一击,电磁场加剧,四周铁块纷纷漂浮起来,宛如利刃般环绕。就在这生死关头,几声“砰砰砰”爆裂声突然迸发,将贾马尔的攻击冲击削弱了一大半。烟尘中显露出一个身段轻盈的年轻女子,她指尖夹着几个爆裂镖,对着凯伦和艾力奥尔德淡淡开口:“暂且别急着对我们动手……我们姑且算是你们的朋友。”

“朋友?哪里冒出来的援军!”贾马尔眼皮一跳,立刻对她发动电磁冲击,可女子身后倏地冒起一道烈焰,将电磁冲击在半空硬生生切断。高温之下,贾马尔金属盔甲多处线路短路噼啪作响。他看了看自己渐渐冒烟的手臂,面露凝重之色:(对手比预想中还棘手,必须暂时撤退以保护切尔萨特核心。不然一旦伊莱克宫的地下控制室被他们突破,就真来不及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撤离”指令,头盔里却传来莱茵熟悉的声音。对方似乎感应到贾马尔的犹疑,冷冷说道:“不用担心。伊莱克宫有女王和首相坐镇,万无一失。我们只要在这里杀掉这两个叛徒就行。这次,绝不能让他们逃了。”

“嘁。”贾马尔舔了舔嘴角裂口的血迹,信心恢复,“你小子居然还活着!那就快来帮我吧。”他继续操控磁场,将凯伦和艾力奥尔德死死压制在地,想要立刻制住他们。可那个身手灵敏的女子却在战场上闪转腾挪,她的身形时常诡异地消失又出现,令贾马尔几次释放的电磁炮都落空,或被她用爆裂物削弱。(那是……短距离传送?时空系的权能,正常星灵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躲过无死角的电磁炮攻击。看来她正通过某种方法在四维空间与三维空间之间跳跃。)贾马尔一边观察,一边和莱茵交流战术,“我来吸引她注意,你从远处再次投枪,一击必杀。”

话音未落,女子突然在他背后闪现,左手甩出连环匕首。贾马尔挥臂硬挡住匕首爆炸,却被炸退数步。她右手凌空一点,似乎凭空召唤出数把银刃洞穿了贾马尔的躯体!这时另一股力量从天而降——正是莱茵拼尽最后一口气扔出那把黄金长枪。那金枪划破雨幕,一道凌厉的金色破空声压得周围气流扭曲。女子本能想要再度闪现躲避,却猛然发现自身已处在电势陷阱之内,一旦使用传送,就会被数万伏的高压电网当场烧穿。“可恶……是何时布置好的?”她目光中闪过浓浓的震惊与恼怒。

“哼。”贾马尔难得露出一抹得意神情,“在与你过招的过程中,我已暗中设下电势陷阱。你那空间传送可与我们这些老兵玩不来。若想传送,势必引爆所有电能,你我都得葬身于此!”女子咬紧牙关,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那呼啸而来的金枪已近在眼前,心里一片冰冷:(这……就是我的终焉?)她似乎只能闭目等死。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残破的身影忽然扑到她面前,用身体挡住了那把金枪的致命一击——枪尖洞穿了他的星核,鲜血一瞬间染红了地面。

“快……带着凯伦走。”那人虚弱的声音在雨声里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正是艾力奥尔德。贾马尔先是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女子抓住机会扛起凯伦,砸下数枚烟雾弹当场遁走,等烟雾散去,她和凯伦早已不见踪影。随着烟尘缓缓落下,贾马尔注意到艾力奥尔德已重伤到极点:金色长枪穿透了他的胸膛,星核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该死……我们在交锋时被刀捅了一下,造成我布下的电磁束缚力场瞬间失效。”贾马尔恨得咬牙切齿,浑身伤痕和星化造成的裂缝让他再难支撑。“莱茵,这下子我们两个都快废了。要不就到此为止吧。”

莱茵不发一语地坐在另一边,大口喘息着。原本那只右臂早被高温炙烤得血肉模糊,一眼看去惨不忍睹。右眼血流如注,他只能用仅剩的左眼看清眼前的景象——他那把金枪死死刺在艾力奥尔德的星核上。一瞬间,无数回忆冲击在脑海里:当初杀死雷恩西斯时的场景与眼前几乎如出一辙。莱茵猛地吐出一口血与秽物,拖着半条废掉的身体扑向艾力奥尔德,“不……不可能……为什么……我都做了什么……”他抱住对方冷却的尸体,左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痛苦得连神智都开始恍惚。

他仿佛回到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三个人一起喝酒、看日落、在塔顶谈论各自的梦想。雷恩西斯说要让阳光平等地照耀柯祖尔,莱茵想成为保家卫国的英雄,艾力奥尔德则说“我只希望我们三人能一直这样。”那时的笑声多么爽朗,夏日晚风多么柔和,却阻止不了光影将三个重叠的影子往完全不同的方向拉扯。“如果成为英雄的代价是失去你们……”莱茵双眼空洞,呢喃着,“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只想做你们的朋友……就够了……”

雨势依旧,浸透了断壁残垣,也浸透了他怀里那具再没气息的身体。他和贾马尔都知道,混战还未结束,却再无力继续。仿佛夜幕降临前,这一幕悲戚的画面将被深深刻进所有人的记忆。或许,真正的风暴还会到来,但此刻,留给莱茵的,只剩下自责、痛苦、以及不堪回首的过去。 第十章:狂风暴雨 乌云遮蔽的苍穹之下,奥特沃夫切尔萨特城伊莱克宫外,两道形色可疑的人影正紧贴在墙根处,借着夜色与废墟的死角小心地窥探前方动向。“凯奥斯,你究竟在等什么?”安培尔低声嘟囔着,脸上的不耐烦显而易见。“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们全部计划?”

“嘘。”凯奥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神情凝重,却带着几分沉着,“艾莉丝那边已经和我沟通了,根据凯伦提供的情报,如果说什么人最配得上“火”这个意象的话那只能是她了,凯伦有提到她的身上有一把火红的佩刀。我想“天火”就在她手上。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马上她就会来到这儿。别急着动手,我们三个一块上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哼,这还不是因为你太废?”安培尔翻了个白眼,翅膀微微颤动。话虽如此,当凯奥斯伸手揉了揉她的羽翼时,她却只是低声抱怨,脸微微泛红,并没有真正抗拒。不远处的街道上,一道整齐的步伐声和金属碰撞声由远及近。借助低光夜视镜,凯奥斯果然看见了戴安娜率领的“火凤凰”精英部队。几乎同时,乌云上方传来隐约的发动机轰鸣,一架巨大的运输机破云而出,舱门敞开后向地面投下数十副外骨骼机甲,宛如陨石群划过夜空。机舱内,机械合成声此起彼伏:“神经链接成功,同步率100%……混合动力引擎启动……准备进行投放。”“Alpha team, this is Delta team, we’re ready!”短短几秒后,黑夜被几十道高速坠落的庞大机甲撕裂,空中只余刺耳的音爆残响。

地面上,戴安回望追随自己的众人。贴身侍卫加拉哈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殿下,您先走——本次计划的核心是您,我们会拦下这些机甲,为您杀出一条通路!”加拉哈德的目光真挚无比,周围的战士们也都露出坚毅神色,纷纷点头。戴安咬了咬唇,想开口劝阻,可看到身后的每一双眼睛都充满坚定信念,她终于攥紧双拳,猛地向地面一踏,双翼骤然展开,高高飞向伊莱克宫的方向。

“No Mission Too Difficult,No Sacrifice Too Great!”加拉哈德振臂一呼,身后的将士们发出低沉却有力的呼应,一齐使出权能,催动自己的BSE力场,与那些从天而降的机甲正面碰撞。一台代号“阿尔法红”的庞然巨躯率先落地,机械臂上伸展出成排的加特林星铳与小型奇点爆破弹,胸口的能量聚合器在夜幕下散发出耀眼白光。一道强力光束凭空轰出,轻而易举斩开一座大厦。加拉哈德险之又险地闪避,脚下发力跃上倒塌的墙面。庞大的机甲部队凭借火力与装甲的绝对优势,瞬间击溃了火凤凰部队的防线;无数建筑在重炮轰击下破败坍塌,切尔萨特城的核心区域在刹那间沦为一片残垣断壁。

火海之中,导弹飞弹呼啸落下,锁定每一个尚在行动的目标。加拉哈德冷哼一声,左手迅速凝聚出一只匣子,表面布满寒气与冰晶。仅在导弹即将引爆的刹那,他周身便涌现出四道高耸冰墙,如同锋利矛尖般竖立在前,层层冲击把爆炸的火舌牢牢挡住。冰墙碎裂尚未结束,匣子忽然加速旋转,空气中的水汽被冻结成无数晶莹锋利的冰箭,带着呼啸风声,狠狠刺向前方的机甲群。即使机甲释放了BSE力场护盾,也难以在猛烈的冰晶冲击下全身而退,多台机体立时受创,动作艰难起来。

“趁现在!拆了这些废铁!”火凤凰战士见机不可失,轰然发动反击。他们有人挥动电浆利刃,有人释放磁力束缚或操纵火焰风暴;在机甲交错的机械臂与漫天炮火之中,许多星灵的身躯化成灿烂的烟花倒下,但仍不断有人顶着浓烟冲上前,发起下一轮凶猛攻势。短短几分钟,最初庞大的四支机甲小队竟只剩下十数台负伤的残存者。远处,一名头戴黑色面罩的机甲总队长库伯借助意识传呼器呼喊:“伤亡严重,机甲供能核心普遍损坏……可我们不能后退!我们身后就是切城的核心!”语毕,他似乎下定决心般按下一个按钮:“全员,切换供能模式,以我们的生命为代价,向这群叛军展现真正的军魂!”

刹那间,机甲驾驶舱内无数神经触手般的金属针管弹出,刺进驾驶员的身体,每个人的瞳孔都因剧痛而收缩。“切换供能模式确认……将消耗驾驶员寿命……重启武器系统……”一连串电子音响彻暗夜。霎时间,原本千疮百孔的机甲表面开始快速愈合,纳米修复材料在获得高度集中的奇点能量后重新活性化。它们再一次挺直身躯,向仍在抵抗的火凤凰众人锁定射线,炽热的激光与等离子束接连不断地轰击而出。

加拉哈德尚来不及感叹对方决意赴死,便因数道激光贯穿身体,鲜血从口鼻与伤口涌出,星核的光芒也急速黯淡。他耳边惨叫连连,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一片寂静——痛觉变得迟钝,视线模糊得像浸了水。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戴安的情景:当时的自己不过是个懵懂的青年,被她温柔却坚定的眼神所吸引,仿佛一团烈焰点燃了他灰暗的人生。(原来,我对她的崇敬……一直是爱意啊。能为了她燃尽,倒也值得。)

机甲部队此刻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丧失了部分行动能力。可还有些机甲操纵者见势不妙,干脆发出带有自毁程序的指令。“正在启动自毁模式……确认执行……”几团刺目的火球从机甲中心绽放开来,将驾驶员和机体一起撕裂成碎片。这波致命爆炸后,战场陷入短暂沉寂,硝烟混着大雨,让周遭温度骤降,血与泥水在地面流成浑浊的漩涡。

与此同时,在柯祖尔地界的另一处战线,银狼小队同样濒临崩溃。四面八方的敌军不断逼近,小队被压缩在狭小的防御圈内,人手伤亡过半,弹药也所剩无几。“卡达尔队长,战局不容乐观,火狐和白虎两支队伍也已失去联络……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士兵慌乱地问。卡达尔的眼中闪过一抹悲凉:“从加拉哈德传回的最后信息判断,他们至少已经抵达切城伊莱克宫了。可戴安要完全掌控控制权还需要时间,我们绝不能让敌军回防奥特沃夫,否则‘黑蜂’计划就必定失败。”

他深深吸了口气,拳头慢慢攥紧:“用意识传呼器对所有战友广播,召集他们来我们这儿!我们将再次发动“大规模进攻”,声势越大越好,哪怕是吓唬,也要让敌人误以为我们要下一刻就攻下普雷斯顿!只要能让他们不敢轻易撤回切城,我们就成功了。”说着,他抬起头,努力露出一丝豪迈的笑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让他们回防,这就是我们的战斗意义!”周围的星灵们纷纷用力点头。他们早已筋疲力尽,却依旧端起武器,拼力表现得士气如虹。卡达尔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呼:“发起下一轮大举进攻的宣言!让所有敌人都听到我们的“战吼”,我们绝不后退一步,直至战死!”

一语未落,他身形骤然暴涨,星化成为一匹凶猛的巨狼,蓝色狼毛在黑夜里闪耀着幽光。他昂首狂啸,带动了周围每一个不肯屈服的灵魂。他们将用这场血战,换取地面部队暂不撤退的假象,好让戴安在切城那边赢得宝贵的分秒。哪怕最终注定粉身碎骨,也要将生的希望留给身后的伙伴与信仰。

朦胧雨幕里,狼嚎声如刀,划破风声,回荡于焦土之上。无数染血的身躯又一次凝聚成阵线,一场新的鏖战呼之欲出,而大雨依旧滂沱,一如这乱世的风暴,尚未停歇。 第十一章:一对姐妹 伊莱克宫的花园中,往日的宁静与优雅已在烈火中焚毁殆尽。随着风雨加剧,暗红色火焰在湿答答的花木与废墟中映出诡异光芒,原本整洁华美的道路与青石砖如今支离破碎,四处散落着宫廷侍卫和“火凤凰”精英的尸体。雨点越下越大,模糊了血与泥的界线,空气里弥漫着灼热的焦糊味,混着战斗所遗留的金属与电流气息。在乌云深处,一对火红的羽翼与一对洁白的羽翼高悬于空,两道身影遥遥对峙。戴安目光坚毅地注视着不远处的伊莱克女王,一字一顿地开口:“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尊敬的女王伊莱克·麦格娜。”

对方只是静静俯视,没有回应。戴安收敛声音:“看样子也没什么好谈的。交出切城的控制核心,我们就能结束这场战争。若无法掌控城防系统,只凭游行与抗议,对那些贵族毫无威慑力;唯有将“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他们头顶,才能逼他们就范。”麦格娜微微眯起眼睛,白色羽翼在夜色中散发着莹莹光芒:“果然……你还是和过去一样。”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夹杂着某种遥远的感慨。

戴安心头一紧,右臂平伸,火焰顺着她的掌心汇聚成形,自上而下凝结出一把烈焰大剑。与此同时,麦格娜抬起左臂,虚空里迸射出阵阵电光,汇聚成一柄雷霆之剑。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交,没有再多言语。下一瞬,戴安挥剑斩出数团烈焰,宛若一头头凶猛的火狮扑向麦格娜;麦格娜则以雷霆之剑凌空切割,将地面一切含金属的碎片漂浮起来,带着超音速的呼啸向戴安卷去。一红一白的两道身影在阴沉的夜色中跳跃翻腾,如同两名舞者试探彼此的招式。折断的廊柱、破碎的雕像、散落的古玩与珍宝,被她们的每一次碰撞化为灰烬——不过,这仅是她们的“热身”罢了。

随时间推移,戴安渐渐感觉体力不支。她几度咬牙,使出全力斩击,却依旧被对方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所格挡,每一次雷霆反击都让她气血翻涌,身体的盔甲开始出现焦黑裂纹。看着麦格娜那平静如初、从容不迫的神情,她心中几近绝望。(差距……还是太大了。我虽是天赋最强,可在真正的皇族面前,依旧显得渺小……这么拖下去,必死无疑。我只能……孤注一掷!)她猛地一咬牙。星化——发动!伴随一声宛若凤凰嘶鸣般的尖啸,戴安的身躯瞬间被通红的火焰吞没,一只浑身燃烧着炽焰的凤凰出现在天空,九根尾羽甩动时激起高温热浪,连暴雨都无法浇灭那火舌。耀眼的光辉照亮了漆黑的切尔萨特,滚滚火流向麦格娜倾泻而去,视线所及之处都化作焦土。

与之相对,麦格娜眼底仍是一片平静,只见她轻轻抬剑,一只巨大的雷鸟随即显现于乌云之巅,发出振聋发聩的尖鸣。天空风暴骤生,无数闪电被雷鸟的身躯吸引、汇聚,仿佛巨大的避雷针一般,把四周的雷能凝成可怕的电磁漩涡。刹那间,雷电与火焰在切尔萨特的上空碰撞,所释放的灼目光芒让所有仰视的星灵眼前一片白光,有人甚至视网膜受损,痛苦地捂住双目。两个欧米伽星灵同时星化,这样的场面无疑使在场的所有星灵都为之震惊,逃亡的星灵停止了逃跑,战斗的星灵停止了战斗,哭泣的星灵停止了哭泣,愤怒的星灵停止了愤怒。

天空就像被撕开了一道闪耀裂隙,爆炸的能量余波震塌了更多建筑,碎裂的钢筋与火红的瓦砾如流星雨般坠落,撞击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随后,只见那只火红凤凰被雷鸟的利爪死死卡住颈部,猛撞过一栋又一栋高楼。切尔萨特绵延不绝的街道在这毁灭的摧折下,化为支离破碎的废墟。当尘烟与火光渐渐散尽,火凤凰化回人形,摔落在地上,露出浑身焦痕的戴安,似已失去知觉。雷鸟也恢复了麦格娜原本的模样,她缓缓收起洁白的羽翼,落到戴安身旁。就在这时,她看清了戴安不再完整的衣衫下,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以及颈间露出的半月形挂坠。麦格娜心头一震——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贴身佩戴的那只挂坠,忽然想起那段久远又暧昧不清的记忆。

“麦格娜,喜欢这个挂坠吗?”

“喜欢。”

“好孩子,坐到爸爸腿上,爸爸给你戴上。麦格娜,你知道吗?这个挂坠其实是一对,另一个在你妹妹那里……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愿意把她找回来吗?”

“好呀……”

(难道,她就是我那失散多年的妹妹?我一直以为她早就……)麦格娜愣住了,脑海里千百个念头疯狂交错。挂坠上刻着“Maigena”,正是她的名字;而戴安颈间那块,分明也与此相呼应。她有些茫然地把半月挂坠递到戴安眼前。戴安微微一惊:“你……终于发现了吗?”两人彼此审视,注意到对方也佩戴着相同款式的半圆形挂坠,一个上面刻着“Diana”。当这两个半月形吊坠在阳光下合二为一,恰好拼成一个完整的圆,蓝红两色光芒交相辉映。麦格娜愕然瞪大双眼,她从未想过会在如此场合、以如此方式与“已失踪的妹妹”重逢。她犹犹豫豫地抬手指向戴安,又指了指自己,却说不出话来。

戴安支撑着剑,艰难地站起身,嘴角带着一抹讥诮的笑容:“打小起,我就没赢过你。即使是今天的我,还是被你像小时候那样轻易打败。好久不见……姐姐。”她说完抬剑再度攻击,麦格娜一如之前那般轻易挡下,并用剑柄猛击戴安腰间。戴安踉跄倒地,狼狈姿态宛若儿时被轻松击败时的场景。戴安不服,重新挣扎着起身:“你还记得吗?那场把我们分开的火……”她语气微颤。麦格娜眼前也在不断闪回当年那场大火的景象:皇宫忽地陷入冲天火海,人们只救回一个女孩,而另一个女孩从此下落不明。

“你们都以为我死了,但其实是被一个路过的感染者救下。”戴安的声音里混合了痛苦与苦涩,“他抚养我长大,让我看见另一个世界——贫穷、歧视、苦难与死亡……那场火在我心里从未熄灭过。我从没回去找你们,因为这世界需要有人来改变。于是我创立了“火凤凰”,要为感染者和底层星灵燃烧一切……”

她的话音渐渐低沉,意识仿佛沉进自己的心底。那是她的超算空间——一个被火焰吞噬的世界,到处都在燃烧着熊熊大火,古老的宫殿在熊熊燃烧中,恰如一头驯服已久的狮子终于露出獠牙,释放出内蕴的狂暴气息。火光在殿檐下翻滚,如烈马奔腾,将精雕细琢的柱梁与漆面彩绘毫不留情地吞噬。原本辉煌的琉璃瓦片被烤得噼啪作响,在炎热的气流中破裂、飞溅,好似落雨般掉入火海,不见踪影。宫女与侍卫的呼喊声、嘈杂的逃难脚步混合成一曲凄厉的悲歌。他们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变得破碎、虚幻,脚下的地毯与木板在烈焰的舔舐中迅速崩塌。仿佛当年大火的记忆仍在心头纠缠不休。宫殿燃烧时的嘈杂尖叫,烈焰舔舐着昔日的华丽,一切都是自己用火焰亲手点燃。她原本只是个渴望家人目光的孩子,却在父王宣布要把皇位传给姐姐时彻底失控。

(就算我不稀罕那皇位,也无法接受自己一直在姐姐的阴影下,永远无法打败她……那份愤怒终于烧毁了这座宫殿,也改变了我此后的命运。)“当年火灾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啊,姐姐!”戴安现实里再次奋力冲向麦格娜,却被后者抬腿顶住腹部,重重摔到地上,吐出一口血。每一次被击倒,都和儿时无数次切磋的记忆重叠。麦格娜举剑的手不停颤抖,心里也涌现出复杂的情绪:“记忆里,我们小时候总是打架……”麦格娜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的表情,她的瞳孔猛地睁大,毫无疑问对方的话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刺激。

“……而我从未赢过你……”戴安痛苦地低吼着,“就像穷人从没胜过富人,弱小从没打败过强权……可我不甘心,姐姐!”此时此刻四周的废墟一片火海,仿佛又回到了记忆中的那个燃烧着宫廷大火的夜晚。

正当两人陷入纠葛之际,大地忽然剧烈震动,伊莱克宫的灯光与设备全数熄灭,旋即又瞬间恢复。地面塌陷裸露出大量机械化设施,电弧重新闪动,引擎随之发出轰鸣。密云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隙,映照在满目苍夷的宫殿废墟中,照亮了戴安和麦格娜,以及周围神情各异的星灵们。

这时,一个只穿着衬衫的身影冒了出来,面容冷峻平淡,正是首相潘德拉贡。“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到这里来?”话音未落,一道声音急促回应:“听我解释——”凯奥斯小心翼翼从废墟后窜出,对潘德拉贡喊道:“刚才的战斗已经毁了主供电系统和奥特沃夫的自动驾驶智能。现在整个都市群只能靠冗余系统勉强维持,一旦失去动力,就会从空中坠下!必须尽快控制、修理这里的供电网络,否则奥特沃夫会彻底毁灭!”

风雨依旧,宫殿一片狼藉。两对目光在残垣间相互凝视:戴安与麦格娜,一个满怀仇恨,陪伴着穷人和感染者们奋斗至今;一个矜持冷静,一直在皇权中心之上俯瞰大地。而她们,又恰好是彼此失散多年的血脉至亲……空气仿佛凝固,每个人都明白,无论接下来他们做何选择,都将彻底改变这个时代的命运。 第十二章:风雨彩虹(前) 一小时前,奥特沃夫切尔萨特某处——“喂喂喂?怎么突然漆黑一片?”

“别问我啊,我也不知道。刚才明明还一切正常,结果一下子就全暗了……喂,这是谁的手?别乱摸老娘!”

“啊,是安培尔吗?那还好……苏尔特尔你也在吗?”

“嗯。”苏尔特尔沉稳地回答道。安培尔压低声音:“凯奥斯,你说过奥特沃夫是依靠成千上万条电弧供能的主引擎来维持空中磁力浮动的吧?难道刚才那“两只大鸟”的碰撞,真的破坏了主引擎?”凯奥斯神情严峻:“若真是如此,那可就大事不妙。失去主引擎的供能……整个漂浮的奥特沃夫城邦就会掉下去!”

三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安培尔一时间只感到脑袋嗡地一声,这里是她的家乡,是她曾经和已故的家人们生活过的地方,一时间她没了主意:“那、那怎么办?”

“我们之前说过,“星之键”什么时候都能去拿,但若我们就此离开,岂不是眼睁睁看一场灾难发生?”凯奥斯轻声道。苏尔特尔沉默了片刻:“……你想逞英雄?”凯奥斯看向二人:“你们意下如何?”安培尔突然抱住了凯奥斯,然后露出笑意:“谢谢你能这么说,那就先把星之键的事放一放吧,难得当次英雄,我也不讨厌这种感觉。”苏尔特尔也点头:“可以。先去控制室看看。”三人当即达成共识,朝主控室方向出发。

伊莱克宫下方主控室附近——

他们一路谨慎前行,果然撞上了拦路者。面前的男子身着简洁衬衫,神情淡漠,背后却散发出强烈的BSE力场,让人不寒而栗。“我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也无论你们打着什么旗号,”他语气平淡却暗藏杀机,“想要走进控制室?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吧。”

“潘德拉贡……”凯奥斯几乎立刻认出对方姓名。他身后安培尔二话不说,左手放出耀眼的电火花,奇点能量顺着身躯回路传导至武器,引发一记强力的电磁脉冲。“哼,不过雕虫小技。”潘德拉贡左脚向前猛地一跺,一层无形电磁屏障轻松挡下了安培尔的冲击波。紧接着,液态纳米甲胄从他脚部开始蔓延,一瞬间就覆盖全身。高速位移让他闪现在安培尔面前,一剑当头劈下。安培尔急忙用“雷影”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道砸得双腿陷进地面,脚下凹出直径三米的大坑,左手腕血流不止。

“安培尔!”凯奥斯当机立断,召唤背后的量子空间武装,十数道激光束以交叉火力将潘德拉贡震飞。凯奥斯立刻张开BSE力场盾,准备迎接对方更凶猛的反击。果然,一股“伽玛暴”从空中轰然而至,几近击穿力场盾。眼看防御即将崩溃,苏尔特尔化身火焰巨人,挥舞熔岩巨剑凌空劈下,翻滚的岩浆流冲击潘德拉贡所在之处。然而对方的声音却从空中传来,冷静且带着几分愉悦:“不错的攻击,让我开始兴奋了呢。”凯奥斯抬眼,只见天空仿佛出现数道残影,潘德拉贡竟在瞬息间躲过苏尔特尔的熔岩斩击。

“他速度快得离谱!”凯奥斯心中一凛。安培尔见状,单手紧握“雷影”,猛地腾空而起,与潘德拉贡在半空中纠缠。刀光与剑芒瞬息碰撞无数次,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潘德拉贡使用量子多重影分身,显现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人影,每道身影同时挥剑;而安培尔则利用波粒二象性,将手臂和刀身调整至近似于“波”的形态,以接近光速的刀刃回旋抵御。即便如此,每次撞击都溅出大片火花,刺耳的金属交鸣如同电弧放电,让人头皮发麻。

凯奥斯见安培尔惯用的左臂已受重创,握刀手势生硬得多,果然在一个呼吸后便出现破绽。潘德拉贡抓住机会,一连数剑在她身体上留下无数细密创口。失去磁场斥力支撑,安培尔从高空失控坠下,鲜血如注。“安培尔!”凯奥斯使出喷射背包的最大功率,飞速抱住她坠落的身躯,同时向上方发射一排密集曳光弹,逼退追击者。他喊道:“露娜,执行B计划!”智能AI立刻应答。安培尔神智渐失,喃喃道:“B计划……是什么……”凯奥斯无奈地看她一眼:“没办法,让你先离开这里……”下一瞬,一艘小型战舰闪现云端。

“哼,还想逃?”潘德拉贡冷声道。只见他脚步一踏,半空中顿时现出一个巨大的青绿色眼珠,死死盯着凯奥斯——那是红龙之瞳。刹那间,云端出现一头庞大的红龙,血盆大口咆哮出震耳龙吟,挥动巨翼几乎遮天蔽日。红龙张口喷出更猛烈的伽玛暴,欲将那艘准备折跃的战舰拦下。战舰上立刻倾泻各种激光武器,宛如灿烂烟花在龙首前炸开。

“你的对手是我,潘德拉贡!”苏尔特尔怒吼,手中的巨剑燃起万度高温的烈焰,瞬间将天边乌云染成赤色。他高举剑刃,以“审判诸神黄昏”之势劈向红龙。伽玛暴与熔岩火海在半空轰然对撞,火焰巨人重重摔落地面,仍紧握长剑;红龙翅膀被灼得焦黑,发出痛苦的嘶吼。“既然如此,我就彻底了结你们……”红龙形态的潘德拉贡收束能量,化回人形走向苏尔特尔。然而,就在他迈步之时,脚下猝然涌出灼热的岩浆,将他前路阻断。只见苏尔特尔依靠巨剑勉强支撑身躯,从一堆震刚废墟中挣脱,遍体鳞伤却仍目露寒光。“你还有力气?”潘德拉贡握着剑柄,眼露不屑,“你我并非宿敌,我甚至愿意放你一条生路,你又何必苦苦阻拦?”

苏尔特尔沙哑开口:“这座城市,还有我的同伴……需要时间。”话音未落,潘德拉贡猛挥手,一大片坍塌的混凝土与钢筋猛然翻起,将苏尔特尔埋入废墟。转身想走,却听身后“轰”地一声,火光再度冲天。原本的废墟熔化成滚烫岩浆,苏尔特尔硬生生斩碎了束缚。凯奥斯透过通讯感知苏尔特尔的状态,暗暗心急:(时间还不够……若他无法继续拖住潘德拉贡,我们恐怕今天都得死在这里!)苏尔特尔周身火焰再次燃起,双眼迸出赤红光,早已熄灭的巨剑复又沐浴火焰。他咬牙道:“你问我的名字?那就告诉你——他们曾叫我“烈焰”!”话落间,空气仿佛燃烧起来,高温炙热使分子运动加剧,令潘德拉贡呼吸急促。“我掌控的权能能加剧一切热运动,甚至连你周围的空气都变成焚火。你或许不会立刻死,但足以削弱你的行动!”

潘德拉贡只觉肺部仿佛被烈焰灼烧,哪怕是顶尖星灵也难以保持算力不受影响。他咬着牙思索脱身之法,而苏尔特尔自身也已油尽灯枯。他想起凯奥斯的承诺:“等结束,你就能见到女儿了……”脑海闪回女儿的音容笑貌,他却在这滚滚热浪中笑了。没有泪水,因为泪还未滴落就被高温蒸干。

于是,他毫不迟疑地将自身星核燃烧到极限。空气中狂风卷动,烈火在拂晓前刺破夜幕。苏尔特尔的生命如烈焰般绽放到最后一刻,然后化作一道耀眼火光,而非普通星灵那般化作星屑。风浪翻滚之中,火光消散无踪,留给潘德拉贡的只有余热以及沉重的死寂。 第十三章:风雨彩虹(后) 凯奥斯被守卫人偶重重撞击在通道的墙壁上,身体几乎要被嵌入冰冷的震刚。右臂被切下,肩头末端金色鲜血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他抬起视线,看见那守卫人偶正一步步逼近。人偶的面容空洞无情,刀刃在晦暗的灯光下反射出致命寒光。(该死……没想到连这样凶悍的守护人偶也出现了。我的两大保命法宝都已用完,现在不止无法进入核心控制室手动操纵奥特沃夫飞行,反而要死在这最后的门前。到底有什么办法……)凯奥斯咬牙思索,焦灼的目光在黑暗中搜寻能利用的破绽。突然,一股强烈电磁波在身后凝聚。潘德拉贡带着疲惫却仍旧杀气腾腾的神情出现在凯奥斯背后。

“狡猾的狐狸,你别想再踏进一步。”他说着,右手抬起,掌心开始凝聚出跳跃的电弧粒子,下一秒就是威力恐怖的电磁炮。凯奥斯几乎本能地想闪避,但身体早已疲惫不堪。电磁炮喷射的光束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爆发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飞数米,胸口裂开一个焦黑破洞。性命仿佛走到尽头,视线逐渐模糊。就在对方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时,凯奥斯的左眼骤然刺痛,他难忍地发出一声低吼。那只瞳孔由原本的幽蓝转为诡异的金黄,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奇点能量从他左眼喷薄而出。

“轰隆”——巨大的能量震荡引发整条走廊的坍塌,坚固的合金墙壁被撕裂,人偶与潘德拉贡都被这波冲击生生逼退。凯奥斯意识陷入混沌的白光之中,恍如静止在某个无边的空洞。在那空白世界里,他看见如同万花筒般的时空碎片漂浮在周遭,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照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场景:有人高声喊着“巴别塔计划……我们将拯救人类的未来!”有人柔声地呼唤他的名字,向他张开双臂“艾萨克”,有女孩冲他微笑,也有人对他冷漠地颔首。凯奥斯被莫名的头痛折磨,仿佛脑中多出无数记忆却又朦胧不清。

(这些是我的记忆吗?为何如此模糊宛如镜花水月……)他在碎片中跌跌撞撞,灵魂像要被撕裂。下一瞬,他又从空白中猛地回到现实。通道内空气中弥漫着灼烧后的焦糊味,金色血液混着粉尘附在他身上。而那座由十层强化震刚铸造、号称无懈可击的大门,竟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洞口,碎屑散落一地。人偶与潘德拉贡不见踪影,只剩遍地残渣。凯奥斯茫然地站起,他下意识地回头,却见满墙焦黑。

还没等他来得及思索,四周突然浮现数面镜子,把他重重包围。镜中的自己忽然各自开口:“你愤怒吗?”“你痛苦吗?”“你孤独吗?”“你犹豫吗?”“你悲伤吗?”……嘈杂的声音犹如无数尖刺,刺进凯奥斯的耳膜。镜面像是回放过去与未来的每一个碎片,令他头痛欲裂。“闭嘴!”他嘶吼一声,拳头砸碎镜面,身体随之坠入仿佛螺旋管道的深渊。血肉在崩溃,化成漂浮的碎块,鲜血仿佛静止在他周围。负面情绪像浑浊的泥流涌来,他几乎要被拉进无底黑暗……

下一秒,他又一次回到现实。“你永远无法逃离名为“自我”的阴影,一个人的过去总是如影随形。”那可怕的低语尚在耳边萦绕。半晌后,他发现自己已站在那扇破损的大门前,门上有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缺口。凯奥斯拖着千疮百孔的身躯,硬撑着踏入室内。他仅存的左手熟练地在控制台上一阵操控。

此时,外面的冗余供能已无法维持奥特沃夫的平衡,整座城市正在坠落。警报刺耳地回荡。凯奥斯心中一凛,旋即用纳米盔甲凝聚出简易麦克风,通过主控中心连接到切尔萨特公频信号放大器。“——全体星灵注意!奥特沃夫将在487秒后坠落地面。以我们现在的高度和体积,冲击力不仅会毁灭奥特沃夫和柯祖尔,甚至可能让整块不列颠大陆板块在塔迪尔星球上彻底消失!”他的声音在所有频道中回荡,“是的,我知道你们此刻都在惊恐地逃命,试图坐上任何一艘舰船离开。但请想想,上千万的同胞还被困在奥特沃夫下方的防空洞、或者根本不知情的家中——要眼睁睁看他们灰飞烟灭吗?”

沉痛和焦虑让他声音干涩:“我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一个与这场战争毫不相干的普通人。可连我——一个无法使用权能的废人——都在这里努力维持希望!你们有什么理由袖手旁观?请……让我们合力,把奥特沃夫推上去!”“不管你使用的是什么种类的权能,不管你的种族是什么,不管你在战争中处于怎样的立场,永远不要忘记,我们都是星灵!让我们一起救下这个世界!”凯奥斯的呼喊透过公频席卷整片战场。正在刀剑相向的士兵怔住了,准备发动舰船离开的星灵凝住了手脚,从防空洞涌出的难民也陆续停下脚步……短短几秒里,世界仿佛按下暂停键。但很快,混乱再度重燃,人们依旧四散奔逃,更多人仍只顾自保。凯奥斯看着四周监控画面,一度陷入深深绝望:在崩溃的世界面前,大多数人只会选择保护自己。

就在此时,一道蓝色雷霆直冲奥特沃夫坚固的底盘,接着又是一道金色与两道青蓝。凯伦、莱茵、贾马尔——三位不同阵营的强者站在地面上,默契地将各自的能量脉冲注入天空之中。接着,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光点,一束又一束光柱凝成了无形的缰绳,要将失控的钢铁巨兽从坠落边缘硬生生扯住。然而奥特沃夫的体量庞大,这些光柱虽减缓了坠落速度,却仍不足以让其安全着陆。忽然,奥特沃夫上那些原本敌对的士兵与机甲驾驶员纷纷跃下甲板,用力托住城市底盘。他们启动推进器,开足马力,将锚索死死钉住地面,用自身的奇点能量支撑起如同天塌般的压力。更多普通星灵也加入进来,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力量,也要守护这最后的希望。“Up!!!”随着每一位星灵声嘶力竭的吼叫,奥特沃夫下降的速度得到了大幅减缓。

(但是……仍不够。巨大的初速度加上残破的供能系统……就算如此努力,奥特沃夫仍会以不小的冲击砸向地面。那些在底部支撑的星灵势必会遭遇致命崩塌。)凯奥斯飞快思索,目光落在面前仍闪烁的备用能源引擎。(若利用爆破的反冲力,也许能让城邦在最后关头刹住?——对,就只能这样了。)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星铳,枪口对准引擎的关键位置。

“全体星灵注意,远离切尔萨特主城区!我将在落地前引爆最后的备用能源引擎!”他发出紧急广播,自嘲地苦笑。(这儿早没什么人了。死的死,逃的逃,也许只剩我一个……可就算如此,我也害怕……毕竟死亡就在眼前。至少安培尔、艾莉丝她们没事。至于苏尔特尔先生,对不起,我不能为你完成最后的约定……)凯奥斯深吸一口气,这十年以来与安培尔和艾莉丝她们相处的美好回忆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心中饱含着不舍与留恋,他握着枪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能量引擎被击穿,一股滔天火光夹着强大反冲力朝上喷发——如同一支巨型火箭托举着城市向上抬升。与此同时,凯奥斯也被爆炸波及,火焰和碎屑卷走了他瘦弱的身体,他只来得及闭上眼睛,等待灰飞烟灭的宿命。

就在他意识朦胧之际,仿佛有双手将他抱住。“要不是托尼再三强调他还不能在这里死去,我才懒得做这种烂好人……”一道陌生又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嘀咕,“玛蒂尔达、马丁,快点!我的时间雨覆盖范围有限,不能长时间遏止这场爆炸!”另一个人的声音焦急响起。只见一道风暴般的气流护住凯奥斯,将冲击与辐射绝大部分阻挡在外。然后有人大力托起他,向着某艘隐形飞船的方向快速退去。“这小子恢复力还挺惊人……看来权能不凡。”抱住凯奥斯的星灵低头瞥了眼那熟睡般的面孔,此人不是别人,却正是一开始来到这里的K。

“启动空间折跃引擎,离开这里。”另一人厉声催促。“对了,得处理一下那个家伙。”K看了看正被束缚器五花大绑的中年星灵——乔伊斯,目光里满是不屑。“丢下去吧,免得暴露行踪。”话音一落,苏菲娅挥手放出数十道利剑刺穿乔伊斯胸膛,然后将他毫不留情地抛下飞船,血肉残躯摔成一滩模糊血泥。

此刻,奥特沃夫下方

爆炸产生的巨大反冲量加上众多星灵的奋力支撑,终于使这座空中之城停下急速坠落的势头。它的方向有些歪斜,犹如一头受伤濒死的巨兽,在地面上猛然砸出几十里长的沟壑。尘土飞扬,钢筋断裂,轰鸣声震耳欲聋,像是一头巨兽最后的呼嚎。经过漫长数秒后,风沙逐渐落定,奥特沃夫最终沉沉地趴在大地上,昔日宏伟的浮空之姿已成历史。

天空乌云散去,狂风和雷电似乎随着这场浩劫而平息。两颗太阳挂在天际,为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洒下一抹温暖光芒。金色的血在阳光中折射出淡淡的辉光。克莱斯特跪倒在地,他的身躯早已残破,只剩头颅顽强地昂着。无数回忆在他脑海里闪现,泪水止不住地沿皱纹滑落。“莉莉娅……雷恩西斯……你们……看到了吗?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直视太阳啊……原来,它这么……漂亮……”说到最后,他再也坚持不住,老去的身躯软绵绵倒在废墟之中,仍然保持着那双睁大的眼睛,似乎还在期待什么奇迹。

失去奥特沃夫庞大阴影的遮盖,清朗的阳光第一次毫无遮拦地照耀到柯祖尔的大地。渐散的水雾折射出七彩光辉,在残破的城市上方映出一道美丽的彩虹。金黄的日光抚过每一具尸体,也映照在那些尚活着、心存恐惧和茫然的星灵脸上。短暂的平静之后,许多对立的士兵相互对峙,星铳依旧握在手中,但没人再开火。有人颤抖着举起星铳,却发现自己再也扣不动扳机;有人迟疑地放下了武器,试探着向昔日的敌人递过一壶水。看见对方并未施暴,他们最终丢弃了战意,互相拥抱、仿佛从噩梦中初醒。乌云恰巧在此刻汇聚成如十字架的形状,与彩虹相衬,让人群中有人惊呼“神迹!”

越来越多人放下手中的兵器,或相拥痛哭,或呆坐在废墟上,默默注视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和平场景。在再也无法支撑的疲惫中,他们仿佛才真正意识到:这场战争带来无穷伤痛,也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

此时此刻,漫漫长夜终于见到黎明。太阳金光照耀在破铜烂铁之间,每一片破铜烂瓦之上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在奥特沃夫残骸的阴影下,一场新的时代或许就此悄然开始。 第十四章:重见天日 银狼小队卡达尔队长瘫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身下不断涌出,勉强抬起头望着坠落在地面上的奥特沃夫,咽下了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意识暂时地停留在了过去,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卡达尔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只有在他的超算空间中,母亲才能以这样完整的形象出现,他知道自己的记忆本能地美化了母亲的死相。母亲是一个感染者,ALE崩坏病晚期伴随多种并发症,没有足够的钱进行药物治疗的情况下,卡达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痛苦地死去,他忘不了那紫黑色斑纹布满母亲身体的可怖情景,而现在母亲微笑地站在他的面前,他欣然地接受了母亲的拥抱。

“黑蜂计划”中每一种工蜂都有自己独特的工作,而他则是自愿地参加了地面作战部队,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其中的风险,恰恰相反,他深知地面部队的危险系数是最高的,毫不夸张地说全军覆没是最大的可能。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参与了地面作战部队,总有星灵需要拖延住主力部队的时间,来为自己的伙伴提供那宝贵的时机。

星化成那匹巨狼已经耗尽了他的力量,接着他又继续燃烧自己的星核为撑起奥特沃夫献上了自己的生命,他认为自己的这辈子值了,他也许不是一个伟大的英雄,但是他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这就足够了,已经没有留恋了,仿佛察觉到了这一点似的,他的星核破裂开来,意识化作一片混沌。)至此,“火凤凰”地面作战部队最后一个成员停止了呼吸。温暖的阳光慷慨地洒在他的尸体上,这是他一直所渴望的感觉,可惜他再也感受不到了。他的身躯逐渐化为点点星光随风飘散。

对于天上的两个太阳来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新的一天到来,它从东方升起,将金色的光芒洒落在这颗星球上,唯独不同的是,这次光芒不再被天空中的那个庞然大物所遮挡。

一切都回归了沉寂,这场战争也已经结束。悬挂在天际的彩虹慰藉着每一个侥幸活下来的星灵,他们寻找着家人,呼朋唤友,彼此拥抱,泪如雨下。星灵们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之中,戴安望着这一幕场景,(现实与计划的差距还真是大呢,没想到最后弄成这个样子。不过目的应该还算是达到了,经历了这场大事件后奥特沃夫政府面临世界毁灭的威胁将不得不被迫谈判,内部安插的卧底刚好可以里应外合,完成这一场麦克斯特的政变,希望这个国家的未来能像面前的这道彩虹一样光辉灿烂吧。)然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一路走来,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失去过多少并肩作战的伙伴,他们可能昨天还在一起畅谈着未来的理想,聊着等尘埃落定后要过上怎样的生活,她记得他们中许多人的梦想,他们的脸孔也不时地出现在她的梦中。

她仍记得加拉哈德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音乐家,那个天生视力缺陷的青年对声音格外敏感;她仍记得卡达尔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工程师,他总是鼓捣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发明;她仍记得……她选择的这条路仿佛是一场无法回头的远征,这并不是什么康庄大道,而是充满了荆棘与鲜血,她与伙伴们策马奔腾在路上,跨过千山万水的艰险,身边的景色不断变换,一路上有风清气爽,也有狂风暴雨,她始终是那匹跑在最前面的马,只是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稀疏,渐行渐远,然后会有新的马跟在她的背后,加入这场征途,她曾想过无数次回头,但她深知那只是妄想,她第一次同样也是最后一次听到加拉哈德对她说的话是:“戴安,别回头。”

而这一次的战争又不知道会带走多少同伴,地面部队的奥利弗,亦或是方才为自己殿后的加拉哈德……,幸运的是,这场“长征”已经结束了,又或许,另一场“长征”才刚刚开始……

戴安与伊莱克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窗外的月光柔和地撒在宫殿的穹顶上,桌面上的玉盘珍馐并没有勾起她们的食欲,她们兴趣和矛盾的焦点都在对方身上。戴安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种形式坐在姐姐的面前。戴安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从你的表情来看,你都知道了,是吗?”麦格娜没有回答,只是往日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微微抽动,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微表情,仿佛她对于自己说出的这句话抱着非常复杂的感情。

“For me,”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s you.”

麦格娜突然间一把握住了戴安的左手,这不禁令戴安吓了一跳,“Welcome home。”戴安轻轻地将头瞥了过去,没有甩脱姐姐的手,麦格娜有些怅然若失的表情。“如果不是当初的那场大火,也许我们能够像一对普通的姐妹那样,但是,现在已经不同了,我是叛军的领袖,你是麦克斯特的女王,我们中间……已经形成了一道鸿沟。”戴安这样说着,这么多年来一直燃烧着的那场大火随着两人手的交叠慢慢在她的眼中消散了。

戴安的内心世界开始翻涌。她沉默着,目光不再停留在窗外的月光与破碎的宫殿中,而是渐渐下移,落在自己与麦格娜交握的手上。那双手冰冷,却承载了她曾经的所有温暖。那是她曾经一度渴望的亲情,是她年少时无数次想象过的无忧无虑的日子——但这一切,早已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模糊。如今,她才发现,这样的亲情,早在她选择这条无法回头的路时,已经悄然变质。

心中那些昔日的回忆变得愈加遥远,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与麦格娜共度童年的少女,而是成了一个冷血的叛军领袖,承载着无数决策与牺牲。而麦格娜,则在她的眼前,化作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正如她自己所说的:“我们之间,已经形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每一句话,都像是把那道鸿沟拉得更深。

戴安的思绪逐渐混乱。她记得,自己曾多次想过回头,想着如果这一切都能停止,如果自己能够放下所有责任,回到那个单纯的过去。可是,她知道,那只是一种奢望。每一次她试图回头,都会看到更多的同伴倒下,看到更多的血与火,而她只能继续走下去。她一次次告诉自己,战争是为了某个更高的目的——但当一切都结束,眼前的彩虹与月光却不再能够抚平她内心的创伤。每一场战斗,每一次牺牲,都在她心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疤痕。她还能再回到那样的纯真时光吗?她几乎不敢去想。

她的眼神微微涣散,目光扫过麦格娜的脸庞。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上,尽管依然是冰冷的面容,但戴安却能从中看到一丝裂痕——她的姐姐也在变化,也在经历着无法回避的痛苦。麦格娜的冷漠,不再是过去那种坚毅的冷静,而是夹杂了复杂的情感,仿佛她也在被这场巨变所撕扯。但戴安的心,早已冷却。她明白,自己与麦格娜之间的裂痕已经无法修复。

“Welcome home。”麦格娜轻声说着,声音中似乎有一丝颤抖。戴安只感觉那句话像是一根锋利的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中。她低下头,不愿再去看她。她知道,这已经不是温暖的问候,而是一种带着无奈和痛苦的告别。戴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抑内心的翻腾情绪。“如果不是当初那场大火,也许我们能像一对普通姐妹一样,过着平凡的生活。”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尽管她尽力让它保持冷静。“但现在,已经不同了。我是叛军的领袖,而你是麦克斯特的女王。”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光芒,“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回到过去的可能了。”

她的内心像是一片混乱的海洋,曾经的梦想、情感与责任交织在一起。那条路早已无法回头,她不敢再去追问“如果”与“假设”。她闭上眼,突然感觉到一股空虚席卷而来。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再依靠的东西了。甚至连曾经最亲近的麦格娜,如今也成了她的敌人。她再次想起了加拉哈德的那句话:“不要回头。”她一度坚信,自己不再需要回头。但此时此刻,她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已然被困在这场无尽的斗争与孤独之中。

月光下的两人依旧保持着对视,空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沉默。戴安无力地放开麦格娜的手,转过头,目光落在远方的废墟中。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到曾经的家,也无法回到那个没有战争的世界。她的心,早已在这条路上被撕裂成了无数片,所有的理想、梦想,甚至曾经温暖的亲情,都在一次次的抉择中化为灰烬。

她轻轻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刻,她似乎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再也找不回曾经那个自己了。 第十五章:风平浪静 麦克斯特政府经历了体系改制,新一代首相发表了演讲,将“自由与民主”作为第一要义,降低了世袭制贵族的政治地位,创建了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双女王共同执政,平等对待不同权能等级的星灵,并严禁任何形式对感染者的歧视行为。随之宣布放弃在莱索米亚建立的殖民地,所有驻扎的军队已撤回本土,推文宣称莱索米亚独立。纽斯比特副总统洛希尔德次日造访麦克斯特,纽斯比特举国对于麦克斯特的损失表示沉痛哀悼,并捐赠10亿美元用于灾后重建,对女王表示亲切慰问。纽斯比特与麦克斯特已经建交数千年,洛希尔德本人所说:“我们就像是兄弟一样,我们由衷地为麦克斯特能够成功进行政治转型感到欣慰,未来麦克斯特能够发展得更好,处理星灵阶级问题与感染者问题时更加自由平等。”

顺带一提凯奥斯一行人作为拯救麦克斯特的英雄被女王们当场加冕了爵位,在问及对应的奖赏时,凯奥斯的眼珠咕噜一转,盯上了戴安女王的佩剑。

星灵纪元2285·切尔萨特皇家医院

格蕾雅睁开眼时,心中一片迷茫。她感到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她和父母生活在普雷斯顿的公寓里,那是一间简朴却温暖的小屋。没有生计的烦恼,过得平凡而幸福。梦中的她充满了笑意,和父母一起分享生活中的点滴。那时的她,仿佛一切都不必为明天担忧。可当她从梦中醒来,喉咙处有异物感,胸腔的痛意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小心地打开,创面不大,胸腔外面还连接着许多输血管。“你终于醒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转头,才发现是凯伦。他看上去有些憔悴,眼神中带着疲惫,却在她睁眼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柔情。

凯伦见她睁开眼,眼神微微动摇,低声说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护士。”他转身离开。格蕾雅感受到一股温暖的触感依然留在自己手心,那是凯伦握住她的手时留下的余温。她从未意识到,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竟能让她如此心跳加速。她还未恢复所有的感知,身上的伤口还在自愈,但此刻,她的心跳却异常剧烈。不久后,护士走了进来,看到仪表板上的数据显示她的状态已经趋于稳定。护士轻轻撤下所有治疗装置,一条条管子被从她体内拔出,流淌出些许鲜血。她的身体在慢慢恢复,细胞重生、修复,一切在悄然恢复正常。

“应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剩下的就是让身体自愈。”护士温和地说着。她看了看不在的凯伦,突然神秘一笑,靠近格蕾雅:“小姑娘,你能活下来,多亏那个少年给你输血。我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现象,一个安吉拉给卡普拉输血,理论上,这种跨种族的输血应该会引发强烈的免疫排斥反应,但他的血液却完美适配,促进了你的细胞再生,并且及时停止了星核的进一步损伤。不仅如此,他还在这里一直照顾了你几十个小时。”

护士的话语充满调侃:“小哥挺帅的,看来你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哦。”她眨了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格蕾雅的脸顿时红了,心里掀起一阵涟漪。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吸食过凯伦的血液。如果不是那一小口血液暂时阻止了星核的崩溃,她恐怕早在被长枪捅穿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去。那一点血液让她的生命延续,得以撑到现在的治疗。作为卡普拉亚种的德古拉,她有着吸食爱人血液的癖好。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为什么凯伦这么照顾我?”她的星核仿佛紧张地律动,整个身体被情感的波动牵引。格蕾雅默默低头,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心中的情感却如烈火般愈加炽烈。她的右手悄然伸出,轻轻地滑向凯伦的手边。没想到凯伦直接握住了她苍白的手,她不自觉地脸红了,想要掩饰自己的心跳,却发现身体的反应早已出卖了她。“呐,凯伦,如果可以的话……就是,等我出院以后能陪我出去走走吗?”格蕾雅鼓起勇气向对方发出了约会邀请,然而还没有等凯伦答应下来,她自己就已经害羞地捂着脸走出了房间。

约会那天,她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尽管那衣服已破旧不堪,磨损的布料透出几分狼狈。但与凯伦在一起时,她仿佛不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她仅仅想待在凯伦身边,享受着与他并肩而行的每一秒。空气中弥漫着秋天的寒意,奥特沃夫的街头被浓雾笼罩,高楼大厦几乎隐藏在雾气中。格蕾雅站在街头等了二十分钟,却始终没有看到凯伦的背影。她感到心中有些失落(也许只是我自己自作多情罢了……毕竟当时他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我却因为害羞直接跑掉了……)她的心微微沉下,轻轻低语,“不管怎样,肯定只是我想多了……”

就在她有些失望时,一块辉航板从雾气中降落,凯伦跳了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你等久了吧?”凯伦微微喘气,显然是被浓雾影响了视线,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他将咖啡递给她。格蕾雅愣了一下,低头打了个喷嚏,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冷吗?我把外套给你披上。”凯伦关心地看着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解下外套,轻轻地披在她肩上。温暖的外套裹住她瘦弱的肩膀,格蕾雅不禁有些愣住了。她低声道:“不用,我只是鼻子有点痒,仅此而已,真的不需要。”

话音未落,她又打了个喷嚏,凯伦无奈地笑了笑,解下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膀上,带着不经意的温柔。格蕾雅感受到外套的温暖,却更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她的心跳变得加速,甚至有些无法控制。她低头啜饮着温热的咖啡,凯伦陪着她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辉航板缓慢行驶,穿过一片片飘荡的雾气。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凝重了,周围的一切都被这氛围笼罩。两人坐得如此接近,格蕾雅却觉得心中似乎隔着天堑。凯伦坐在她对面,声音低沉却真诚,“格蕾雅,我不是故意来迟的,排队花了些时间,你知道麦克斯特人总是热衷排队。”

格蕾雅低头轻笑,心里隐约明白他解释的原因:“没,没关系,反正我也是刚到那里。”她试图回避那份无言的情感,焦虑着自己的心情。就在这时,她的右手悄然伸向凯伦,轻轻滑过他空出的一只手,随着细微的触感,她的星核竟不自觉地激烈跳动了起来。“啊——!”凯伦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无意中将利爪伸了出来,划破了凯伦的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格蕾雅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低下头不敢再看凯伦,心中充满了愧疚与不安。她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双手,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但却感觉自己像个无助的孩子,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没关系,格蕾雅。”凯伦轻声安慰,目光中并无责怪,反而带着几分柔和与关切。他看着她,温柔地伸手触摸了她的肩膀,那一瞬间,格蕾雅几乎忘记了呼吸。“你不必为这点小事自责,反而……你让我看到了另一面,格蕾雅。”她感到一股暖流从凯伦的触摸传遍全身,那些焦虑、痛苦与孤独的情绪,仿佛瞬间被那份温暖带走了些许。她抬起头,不敢直视凯伦的眼睛,脑中纷乱的思绪难以平复。她咬了咬嘴唇,悄悄地挪开了一些距离,却又发现心跳加速,指尖微微发抖。

凯伦并未退后,他依旧紧紧地握住她的小手,仿佛想给她更多的力量:“格蕾雅,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人,过去的一切都不需要你再负担,你不必感到孤单。”这句话如同一根无形的锁链,锁住了格蕾雅所有的理智。她的心开始狂跳,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仿佛这一刻,世界所有的冷酷与绝望都被抚平了。而她的内心深处,藏匿多年的那些情感,似乎也在这一瞬间悄然觉醒。

她低下头,眼泪却在眼眶中打转。那种无言的情感,压抑已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她的喉咙微微发紧,低声道:“凯伦,我……我不是不想接受你的好意,只是,我一直无法相信自己配得上……”凯伦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再说那些了,格蕾雅,如果不是你一开始带着我去见戴安女士,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所以,谢谢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仿佛让她的所有不安都化为乌有。

一时之间,格蕾雅感到自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围,所有的疑虑、孤单和恐惧在凯伦的眼神与话语中消散,仿佛所有的冷漠与痛苦都已离她远去。她抬起头,看着凯伦的眼睛,心跳在这一刻有了回应,她看到自己从未见过的那份深情。凯伦的眼神柔和而坚定:“格蕾雅,无论你来自哪里,无论你是谁,你都值得拥有这份关爱。我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理由才照顾你,而是……因为你本身就很重要。”他的声音渐渐低沉,脸上的微笑更加温暖,但那份深藏在眼底的情感,却像火焰一样,迅速在格蕾雅的心中蔓延开来。

她的心跳如雷,呼吸也变得急促。原来,她不再是孤独的,她的生命中,终于有了一个与她共鸣的存在。她的星核开始激烈律动,仿佛与凯伦之间的那股神秘联系,瞬间变得清晰可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如此依赖过一个人,甚至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波动。她的内心如同被点燃了一般,热情与恐惧交织,但她明白,此时此刻,她不再需要掩藏自己的情感。她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心跳和凯伦的心跳在这一刻合而为一。

就在这时,辉航板缓缓穿行在雾气中,凯伦用手指轻轻指向远方,示意格蕾雅看向前方。那片雾气渐渐散开,露出一片光明的天空。两个太阳透过厚厚的云层,光辉万丈洒向大地,仿佛一道从天而降的光柱,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凯伦微微一笑,语气中充满温柔与期待:“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格蕾雅。”她的心在这一刻完全放松下来。凯伦的手依然紧紧地握住她,而她的眼神不再闪烁,毫不避讳地望着他。她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渴望,她没有再害怕未来。

“我喜欢你这样,凯伦。”她低声回应,那些情感如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终究没有再被压抑。凯伦的笑容愈发温暖,他的目光坚定地对着她:“我也喜欢你,格蕾雅。”两人的手紧紧相握,仿佛心跳已不再分离。就在这一刻,空气中的温暖、光明与彼此的心跳,交织成了最美的旋律。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痛苦与迷茫仿佛都不再重要。这一刻,只有彼此,只有未来的希望与温暖。 第十六章:雨打浮萍 普雷斯顿城斯卡布罗集市

一位星灵少妇焦急地站在集市中央,周围人流匆匆,热闹非凡,而她的眼神却始终投向那条路的尽头。她的丈夫在出征前匆匆告别时,许下了一个承诺——在战后归来,他会亲自向她求婚。她将这份承诺牢牢握在心里,宛如珍宝。她在避难所的每一天都在祈祷,祈求丈夫平安归来。每一个孤独寂寞的夜晚,她都会蜷缩在角落,回忆与丈夫的点点滴滴,温暖的记忆与无尽的等待交织在一起。她总是在那些寂静的时刻伸出手,渴望抓住那份曾经的温情。然而每次醒来,她伸出的手却只是抓住了空虚与寂寞。

她打扮成自己心目中的理想模样,纯白的洛丽塔裙子与洁白的翅膀浑然一体,飘带随着清风扬起,手戴着白色蕾丝边手套,脚踏雪白的高跟鞋。她站在集市的正中央,期盼着那个人的归来,仿佛这就是她所有梦想的尽头,斯卡布罗集市古老的英伦风格建筑在暮色中愈发显得庄严、典雅。

随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周人群依旧熙熙攘攘,但她的眼中却渐渐失去了光彩。天空中的两个太阳仿佛也感到了疲惫,躲进了乌云中。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古风建筑的轮廓,使得这片集市充满了一种迷离的美感。她的眼中曾闪烁的期待光芒逐渐黯淡,心情由激动转为失望与绝望,仿佛明天就会有工作人员来告知她,丈夫的失踪是不可避免的事实。她默默低头,眼泪不自觉地滑落,湿润了裙摆。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一声喊叫突然传入耳中,“莉莉丝女士!”那声音透着急切和熟悉,迅速靠近。她激动地转过身来,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那男子身上带着明显的战场伤痕,左臂空荡荡的,脸上沾满了焦灰,神情疲惫但依旧带着坚定。他左手握着一束花,右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莉莉丝女士,好久不见!我是霍华德先生的战友,比尔。不知他有没有和您提起过我,这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托他的遗愿,现在转交给您。”比尔的声音真诚,尽管全身被战场的灰尘和鲜血染污,那个小盒子却依然完好无损,闪烁着微光,仿佛承载着不可言喻的重量。

出征前夕,军营里。霍华德与比尔并肩坐在营火旁,低声交谈。“喂,比尔,麻烦你个事呗。”霍华德用手肘轻轻戳了戳比尔,眼神中充满了认真与担忧。比尔斜眼看了他一眼,笑道:“咋了?又要给我炫耀你娇妻的事?没意思,虐狗我不听。”霍华德没有理会比尔的调侃,语气变得严肃:“兄弟,别开玩笑,我有件事必须拜托你,答应我,一定要做。”比尔眉头一挑,微微感到不对劲,问:“行吧,你到底要我干什么?”霍华德从身上拿出一个包裹精美的小盒子,低声道:“请务必帮我保管好这个。如果我……如果我真的有事,请把它转交给莉莉丝。如果可以的话,顺便买一束迷迭香送给她。”比尔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说什么晦气话呢,真是的!”他赶紧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那种事还是你亲自送给她吧。”霍华德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默默将盒子收回。

战场上,炮火如雨,“我的大腿以下没有知觉,根本无法动弹!”霍华德用尽全力喊道,声音几乎消失在战场的爆炸声中。比尔依然拼命拖着霍华德前进,尽管他自己已经失去了左臂,身心疲惫,但依旧没有放弃他的战友。“快走,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至少你能活下去。”比尔的声音沙哑,气息微弱。霍华德却依然坚持:“不行!我告诉你,我就算死,也要把它交给莉莉丝,快走!否则我们都会死!”

爆炸的气浪和辐射席卷而来,比尔头晕目眩,几乎失去意识,而霍华德已经奄奄一息。比尔知道,他无法救回霍华德,这一切的尽头,注定是无法避免的悲剧。“可恶!”比尔一字一顿地咬出,眼睛已被泪水模糊,“你个混蛋,连我都没见过你老婆,到底怎么交给她!给我站起来自己去把戒指送给她!”他在霍华德的手上用力握了一下,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一定会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霍华德,霍华德!Fu*k!”比尔一咬牙,扭头站起,转身向掩体冲去,“放心吧,兄弟,我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的!”

时间回到现实,莉莉丝紧紧握住盒子,接过时,手微微颤抖。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闪烁着光芒的戒指。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心中翻涌着无法言说的情感,最终她慢慢地将戒指戴上,落在了无名指上。

另一边,夕阳也同样照耀着一片公墓,那里新加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战争带来的痛苦与牺牲。家属们来到这里,献上鲜花,默默哀悼。而在这片墓地中,有一瓶威士忌格外显眼,它似乎被随意丢弃在一旁——没有名字,只有孤独的瓶身。空气中一只黑蜂摇晃着庞大的身躯,最后停歇在墓碑前的鲜花上。威士忌被喝掉大部分,仿佛只是随手拿起喝了一口,剩余的部分被随意丢弃。这些墓碑,没有名字,却承载着无尽的哀悼与痛苦。也许,只有墓碑的主人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曾经的那一天也像今天一样,有着同样的傍晚,同样的夕阳和同样的晚风,同样的一只黑蜂仿佛从过去飞到了现在。唯独变了的,只是那三位少年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在这样的美景中了。

虽历经九死一生但还是安然无恙地回到麦克斯特的“笨蛋小队”此刻正在庆祝。凯奥斯一脸得意,举起“天火”对着大家炫耀:“喂喂喂,来看看这是什么?作为拯救麦克斯特的英雄,我们苦苦追寻的目标可以直接作为拯救世界的奖赏。”安培尔正在用手指当电打火机点燃炉灶,翅膀恢复了光洁如新的模样;艾莉丝窝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苏尔特尔则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凯奥斯不满地叫道:“你们怎么都没反应?说起来,我可是拯救了麦克斯特的英雄,还是新晋的公爵呢!不像上次,安培尔把咱们弄成了五星通缉犯。”

凯奥斯的话音未落,突然一把梳子砸中了他的脑袋,安培尔翻了个白眼,满脸带着不耐烦的表情,“你就不能不提那个事吗?我们都知道你很厉害,凯奥斯。没有我们三个,你能有这么伟大的战绩吗?”凯奥斯被她的话刺激到,笑嘻嘻地摆摆手:“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们有多重要。你们就是我的“幸运星”,没你们我确实成不了大事。”他说这话时,眼神依然带着一丝玩笑,但显然心里有些自得。

安培尔依旧不怎么在意。而凯奥斯则趁机调皮地望向旁边的艾莉丝,“看见了吗?连我都被迫承认你们的伟大了!”艾莉丝轻笑一声,淡淡道:“你真是太自恋了,凯奥斯,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收起那副自夸的样子。”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懒散地瞥了一眼正在“得意忘形”的凯奥斯。

凯奥斯理所当然地抬高下巴,得意洋洋地望着他们,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间,他的眼角瞥见安培尔那恢复光鲜的翅膀。凯奥斯的心思一转,坏笑着:“安培尔,看你的翅膀保养得这么好,真不忍心错过它们的柔软,怎么样,给我奖励几张“翅膀摸摸劵”?”他一副挑逗的样子,伸手作势要摸安培尔的翅膀。

安培尔闻言脸色微变,嘴角翘起,冷冷道:“翅膀摸摸劵?哼,凯奥斯,别想了,没门。”她怒视着他,眼中却闪烁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她倒是没真的生气,但不禁觉得凯奥斯的调皮无极限,简直让人受不了。凯奥斯不甘心:“喂喂喂,真是的!我又没有别的坏心眼,只是你的翅膀摸起来手感真的很好。你知道我可是“笨蛋小队”的队长,这么伟大的队员,我怎么能不珍惜啊?”安培尔的脸顿时红了。“你再说,我真揍你了!”她一边说着,眼睛闪烁着威胁的光芒。

凯奥斯故作无辜:“啊,安培尔,别这样啊,真是的!”然而,突然一阵焦糊味飘来,空气中的气味不对劲。安培尔猛地一愣:“喂,凯奥斯,你是不是……”她转身一看,只见凯奥斯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突然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然冒出了烟雾!凯奥斯的脸色瞬间大变:“啊!不妙!”安培尔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翅膀正冒着烟,而那烟雾中带着一股焦味。“我的翅膀才刚长好,我不想再变成秃毛鸡!都怪你,凯奥斯,还得我说话分心,炉灶的火太大了。”安培尔完全没忍住,一拳打向凯奥斯的脑袋。

“痛!”凯奥斯痛苦地捂着头,蹲下身子,彻底被她的怒火淹没。凯奥斯与安培尔的互动依然如常,调皮与玩笑充满其中,但对于两位伙伴而言,背后的羁绊早已深入骨髓,打打闹闹中的每一份情感,便是支撑他们走过风雨的力量。与此同时,艾莉丝忍不住吐槽:“果然,每天都在这种吵吵闹闹中度过才是我们的日常呢。” 第一章:一个长假 “在我们使用权能时,可曾有星灵思考过如下问题:星灵生命的本源也就是星核,它的本质是什么?星核究竟如何运作?为什么每个人的权能种类和强度都不同?”在台上的安东尼环视四周,目光中带着对未知的敬畏与热忱。“经过无数科学家的不懈努力,我们已经对星核的运作机理有了大致了解:星核主要由两部分组成,其中一部分是能量转换器,另一部分则是精细调控器。能量转换器由内部三层结构构成,本质是纳米级别的紫晶浮点相控阵。众所周知,紫晶是一种不同于常规分子、原子体系的神秘物质,它是由名为“以太”的基本粒子构成。

“以太”在超弦理论中同样是高维振动的弦,但它具有独特的双极振动模式,能同时联通虚数空间与实数空间。热力学第二定律告诉我们:熵增是自然界的基本规律,然而在虚数空间,对应的却是熵减——如果从量子尺度上去解读,就是量子涨落在虚数轴上的投影依然拥有能量积聚的可能,这股能量我们称之为奇点能量。

通过紫晶,我们便能将虚数空间中的奇点能量导入实数空间,并将奇点能量转化为各种各样形式的能量:热能,光能,电能等等,这便是我们所谓的权能。相对应的,这股能量所对应的场被称为BSE力场,当星灵们汇聚算力施展权能时,精细调控器的部分消耗算力实现权能的精细调控,星灵们便会在各自身上形成独特波形的BSE力场。通常来说紫晶元振动频率越高、数量越多,能量转化就越强,权能也随之更加强大,当然这并不是铁则,考虑到一些权能类型的特殊性。总而言之这正是我们构筑起奇点科技大厦的理论基石。

而今天,我要宣布一项全新的技术!打个比方:单个芯片算力有限,但若能通过分布式计算将多个芯片互联,就能发挥出1+1>2的效果。同理,只要让星核之间彼此连接,我们就能利用全新的神经链接算法配合既有技术,令不同星核实现同调,形成链式共振。这样一来,星灵们的力量将进一步叠加,真正实现“星核共振”!我坚信,这项技术未来必将造福无数星灵。让我们一起期待那美好的时代吧!谢谢大家!”——诺贝尔奖得主安东尼的获奖发言

“凯奥斯,你对这个叫安东尼的科学家很感兴趣吗?这好像都是100年前的事情了。”安培尔一边嚼薯片一边随口问道,话音含糊不清。“也谈不上喜欢,只是他好像就在我们公司旗下的林肯实验室工作吧?所以我才稍微关注一下。”凯奥斯说着,看了眼投影屏上安东尼的头像。艾莉丝撇撇嘴:“我从小是孤儿,读书不多,听不太懂那些科学家在说什么。我的算力也就够我平时施展权能,那些烧脑的理论知识,抱歉,我看了就头疼。”凯奥斯笑笑:“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原理。”

“得了吧,你这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的老不死,还装什么学者?”艾莉丝翻了个白眼。凯奥斯无奈地耸肩:“虽然我失忆了,但脑海深处似乎残留了不少常识,至少能看懂这家伙的论文。”话音刚落,他正准备坐下,却一屁股摔在地上。艾莉丝耸肩摊手,一脸幸灾乐祸:“不得不说,你的能力确实很“实用”。”凯奥斯咬牙切齿地爬起来:“下次可别这么阴我。”忽然,安培尔想起了什么,凑过来问:“对了,凯奥斯,如果说电磁波传播速度有限,那为什么我们在不同星球间使用传呼器时没有任何延迟?要是走光速的话,打一个跨星际电话不得得花好几年?”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传呼器的实时同步是利用量子纠缠原理传输意识信号,无需像传统电磁波那样遵循光速极限。”凯奥斯收敛了笑意,半认真地解释。“哦……”安培尔似懂非懂,“我平时只管用,不管原理嘛。”凯奥斯沉吟片刻,又自言自语起来:“唉,为什么偏偏我自己没法使用权能?明明我的算力值挺高,却像被什么东西封印了似的。”

“谁知道?或许等到某个关键时刻才能被激发?”艾莉丝有些感慨,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戚,像是勾起了某段不愿回忆的往事。安培尔则嬉皮笑脸地摆手:“反正我才不陪你回提雅顿。好不容易放了长假,我要好好保养我的羽翼,然后每天睡到自然醒再吃草莓冰淇淋。上次我可是在红龙面前勇猛厮杀,妥妥的“公主斗恶龙”现场啊~!”

“喂,说到上次你们两个还记得吗?上次你们把我一个人扔在麦克斯特!要不是凯伦帮我,我根本回不来。”说起这事,艾莉丝忍不住嘟起嘴,一副怨念深重的模样。凯奥斯轻咳:“啊,你是说那个吗?我当时醒来就被自称“K”的家伙带走了,好像是托尼手下另一支行动队的人。安培尔则是受了伤,只好提前折跃回来,毕竟跃迁短时间只能用一次……所以实属无奈。这样,为了补偿你,我发誓一年内一定帮你找个女朋友!”

“瞎说什么呢!”艾莉丝瞬间脸红。凯奥斯随即露出狡黠的微笑:“哼哼,那你怎么解释你的浏览记录?我可是知道你的取向,还知道你喜欢安吉拉那款……呜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艾莉丝飞快地伸手堵住嘴。“队长,你怎么能偷看我的隐私?!”艾莉丝看起来又气又羞。凯奥斯忙不迭摆手:“冤枉啊,纯属偶然!再说真要说偷窥,电磁系的安培尔才更擅长好嘛。”

“哈?!”安培尔不快地瞪眼,“别扯上我,我才没空关心你们那点破事。”过了一会儿,凯奥斯忽然若有所思地问:“对了,艾莉丝,你为什么追求星之键?或者说,你加入我们小队的原因是什么?”

“星之键……”艾莉丝听到这个词,仿佛看见脑海中燃烧的街道与破碎的记忆画面。吞噬一切的火焰与绝望的嘶吼让她神色一暗。凯奥斯见状,轻轻搭住她的肩:“不想说就算了,每个人都有不愿触碰的过去。”安培尔急忙把话题转开:“所以说,我们也能使用星之键吗?”凯奥斯摇头:“大概不行。根据托尼的说法,只有“适格者”才能发挥星之键的真正力量,原因目前不明。我们就算拿到它,也只是拿着一把普通剑罢了。”

“哦,那真可惜。”安培尔听罢明显有些失望。

星灵纪元2341·纽斯比特·提雅顿城

提雅顿城——全纽斯比特最繁华、最具规模的城市,也是无数星灵追逐梦想的舞台。高耸的城市天际线风格多样,建筑与浮空广告交相辉映。这里云集了无数商业巨头,经济发展与传送式交通网络交织,让这座城市成为移民与技术交流的中心。在纽斯比特联邦倡导的自由平等政策下,哪怕是感染者也能在公司任职高位,只要有人愿意承担高额事故保险费。于是在这里,不再仅凭权能强弱来衡量社会地位;“Anyone can achieve anything!”的口号无处不在。

凯奥斯正乘坐天际高铁,透过透明玻璃窗可将城市风光一览无余:盘旋的立体交通网络交织在摩天大楼之间,五彩斑斓的全息广告在空中闪烁,远处两颗太阳同时倾洒灼热的光辉,椰子树成片地矗立在街道旁,带来一抹绿意。楼群中心,“安兹华德”的巨大招牌分外醒目——那是他们公司最显眼的总部之一。“大夏天的,你到底要来这里干嘛?”艾莉丝抱怨着,尾巴因为高温耷拉下来,“我最讨厌晒太阳了,安培尔你怎么不帮我劝他?”

可安培尔显然走神了。她正悄悄计算着再过几天就是自己的生日,心里期盼凯奥斯能有点表示,却看他此刻根本没注意自己,不禁心生小小的不满。于是猛地拍了拍凯奥斯的肩:“喂,天气这么热,快去给我买两个冰淇淋解暑!”凯奥斯故意清了清嗓子,学着撒娇:“你应该这样说才对:‘哥哥,给人家买两个冰淇淋嘛,人家最心疼哥哥啦~’……”谁料话音未落,他就感到背后被冰冷的刀柄顶住。安培尔轻描淡写地问:“嗯?你说啥?这样撒娇怎么样啊?”

凯奥斯立刻住嘴。“凯奥斯,你想好晚饭吃啥了吗?天气这么热,我也想吃冰淇淋啊,不如干脆点,来一大盘好了。”艾莉丝舔舔嘴唇,看上去热得有些发蔫,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 第二章:靶向药物 (五年后)星灵纪元2290·纽斯比特·提雅顿城

正值午后,炙热的阳光与高空浮岛投下的阴影交错在一起,铺满了整座主城。广场中央的大屏幕正播放着联邦实时新闻,而台上,一名身着剪裁考究西装的男子登场,引爆了人群的目光。安哲拉——他一出现,四周瞬时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他即将宣布的消息。

“各位提雅顿的市民,下午好!我是安哲拉。想必大家早已在各大媒体上见过我的名字。今天,我带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科学突破——这项研究将彻底拯救我们的国家,乃至整个拉提麦尔星系,让我们不再饱受ALE崩坏病的折磨!从现在开始,歧视与隔离将成为过去,感染者社区也不必再笼罩在苦难之中。我们的目标是将自由与平等的光辉撒向每一个纽斯比特子民,因为我们,已经制服了这个肆虐已久的恶魔!”说到这里,他抬手轻点身旁的悬浮控制器,霎时间,一幅巨大的影像出现在半空。科技的蓝白光芒在城市上空交相辉映,仿佛给人们洒下一层希望的薄纱。

“请看,5号髓质——我们第一批通过审批的临床药物。它的核心成分由纳米磷脂层包裹,可以准确递送到星核病灶。经过长期、大规模的实验证明,它在现有技术里最安全、最有效。现在开始,我们将在全纽斯比特最大规模的感染者收容社区免费开放使用。由于还处在首批临床应用阶段,各位将有幸成为首批摆脱梦魇的星灵!只要签下知情同意协议书,就能马上领取。”

随即,他举起手中的蓝色试剂示意。那清澈湛蓝的药液在日光下泛着微光,与半空影像呼应般映照在人们眼底。一时间,台下的嘈杂声骤然停歇——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决定命运的一管药剂上。有人眼中透出难掩的渴望,亦有人眼中是深重的戒备。不一会儿,果然有一位看似普通的工程师率先走上前去签字。台上的安哲拉见状,嘴角浮现一抹满意的笑容。

“喂,那不是斯托克公司的欧文吗?他难道不怕?这种新药谁知道会不会拿咱们当小白鼠?”

“也许他知道什么内部消息,毕竟斯托克是大企业……”

“这么多公司之前都号称自己能治愈ALE,可最后都翻了车……”人群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但还是不断有人在羊群效应下走上前去。安哲拉眯眼打量着那些蜂拥而来的人们,心中暗自得意。(买通几个先行者果然简单,带头效果也立竿见影。)然而多数感染者依旧观望着,毕竟他们为了保全自己性命而高度警惕。此时,安哲拉接到传呼器另一端传来的低沉嗓音:“进展如何?报名前来领取的人数够吗?”

“不用担心。等最先那批几百人的症状明显好转后,会有更多人主动加入“星链计划”。还有,上校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你明白的,这一次容器必须切实达标。如果当年的悲剧再度重演,政府和军方必定会撇清关系,我们可不想再被逼着抛出什么赝品来糊弄大众。”

“……你只需要保证我不被任何人打扰。交易完成之日,你想要的股权自然到手。”安哲拉没有再多话,切断通讯。他朝着人群投去最后一瞥,再度微笑着离开。演讲台上,密集的人群还在犹豫着,却无法掩饰内心渴望;只要这药真的有效,他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去摘除ALE的枷锁。

同一时间卡利玛星球·纽斯比特·提雅顿城

空中的磁悬浮地铁飞驰而过,特里尔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但这一切对于难得休假的凯奥斯来说都构不成吸引。他正百无聊赖地踱步,心里思考着这个星球上最“重要”的难题:晚餐到底该吃什么。他身后的安培尔捧着巨大的草莓冰淇淋甜筒,边走边吮吸。她甚至还把精炼紫晶粉末和奶油混合吞下,享受这独特的“矿晶冰淇淋”,背后的羽翼在闷热天气里不安地扇动着。一路上,她眉眼弯弯,显得心情大好。

倒是艾莉丝一脸不耐,抱怨道:“你们就那么喜欢在这大太阳底下乱转吗?这可不是我们第一次来总部了。这附近有什么值得看的?”凯奥斯突然朝大家竖起一根手指,让他们保持安静。他的目光瞬间变得严肃,似乎在感应某种难以言状的波动。艾莉丝皱眉问道:“怎么了?你感知到BSE力场异常?”

事实上他只是正打算宣布自己对“晚餐选项”的结论时,一道从天而降的猛烈冲击忽然砸在他身上。凯奥斯闷哼一声,身体往后跌去,猝不及防地被撞倒在地。来者似乎是个轻盈的身躯,她跌落在凯奥斯胸前。定睛一看,那是一个脸带惊恐神色的女孩。她的双眸像绿宝石般闪烁,银白长发尾端有缕缕淡金,脖子和手腕各戴着类似镣铐的金属环,破破烂烂的条纹衫已被血迹和灰尘染透。凯奥斯心头一紧,赶忙扶起女孩,轻轻把她放到地面上,注意到她脚踝处也戴着相同的环。

“这……哪里来的小孩?怎么会这样?”

“是啊,她看起来很可怜。”安培尔显得格外心疼,立刻张开自己雪白的翅膀,小心擦去女孩脸上的血痕,“别怕,姐姐会保护你。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们吗?”那女孩只是一味地颤抖,毫无回应,带着惊弓之鸟般的戒备缩进安培尔的羽翼里。经过几番迟疑后,安培尔把自己剩下的冰淇淋递过去,女孩最初闪躲,但还是挡不住饥饿与甜蜜的诱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凯奥斯注意到,她手臂上竟然刻着“1099”的数字编号,旁边还带着一个让他心里“咯噔”一声的熟悉标识。

艾莉丝看着那金属环,眼里闪过一丝阴翳:“这是BSE力场手铐?专门限制某些囚犯“权能”的东西……可这孩子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重犯。我们要不要报警?”凯奥斯吞了口唾沫,神情中多了几分凝重:“恐怕……我们这次真的摊上大麻烦了。” 第三章:阿比盖尔的日记 星灵纪元2290·纽斯比特·提雅顿·安兹华德制药公司·林肯实验室

空旷寂静的实验室里,环绕着冰冷的机械回响。“诱导剂已激活,目标进入对 ALE的感应活化状态。开始同调……髓质融入星核成功。正进行星核频率同步化测试,奇点能量通路介导率 85.3%,87.6%,97.4%…… 100%同步完成,启动二阶段。”伴随这条机械化播报,被束缚在巨大透明容器中的女孩神情扭曲,四肢剧烈抽搐,金色血液正从她的嘴角和鼻腔不断滴落。

“准备植入自动化能量转移回路。”科研人员继续操作着仪器,女孩的挣扎随即愈演愈烈,金色鲜血从七窍中涌出,令人不寒而栗。“检测到多项生命指标异常,星核震动幅度极高,若继续实验将对受试者造成严重生命威胁。请确认是否继续?”看着显示屏上不断飙升的数值,科研人员神情凝重,却仍决然地按下了“Proceed”键。霎时,女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实验室的灯光忽明忽暗,设备纷纷喷射电火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逐一捏扁。

一名留着杂乱胡须的科学家看着眼前失控的惨象,却在嘴角浮现了狞笑:“实验体 1099——髓质介导的自动化 ALE力场转移回路已成功植入。对象权能强度显著提高,破坏力惊人。无疑,这就是我们完美的“容器”。”

“下一步,我们将继续深入研究。很快,这项技术就能带给我们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安东尼抿下今天不知是第几杯咖啡,试图压抑难以掩饰的疲惫。

阿比盖尔的日记:前所未有的怪案

我是阿比盖尔,提雅顿城警署阿尔法分队的小队长。我习惯用日记记录每一次经手的案件,而最近,发生在我身边的事可以说前所未有的离奇。那天,警署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男人身穿破烂的白大褂,一身狼狈地出现在门口,神色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 DNA存储硬盘递到我手中。“一定……要阻止那个实验……”他声音嘶哑,话未说完便栽倒在地,停止了呼吸。

我俯身检查,发现他体内的星核已经严重受损,浑身上下鲜血淋漓,想必已经无力回天,大概凭一口信念才支撑到这里。他身上的实验服印有安兹华德制药公司的标志。而以我对那家财阀级企业的了解,若此事惊动背后大人物,我这个小小的警官无异于以卵击石。思及此,我让同事先悄悄藏起尸体,封锁消息,然后仔细翻看了他交给我的 DNA硬盘。

硬盘里的情报令我一夜难眠,其中包含的一段视频资料与 2245年那场“街道燃烧”ALE天灾有关。视频里显示,他们曾用精灵一族进行人体实验,多半从战火连绵的莱索米亚地区偷运而来,毕竟战场上数十人失踪并不会引起太多怀疑。想到这里,我的记忆不自觉地飘回了2245年,那一年,我还是个涉世未深的青年,记得当时大火铺天盖地,爆炸声与惨叫声震耳欲聋,星灵们四处溃逃,无数无辜者葬身火海,其中就包括我的母亲。我因恐惧而一无所为,至今仍痛恨当年自己的懦弱。然而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那场灾难竟与安兹华德制药公司有关——一次失败的实验导致了实验体暴走,最终失控的实验体至今仍下落不明。

视频中可见一种宛若炼狱般的装置:数千根导管联通着浸泡在培养液里的星核和形状不明的“供体”,最终汇聚到一个巨大容器里,容器中那副娇小躯体抽搐不已。那些供体在实验结束后全部化作脓水,而受体则在绝望的惨叫声中苟延残喘。如今他们似乎改进了技术,仍在进行那种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不仅违法纽斯比特的法律,侵犯了星灵最基本的权利,也极可能引发更严重的灾祸。

星灵纪元 2341.6.28

我苦思一整夜后,终究决定:我要阻止这场罪恶的延续。手下的尼尔森察觉到我的异样,关心地问我是否遇上难题;我却只是走进办公室,埋头策划。若想扳倒这般庞然大物,单凭我个人的说辞毫无胜算。唯一可行的方式,是向公众曝光这些证据,让媒体引发巨大的社会舆论,借助政府的力量迫使实验室关停——同时,我还要尽力解救被非法囚禁的星灵。同事们都劝我放弃,也许他们说得没错,我也害怕。可我不能对良心视而不见。我是灾难控制部门的警官,职责就是防范这类潜藏的毁灭性危机。

星灵纪元 2341.6.28

我制定了周密的计划:首先将硬盘资料递交给《提雅顿时报》,借助他们的影响力将真相公之于众。同时伪造搜查令,潜入安兹华德公司所属的实验区,依靠硬盘中提供的实验室布局图,尽量找到并解救那些可怜的实验体。至于结果如何,成败只能听天由命。

“您好,我是卡提顿中央警局的警官,这是搜查令。如果有疑问,可以直接联系我的上级。”门口的保安仔细检视了文件,虽然面露犹疑,却还是放我进入。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根据硬盘里的信息,我来到一扇厚重的大门前,却立刻被一名星灵挡住:“抱歉,这是实验室区域。为防意外,请允许我陪同您一起进入。”(糟了,这种陪同式监视,根本没法暗中搜查。)我不动声色地抚摸衣领,那里别着一个针孔摄像头,希望能记录所见的一切。正焦躁间,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哎呀,这位小警察就交给我带吧。你先去休息,老杜,我替你值班好了。”那人冲我眨眼示意,正是尼尔森。

对方见有人替换,自然没多纠缠就离开了。我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疯了吗?万一暴露——”尼尔森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儿,请原谅我们来得有点晚。毕竟要赌上性命,总得深思熟虑。还有不只是我一人——我们都不会抛下您。妮妮正在后台充当技术支援,刚才那人的排班信息也是她黑进员工系统才查到的。”说着,尼尔森递给我一个传呼器:“妮妮以前没当警察时,正好学过黑客技术。朱蒂则找了她在《卡提尔时报》任职的朋友帮忙整理证据,说不定今晚就能登上头版。”

“你们已经抵达目标坐标,”传呼器里传来诺埃尔的声音,“但要尽量保持低调。有情况我会随时通知。”

“奇怪,按资料所示,这里该是实验区啊,可看起来只是寻常的靶向药物部门,”我皱眉疑惑。“或许那种见不得人的实验不会摆在如此显眼的楼层,说不定……”诺埃尔也给不出确切答案。尼尔森推测:“也许是在更高层,或更隐蔽的地下?”我闭上眼,轻轻敲了敲脚下的地面——有些空洞的回响。凭借敏锐的听觉,我察觉到下面不是实地,而像有大片真空。看来实验室在更深的地下。

“妮妮,这附近可有通风管道或类似的隐蔽入口?”我问。“在你右手边有条管道。怎么,你打算——”

“我大概知道该怎么潜入了。”于是,我与尼尔森趁人不备,钻进了通往下方的管线,顺着某处排水管道一路爬行。伴随刺鼻恶臭和不时涌来的冲水声,我们摸索着前进,满身狼狈地从另一头厕所爬出。尼尔森湿漉漉地抱怨:“天啊,我可不想再尝第二次被马桶冲走的滋味。他们挖得这么深,我都快吐了……”我顾不得理会他,视线被不远处的巨大培育容器所吸引:朦胧液体中,赫然漂浮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看!”我低声喊道,“先救出那女孩,再把她带去新闻发布会或报社。只要有她这个活生生的证据,安兹华德就无法否认了。”

“好,速战速决。”

“妮妮,能打开那容器吗?”我对传呼器喊道。但没有回应。尼尔森看了看屏幕:“这里应该有信号屏蔽了。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他说罢,双目微闭,启动了自身的权能,迅速操控容器内的水分子结构。只听咔嚓一声,容器裂开,我急忙用风系权能托住女孩的身体。可伴随警报骤然拉响,安保人员迅速涌来。就在我们准备突围之际,周围空气一滞,动作像被“冻结”了一般难以动弹。只见安东尼慢条斯理地现身,缓步朝我们走来:“别挣扎了,我已凝固了你们所在的时间。”

我心头一沉。(这个人……当年不是被判了无期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绝望中,我紧抱女孩,却蓦然感觉她微微一颤,翻了个白眼。瞬息之间,周围的仪器设备像被无形之力操控,纷纷如同一发发子弹射向安东尼,尽管在靠近他时几乎全被凝滞,但也成功干扰了他片刻。借此机会,我咬牙钻进了管道,怀中的女孩身上戴满了 BSE拘束器,但我却没能力解开。慌乱中,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卷起一阵狂风将女孩送出通道口——可随即,我整个人被团团围住。

“老板,这个家伙怎么办?”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立刻派人把实验体 1099抓回来。”安东尼的声线冷酷无情。子弹破空声让我毫无逃脱余地,疼痛与冰冷瞬间袭来。我能感觉到生命在迅速流逝,唯有拼尽最后意识,将影像与记录一并传出去。“拜托了……诺埃尔……”我心里默念。“砰!砰!”在数声枪响后,我的身体无力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与此同时,被疾风托出的女孩从低空坠落,正好砸在另一个星灵身上…… 第四章:来势汹汹 “我们可能又摊上大麻烦了,唉,我真不想加班,但我猜托尼那家伙很快就会给我们下指令。可以说,整个提雅顿城都是他双手的延伸。”凯奥斯叹了口气。果然,传呼器里传来托尼的声音,尚未等他开口,凯奥斯便抢先问道:“让我猜猜,是不是还要我们替你收拾烂摊子?”

“如果我说都不是,反而要你带她四处走走,只要别被那帮人抓住,你会怎么回应?”托尼慢条斯理地反问。凯奥斯不解:“难道这个女孩和安兹华德没关系?这不可能吧……或者说,你想搞臭安兹华德,公司内部有人争权夺利?”托尼短促地哼了一声:“安东尼那伙家伙趁我在艾尔登地区出差,蠢蠢欲动地想夺走公司控制权。我需要重新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安兹华德公司可是格洛丽娅当初倾注的心血,绝不允许被他人染指。对了,给你一个提示:你还记得前几天在感染者社区试用的那批靶向药物吗?如果去查一查,也许会发现一些有趣的线索。”他扔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就挂断了。

凯奥斯看向眼前的女孩,心里烦乱不已。眼下他必须先取得女孩的信任才行。5号髓质与这个孩子究竟有何联系?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腾,更让他隐隐担忧的,是这背后也许牵扯到政府与军方。女孩在享用完冰淇淋后,依偎在安培尔怀里,露出甜甜笑容。凯奥斯盯着面前笑容甜美的女孩忍不住愣了一下,安培尔便调侃道:“怎么,你这表情莫不是个萝莉控?”

“我只是同时喜欢小孩子和美少女,但不代表我是萝莉控。”凯奥斯一板一眼地反驳。(那不就是萝莉控嘛!)安培尔心中暗自吐槽,抿了抿嘴:“好吧,那干脆带她去吃晚饭好了?我也挺喜欢她。”说着,她轻抚着女孩银白色的头发。艾莉丝忽然蹙眉,尾巴瞬间竖起:“等一下,你们感觉到了吗?好像有人来了。”

“安培尔,别再玩她的头发。接下来的行动我们必须分头进行。你和艾莉丝去买个布娃娃抱在怀里,我带真正的目标反方向走。只要拖住追兵就行。”凯奥斯一句话,安培尔便会意地点头,抬手扫描女孩身上的电磁信号。“抱歉,可能会有点痛,忍一下。”她指尖射出一道激光,在女孩身上烧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抽出一个沾满了鲜血的追踪器,把它塞进布娃娃里。烤焦肉味瞬间弥散开来,让人胃中翻滚。接着,凯奥斯双臂抱起女孩,开启推进器,转身离开。艾莉丝看着他们的背影,皱眉道:“为什么不让我用空间转移送她走?效率更高吧。”

“我们能不交手就尽量别交手。我没有BSE力场,反倒不容易被追踪,因而不会成为优先目标,她待在我这儿更安全。记住,适当的时候赶紧溜,我相信他们暂时不会追你们,因为他们真正的目标在我手里。”凯奥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与此同时,巴尔已在远处锁定了“实验体 1099”嵌入式定位器的位置,身边阿加雷斯一脸散漫,右侧的瓦加特戴着面罩,看不出表情。阿加雷斯轻笑:“为什么会有 FBI的小杂鱼闯进我们的地盘?实验室的保密措施一向滴水不漏。前些天还杀了好几个想逃跑或告密的家伙。如果消息传到 FBI,那可不是小麻烦哦。”阿加雷斯仍保持着“愉悦”的态度。

“那些资本家不就是花重金请我们来‘抹平’问题的吗?说好听是高级雇佣兵,说难听点就是替他们擦屁股。一旦事态失控,咱们恐怕第一个遭殃。不过,反正我们也没退路,尽快干完好收工。”巴尔随口答道。“阿加雷斯,你先去‘问候’一下 FBI的那帮家伙,让他们闭嘴。瓦加特跟我去把‘东西’抓回来。”

凯奥斯注意到,女孩此刻显得十分好奇,眼神中带着新鲜感。她仰起头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凯奥斯。你可以把我当作朋友。那,你叫什么?”女孩抬起手腕,指了指上头的编号:“我叫 Subject 1099。”

“连名字都没有?难道你是实验室里出生的改造星灵……”凯奥斯低声嘀咕了一句。“既然如此,如果你不介意,那就叫你安吉丽娜吧?寓意纯洁美好。”女孩听到后,眸子一亮,开心地点了点头:“风吹在身上有点痒,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原来世界是这么耀眼啊!以前在实验室时,博士总让我去捏碎一些东西。我常缩在角落里睡觉,唯一会照顾我的,是一个我叫‘姐姐’的人。其他穿白大褂的人都畏惧我,连食物都是‘姐姐’放在我身边的。”

凯奥斯停在提雅顿城最大的游乐园“彼岸天堂”门口。此时,另一边的安培尔和艾莉丝已然跑到精疲力尽,鲜血从艾莉丝的手臂蜿蜒流下。巴尔冷笑地看着二人:“不得不说,你们能在我面前跑这么远,已算不错了。”他捡起地上的背包,看见安培尔微微露出诡异的笑容。下一秒,艾莉丝猛地抱紧安培尔瞬移离开,包里只剩一个被拆开的布娃娃。

“娃娃?居然被耍了!”巴尔怒不可遏,抬手凝聚出巨大的球状闪电,等离子体风暴几乎要把整条街吞没。瓦加特及时制止:“冷静些,追杀她们会浪费时间。刚才交手的那两个星灵似乎没尽全力,且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掩盖自己的BSE力场,绝非等闲之辈。我们的雇主也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巴尔烦躁地啧了一声,这时传呼器里传来安东尼冰冷的声音:“找到人了吗?”

“博士,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可能还有其他势力……”

“我问你找到没有?在今天二十点前,要么带回‘1099’,要么交出你们的星核,明白吗?”话音刚落,阿加雷斯的通讯插了进来:“哎呀,看样子你们不顺利嘛,我这边可进展顺利得很。”透过传呼器视频,能看到那端血流遍地,隐约能辨出“灾难控制部门”的牌子。“我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的老窝,还顺手毁掉了那些证据。巴尔,你就不用辛苦啦,不如去‘彼岸天堂’乐园放松一下?对方似乎就在那儿。”阿加雷斯吐出分叉的红舌,发出“嘶嘶”声。“好了,我也该享用午餐了。”说罢,镜头一晃,地上散落的残肢血迹触目惊心。

“这家伙……”巴尔看到惨象面色难看,“虽然令人厌恶,但确实替我们解决了大问题。‘彼岸天堂’游乐园——看来那几个人是在等着我们过去?”他心中暗忖,对方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但为什么要选择游乐园这种地方?

同一时间,阿加雷斯已出现在报社大楼里将原本整洁的办公室成了屠宰场,满地狼藉。白领职员们惊恐地尖叫,少数星灵掏出星铳射击,可这对阿加雷斯只是隔靴搔痒。他的身躯分裂出无数蛇形虚影,血盆大口吞噬着那些尖叫的星灵。“大家稍安勿躁,我只想找一个人。”他猩红的眼睛一扫,锁定了角落里的诺埃尔。一个试图逃跑的星灵刚迈出半步,腰间立刻绽放血花,被利爪生生切成两截。阿加雷斯回头看向诺埃尔:“证据在你手里,对吗?你的命本来没价值,但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至于现在,就给我乖乖‘睡’一会儿吧。”

诺埃尔的身体被蟒蛇的力量禁锢,胸腔剧烈压迫,让她快要窒息。阿加雷斯将她扔到隐蔽角落,又转向周围瑟瑟发抖的员工。有人颤声问:“我们……我们可以走了吗?”阿加雷斯扯出一抹冷笑:“好问题。不如让我的小蛇来回答吧。”话音落下,无数蛇影扑向那群倒霉的星灵,瞬间将他们撕成碎片。阿加雷斯的身体冒出蒸汽,渐渐变回一个美少女的模样,走到奄奄一息的诺埃尔面前:“你还有一项工作要做,就是帮我把对我们有利的东西曝光出去。等你醒来之后,可别忘了自己的新‘使命’。”

整个提雅顿城的阴影正在蔓延,所有人都身陷一场危险的暗流之中。 第五章:彼岸天堂 近日,各地接连传出诡异的失踪事件:三名警员同时失去音讯,与提雅顿时报报社多位职员的消失时间几乎重合。现场没有任何BSE力场残留的痕迹……阿加雷斯紧盯着新闻报道,喉咙深处发出不满的低沉声响。“本该宣称自杀结案不是吗?怎么就不肯干净利落地处理?”

“你还好意思埋怨?那些尸体被你啃得干干净净,连点儿线索都没剩下。为了抹除所有痕迹,我们可花了不少功夫!省省吧,博士还等着你带回‘那件东西’,你大概也不想见到他动怒的样子。”阿加雷斯听完,咧唇一笑,随即挂断了通讯。电视屏幕又切入一则简短快讯:“感染者社区突然出现大量病情好转的现象,或许与前日投放的5号髓质药物有关。让我们共同期待安哲拉博士带来更进一步的奇迹。”

“哼,那个老头倒是按捺不住,居然私下里就启动了实验。”阿加雷斯冷冷说道,鳞片在他身体表面浮现,绿莹莹的光芒从双眼中迸发。“差点忘了还得向纽曼议员汇报,那两只蠢货应该已经找到目标了,希望别再横生枝节……”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星核碎屑,意犹未尽般地回味着那“美味”。

与此同时,凯奥斯带着安吉丽娜来到“彼岸天堂”游乐场。晨光倾洒,犹如柔和的金色面纱,为这里镀上一层明亮而轻快的光。旋转木马的彩绘马匹在日光下闪闪发亮,似随时能凌空跃动。孩子们的欢笑清脆悦耳,犹如熨帖人心的微风,回荡在空气的每个角落。庞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日光透过透明座舱在地面投射出斑驳的暗影。云朵懒懒地悬浮在湛蓝的天穹之上,宛如沉醉于这片欢乐园地的守护者。小丑身着艳丽的服饰,刺眼却又带着荒诞的滑稽,手中的五彩气球仿佛在演奏着七彩的音符。游乐场弥漫着新鲜爆米花与甜蜜冰淇淋的混合香气,宛如一支令人愉悦的味觉交响乐。远处的过山车轰鸣尖啸,人们的惊叫声与翻滚的车厢融为一体,似乎正乘着阳光轨道在天空中俯冲飞翔。

安吉丽娜抱起一箱可乐,霎时间便将数十罐尽数压扁,用能力将喷涌而出的汽水流引入口中,动作夸张得令人忍俊不禁。凯奥斯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熊玩偶,在安吉丽娜眼前轻晃。女孩立刻兴奋地凑近,眼眸透着纯真。“凯奥斯哥哥原来随身也带着玩具吗?我也有哦!”她将自己珍藏的小马玩偶展示出来,轻轻摇晃间,旋转木马般的八音盒声悠扬地回荡。“这是姐姐送给我的。哥哥,那只小熊是谁送给你的呀?”女孩纯真的提问让凯奥斯陷入了短暂的迟疑。他只是下意识地感到,那只小熊对自己有着难以言表的意义,却说不出所以然。

就在此时,安吉丽娜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某种陌生又强大的能量正源源不断注入她体内,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鼻梁,掌心却碰到鲜血。凯奥斯见状大惊,伸手想安抚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然而安吉丽娜却陷入了回忆的洪流。她脑海里掠过许多断续的画面:那些无意间被自己伤到的星灵,一个和蔼的护工,那位唯一敢接近自己、用糖果安抚自己的科学家……此刻远方的感染者区块正悄然出现奇迹:随着安吉丽娜的剧烈痛苦,更多感染者的病症正获得意想不到的缓解。

安吉丽娜被卷入了名为“超算空间”的风暴漩涡。两股巨大的龙卷风如同沉睡的巨兽,匍匐在灰暗的大地之上,数不清的记忆碎片在旋涡的呼啸中闪烁。有与姐姐欢笑玩耍的温馨时光,也有医护人员悉心照料的暖意与科研人员递上糖果的甜蜜。然而,更多的却是痛苦:身与心的折磨、漫长不眠的夜晚、白墙囚禁的孤独,以及冰冷实验台上的绝望,所有悲戚都在心底渐渐凝成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狂风卷扬起漫天尘埃,几乎遮蔽了头顶的太阳。照理说,这般风声足以湮没一切,可风暴中心却隐隐回荡着一股柔和而轻缓的声音。在那束唯一能穿透乌云的阳光里,两个龙卷缝隙之间,竟伫立着一匹毫不起眼的小小旋转木马。它发出八音盒的乐音,一上一下,似在奋力奔向远方,却被两个风暴的夹击困在原地,只能不安地原地打转。

“别……别碰我!!”凯奥斯的手指方才落在安吉丽娜肩上,左半边身体就好似被一道无形的斩击劈开,高速地飞了出去。鲜血溅在游乐场的长椅上,引得周围游客尖叫四起,现场瞬时一片混乱。凯奥斯尚未回过神,勉力自问:“发生了什么?我的血……这是她的权能吗?起码星核没事……”而安吉丽娜则捂住脸,抽泣不止,似陷入一场自我啃噬的折磨之中。

(难道她被人操纵了?不,大概是权能失控。是某种人为的技术吗?不管怎样,都先得安抚这丫头……否则周围的星灵恐怕要死伤殆尽。)凯奥斯咬住下唇,伸出尚存的右手,将安吉丽娜的脸托了起来。“别怕……”他柔声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条金色项链,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在阳光下,链坠闪烁着熠熠光芒。那原是他打算送给安培尔的生日礼物,可如今,这个女孩似乎更加需要这份温暖。

安吉丽娜的瞳孔蓦地一缩,想依赖那股温暖的渴望和对伤害他人的恐惧两相拉扯,她的内心几乎崩溃。此时,她惊讶地发现凯奥斯先前裸露肋骨的左侧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没关系,”凯奥斯安抚地笑了笑,“放心,你不会伤害我的。”

就在这微妙时刻,一个浑厚的声音猛然介入。“这位先生,看样子你的带娃生涯到此为止了。”伴随狂暴的劲风,巴尔降临在他们面前,他的落地如同重击大地,震碎了一旁的喷泉水池。汹涌的水浪冲刷了遍地血迹,凯奥斯将安吉丽娜护在身后,心中暗想:(糟糕,也不知道苏尔特尔那家伙什么时候能来。这下只能硬着头皮拖住对方。)巴尔则在暗地里惊疑不定:(对方竟未施展BSE力场,还能如此迅速自愈。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还是说,区区我们几个不值得他出全力?)

双方对峙着,仿佛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警惕地试探着对方下一步举动。巴尔十分清楚,对阵顶级星灵时,谁先出手,谁就可能暴露更多信息,一旦自己的权能种类被对方识破,就极有可能反被克制。更何况面前这个星灵看似经验老道,且沉稳得令人发憷,让他联想到某部经典影片中“杀手带娃”的桥段,不免心生忌惮。

(不过,我们有人数优势。或许可以绕开硬碰,趁机将目标抢走,再迅速撤离。)抱着这种念头,巴尔对同伴瓦加特低声吩咐:“待会你先缠住他,给我制造机会,然后我带人走。”孰料,三人都没注意到安吉丽娜的眼瞳渐渐翻白,连巴尔也凭本能感到强烈不详的预感——下一秒,游乐场内的所有物件仿佛失控般剧烈颤动,顷刻间如百千暗器呼啸着向巴尔袭来。情急之下,巴尔以电磁力扯起硕大的摩天轮阻挡,伴随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他腾空跃起,一道道闪电化作利剑铺天盖地刺向安吉丽娜。却不料雷霆之势瞬间倒卷,如被某种神秘力量反转,狂暴的能量反噬将巴尔击飞到数栋高楼外墙上,砸出一道人形深坑。

凯奥斯则被几把类似“手里剑”的锋锐物件牢牢钉在广告牌上。瓦加特趁机挟持安吉丽娜迅速离开。此时苏尔特尔方才姗姗赶至,一眼看见被人形暗器钉死在广告牌上的凯奥斯,哭笑不得。“你来的时候真是恰到好处,麻烦先把我弄下来。”凯奥斯有气无力地说道。苏尔特尔挥舞巨剑,斩破结界,把他放了下来。“安吉丽娜呢?”苏尔特尔四下张望。“被他们带走了。”凯奥斯神情中透着一丝落寞,但似也带着一分解脱,“或许……我们的使命到此就结束了。”

“结束?”苏尔特尔极为不解,“为什么这样说?”

“说到底,当初接这任务不过是无奈之举。如今我们对那女孩也算仁至义尽。她太危险了……万一真让她哪天误伤了安培尔或者艾莉丝,后果不堪设想。”凯奥斯低下头,神色复杂。“对了,你和你女儿相处得怎么样了?”苏尔特尔收回思绪,声音中带着感恩:“多亏了你的关照,她现在过得很幸福。你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只要你开口,我一定赴汤蹈火。” 第六章:师徒相见 星灵纪元2290·提雅顿城·安兹华德制药公司旗下林肯实验室

“好久不见,雪。”安东尼依旧挂着那副熟悉的笑容,注视着来访者。“居然从炎龙国一路千里迢迢赶到提雅顿,是哪阵风把你吹来的?”魏秦雪微微低头,目光中却透露着一贯的冷峻。“我听说了关于‘5号髓质’的事。”

“呵,不愧是你,世间万事都难逃你的眼睛。”安东尼轻声感慨。许久不见,他还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却在话语间隐约透出一丝凌厉。“你还是老样子。要不要来一杯你最爱的卡布奇诺?”他转身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仍然带着礼节性的微笑。魏秦雪却未伸手接过,目光冰冷而犀利。“为什么要继续‘星链’实验?当初我们明明有过协议的。”

安东尼轻叹一声,似乎对她的直接并不意外。“果然,你还是没变。我一直很欣赏你,雪。你是我最满意的学生,不论是学术才华还是行动力,我曾想让你继承我的衣钵,甚至,当年我们一起阐释星核共振机理,拿到诺奖,也有你的一半功劳…”他的回忆像是被往事燃起的火焰,可脸上那丝微笑,却在转瞬之间化为了满腔愤怒,“然而,你却背叛了我——为了一个该死的‘实验品’!告诉我,为什么?!”

“你是说那次火灾吗……”魏秦雪轻咬着嘴唇,表情复杂,仿佛触碰到不愿再回想的记忆。“那样的事情,我做不到。”

“可别忘了,‘星链’计划的最初提议者是谁!”安东尼的脸色骤然沉下,他把视线移向头顶的实验室天花板,语调严厉又带着某种狂热:“我们原本有机会创造未来!每一次科学的突破,都是我们逼近真相的必经之路。可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自己——这世上还有太多未知。你知道吗?我愈是研究星核,就愈觉得这些星灵不是天然的物种,而可能是某种科技造物。是它们选择了我们,还是我们创造了它们?越深入探究,我就越坚定这个想法……”

“够了!”魏秦雪提高声音,“老师,停止实验吧,不要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安东尼闭上双眼,仿佛在抑制某种情绪。他缓缓张口:“唉,你为什么就这么冥顽不灵?我们想要彻底揭开星核之谜,才有可能彻底治愈ALE崩坏病。凡是通往光明未来的道路,注定铺满牺牲。试想,如果成功,今后将再无星灵遭遇病痛折磨,再不会有人因患病而被歧视、丢工作、被隔离、被迫打黑工、甚至走向违法犯罪……那样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乌托邦。而在实现这梦想之前,就让我们来承担所有发展过程中的罪业,将更美好的明天留给后人,让他们不再生活在ALE崩坏病的阴影下!”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更何况,当初发明‘分布式计算协议星核链接’源代码的人,可不是别人,正是你啊,雪。”

“我……”魏秦雪瞳孔猛地收缩,双手轻轻颤抖,一时间无言以对。安东尼微微偏头,神情变得冷酷而疏离:“不要再喊我老师了。若你执意要阻止我,就得先踏过我的尸体。”他深吸一口气,忽而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口气:“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只要你不做出太出格的举动,我可以假装从没见过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自顾自地娓娓说道:“你还记得当年我们没发表的那个发现吗?BSE力场和ALE力场本质上从来就是一回事。再多科学家也想不通它们的根本区别,可谁能料到它们其实只是在虚数轴做了个洛伦兹变换?振动特征从未变过,变化的不过是振幅和相位。所以,这正是星灵有一天可能无端患上ALE崩坏病的根源——BSE与ALE本就是相互转化的两个面。稍有风吹草动,阴阳易位就是顷刻之间。”

站在安东尼对面的魏秦雪——如今沉默不语。她面色痛苦、神情纠结,头上华丽的角因紧张而微微抖动。她终究下了决心,眼神骤然坚毅:“不管……不管这是对是错,我必须这么做。抱歉了,我最尊敬的导师。”她玉臂轻扬,芊芊素手微抬,身后尾巴也随之高高翘起。脚下的空气凝结成薄云,将她缓缓托至半空。只见她食指与中指叠合:“呲——!”的一声脆响,BSE力场从她指尖溢出,迅速化作两个巨大的光球,一颗火焰炽烈似金乌临世,一颗寒冽如极地冰川。当冰与火交汇,转瞬间爆发的灼目光芒犹如盛大的烟花,吞噬一切!刹那间,实验室四处狼藉。

然而,当烟尘散去,安东尼依旧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我的权能是时停,意思是我能止住我周围的一切流动。被停止的空气,就像固化成最坚固的屏障,你的攻击再华丽,也无法侵入我的范围。”魏秦雪面露惊诧,却迅速恢复平静。“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伤害您,只是想毁了这场实验。”没想到安东尼嘴角闪过一丝戏谑的笑,“和当年一样啊,我的好学生。又是你,亲手按下了‘开关’。”

“什么?!”对方的双眼里满是惊诧。“哦,对了,我升级了初代装置。你方才摧毁的那个仪器,正连接着实验体身上的拘束器,原本是用来实现可控能量转移的。现在你把它破坏了,就等于为实验体解除了限制,又开启了自动能量回流。那些感染者……想必此时病情开始好转了。你可真是他们的‘救世主’呢。”安东尼似乎很享受魏秦雪的茫然惊诧,继续故作轻松地补充:“我原本打算等实验体被回收后再启动,现在既然你帮忙……啧,不愧是那位每天都比我更早到实验室的学生。”

他忽然收敛笑容,语调低沉却带着狂热的光:“雪,我并不是一个坏人,更不是个疯子。我只是期待有朝一日能够彻底改变这个时代。想想看,星链计划原本就能一箭双雕:既能满足军方对‘超级战士’的需求,又能同时拯救感染者。即使出点小差错,舍一人而救千人,也算不得什么吃亏的买卖。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实验对象暴走——我们从中改进技术,那就离成功更近了一步。归根到底,我们终将带来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所以——回到我身边吧,我们一起去创造那个辉煌的未来!”

魏秦雪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震慑住,一时愣在那里。冷不防下一瞬,安东尼的手掌已穿透了她的身体。魏秦雪瞳孔放大,想要闪躲,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是了,他把我周围的时空停止了,我怎么可能逃得掉…)安东尼惋惜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能让你破坏这一切。你工作了这么久,该好好休息了,我……最得意的学生。”

魏秦雪勉强抬起眼皮,嘴里吐出最后的呼唤:“那孩子……她不是实验品。她的名字是伊娃,你不可能忘记这个名字……”

“错了,她叫Subject 569。”安东尼手掌微一用力,星核碎裂的声音在魏秦雪胸口炸裂。“永远不要对实验对象动真感情,更别试图给他们取名字。因为一旦拥有名字,他们就不再是物品,而是货真价实的、鲜活的星灵。”安东尼知道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可不知为何,眼眶却有些湿润。(我……这是在伤心吗?也许……只是错觉吧。)他低头,用酒精为自己双手消毒,又重新戴上白色手套。(我再也不会容许任何星灵挡在这场实验面前。眼前这点牺牲,与那广阔无垠的未来相比,微不足道!)

魏秦雪的意识渐渐游离,恍惚看见往日那洁白明亮的实验室。曾经,她也只渴望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认可,只要一句简单的“数据不错”,就足以让她激动兴奋,日夜不眠地继续钻研。她记得,当她提出“星链”计划时,他比任何时候都热切,甚至会亲昵地抚摸她的头发。可就在此刻,记忆深处又浮现那个孩子——那个娇小的身影,如烈焰般燃烧,灼热而又温暖。灯光猛地熄灭,世界陷入黑暗…… 第七章:疾病假愈 晨光微曦,混凝土建筑群的阴影还未完全退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潮湿的街道上回荡。“喂,‘妻管严’,大清早叫嚷什么?还没睡醒啊?”好友杰克甩着袖子向前走来。史密斯转过身,神色难以抑制地兴奋:“嘿,杰克,我有件不可思议的事要告诉你——我的病,好了!”

“真的假的?!”杰克猛地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好小子,看来你的奇迹真来了。”

“是啊,今早一醒来就感觉体内那股要炸开的难受劲儿彻底消失了,不再流鼻血,身上的紫色条纹也不见了。我不放心,用仪器扫了一下,ALE力场数值——直接归零!”史密斯双眼放光,声音里透着难言的激动。“其实昨天就有点奇怪的好转,当时还以为是幻觉,结果……是真的。”

史密斯回想种种,又忽地露出怅然的神情。为什么这神药不早一点被发明呢?

他曾是安兹华德公司最底层的技术员,日复一日做着跑胶、PCR之类的基础工作。每天踏着疲惫回到家,迎面往往就是与妻子的争执:钱不够花、孩子的教育、又或是离婚的威胁……某天,他在公司挨了领导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满腔郁积的怒火在酒精的催化下爆发,最终冲向了毫无防备的家人。自那场家暴之后,原本温馨的家再无一丝温暖,只有沉闷与尴尬在角落滋生。

不久后,他又被查出患有这份城市最避之不及的疾病——ALE崩坏病。医院诊断书与解雇合同一同寄回了家,没有人会为他支付昂贵保险,也没有公司愿意再雇佣这样的“包袱”。于是,他被遣送到“感染者收容区”——与妻儿永远隔离。那时,他才真正明白,世上最远的距离,莫过于眼前这堵高墙:生生地把他和家人阻在两个世界。更残酷的是,它并不只是物理障碍,而是用歧视与恐惧浇铸成的心墙,让人永远无法逾越。

来到了收容区之后,史密斯开始反思自己对妻子和儿子的所作所为。是工作的压力,家庭的压力等各种压力的多重叠加,让他在那个极端夜晚走向了暴力。结果,不仅毁了那个家,也毁了他自己。

后来,朋友告诉他:妻子改嫁了。史密斯竭力自我安慰,也许这样她能过得更好。然而夜晚的孤独格外漫长。在某个深夜,他坐在收容区的酒吧点了一杯玛格丽特。盐粒的咸和酒精的苦不断冲击味觉,回想起当初与妻子相遇时,他第一次喝的也是玛格丽特。但那时酒虽苦,心却甜。如今他却泪流满面,也许比当初确诊那天还要难熬。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记得在如潮的回忆中,曾几度失声痛哭。

就在他醉意朦胧之际,脑袋里似被重击般剧痛袭来,耳朵嗡嗡作响,皮肤上逐渐扩散出紫色斑纹,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使他一下子狂吐出金色血液。呼吸在顷刻间变得费力,星核似要跳出胸膛。他恍惚看见穿着婚纱的妻子伸手扶住自己,下一秒则置身于阳光明媚的草坪,孩子笑嘻嘻地跑到怀里。一种幸福的微笑浮现在他脸上:要是能这样一直活在梦里,该多好。

当他再度睁眼,还是得面对现实。所有苦难与责任都无法逃避。

就在前一天,史密斯忽然发现自己痊愈了。从测试指数上看,他竟摆脱了感染者的身份。对公司而言,这是一个极好的宣传案例,于是他获得特许,可以自由进出那扇以往只能单向通行的大门。他想起那堵高墙后是自己的妻儿,于是决定拿着辛苦攒下的血汗钱,去见一面儿子。

依照打听到的地址,他一路找到了那座精致的小别墅。门口的摄像头迅速捕捉到他的身影,发出警报。一位女子走出屋外,一瞬间,阳光照亮她的面容,照得她有些发怔。直到她身后跑来一个孩子,扯着她衣角喊:“妈妈,这个人是谁?”

女人忽然紧张起来:“别靠近他!会传染的!”史密斯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神情,心里一阵刺痛。“莉娅……别这样。我现在已经不是感染者了……”

“史密斯,”她冷冷地看着他,“我已经没有理由相信你。孩子们,进屋去。”史密斯声音略显颤抖:“能不能……让我见见我的儿子?”女人神色复杂,却依然决然道:“你应该清楚自己做出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我不再认识你了,史密斯。”她顿了顿,又似要补刀般低声说道,“还有,其实我从来都不喜欢康乃馨。”

门“砰”地合上,也宛如将史密斯的心狠狠撞碎。那束康乃馨,在这炙烈的日头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他苦笑着,早知如此,却依然心如刀割。就在此时,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从胸口涌现,像有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着他的星核。史密斯嘴里喷出一口血,眼前天旋地转,隐约感到有人从屋里冲出扶住了他……

正巧这时,一辆轿车停在草坪上。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跑下车。“莉娅,我提前从银行回来……发生什么事了?天啊,这星灵是谁?他……怎么满口是血?”莉娅扶住半昏迷的史密斯,声音里尽是慌乱。“杰森,快帮我打911,他……他是史密斯……”

“史密斯?就是那个——你的前夫?曾经的感染者?”杰森脸色煞白,仿佛见到炸弹般后退。“莉娅,你怎么能让他靠近你和孩子?”

“杰森,拜托了,帮我打急救电话吧!”莉娅焦急地瞥了他一眼,一边将手放在史密斯胸膛上试图止血。时间滴滴答答地走,史密斯的呼吸渐渐平稳,但脸色依旧苍白。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慢慢睁开眼睛,“莉娅,我……这是怎么了?”莉娅看他苏醒,情不自禁地拥住他,似乎忘了方才的冷漠。在城市另一头,乌云正逐渐蔓延,狂风卷动尘埃,像是山雨欲来。

史密斯从地上挣扎着想坐起来,神色里满是自责:“对不起,莉娅……我不该出现在你面前。我……我这就走。”

可话未说完,他脑海里陡然浮现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女孩的身影,那种痛苦的感知似乎远在天边,却清晰地攫住他的意识。他能感觉体内那股奇点能量正被抽离,仿佛生命也随之流逝。

莉娅手足无措,“史密斯,你别动,医护人员就快到了……”她心里以为这是ALE崩坏病的急性发作,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看着史密斯再次痛苦地颤抖,她伸手想扶,却被史密斯一把推开:“不要……过来!我……不想伤害你……”

一时间,绝望再度掠过史密斯的内心。他忽然明白,自己也许从感染者的那天起,就被这个世界打上了莫须有的印记,无论痊愈与否,都无法再回到过去。对于这样的他而言,或许死亡才是一种解脱。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许只是一道痛苦的疤痕…… 第八章:免疫排斥 寒冷的金属通道一路向下,直抵一处封闭的空间。一个娇小的身影被插满导管,四肢与颈项都缠着BSE拘束器,全身还被震刚制的锁链贯穿,牢牢固定在巨大的钢柱上。她一动不动,宛如一具僵死的标本。随着“同调开始”的指令响起,整个实验室开始运转,能量经由转移回路源源不断地从那些感染者体内汇入女孩身躯。每一丝流动都带来无比尖锐的痛苦,她抽搐着,锁链嵌入血肉的疼痛和排斥反应瞬间将她折磨至极限。警报骤响,仪器的声音紧跟而来:“警告,警告,接收功率超出预期值两倍,实验对象ALE力场极度不稳定!”一声轰然巨响陡然炸裂,女孩的惨叫被彻底吞没。实验室天花板瞬间炸出一个大洞,灰尘与金属碎片簌簌而落,一个身影从上方重重坠落,砸得地板颤动不已。

“哎呦……为什么电磁系星灵都是这么暴躁的脾气啊。”凯奥斯踉跄着爬起,拍掉身上的尘埃。安东尼猝不及防,想要发动权能将对方时停,却被凯奥斯一记枪弹贯穿了左手。“怎么……可能……”安东尼咬牙强忍锥心之痛,难以置信地盯着凯奥斯。

“你那招虽然诡异,但前摇实在太明显了。”凯奥斯语气轻描淡写,眉梢却透出一抹冷酷。“上次遇到个时空系权能的家伙,可比你厉害多了。只要先一步打断你的目标锁定,你就放不出权能。”说罢,他迅速丢出磁暴炸弹,一声巨大的爆鸣在实验室腹地轰然回荡,火焰与碎片四处飞溅,连自动灭火喷淋也瞬间失去控制。凯奥斯毫不迟疑地用激光割断了贯穿女孩四肢的锁链,抱起因剧痛而昏死的安吉丽娜,纵身从破洞中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地下深处的各个楼层同样陷入疯狂混战,六名星灵正在暗无天日的深处展开激烈搏杀。

凯奥斯奋力向上疾飞,却在心底闪过一丝悚然:这里毕竟是百余层的地下结构,一旦最下层严重坍塌,上方也会失去支撑,整座建筑岌岌可危。即便那些墙体由坚固的震刚铸造,也难以支撑多重权能的轮番轰炸。想到自己方才那记足以撼动基地的爆破,凯奥斯嘴里忍不住飙出一句脏话。他抱紧怀中昏迷的安吉丽娜,身形如同子弹般在垂直管道里急速攀升,却仍免不了被一块坠落的巨大碎石迎头拍下,重力冲击让他半截身躯几近被折断。电光火石间,他把女孩奋力抛向上空大约十数米,嘶吼着:“露娜,现在不出手就晚了!”话音刚落,一艘流线型舰船猛然破开满天瓦砾,从高处俯冲下来,用机械臂稳稳接住安吉丽娜。凯奥斯却在乱石间失去平衡,跌向下层,摔得满身是血。深处连连传出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却让他意外稍感宽慰:在这混乱中,所有人的目标恐怕都是那个女孩,安培尔和艾琳娜她们应该没有太大危险。

他踉跄走近降下的舰船,只见安吉丽娜双眼紧闭,唇瓣微张,像是在做沉甜的梦。露娜将身体扫描的数据传输给他:“生理指标尚且平稳,只是意识还没恢复。”一旁的艾莉丝抱着只剩下一只翅膀的安培尔,瞬移到凯奥斯身边。“看来你们俩的情况也很糟嘛。”凯奥斯瞥了瞥他们的伤势“都这时候了,你还贫嘴?”安培尔一句话带着倔强,显然还能再战。艾莉丝抿唇不语,眼中却闪烁着一丝恐惧。

三道敌影这时从崩落的坑洞里腾空而上,一大一小两个烈日双双高悬,刺目的光芒下,六名星灵在空中分庭对峙。艾莉丝额上沁出冷汗:“凯奥斯,你还有什么手段快用出来吧!”可凯奥斯只是低头凝视怀里的人。女孩体内的能量指数不断攀升,显然那场“能量传输”还未停止。危局步步紧逼,他却忽然冷静如冰,将液态纳米机甲从体表褪去。他迈前一步,不带丝毫慌乱和恐惧。

对面,阿加雷斯右臂化作蛇首形态,正欲冲杀过去,却被巴尔拦下。凯奥斯的每一个缓慢的步伐对巴尔来说都压迫感十足,巴尔额头汗珠隐隐,似在戒备:“别冲动!别忘了我们还没看出这家伙的真正权能。他连大塌陷都毫发无伤,不可贸然攻击。我提议……先用组合技试探他,一击毙命!”可阿加雷斯压根没耐心,狞笑着释放出巨大的蛇首,狠狠咬向凯奥斯。凯奥斯抬头扬声:“露娜,就是现在!”只见舰船从高处喷射出一道灼亮的阳电子炮,顷刻间将阿加雷斯轰飞出去。凯奥斯轻舒一口气:“幸好留了后手,不然真不好唬住这帮家伙。”

巴尔见势,祭出雷霆长矛直指舰船,却被安培尔挥起“雷影”在半空拦截,狂放的电弧激起震荡波,将双方同时震退。瓦加特猛然出手,对准凯奥斯发动“剑雨”。成百上千把尖刀似骤雨般坠下。凯奥斯大喊:“艾莉丝!”艾莉丝立刻伸手触碰,顷刻间将凯奥斯的身形与位置调换出瓦加特视线死角。下一秒,瓦加特只听背后传来一个讥诮的声音:“Superise!”他虽反应迅速,却仍被激光剑劈断了右臂。震惊之余,他陡然意识到自己的权能需要右手配合特定手势锁定目标,方才对方竟精准地瞄着那条手臂下刀。

一丝慌乱掠过瓦加特心头,他左手一甩,又有大批剑刃向凯奥斯疾射。但凯奥斯竟然毫不闪避,硬生生让那利刃刺穿自己的手臂、胸膛、乃至眼部!血飞溅间,却见凯奥斯咬着牙欺身而上,激光光刃在空中划出炽热的痕迹。瓦加特急忙扭身,以背部硬抗这一击。砰然巨响里,他脊椎犹如崩断的弦,整个人被踢进了坍塌废墟的深处。

另一边,安培尔借机疾冲,却被巴尔以雷电之剑封挡,两股庞大的电能在两人之间爆裂开来,将他们双双震飞。惨烈的战斗在废墟与尘埃之中继续蔓延,而头顶的烈日依然灼热如火,将这场生死决战的空气焚烧得扭曲不堪。 第九章:安吉丽娜 安吉丽娜仿佛做了一个漫长而甜蜜的梦。她梦见自己正身处一座光与彩的游乐园,姐姐紧挨着她的手臂,将一支冰淇淋甜筒递到她嘴边。那冰凉的甜味骤然绽放在舌尖,化作沁人心脾的清爽。安吉丽娜轻轻把头依偎在姐姐怀里,望着不远处旋转木马的彩灯,一时笑得无比开心。她撒娇似的提出想去坐那转啊转的木马,夏日的微风拂过脸颊,姐姐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缓缓登上旋转台。五颜六色的木马伴着八音盒的旋律周而复始,快乐仿佛没有尽头。就在她沉溺于这温馨时,姐姐却突然开口:“姐姐要先去被领养了,你一个人也要乖乖的。你这么可爱,一定有很多人喜欢。”那依旧明朗的笑容瞬间刺痛了安吉丽娜的内心。她猛地记起一切往事,也记得姐姐真正的去向。

记忆里,那一天她正和朝夕相处的Subject 1098号——她喊作“姐姐”的女孩——依依作别。那时的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对方的裙摆扯破。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的伙伴们都被带走,只剩自己孤零零地留在这阴暗的地方。姐姐把一个简陋的儿童玩具塞进她怀里,说以后想她了就听听这匹小马的音乐。安吉丽娜看着姐姐被穿着白大褂的星灵带走,她曾天真地以为姐姐会去到一个更好的地方,过着幸福的生活。直到无意间偷听到两个实验人员的对话,一个皱着眉头说“1098号又失败了,这批‘构造体’质量还是不行”;另一个正喝着咖啡,叹气道“受体承担不起能量,总是炸成一团血糊”。那一刻,她彻底明白那些人所谓的“领养”,从来不是幸福的归宿,而只是通往死亡的代名词。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挥起屠刀。那些科学家都以为她是“失控”,可实际上她始终清醒,只是承受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怨恨。在她内心深处,那股愤怒终究淹没了那个小小的旋转木马。因为害怕再被伤害,于是她选择先伤害他人。仅仅是一个念头,对方的血肉便会被无形的力量搅碎,变成墙上一幅触目惊心的涂鸦。她是个长着天使般脸庞的死神,总是甜甜地微笑,双手背在身后,用轻微的食指颤动就能剥夺别人的性命。她杀死了那个总爱给她糖果的中年护工,哪怕他还有个在读初中的孩子;也杀死了那个关切她疼不疼的实验员,哪怕他才刚新婚不久。她痛恨着这世界,想要毁灭,想要夺走一切,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填补内心的空白。对她而言,她不过是“Subject 1099”,连名字都没有。

那原本该是她宿命的终点,可某一天,一个自称警察的星灵闯进了她的囚笼,他的实力弱得可笑,却固执地喊着要救她。后来,她又遇到另一个星灵,名叫凯奥斯,他给她取了一个新名字——安吉丽娜,并带她去往比梦中更美丽的游乐场。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夏日太阳的炽热,也第一次嗅到户外清风的清凉。但她依旧不肯相信眼前这些星灵的善意,于是解除了束缚的那一刻,她尝试再次杀他。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闪避,只是硬生生地挨下那一击。即便半边身躯被碾得血肉模糊,他依然伸出右手,温柔地看着她。那一瞬,安吉丽娜仿佛在无尽黑暗里看见一束光。可她沉溺深渊太久,真的还能有资格握住这只手吗?

现实里,涌入她体内的能量回路依然在运作。那些感染者的痛苦、愤怒、悲伤连同巨大的奇点能量一起冲击着她的星核。她低语:“……已经够了。”身体随之发生骇人的变异,指甲变得黝黑狰狞,牙齿化作尖锐獠牙。她开始在高负荷能量下重塑自己的肉身,她原本澄澈的双眼逐渐变成凶狠的竖瞳,头上冒出弯曲的犄角,一头银发被染成暗红。她知道无数势力都在追逐她的力量,可她自始至终只想做个普通而又快乐的女孩。然而这无疑是奢望。痛恨世界的念头终究战胜了心底刚萌芽的善意,紫色条纹疯狂地攀爬过全身,眼珠褪为死白,紫晶在ALE力场刺激下肆意生长,身旁凝结出紫黑色的结晶铠甲,娇小的身体被一股凶煞之力彻底包裹,原本光滑的背后伸展出六只漆黑的羽翼。风在她脚下凝聚成翻涌的气旋,将她高高托起。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提雅顿,如同神话中的堕落天使。

风势愈演愈烈,扬起漫天尘埃,一时天色昏暗,飞鸟惊慌四散,人群加快脚步逃回家中。安吉丽娜的视野渐渐模糊,只有撕裂般的苦痛与对世间的愤恨占据了她所有感知。那曾经在记忆中回荡的八音盒旋律此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场在她内心深处肆虐的狂风,如同狂野的巨兽,咆哮着吞噬她最后一丝温暖。 第十章:细胞坏死 安吉丽娜那双黯红的瞳孔中,凶光乍现。她只微微抬手,做出一个看似再简单不过的握拳动作。顿时,在她周围,那些高耸的大厦就像一只只小小的可乐罐般被挤压扭曲,连震刚制成的承重柱也瞬间坍塌折断,数不清的玻璃幕墙像碎裂的水晶雨般坠落,四处散落的星灵在毁灭的轰鸣中发出短促的尖叫,却很快淹没在倒塌废墟的巨响里。接着,安吉丽娜的手臂又随意地往左一甩,无数建筑物的残骸倏地凝结成形,如刀剑般呼啸飞向更远的街区。成片的写字楼被殃及,仿佛被暴风席卷一般顷刻湮灭。

“再这样下去,不止这一带,整座提雅顿都要被摧毁!”安培尔目睹眼前惨状,焦急地对凯奥斯吼道,“快想想办法!”此刻,提雅顿城上空已被呼啸狂风笼罩,风刮落了凯奥斯脸颊上的泪。他怔怔地望着四周的废墟景象,一时间仿佛丧失了思考。视野中,抱着玩偶的女孩坐在断裂的钢筋混凝土间嚎啕哭泣,怎么也找不到母亲;一个中年男人拼了命地把同事的尸体从瓦砾下拽出来……惨叫与呼救、轰鸣与粉尘,混作一团在凯奥斯耳中回响。他仿佛患了耳鸣,只能本能般地大口喘息。(这……突然间发生了什么?)当他抬起头时,赫然看见天空中那漆黑六翼的身影。她戴着凯奥斯送的金色项链,在阳光下闪烁异常。

“安吉丽娜……”他喃喃自语。大脑却仿佛被冰封,既无力思考,也无力行动,只能呆立原地,后悔与痛苦像毒蛇般啃噬心灵。(要是我当初没有介入她的命运,要是我不曾带她去那座游乐园……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吧?)他怀揣愧疚与自责,懊丧地蹲下身,用双手抱住脑袋,嘴里模糊地迸出一句粗口:“我到底做了些什么?”他的心绪如同风箱里的火苗,一晃一晃即将熄灭。“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不,不……”

“啪!”安培尔一个巴掌扇在凯奥斯脸上,紧接着又猛地揪起他衣领将他拉起:“别发呆了!我们需要你!阻止这场灾难要紧!”凯奥斯的呆滞目光迎上安培尔坚定的眼神,左眼那抹诡异的金色慢慢褪去,重新变回了原来的淡蓝色,他终于重新清醒。就在这时,一串阴冷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阻止?你们难道看不出吗?这就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人造神明’——她的权能已经逼近欧米伽级别,就算我们全部联手,也不够她一只手打的。”说话的是安东尼,他低头看向远处那纵横无双的少女,声音里带着狂热与惊叹。“她的能力,通俗说就是‘动量转移’,在遵循动量守恒的基本规则下,将一个物体本身的动向赋予另一个物体。啧,真难以想象,只用一千名星灵的‘星链’,竟打造出这样亿里挑一的欧米伽级强者。唯一的缺陷就是,她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

“我不信!”凯奥斯面露坚毅,“我相信她体内还留有一部分……真正的安吉丽娜!”安东尼闻言,神色忽然变得复杂。“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才是她原本的意志?我很清楚她对我的怨恨,但据我对ALE与BSE的研究,所谓‘崩坏意识’和‘失控’并没有本质区别。换句话说,这或许是她主动释放出来的力量,而不是单纯走火入魔。她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容器’。”

“不!”凯奥斯咬牙否定,“她并不是‘容器’,她的名字叫安吉丽娜。我要请你们帮我一个忙,给我创造一个能接近她的机会!”安东尼瞟了他一眼,嗤笑:“好疯狂啊,但我倒是欣赏这份疯狂。可以,我们来引开她的注意力,按我的判断,你大概有13.3%的可能,能近身与她说上话,不过也仅仅只是说上话而已。”

“13.3%……至少有点希望,那我一定要试一试!”凯奥斯眼中重燃斗志。“不,我说的是你有13.3%的可能和她说上一句话——至于能否劝说成功,那就更微乎其微。”这时,一直在旁观的巴尔三人也走过来。“我们虽然是敌对立场,但眼下情况特殊。哼,与我们合作可是你们的荣幸!”巴尔虽然口气嚣张,面上也带着凝重。“那……如果加上这个呢?”凯奥斯突然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小心地摊开手掌。只见一只小小的玩具马轻轻颤动,一上一下发出舒缓的八音盒旋律。

时间倒回到半天前。“彼岸天堂”游乐园依旧人声鼎沸,阳光正好。凯奥斯与安吉丽娜原本在这里度过愉快时光,却因巴尔的突袭而被彻底打断。那时的凯奥斯对所有局势都一无所知,再加上被安吉丽娜重伤,心里已经怯懦,于是没有选择继续营救她。后来,当他孤身一人坐在长椅上怅然若失时,突觉脚边似有什么轻声演奏。低头一看,竟是只小小的旋转木马正慢悠悠地转动,发出叮咚悦耳的音色,安吉丽娜遗落在此的玩具。凯奥斯怔愣良久,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还能为她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假借“归还玩具”的理由,也足以成为他重新踏上旅程的动力。于是,才有了之后在实验室的重逢。

安东尼看到这只小马,若有所思。“没错,她很喜欢这个玩具……哈,看样子,还真得指望它了?”他与其他星灵快速交换意见,初步敲定了一份作战计划。“真是讽刺啊。”安东尼发出一声自嘲,“寄托我们最大希望的,竟是一个简陋的儿童玩具。”众人默契地对视,然后分头忙碌起来——提雅顿城的命运,就悬在这微茫的机会之上。 第十一章:未能拯救之人 安吉丽娜静悬于半空,六翼垂展,周身紫黑色的能量翻涌不止。两道炽烈的电光瞬息间自前后方向狂飙而至,她只轻轻转动右手,两道电光轨迹便被随意扭转,安培尔一头撞进废墟,巴尔则被自己反弹的球状闪电击飞。转眼间,大量“手里剑”从她身后破空来袭,然而尚未触及她的身体便全部凝滞。她左手一挥,所有暗器宛若狂雨倒卷,袭向相反的方向。阿加雷斯抢先甩出右臂,瞬时幻化出无数蛇首,一口口咬住那漫天飞舞的剑雨,艰难地将其吞没。

安吉丽娜缓缓收拢双翼,操控脚下的空气,猛然下坠。“大家快退!”有人惊呼。她纤细的脚尖在地面上轻点,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矢量之力宛如惊涛骇浪般从她足底席卷四方,地面一面下陷成大坑,伴随纵横的裂纹向整个街区蔓延,泥土与砂石在龟裂地表的缝隙间翻涌,仿佛张开的巨口。一时间尘土漫天,天空晦暗失色,只有安吉丽娜嘴角的微笑仍旧冷艳可怖。

头顶高空,高铁线路在接连塌陷,一列列车从云端坠落,如利刃般砸在建筑群里。地底管线在先前的爆破与震荡中尽数破裂,城市街道上汹涌起浑浊的浪花。混乱的人群和车辆在逃窜之际,不时被从天坠落的钢轨或高铁残骸碾成血泥,或一头栽进废墟再无声息。而这一切惨状似乎在安吉丽娜眼中化作了某种凄厉的平静——她仿佛终于找到了内心深处的“宁静”。可这真是她想要的吗?她茫然地问自己。她从未想过要滥杀无辜,却分明想复仇,可复仇究竟该指向何处?她只知道,自己那强大到近乎无敌的力量面前,所有星灵都脆弱如蝼蚁。

半空中忽然腾起烈焰,一个魁梧的身影携着燃烧之刃劈落,正是苏尔特尔。安吉丽娜不见任何动作,只凭意念在面前形成一道力场,瞬间禁锢了那柄炽燃的巨刀,火光在顷刻间化作暗淡的余烬。“就是现在!拜托你了,安东尼博士!”一直潜伏在废墟深处的安东尼,此刻已悄然锁定安吉丽娜的方位。他试图发动某种时停能力。安吉丽娜察觉到身体一阵僵硬,她愣住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自后方抱紧了她纤细的腰肢——是凯奥斯。他清楚地感到那六只黑翼微微抽动。“安吉丽娜……如果你还在听,就让我说两句话。”凯奥斯语气诚恳而急切,“我知道你很害怕,这种恐惧让你选择暴力去保护自己。可看看这四周,那些无辜的星灵——他们不过是因为你的恐惧而陷入更深的恐惧。停下吧。”

安吉丽娜隔着厚厚的紫晶铠甲,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心绪微微动摇。她缓缓解除覆盖在身体上的晶体,露出内部柔嫩的血肉之躯。凯奥斯小心翼翼地伸手,温柔地触碰她那裸露的肩膀。他再次看见她那对碧绿的双眸,呼啸的劲风逐渐停歇,ALE力场的波动也似乎平息了。就在这片刻的安宁中,一串“砰、砰砰!”的枪响打破了氛围。安吉丽娜的肩头当即绽放出几朵血花。“啊……”她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几个满怀愤怒的星灵端着星铳射击她,声音颤抖又绝望:“她杀了我的儿子!我不走,我要跟这个怪物同归于尽!”大口径的连发射击呼啸而来,安吉丽娜重新唤回紫色结晶保护自身,一股深沉凶暴的压迫感瞬间爆发。

“别,安吉丽娜!”凯奥斯想要阻止她,可话音未落,那几个星灵在眨眼间被碾碎成一滩血色残渣。她振翼飞向天空,凯奥斯咬牙紧随其后。安吉丽娜眼中含着泪与仇恨,声音带着颤抖:“你是不是很后悔遇见我?是你的仁慈与营救,让我又酿成了这场悲剧。”

“是,也不是。我后悔,可不是后悔遇到你,而是后悔没能更早救你。”凯奥斯一边疾飞,一边努力让声音传到她耳里,“你并非灾厄之源,有时候最美好的愿望往往引发最可怕的后果。但……这玩具,你还记得吗?”他掏出那只旋转木马,放到她面前。

“别骗我……”她目光慌乱闪躲,不肯去看那熟悉的八音盒。脑海里,姐姐的温柔与鲜血的暴戾纠缠成一片,令她无所适从。恍惚间,面前的世界在她视野里扭曲抽动,犹如被染血的颜料乱涂。她陡然爆发,抓住凯奥斯飞速坠落,在一声剧烈的轰隆后,安吉丽娜一把拽住凯奥斯将他在地表拖行,炽烈的摩擦在他身上撕裂出无数血淋淋的伤口。紧接着她又一脚踏在他背上,汇聚巨大能量贯穿数层废墟。凯奥斯几乎当场失去意识。安吉丽娜看着他苟延残喘的身躯,一时手足无措,思绪再度撕扯。她终于恢复一丝神智,望着自己再度重伤对方,愧疚与悔意犹如潮水涌来。

“……够了,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她喃喃道。说罢,她竟控制一根钢筋狠狠贯穿了自己的胸膛!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却也带来一股异样的温暖。等凯奥斯再度清醒,看到的就是安吉丽娜倒在地上,胸口血流不止,身上的紫色条纹与漆黑羽翼都已消失。她恢复了最初那副脆弱、带着银白发丝的模样,只是星核严重受损,烧灼的气息缭绕在血肉之间,气息奄奄。“为什么……你还要回来救我?”她的声音轻若游丝。凯奥斯颤抖着将她抱在怀中,泪水混着血污划下,“拯救这样的你,我不需要理由。”

安吉丽娜艰难地翕动嘴唇:“凯奥斯哥哥,我……我不想死。”

“我知道。”凯奥斯哽咽。她苦涩一笑,语气间满是懊悔和自责:“对不起……我做错了很多事,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也许……我真是怪物……”

“不,”凯奥斯摇头,目光温柔坚毅,“你不是Subject 1099,你是安吉丽娜。我的朋友。”他捧起那条沾满鲜血的项链,正是当初在游乐园时送给她的礼物。金色“彼岸花”图案在她脚下绚丽绽开,朵朵血红犹如盛开在地狱边缘。女孩的身体已经被无可挽回的破坏,痛楚却似乎离她远去。她张口又咳了几口血,嘴角浮现一抹微笑:“你……失约了,可还是谢谢你。你是我在姐姐之后,最好的朋友……”她安静地阖上眼,周围的世界似乎一下子变得温暖。朦胧间,她看见姐姐向她伸出手,耳边回荡着“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的嬉闹声……

不远处,巴尔好不容易回到现场,踢开瓦砾堆,艰难地拖出了已重伤的瓦加特。巴尔转向安东尼博士,眉头紧皱:“博士,现在怎么办?警方很快就会赶到。实验体的危机虽然解除了,可我们自己恐怕要面临新的麻烦。”安东尼抬眼凝视风中飞散的尘埃,声音忽然冷淡:“你说得不错,事实上,你们早已身处‘危机’,只是没察觉罢了。蛇毒是需要时间发作的——你们方才频繁动用了BSE权能,毒素此刻想必已在血液中扩散至全身。”

巴尔只觉一阵晕眩,眼皮沉重得似要粘死,意识渐渐模糊。“阿加雷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阿加雷斯?”面前那道身影全身骤然蒸腾出白烟,肉体轮廓剧烈变形,转而化作一个似乎人畜无害的美少女,眼神却阴鸷可怖。“阿加雷斯?”对方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名字是‘噬元万象’。你们的那个伙伴,早就被我吞噬得一点不剩。”黑暗与混乱的气息再度笼罩在废墟之上,仿佛宣告着新的灾厄…… 第十二章:尘埃落定 托尼坐在会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姿态从容,他眼中流露出的从容和算计,正与先前接连发生的混乱灾难形成鲜明反差。他微笑凝视着凯奥斯、安培尔等人:“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了。想必,我给的那笔奖金,你们都收到了吧?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这个‘老板’说的感谢话呢?”凯奥斯面色冷淡,简单地回复一句“谢了”之后,就沉默不语。他经历了安吉丽娜那场风暴般的悲剧,又见识了无数阴谋层层揭开的黑暗,这会儿心绪仍然无法平静。安培尔抬了抬眸,声音里夹着丝嘲弄:“哼,托尼,你的目的果然达成了吧?只怕此刻,你已悄无声息地掌握了安兹华德公司至少七成股权吧。如此一来,公司实际早就在你掌心了。”

托尼对这直白的讥讽并不生气,反倒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是又如何?我从没否认过自己想夺回公司。何况,有些势力的行动超出我掌控,但刚好也为我所用。譬如安哲拉的‘叛变’——她与安东尼狼狈为奸,其实正好替我背下了所有锅。连这都算我的精心布置吗?呵,也许算巧合罢了。”

安培尔冷哼一声,继续揭露:“从我们接到指令回总部开始,你就已经布好了局。如果这次阻止实验失败,你可以堂而皇之地撇清责任,说自己早派了特种部队阻止,只是安东尼暗中隐瞒,让公司股价暴跌,趁机你就能大举抄底收购。若成功,你又能假借安东尼之名,把他包装成公司功臣、拉升股价,自己吃下大头利润……你的如意算盘无非这样。还是说,你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格洛丽娅?”

“不愧是安培尔,毕竟我们也已经互相认识100多年了,你说的一点没错,”托尼轻咳一声,在听到格洛丽娅这个名字时肩头微颤。“我只是想把该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至于安哲拉?她不过是个误打误撞的跳梁小丑。背叛了我,却又被安东尼牵着鼻子走,最终落得个现成替罪羊的下场。”他摊了摊手,仿佛对这幕收场早已习以为常。就在此时,佩托拉走过来,神色略显凝重。她轻轻撩了下耳旁的发丝,开口道:“托尼,还有另一件事。我方才查阅‘麦克斯特终端’的力场读数,发现凯奥斯在此前的战斗中,左眼有一瞬间变成金黄色,释放出极其短暂但异常强大的ALE力场。而这种力场波形,与上次我们在麦克斯特侦测到的‘诡异读数’重合度高达98.9%。”

托尼闻言,眼眸中先是一丝惊讶,然后渐渐浮现兴奋。(当年圣皇战争留给我们的谜团数不胜数,如果凯奥斯真的……)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但佩托拉看着他,清楚知道他心中那股激动。

佩托拉温柔地依偎在托尼肩上,轻声道:“不管真相如何,我都会全力支持你,包括你一直以来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理想。我相信,这世界终究会迎来新的秩序,也相信你是能引导它的人。”她知道自己对托尼的感情多么深挚,一方面她想永远待在他身边,另一方面却也明白,托尼的‘理想’终有一日要燃烧他的一切,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自己。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提雅顿今日头条》。近日,一场覆盖五个街区的ALE灾难给提雅顿带来史无前例的浩劫。据统计,死伤者多达七千六百三十三人,财产损失约十四亿美元,对逝者和家属,我们深感哀悼。此外,媒体曝光,安兹华德制药公司在感染者社区投放的DALE药物疑似具有严重副作用。部分服用者已送往医院抢救。更有报社揭露,林肯实验室内进行多起秘密人体实验,疑与药物致死有关。警局已对安兹华德公司展开调查,并强制查封了林肯实验室;二十三名涉案科学家面临五百年至一千年不等的刑罚……安哲拉博士被指为首犯,但她在押期间突然身亡,据警方消息,星核碎裂、疑似自杀,详情还在进一步确认中。”

画面里,安哲拉全身戴着BSE拘束器,挣扎着大喊:“抓错人了!我才不是始作俑者!”可警员的回应冷漠异常:“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话也许会成为呈堂证供。”然后镜头一转,播报员补充:“当天下午,安哲拉博士便在牢房中离奇身亡。”

另一条新闻称,安兹华德公司总裁托尼·安兹华德因事发时人在莱索米亚地区出差而拥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更在社交网络上公开大量‘派遣特别行动队阻止实验’的佐证文件。舆论对他‘及时应对’纷纷赞赏。记者现场连线,托尼面对镜头沉着发言:“我本人对于‘5号髓质’事件非常痛心,并向所有受害者表示诚挚的歉意。获知药物副作用的第一时间,我便授权防卫科特别行动队采取措施。不论此事背后牵涉多少违法实验,安兹华德公司都将向受害者或其家属提供合理赔偿。谢谢大家。”

与此同时,纽曼议员所推动的“超星计划”支持率高涨,在关键州民调激增30%以上。该议员声称,若各城市都有‘超星’保驾护航,悲剧便可避免。由他组建的‘超星’团队宣称捣毁了杀害警员与报社职员的阿加雷斯等幕后凶手,并成功曝光林肯实验室诸多不为人知的罪恶。记者连线时,纽曼议员豪情万丈:“纽斯比特需要我们的超星,不仅仅是提雅顿,每一座城市都应拥有这样的英雄!”紧接着,电视画面转至斯托克工业的广告——“最新民用半自动星铳DBultra 2000强势登场,搭载AI自锁瞄准功能,保障您居家旅行的安全……”

远在城市暗处,上校正拿着勺子轻轻搅动咖啡。伊丽丝进来报告:“上校,目标已经排除。她中了七枪,毫无生还可能。”

“干得好。”上校表情波澜不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果然不愧是‘BSE Stalker’,千里之外狙杀那几个牢房里的‘像素点’目标,也毫无差池。”说着,他拿出传呼器,拨通另一位神秘星灵的通讯:“托尼,是我。我要一个合理解释。别忘了你欠下的‘小小约定’。”抿了口咖啡,神情渐渐严肃。就在他还未说完,忽然一声脆响——“啪”!陶瓷杯摔碎于地,金色血液随咖啡滴落,上校猛地抬眼,身后,一个名为“K”的年轻女子正踩住他的星核,嘴角扬起妖异的笑容,血迹飞溅在她脸上。

“叛……徒……”上校满脸不可置信。K却咯咯发笑,似欣赏着他的痛苦:“别用那种难听的词嘛,人家会不高兴呢。只要对我更有利,我就会选择背叛。”她弯腰拾起那只被血染红的传呼器,用指尖优雅地拂去上校的血迹。“喂,托尼,都处理干净了。对我这回的‘家政服务’,还满意吗?”她声音妩媚却阴森。

“你依旧如往常一般,K,让人放心。”通讯器那头,托尼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在碎裂的咖啡杯和金色血泊里,一场本该结束的阴谋,却拉开了又一个暗潮涌动的序幕——提雅顿的风波远远未平,而更深、更黑暗的帷幕正悄悄升起。 第十三章:内心的阴翳 凯奥斯神情落寞地坐在“彼岸天堂”游乐园的长椅上,独自喝着早已不知是第几罐的可乐。身旁的垃圾桶里堆满空瓶,无声地展示着他一整天的“战绩”。他仰望四周,明媚的阳光仍同那天一般柔和,旋转木马在午后的金色光芒里仿佛随时会跃动,映在他眼里却更似一幕遥远、无法回返的梦境。他不禁想起自己与安吉丽娜曾在这儿并肩而坐,看她像个小丑般表演,一口气灌下数十罐可乐,最后竟把可乐从鼻子里喷出来,引得他忍俊不禁。那银白色的长发在日光下闪闪发亮,显得轻盈而欢快。

凯奥斯掏出那条金项链,阳光折射出细碎的星芒。他心头一紧,思绪回到那场惨烈的纷争和那句令他至今悔恨的告别:他明明在麦克斯特被视为“拯救世界”的英雄,却怎么也没能救下这个无辜的实验体女孩。“到底哪里出了差错?”他喃喃自问,声音里透着难以言喻的遗憾与懊恼。

恍惚间,耳畔似乎又响起了那熟悉的八音盒旋律。他猛然抬头,仿佛看见远处旋转木马上,安吉丽娜正冲他招手、甜甜地笑。“安吉丽娜!”他急切地站起身,想朝她奔过去。可不知为何,游客突然如潮水般涌来,阻挡了他的去路。他拼命拨开人群,终于来到旋转木马面前,却只看见一个红发女孩背对着他。女孩缓缓回头,朝他幽幽地说:“爸爸,你不记得我了吗?”凯奥斯心头一紧,仿佛曾在某个时刻见过这张面孔,却又不记得到底是谁。眼前场景骤然扭曲,女孩转瞬化作血淋淋的尸体,那具模糊的轮廓与安吉丽娜离世时的模样惊人地相似。

他惊骇万分,猛地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依旧坐在那条长椅上,手里的可乐早已冰冷。附近哪来什么八音盒?那只玩具木马也在那场可怕的风暴中早就碎裂不见,只余旋律在他脑海里徘徊不散。摩天轮的巨大阴影投在他身上,将他的左半边身体笼进灰暗。他不由得自嘲地想:也许从此以后,一部分自己都将永远留在黑暗里。

“嘿,凯奥斯,你……还好吗?”不知何时,安培尔悄悄走到他身后,声音里带着谨慎的关心。“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一杯?或者……我们可以随便聊聊。”她不擅言辞,却能看出她努力想要安慰他。“……今天太阳好大。”安培尔仰望头顶的两颗太阳,眼睛微微眯起。“是啊,亮得让人心慌。”凯奥斯低声答,眼眶里闪着泪光。“安培尔,我……很抱歉。本来这条项链是打算送你当生日礼物的。可现在……”

安培尔却轻轻抬手指抵住他的唇:“嘘——我知道,那你就更要保留好这条项链了不是吗?”她微微一笑,装出轻快的语调,“看在你心情这么低落的份上,我就破例给你一张‘翅膀摸摸券’。但仅此一次哦,而且不许露出猥琐表情!”她的话虽略显尴尬,却成功缓解了心头的沉重。说完,她红着脸轻抚凯奥斯的脑袋。凯奥斯伸手轻轻搂住她那洁白的羽翼,像是抓住某种温暖的依靠。安培尔把头撇向另一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略带羞涩的神情。

艾莉丝远远站在长椅后方,看着他们这一幕,也不禁扬起了嘴角。(两个平日里整天拌嘴的家伙,其实都很温柔啊。今天就让我回去给他们做顿好饭吧。)金色的日光洒落下来,他们的影子在光芒下摇曳着,相互交融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在提雅顿黄石公园外围的一处公墓里,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正伫立在一块孤零零的墓碑前,上面只刻着“史密斯”的名字,连墓志铭都没有,显得十分冷清。墓穴里空荡无物,只余一撮燃尽星核后的灰烬。微风拂面,送来不远处花海的馨香。那名女子单膝蹲下,把一束康乃馨轻轻放在墓碑前。她的眼角还留着未干的泪痕。指尖抚过那冰冷的石面,泪珠再次滑落。

“史密斯,你知道吗?为什么当初我明明讨厌康乃馨,却一直收下你送的花?”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夹杂着低沉的啜泣。“其实理由很简单……因为那是你送我的啊。”清风轻拂她的裙摆,带走了她脸上的泪。也许,这份温柔正是史密斯留给她的最后礼物。她望着墓碑发怔,仿佛还能看见昔日那个男人努力挤出笑脸的影子——那时的他,也曾对生活抱有一线微茫的希望。如今,一切归于尘土,只余坟茔和这束康乃馨,见证他们之间的温暖与遗憾。

暖阳下,游乐园里依旧人声鼎沸,欢笑与尖叫在空中回荡;另一边,荒凉的墓园也被同一片阳光笼罩,只是分外寂静。尘世间喜与悲,生与死,仿佛都在这同一个昼夜里交相呼应,去往截然不同的方向——有人继续向前,有人却永远停步不前。或许,这就是名为“生活”的无情与温柔共存的真相。 第一章:圣诞快乐 星灵纪元2293年·纽斯比特提雅顿城

十二月的提雅顿城,寒风中氤氲着节日的喜庆。覆盖在钢铁丛林之上的白雪,为城市天际线披上了纯白的冠冕。高架天际铁路依旧川流不息,五彩缤纷的灯光在雪的反射下分外耀眼,街头的咖啡店飘散着浓郁的香气,引得牵手的情侣纷纷驻足。广场中央那棵巨大的圣诞树笔直而苍翠,缀满了缤纷闪烁的灯饰,浓郁的幸福感悄然升腾,几乎让人忘却数月前这里曾经历过一次惨痛的灾难。此刻,沉醉在节日欢愉中的星灵们正暂时抛却生活的艰难,唯有凯奥斯在这片热闹中仍然提不起半分兴致。

“为什么又是我去扛圣诞树?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他颇为郁闷地嘟囔。“我负责准备平安夜的大餐。”艾莉丝俏皮地宣告。(你不过是随手点了个丰盛的外卖罢了。)凯奥斯在心里暗自腹诽。“我嘛,就负责家里的圣诞装饰。”安培尔一边眨眼一边补充。(你不过是单纯地花钱请人来布置而已吧……)凯奥斯敢怒却不敢言,只得在心里默默抱怨。“非要我亲手去找一棵圣诞树回来,还说这样才有节日的‘真实感’,真是两个爱折腾的家伙。”他看着远处皑皑白雪下的城市,忍不住苦笑。

车流在低空飞行通道上依旧缓慢,凯奥斯不禁烦躁地咂咂嘴:“哎?怎么又堵了啊?明明选了日升大道的低空航线,真是要被这交通逼疯了。”他目光转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感染者社区:(或许此刻,他们也能稍稍卸下肩头的沉重负担吧。想必酒吧里正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各自诉说着成为感染者前后的故事,每个人背后一定都有特别的经历……)

历经千辛万苦,凯奥斯总算回到了临时落脚的公寓。“我回来了。”他输入漫长的BSE力场密码后,才推开房门,满心无奈地想:(每次都要输入密码,这个识别系统还非得检测特定BSE力场波形,真是折腾啊……)一进屋,他放下东西,四下一扫,神色中透着疑惑:“咦?这两个家伙又跑哪儿去了?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话音刚落,只听见两声欢呼:“Surprise!”艾莉丝和安培尔不知从何处窜出,竟一齐将凯奥斯撞倒在地。“我早就注意到你们了,”凯奥斯笑嘻嘻地说,“你们的BSE力场味道就像好几天没洗澡似的——”

“哈?开什么玩笑!BSE力场才没有任何气味。还有……你才是那个几天没洗澡的家伙吧!”安培尔面颊微红,尴尬地抖动着翅膀,甚至探着鼻子偷偷闻了闻自己的腋下。“好了,好了,先别闹啦!来尝尝我点,呃,‘亲手’做的圣诞大餐吧。”艾莉丝差点说漏嘴,连忙尴尬地改口。三人围坐在暖呼呼的火锅旁,热气和欢声笑语一起升腾。

与此同时,凯奥斯脑中忽地闪过另一个身影:(不知道苏尔特尔如今过得怎么样,几个月没见了,希望她一切安好……)就在此刻,远在另一个被灯光照亮的小屋里,苏尔特尔猛地打了个喷嚏。“爸爸,怎么啦?”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女孩仰着天真烂漫的脸,拉着男子健壮的手臂轻声发问。男人宠溺地揉了揉女孩的发丝:“没事,只是大概有个星灵在想我罢了。”同一时间,莉娅一家四口正其乐融融地共进晚餐。回想起过去与史密斯共度的那些幸福圣诞,莉娅的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红。她的大儿子注意到了母亲的神色变化,心里一阵酸楚——毕竟,他对那位“父亲”并没有什么感情,自己年幼时父亲就已离开人世,转眼间两百多年光阴倏然而逝。

大儿子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没说什么,只是用这份无言的守护来告诉她:“没关系,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杰森也在此刻伸出手,抓住了莉娅的另一只手:“我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离开你。”小儿子虽懵懵懂懂,却也被这份氛围感染,从背后抱住母亲,仿佛用身体的温度抵抗着冬夜的寒意。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安东尼正孤独地漫步在街上。抬头望去,那座已经重建完工的安兹华德公司大厦在雪夜中巍然屹立。白色雪花自天空缓缓落下,他思绪飘回多年前一个难忘的圣诞:彼时,地下的林肯实验室尚未动工,安哲拉也不过是安兹华德公司里一名普通教授。那天,她在自己简陋的旧公寓里办了一场聚会;当时的安东尼仍是星核研究领域里籍籍无名的小角色。然而,那却是他记忆中最快乐的圣诞节。狭小的屋子里回荡着“Everything’s Alright”的优美旋律,魏秦雪喝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着他听不懂的炎龙方言。安哲拉坐在他身边,笑容温暖:“等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帮你建一座真正属于自己的地下实验室。”说着,她还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午夜的钟声准时敲响,市中心上空不知是谁放了一朵绚丽的烟花——照亮了那个小小房间,也照亮了他们心中的梦想。

次日清晨,凯奥斯顶着沉重的黑眼圈,从床上艰难地爬起。安培尔也刚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睡衣随意地披在身上。“早啊。”她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唔,你俩昨晚可玩儿挺嗨呀。”艾莉丝半开玩笑地眨眨眼。凯奥斯正想解释,却被艾莉丝用手指轻轻阻住:“行了行了,害什么羞嘛?”凯奥斯就算想辩白,也觉得此刻说得越多,可能就越会被嘲笑:“哎,全是因为你——”他转向安培尔,“你半夜睡不着跑来找我,说饿了我陪你吃东西,结果又喊撑了;好不容易你嚷嚷着要看电视,最后你自己倒头就睡,我反而精神亢奋到天亮!”

安培尔打着哈欠装作没听见,竭力用瞌睡来掩饰尴尬。正闹腾间,传呼器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凯奥斯接完通讯,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唉,这次还得去那个我最不想踏足的地方——极寒之地可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啊。希望上次的通缉令已经撤销了吧……” 第二章:冰天雪地 星灵纪元2293·阿德尔星·卡达列夫·谢尔利奇小镇

漫天飞雪里,狂风裹挟着冰渣呼啸而过。凯奥斯望着窗外一片白茫茫,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听说这次的目标区域常年在零下十度左右,还是一片千年冻土。”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哇,那可够冷的,”安培尔不禁感叹,“真想不通怎么还有人会把军事基地建在这种地方。”艾莉丝则似乎兴致勃勃:“毕竟那里的星之键‘冰霜’可不一般嘛……再说,我们也算故地重游了,对吧,安姐?”

“是啊,”安培尔瞥了凯奥斯一眼,“我到现在都还后悔,早知道上次在卡达列夫就应该把某人给冻住,不把他救出来了。”凯奥斯干笑两声,一脸无奈:“嘿,没有我的话,你还能天天吃到草莓冰淇淋吗?别忘了你每个月要消耗多少箱冰淇淋,都是谁给你买单的?”正当三人互相打趣时,舰内传来露娜的警报声:“报告主人,前方气象恶劣,探测器检测到极端暴风雪,能见度骤降,风力异常,电磁场信号也不稳定。”凯奥斯看了看坐标,(目标地点虽然还在前方,但眼下暴风雪肆虐,能见度几乎为零。)“露娜,继续前进。”

“可是,主人,如果我们再深入风暴区,引擎可能会被冰冻,最坏的情况就是坠机……”

“没关系,”凯奥斯语调坚定,“我相信你,继续。”

“露娜”号就这样一路驶入风暴的眼壁之中。凛冽的旋风令舰体左右摇摆,剧烈的晃动让凯奥斯脑中一阵翻腾,几乎想呕吐。而在他们毫不知情的地方,一架对空式狙击电磁炮已瞄准了这艘小型战舰。“发现目标,身份不明。是否击落?”雪地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卧在炮台背后。“命令不是说得很清楚吗——凡是闯进风暴眼的,不管是谁,一概摧毁。这是我们的底线。”

“了解。”少女话音落下,扳机瞬间扣动。凯奥斯这边,全然没意识到灾难已降临,仍在苦中作乐地调侃:“听说卡达列夫的当地星灵都热情好客,谁知道是真是假?”安培尔撇撇嘴:“要真有这么好客,怎么一路上看不见半个人影?”

“别扯这些了,赶紧找地方降落,再不落地我就真要吐了。”凯奥斯一手扶着座椅,努力压下想呕的冲动。“主人,要吐也请千万忍住,我可不想被你污染我纯洁的舰体。”露娜一本正经地提醒道。忽然,舰内警报骤然拉响:“警告!警告!引擎失效,动力损失80%,我们目前距地面高度38000米……”

“这下糟了!”凯奥斯抬头看见监控界面上一片通红,“在这种地方引擎出问题?!见鬼!”露娜依旧在毫无感情地播报:“高度26000米……失速中。”凯奥斯猛地站起:“看来只能先想办法在地面迫降……全体做好准备!”随着一声巨响,舰体重重撞击在漫天飞雪的地面上,掀起一串火花。所幸极低的温度让火势没有蔓延,但这艘可怜的飞船也彻底丧失了飞行能力。“露娜,主控中心还在吗?”凯奥斯顾不上浑身的酸痛,焦急地喊道。“主人你个大笨蛋!多亏了‘您’的果断决策,全舰损伤达到70%……”知道露娜没有受损凯奥斯恢复了冷静,然后就朝着一旁走去。哎,等等,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

“行了,露娜,你先好好待着,别乱动。”凯奥斯拍拍舱壁,转头招呼同伴,“我们先去把事情办完,回来再给你好好做一次全身保养。”与此同时,在远处的狙击炮台上,少女看着火光逐渐消散,冷冷开口:“目标已被击落。BSE力场扫描显示对方残存两名星灵,种族不明,身份不明。”

“我们先把他们抓回基地吧。别下死手,毕竟还没确认他们的目的。”

“明白,队长!”少女按下某个开关,呼啸的风雪里随即响起轰鸣的装置启动声。另一边,凯奥斯一行发现四周安静得出奇,连半点建筑的影子都没看到。“奇怪,照理说我们已经抵达了目标坐标,怎么连根营地的烟囱都没瞧见?”凯奥斯皱眉。安培尔神色凝重,她对电磁场的敏锐感知已经觉察到某种危险:“小心——”话音未落,一串磁暴炸弹在他们周围轰然引爆,炸起漫天白雪。“快躲!”安培尔迅速撑起电磁护盾,将凯奥斯和艾莉丝一起笼罩在内。凯奥斯也忙不迭地展开背后的防御武装。

猛烈的爆风过后,一切似乎重归沉寂。“嗯……攻击好像停了?”艾莉丝侧耳细听,忽然,她脸色一变,“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啊啊——!”话没说完,脚下厚厚的积雪陡然塌陷,三人立即失去平衡,惊呼声中坠落到下方的空洞。千钧一发之际,凯奥斯急喊:“安培尔,快抓住艾莉丝!艾莉丝,立刻传送!”刺目的白光一闪,凯奥斯只觉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时,三人已经在另一处砸成了一堆。

“喂,从我身上滚开!”艾莉丝挣扎着一脚把揽住她大腿的凯奥斯踹开,又轻轻将旁边的安培尔扶起。凯奥斯捂着腰,一脸委屈:“有必要区别对待得这么明显吗?”艾莉丝翻了个白眼:“谁让你上来就抱我大腿,变态。”凯奥斯抬头,这才看见面前竟矗立着一扇巨大的震刚大门,不由赞叹:“嘿,艾莉丝,真是意外地帮了大忙。”

“什么嘛,”艾莉丝撇撇嘴,“我只是仓促启动了空间转移,根本没经过精确计算,这能传到这里算是撞大运。”她轻抚着那扇门上的字迹,“‘卡契拉’……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秘密军事组织‘卡契拉’在谢尔利奇小镇的实验基地?”

“回答正确!”凯奥斯不禁咧嘴,“看样子我们居然直接进到了大门口。”面前的特征化BSE波形检测区无疑是用来扫描出入者的权限,没有专门授权根本无法进去。“安培尔,你能黑进他们的系统,然后把门打开吗?”凯奥斯看向她。安培尔微皱眉头:“可以是可以,不过要彻底瘫痪他们的防卫系统才行,而且这么做一来会大量消耗我的算力,二来肯定会惊动对方。”

“哎,那就没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接管系统了?”

“没错,军事基地的系统针对电磁系星灵做过特别强化。我们顶多能破坏系统,却无法悄无声息地掌控它。”

“唔……”凯奥斯转向艾莉丝,“你没办法直接传送进去?”艾莉丝摇头:“如果我无法‘看到’或‘感知’内部空间,就无法精确传送。上次的坠落纯粹是巧合。”

“那就只能靠安培尔了,”凯奥斯叹道,“拜托了,尽量别闹出太大动静。”安培尔默默点头,取出连接系统所用的单分子线:“我尽量试试能不能在极短时间内骸入他们的主控,不触发警报就打开大门。”她看向凯奥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准备开始潜入了。”

“Link Start。”随着一声机械女音响起,五彩斑斓的几何方块从安培尔身旁呼啸掠过。下一刻,她已置身于由无数闪烁电路与数据流构筑的网络世界。前方是一面面高耸的防火墙,炮口林立。对安培尔而言,这些障碍不过只是需要一些算力来分析、躲避与瓦解。她灵巧地闪避扑面而来的火力,一边抽刀斩断那些虚拟防线,一头扎入防火墙身后。穿过层层屏障,安培尔终于来到系统核心,但这儿守护着一对恶意AI——这是军事基地最凶险的网络卫士。

安培尔略作迟疑,还是迈步进入那片由无数代码编织而成的灰暗空间。忽然,一把剑从天而降,擦着她的脸颊刺进地面,带起一丝血痕。安培尔反手抓住那剑想扔回去,却见剑如有自主意识般再次向她扑来。她立刻挥动“雷影”刀格挡。另一把剑也同时从身后袭来,她空中翻身,险险躲过。“原来对方也会操纵电磁场吗?有趣。”安培尔立刻释放加热电磁波,将周围的“空气”温度迅速提升。虽然这是网络世界的虚拟空间,但对于星灵而言,这里的一切打击都能真实地带来致命伤害。

这时,两个身影缓缓现出实体。安培尔淡然一笑:“你们两位就是在此镇守的星灵吧?”

“我们不会让你离开这里。”其中一人冷冷开口。“是啊,哥哥,联手之下,我们从未尝过败绩。”另一人紧随其后。说罢,他们的剑蓄满雷光,整片空间霎时电弧闪耀。安培尔轻轻吸了口气,翅翼上也涌出青色雷电。她跃身而起,一道斩击劈飞了哥哥,然而弟弟的剑旋即刺来,她侧身仅堪堪避过,任那剑削落她的一缕长发。双手握住“雷影”,安培尔将对手震开,又飞起一脚踢在弟弟的腹部,引出高压电流的二次冲击。三人的战斗僵持不下。

(对方也是电磁系星灵,彼此抗性相当。要想迅速分出胜负有点棘手。)安培尔思忖着。忽然,她注意到两兄弟对视了一眼,继而同时高高跃起。“星化!”

只见他们化作一个有四翼、双眼的巨大天使虚影,扇动的羽翼中迸射出炽烈的等离子喷流。安培尔躲闪不及,被喷流余波击中,瞬间灼烧了一只翅膀。撕裂般的疼痛令她半跪在地,鲜血在虚拟空间里也一样真实地喷涌。紧随而来的电磁干扰更让她无法维持平衡,在剑影纷飞之间,安培尔的身体再度被洞穿,血流不止。眼看意识渐渐模糊,她咬牙钻进附近的滚滚数据流中,试图以视频弹幕等乱流遮蔽自己的踪迹。可受伤太重,残留的血迹仍在不停暴露她的位置。

现实中,凯奥斯和艾莉丝正紧张地守在安培尔身边,看着她嘴角溢出血沫,身体不住颤抖,心急如焚。“安培尔,你能听见吗?快出来,我要拔线了!”凯奥斯捧着她冰冷的手,不知所措。艾莉丝摇摇头:“现在强行中断会让她的意识永远留在网络里。”

“那应该怎么办?”凯奥斯只能暗暗握紧那只手,心里祈祷安培尔能平安脱险。

网络世界里,安培尔一路躲闪,体力与算力都几近极限。她仿佛在恍惚中感受到有人在呼唤她,握着她的手传来一丝暖意。她换上“雷影”在左手,试图用数据块拖延紧追不舍的两兄弟。

“星化:世界之翼!”随着一声昂扬的轻喝,安培尔的身躯化作巨大的女武神形态,六翼次第张开,胸口浮现巨大之眼,外围还环绕着一个由无数小眼睛组成的光环,电流在空中噼啪作响。女武神一刀挥下,火焰般的电弧似太阳风暴般席卷,裹挟着伽马射线的强横能量向敌人席卷而去。关键时刻,哥哥挡在了弟弟身前,被这恐怖的力量狠狠击飞。女武神形态的能量耗尽后,安培尔落回地面,用刀尖指着仅存的弟弟。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非反击却突然泪流满面,“哥哥……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安培尔一怔,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怜悯:“快带着你哥哥回去,也许还能救得了他。”她没有选择将对手赶尽杀绝,而是毅然退出了网络世界。

“安培尔!”伴随着凯奥斯的呼喊,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回到现实,凯奥斯此刻正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看见她醒来,凯奥斯长舒一口气;艾莉丝也急忙抹掉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水,装作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安培尔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用手指戳了一下凯奥斯肩膀:“怎么,看起来很担心我嘛?”凯奥斯的脸微微泛红:“身为队长,关心队员不是理所当然吗?”安培尔偷笑,支撑着身体颤巍巍地站起:“走吧,门已经被我打开了,且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虽然我算力消耗得厉害,但至少我们能往前推进一步。”

“你还好吗?”凯奥斯上前想搀扶她,安培尔摆摆手。风雪仍在肆虐,然而沉重的金属大门已然松动,被安培尔成功骸入的防卫系统让他们得以无声进入——接下来,会有什么在门后等待他们呢? 第三章:短兵相接 Frostbyte的据点

“队长,他们……不见了。”浑身冰冷的埃琳娜一边哆嗦着,一边向眼前的狄安娜做报告。“你说什么?不见了?”狄安娜勃然大怒,猛地拍了一下桌面,“让你把那些闯入者带来见我,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办不好?这不是丢我们‘Frostbyte’的脸吗?你对得起那位养育我们的‘母亲大人’吗?”埃琳娜委屈地缩了缩脖子。由于长时间在冰天雪地里伏击,她的四肢已冻得僵硬,连话都说不利索,只憋出一句:“可……可是,我又不是被那位‘母亲大人’养大的……我有我自己的父母……”

“够了!”狄安娜不耐烦地打断,“别再说那些胡话。你的亲生父母不过是抛弃你的人渣罢了,没有母亲大人的恩情,你怎么可能进得了银狼小队?你应该感激才对。”她冷哼一声,嫌恶地挥手赶埃琳娜走开。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一秒,又重新恢复。“啧,连这破灯都敢跟我作对?大概是线路又被低温冻得罢工了。”狄安娜皱眉摆手,“贝拉,跟我到陷阱区走一趟,萨沙、克拉拉留守监控系统,一有情况立刻汇报。埃琳娜,去检查一下‘母亲大人’托付我们保管的东西。”

“队长,就带贝拉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万一遇到危险……”萨沙不放心地问。克拉拉则始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质疑我的实力?”狄安娜眯起眼,声音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威慑力。她的健壮身姿裹在皎洁的“月光战甲”中,英姿飒爽得宛如冰原上的战神。“不,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家受伤。”萨沙低下头,紫色长发随之轻轻摆动。狄安娜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伸手搭住萨沙的肩:“放心,我在就够了。”她目光坚定,似要把萨沙的忧虑悉数扫空。

埃琳娜则缓慢地挪动身子,抚摸着自己因长期趴卧在积雪里而生出的冻疮,冻得乌青的部位火辣辣地疼。(都怪狄安娜,老让我干脏活儿累活儿。她只顾带着那个跟屁虫贝拉,偏心得很……那寒冷的地窖,哼,我才不想去呢,反正也不可能有人能突破那扇封锁门。)她忿忿地想,决定先去暖和一下身子再说。

与此同时,凯奥斯在地下实验室里抱着胳膊直打哆嗦:“嘶——这里也太冷了!而且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该不会是真的放假了吧?”安培尔卷着自己的翅膀,眨巴着只露出的那对眼睛:“从环境布置来看,这里大概是个实验场所,满地都是仪器、材料和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液体……”艾莉丝环顾一周,突然指向角落里的巨大圆筒:“那是什么?看着好大,感觉能把一个星灵直接塞进去。”凯奥斯闻言,好奇之余又不忘吐槽:“诶,艾莉丝,你就不觉得冷吗?我是快要冻成冰棍了……”

“我可是卡普拉星灵,吃过的苦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艾莉丝语气淡淡,“赶紧过来帮我打开这个装置。”两人费了好大劲,才将圆筒的金属盖向上掀动。“话说,你知道我的种族是什么吗?”凯奥斯压住盖子的一头,一边随口问。

“不知道。”艾莉丝面不改色,“但是根据你的外貌特征,显然不属于四大种族中的任何一个,数据库里恐怕很难查到。”伴随着“嗤——”的一声,厚重的盖子终于松动,一股刺骨的寒气顿时喷涌而出。凯奥斯闪避不及,他的左手直接被冻得粉碎,碎屑如冰渣般掉落一地。“啊!我的手!”凯奥斯咬牙忍住痛楚,冷汗瞬间浸透全身。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各位……小心点,我应该是不小心碰到装置内部的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竟又逐渐再生,化作一团肉块后重组为原本的形状。艾莉丝看得惊讶:“普通星灵可没这样的恢复力……”她转而凝视仪器内部:“‘冰霜’星之键应该是一件灵武才对,为何……?”喷出的雾气渐渐散去,凯奥斯凑近一看,里面居然躺着一个少女模样的星灵。她双眼紧闭,像是被低温封存,体表温度竟达零下110度。

凯奥斯皱眉:“难道说我们又找错了?……不管怎样,先把她带回去再说。安培尔那边算力消耗极大,还得时刻阻断这里所有信号传送,我怕她会撑不住。”然而,话音刚落,一道银白色光束从天而降,惊险地擦过凯奥斯的身体,把地面烧出一道焦痕。艾莉丝凭借传送侥幸闪避,但安培尔却被余波划到翅膀,鲜血顺着羽毛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安培尔!”凯奥斯心头猛地一沉。抬头看去,只见狄安娜手持月牙铲,浑身裹挟着耀眼的白芒,脸上满是杀意:“没想到真有人闯进来,那就说明你们是必须被消灭的邪恶侵入者了!”

她再次聚集光能,准备发射下一击。凯奥斯当机立断,操控浮游炮阵列朝狄安娜猛烈开火,迫使她暂时停下光炮,改而挥舞武器击落那些空中的浮游单位。与此同时,贝拉已冲到艾莉丝面前,双手汇聚出一把闪着钻石般光泽的能量之刃,举手投足间便可切断墙壁与金属支架。艾莉丝虽然灵巧躲避,但匕首投掷的攻击却被对方硬生生用双臂抵挡,仿若以卵击石。爆炸产生的气浪虽把贝拉震开,却未真正让她受创。

(身体能硬化到如钻石般……看来这是她的“钻石化”权能吗?)艾莉丝一边闪身,一边冷静分析。见局势吃紧,凯奥斯大喊:“安培尔,做点什么!”受伤的安培尔这才勉强回过神来,急忙释放大量闪电。可偏偏此刻她的算力已所剩无几,控制力难以精确,一道雷电竟击中那圆筒装置里的少女。

(坏了!)凯奥斯心头一沉。被闪电重击后的少女陡然睁开双眼,本能地使用自己的权能。骤然之间,四周空气温度狂降,冰柱从地面疯狂涌起,漫天冰晶变作锐利刀刃肆意扫荡。正在交战的众星灵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寒之力冻得动作凝滞,随即又被接二连三拔起的冰柱与冰晶轰得向后抛飞。

凯奥斯只觉腹部传来撕裂般疼痛,下一秒,额头也被冰晶高速贯穿,血如盛放的玫瑰般绽开。他眼前一黑,意识像被雪潮吞没般急速坠入深渊…… 第四章 皑皑白雪之中,凯奥斯再度睁开眼。刺骨的寒风呼啸着,飞雪扑面而来,让他一时难辨天地。等神智稍稍清晰后,他才发觉,自己正半躺在松软的雪堆里,浑身伤口竟已不翼而飞。若不是身旁那滩猩红的血渍,他几乎会以为自己从未受过致命伤。“安培尔?艾莉丝?你们在哪儿!”他扶着发软的双腿,费力地站起。脑中仍残留着昏迷前的记忆:那个突然苏醒的冰之少女,拔地而起的冰柱,还有那铺天盖地的冰晶冲击……以及随之而来的漫天雪崩。他打量着被积雪重新掩埋的废墟,心中隐隐担忧。

就在这时,他捕捉到了一抹鲜艳的红色,于是立刻狂奔过去。只见安培尔仰面躺在雪地里,浑身血迹斑斑,翅膀上嵌满细碎的冰渣,左腿已经断裂,只剩下森然的残肢,腹部一个巨大的血洞还在不断向外渗血。她勉强睁开一只眼,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安培尔,安培尔!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的星核怎么样?”凯奥斯心急如焚,将手放在她的胸口检测星核状态。所幸,星核并未遭到毁灭性损伤,但此时的安培尔形同残躯,已然无法正常行动。

“还好……你带了……那个东西。”安培尔虚弱地开口。凯奥斯赶紧拿出一瓶喷剂,对准她的伤口一阵喷洒。安培尔痛得失声尖叫,身体剧烈痉挛。“再忍一下,这喷剂能止血,还能刺激细胞快速再生。”凯奥斯轻轻握住她的手,“要是让敌人发现你现在这副模样,可就麻烦了。”安培尔强忍疼痛,嘴角仍溢着血沫:“在……骸入指挥中枢时,截获到‘Frostbyte’小队……的资料……”她咳嗽两声,勉强喘口气,“那份信息我也……传给了艾莉丝……”

凯奥斯以算力快速浏览了那段加密数据,眉头微皱,神情变得凝重。可还未等他细加消化,一声尖锐的呼喊伴随着能量光炮骤然划破漫天风雪。“找到了,你们这些入侵者!”狄安娜浑厚的嗓音在雪原上回荡。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光束从远处轰来,迫使凯奥斯急忙闪避。

与此几乎同时,艾莉丝也恢复了意识。她一手捂着断裂的左臂,艰难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以保持警惕。忽然,她感觉到背后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一股锐利的寒意贴上了她的脊梁。“别动!”一个少女的声音低喝,“你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艾莉丝没有回答,反倒微微一笑,眨眼间身形扭转,闪现到对方身后,匕首直抵那人的胸口。只见那少女满身是伤,重心不稳,“咚”地摔倒在地。艾莉丝留意到对方失去了一条腿,腹部也在淌血,显然伤势不轻。

“看样子,你也不好过嘛。”艾莉丝冷静地开口,“不如先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突然之间艾莉丝收到了来自安培尔的信息,她脑海中闪过的讯息是有关“Frostbyte”的成员信息:一支全由少女组成,却拥有特种部队级别实力的神秘队伍。在连年战火中,稀少的雄性星灵大多耗损殆尽,连少女都只能被推上前线……想到这里,艾莉丝不禁轻叹。倒地的星灵少女名叫埃琳娜,她趁艾莉丝分神之际,凝聚出一道冰盾将其逼退。两名星灵彼此对峙:一个是火红长发、娇小的卡普拉族少女,另一个是乌黑长发、冷若冰霜的安吉拉族战士。她们的盔甲都已破碎,身上伤口被凛冽寒风吹得生疼,血迹凝结成冰痕,只有两双热烈燃烧着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彼此,没人先行退让。

漫天雪花持续飘落,天地白茫茫一片,两人重重的喘息声在死寂般的环境中清晰可闻。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这是一场身心的双重博弈。雪花依然从天而降,飘落在她们的身上然后融化开来,一只安吉拉与一只卡普拉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形成了一幅对比鲜明的画。说来奇怪,埃琳娜在看到这只火红尾巴的卡普拉少女时,内心竟莫名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既有惹人怜爱的娇小,又带着炽烈的坚韧和温柔;尤其那根因为紧张而直立的尾巴,尖端的小小心形图案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这……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不是应该一心服从狄安娜的指令,消灭入侵者吗?)

艾莉丝也同样被对方的独特气质所吸引——乌黑的长发柔顺地贴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明明伤势严重,却依旧透着坚韧。只是想到她们彼此立场敌对,她咬咬牙,打算先让对手失去行动力再做决断。下一瞬,艾莉丝使出传送技巧,眨眼便出现在埃琳娜身后,甩出爆裂螺旋镖。对方连忙以冰盾挡住,旋即两人的身影在风雪中交错,或拳脚相碰,或匕首、冰刃齐飞。她们的身影在阳光下交错,时而如蝶恋花般柔美,时而如飞燕掠水般敏捷。火红与漆黑的两道光影在纯白的背景里宛如舞动的蝶燕,激烈而优雅。每一次爆炸或冰盾碎裂,都在雪地上扬起大片飞雪。

僵持不下之际,艾莉丝想借俯冲的力量压制对手,却突然感到浑身酥软。她愣了半秒才发现,自己的尾巴正被对方牢牢抓住,而且埃琳娜竟鬼使神差般揉搓着那根高度敏感的尾巴。强烈的触感瞬间冲击艾莉丝的神经,让她自尾尖到全身都似被火焰包裹,连思考也变得迟钝。

埃琳娜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她的手竟下意识地伸去抓对方尾巴,而且一时还舍不得放手。“呃……你……放开我的尾巴先。”艾莉丝面红耳赤,战意尽失,最后只能带着求饶的口吻开口:“我们……能不能先休战?”埃琳娜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松开了那条柔软又热乎的尾巴。

“我叫艾莉丝。或许,我们之间有些误会……”艾莉丝一边平复身体的酥麻感,一边主动作出示好姿态。“你叫什么名字?”

“我……埃琳娜。”对方微微脸红,背后雪花淹没了她半个身子。看着对方满是戒备又隐隐期待的神情,艾莉丝眼神柔和下来:“你是安吉拉族,却丝毫不怕‘被诅咒的卡普拉’吗?难道你没听过有关我们种族的种种传言?”

“我……”埃琳娜一时间语塞。事实上,队里一直宣传卡普拉族可怖、危险,可她却没从艾莉丝身上感受到任何邪意。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时,艾莉丝“噗嗤”笑了:“别怕,其实外头传的那些大多是谣言啦。”

这时,艾莉丝忽然又收到来自安培尔的信息,大量机密资料瞬间出现在她的智能终端上。她神色一凛:原来这些名为“Frostbyte”的少女,都是被军方利用的可怜人,还被植入了所谓“情感抑制器”,使她们丧失部分记忆和情感,只成为纯粹的战争机器。她抬头看向埃琳娜,眼里多了几分怜惜与悲悯。

“埃琳娜,你愿意相信我吗?”艾莉丝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仅剩的右手。“你体内被军方安置了‘情感抑制器’,它压制了你的记忆和情感。如果能把它取出来,你也许会想起很多事。”

“你……说什么?”埃琳娜怔住,那些闪烁在记忆深处的父母影像顿时变得模糊又灼热。她本能地抗拒这个事实,可艾莉丝的话却像一记重锤,敲碎了她脑海里隐隐的怀疑。艾莉丝见状,提议道:“如果你怕我耍花样,可以一直抓住我的尾巴以免我逃跑。那样,你也能立刻制住我……如何?”埃琳娜回忆起刚才尾巴在手的感觉,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艾莉丝顿时浑身又是一颤,半是疼痛半是酥麻。

“我……好。”埃琳娜艰难地答应。“那我要开始了,可能会很疼。”艾莉丝的声音放得很轻。她以安培尔传来的扫描数据为指引,趁埃琳娜不备,用匕首迅速割开她的腹部。被血淋淋挖出的装置正是那情感抑制器。撕裂般的剧痛让埃琳娜忍不住挥出冰刃刺向艾莉丝,但艾莉丝没有像之前那样闪避,竟然直接用手臂硬接——顷刻间鲜血喷涌,染红了艾莉丝的指尖。

“为……为什么不躲?”埃琳娜无力地喘息。她看到艾莉丝手中的抑制器,感到脑海里那扭曲的桎梏似乎瞬间瓦解,大量记忆如洪水般涌来。她想起了童年、父母,以及被强行植入这个恶心装置的惨痛经历……无数情绪交织,化作热泪夺眶而出。“对不起……谢谢你……”埃琳娜将艾莉丝紧紧抱住。“唉,别、别使劲儿,我的伤口还……”艾莉丝被撞得闷哼,疼得眼角也溢出泪花。

就在这柔和而又略显尴尬的时刻,一道突兀的呵斥声在风雪中响起:“埃琳娜,你……你竟敢背叛我们?!”只见克拉拉立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她满脸震惊和愤怒。“连你也要倒向敌人吗?给我让开!”她怒吼着,红色的竖瞳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额头的青筋浮现出紫色纹路。她猛地扬起左手,似乎想摘下什么眼罩般的装置,却又在最后一刻迟疑了下,但仍旧如猛兽般扑向艾莉丝。 第五章:玉树银花 萨沙陷入了漫长的昏迷,意识在虚无的黑暗中渐渐迷失。恍惚间,她仿佛回到那个曾经的家乡——一个坐落在群山深处的小小村庄。村里的星灵们以开采一种名为“紫晶”的矿石为生,那矿石幽幽闪烁着紫色的微光,却悄无声息地吞噬着人们的健康。“ALE崩坏病”,病症离奇且几乎难以治愈,紫色的斑纹会如毒蛇般顺着血管在皮肤下蔓延,即使接触紫晶与这种怪病毫无关联,这种疾病还是在矿工之间相互传染。

在父亲死于一场矿难后,母亲也染上了ALE崩坏病。那紫黑的纹路渐渐攀满她的四肢,伴随不间断的咳嗽与疼痛。为了缓解经济困境,她曾听人说,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名军官来村里“挑选”患病的孩子去军队——若能被选中,家里便能获得一笔丰厚的补偿。患病后的母亲开始与萨沙刻意保持距离,也许是怕牵连她,又或许是怕亲眼见证自己被病魔吞噬的绝望。年幼的萨沙夜夜望着客厅墙上那张全家福发呆:照片中父亲母亲笑得温柔,自己坐在父亲臂弯里,也笑得分外灿烂……只是,那份天真与幸福,却如泡沫般一触即碎。

终于有一天,萨沙无意中发现自己也出现了和母亲一样的紫黑色纹路。那一天,身穿军服的女人如约出现。她只选择患有ALE崩坏病的孩子,带往那所谓“特种部队”进行未知的试炼。许多孩子再没能出来,而那些侥幸存活的,如同被宣判成“合格的兵器”。萨沙记不清注射了何种药剂,只记得无尽的头晕、窒息、痛苦的嘶喊……等她再次清醒,记忆已恍如隔世,往日的情感与回忆像是被剜去,余下的只剩对命令的盲从。

她猛地睁开眼,扑入视线的却是一根笔直的冰柱,正从她的腹部贯穿而过。血液顺着冰柱滴落,很快便被严寒凝结成深红的冰雕。强烈的痛感与森冷的寒意交织,让她几乎无法呼吸。随后她看见,冰柱的另一头坐着一个少女,正双手掩面抽泣。那少女形若冰雪所铸,浑身散发出的冷气似能凝固一切;她的泪滴凝成了无数细小的冰晶,叮叮当当地落在地面上。

萨沙强忍着痛,语气却依旧温柔:“你……你还好吗?”少女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不要靠近我!再走近一点,你会被冻成冰雕的!”萨沙收回了伸出的手,旋即又缓缓伸出:“没关系。我想帮你。能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吗?”

少女脸色愈发暗沉:“没有星灵能帮到我。他们把那玩意儿——叫做什么‘冰霜’的灵武——硬生生植进我身体里,把我变成了怪物。”萨沙微微咬唇:“我不会放弃你。你……愿意告诉我更多吗?”也许是她的真挚态度打动了少女,对方迟疑片刻,凝视着自己逐渐凝霜的指尖,往事一幕幕涌出:“我在一百岁生日那年失去父亲。他原本是个伯爵,因不忍见矿工们生活困苦,便带头罢工造反,却在动乱中被出卖——有个矿工背叛了他,那时年少的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有一个矿工背叛了他当了叛徒,而那个叛徒有着最简单的理由:“罢工了明天吃什么?”于是,父亲的血洒在矿井深处。自那以后,我只能亡命天涯,最后被一位好心的老人收留,他对我视如己出,让我重新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可那女人的出现,又毁掉了一切。她残忍地砍去了伯伯的一只手臂,让他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她对我说,只要我跟她走,就肯放伯伯一条生路。为了救他,我只好就范……结果被带到某座基地,成了他们口中所谓的‘适格者’,在那里饱受折磨,被迫与灵武‘冰霜’融合……那就是活生生的人体试验!”

少女越说越激动,目光突然落到萨沙的盔甲徽章上,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恨意:“没想到,你的徽章和那女人是同一个标志……原来你也是她的同党?!”萨沙愣住,连忙摆手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我……”少女却已经冷笑:“果然是来抓我回去?哈……我不会再受骗了!你们从来不肯放过我,那我就杀了你们,杀光你们!”骤然间,周围温度暴跌,空气里盛开的冰花化作尖利的冰刃,无情地扎入萨沙的身体。她本就受伤惨重,如今更被数根冰刃刺穿,血液溅在雪地上,又迅速冻成一块块红色冰晶。剧痛让她几近晕厥,但她仍本能地用手死死攥住脖颈处的挂坠。也许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脑海中浮现的是母亲苍白又憔悴的面容……

时间回到半天前。狄安娜带着贝拉离开后,克拉拉与萨沙守在监控室。克拉拉如同傀儡般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却能从她冰冷的瞳孔深处看出几分黯然;萨沙则紧盯着屏幕,神情专注而忧虑。埃琳娜躲回自己的房间,打开伏特加酒瓶豪饮。那酒中添加了高纯度的“紫晶精炼液”,令她在刺骨的寒风中也能获得一丝温暖。

忽然,萨沙注意到监控画面一闪,似乎有几个星灵鬼鬼祟祟地穿过了某个角落。虽然只有一瞬,但她敏锐地捕捉到那其中似曾相识的身影。把画面放大后,她确认那就是先前埋伏未果的入侵者。想到此,她立刻喊道:“克拉拉、埃琳娜,我们一起去实验室看看!说不定敌人确实冲着‘母亲大人’提到的那个东西来的。狄安娜,我这里发现异常,请你也立刻往那边赶,我们随后就到。”

埃琳娜不屑地撇撇嘴:“紧张什么?那扇门可是能抵御任何能量攻击,就算是ALE崩坏弹都奈何不了。它拥有独立的控制系统,别说电磁系星灵,谁也休想破坏。”克拉拉低头把玩着自己雪白的长发,红色竖瞳里闪烁着焦躁,尾巴也随之左右摆动。“他们都是克拉拉的敌人……克拉拉会把他们全部赶走,决不能让任何人再夺走属于克拉拉的东西!”她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犬齿,原本柔嫩的小手上探出锋利的爪子。

与此同时,狄安娜的回话从传呼器里传来:“知道了,萨沙。我和贝拉马上过去,一网打尽那些家伙。”

“需要呼叫增援吗?”萨沙问。“没必要。这正是我们向母亲大人展现实力的机会。”狄安娜的声音向来透着令人心安的魄力。

时间回到现在。

冰爆摧残过的矿场小镇已经是一片残垣断壁,雪雾与冰晶搅成银白色的暴风。克拉拉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她想起了先前一幕幕:狄安娜嘱托她坚守阵地、萨沙焦急地分析着监控图像、埃琳娜一脸不耐地数落……一切都宛如昨日发生。她踉跄了几步,险些再次倒下,一只手却牢牢扶住她——狄安娜的手。

那身穿“月光战甲”的女人此刻头顶渗出汩汩鲜血,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上。雪地上一片血黄交融,就连她的金发也被血染出深色。“克拉拉,看到贝拉了吗?”狄安娜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难掩的焦躁。克拉拉黯然摇头。远处,银装素裹的建筑仿佛在寒夜中开出的白玉花朵。

贝拉在另一处废墟中睁开眼,就看见狄安娜匆匆赶到。金色的长发在风雪中尤为耀眼。贝拉双腿已经折断,血肉和白骨暴露在冰晶之间,每一次微小的碰触都让她痛得神志不清。没有任何药剂可用的狄安娜只得匆匆为她处理伤口,那些被撕裂的血肉被腐蚀成黑色,新的组织却在快速生长,痛苦和再生的交替使贝拉不断抽搐。

“看那边!”克拉拉突然高喊。她指向远处的风雪中,一道身影正若隐若现。狄安娜眼神一凛,咬牙低语:“那就是……可恶的入侵者?克拉拉,你去找埃琳娜,我要替贝拉——报仇!”

风雪掩映下,废墟上空萦绕着寒冰与鲜血的气息。这些曾经甘愿为“母亲大人”卖命的少女,如今已同入侵者正面交锋,演绎出一场迷失与信念的对决。究竟谁能带着荣耀与生命离开这片血色的雪原,尚无人知晓。只知道暴风雪还在肆虐,而命运的齿轮正滴滴答答,未曾停歇。 第六章:逝去把剑挥动 狄安娜的光炮呼啸而至,凯奥斯只得抱着安培尔后退闪避,那炽热的能量波擦过他蓝色短发的发梢。狄安娜攻势凌厉,挥动手中的巨型炮管横扫,凯奥斯为护安培尔,选择以后背硬挨这一击。顷刻之间,火辣辣的疼痛沿脊柱蔓延到全身,令他面容扭曲。(该死……我无法使用权能,安培尔的算力也耗尽,重伤之下哪还可能加入战斗?只能拖住她……)

然而狄安娜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转瞬又是一排光炮轰向凯奥斯。凯奥斯甩出盾牌抵挡,却仍被狄安娜接踵而至的一脚踢飞。护甲早已破损的腹部“噗”地裂开,鲜血与肠器流了一地。对寻常星灵而言,这毫无疑问是致命伤。凯奥斯跪倒在地,口中呕出大量凝结的血块。可转眼间,滚烫的血肉就开始迅速再生。他咬牙强撑起身,身躯还在剧烈地抽搐着。

“狄安娜,那家伙好像恢复力惊人,”贝拉冷冷地提醒,“不如先解决那个重伤的——以绝后患。”狄安娜二话不说聚力光炮,对准奄奄一息的安培尔。凯奥斯想扑过去挡下,却为时已晚。轰然之中,安培尔试图勉强撑起的电磁护罩眨眼化为齑粉。一道炽白的神圣光柱从天而降,仿佛要净化大地上一切罪恶。那极端的高温瞬间融化了积雪,蒸腾的雾气搅动起席卷天地的大风,令凯奥斯视线一片迷蒙。

等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一团焦黑血肉,星核表面布满细小的裂痕,再无法看出其原本的人形。仅凭那微弱蠕动,才可勉强判断此物尚存一丝生机。凯奥斯呆立当场,瞳孔骤然收缩。无数次噩梦般的预感在此刻成真——身边的同伴血肉模糊、星核破碎。痛楚与绝望攥紧他的心。(已经结束了……她死了。或许我们都会死在这片雪地里……)绝望的低语在他脑海回荡。可很快,他猛地摇头,红着眼咆哮道:“不!我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他跃起扑向那散发着焦糊味的血肉堆上,将自己的双手按在星核上,泪水夺眶而出。“拜托了,安培尔,我需要你!”鲜血与泪水在他与安培尔之间交融。下一刹那,他的意识仿佛坠入一个巨大的漩涡。当凯奥斯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伫立于一道旋转的螺旋阶梯之上,宛若DNA双螺旋那般向下延伸。无数形似矩阵的立方体如雨点般砸落在他身上,却又在碰触后化为流光消失。终于,他破开层层五彩泡影,来到一个电闪雷鸣、不时闪耀着狂暴雷电的陌生世界。

远远望去,高耸入云的石柱峰峦叠嶂,在山顶半球形的建筑之上闪烁着密集的电流。“……这里就是安培尔的超算空间?”凯奥斯又惊又喜,“她……让我进入了她的超算空间?”他看向前方那如悬崖般的巨山,深吸一口气:(安培尔应该就在山顶那座建筑里……我必须去找她!)

他开始艰难的攀登。这里没有任何外力可借,他只能依靠血肉之躯一点点爬上这险峰。尖锐的岩石把他双手磨得鲜血淋漓,而头顶雷声轰鸣,每一次闪电都可能将他击落山崖。但是一想到在现实中安培尔需要自己的帮助,他就咬着牙继续坚持下去。一点一点,凯奥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这近乎于垂直的方向上上升。正当他好不容易攀爬到半山腰的位置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击碎了脚下的岩石,导致他直直地摔了下去。跌落、再生、再攀……在时间与痛苦的轮回中,他不知摔了多少次才终于逼近山顶。

顶峰处的天地反倒显得开阔,半球形的建筑耸立其上。凯奥斯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去,就见空荡的房间里,一张病床安静地躺在中央。安培尔坐在床前,泪流满面地握着一个少年的手——那少年身上布满紫黑色斑纹,呼吸极度微弱,生机仿佛随时会消散。少年的另一只手缓缓抚摸安培尔的金发,语气中满是怜惜与告别。“你无须在意,很抱歉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直掩埋着这个秘密,我想也许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吧。但是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亲姐姐,去追寻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吧,也许有一天你会了解到自己身世的全部真相。我相信你的身上仍然藏着许多秘密,可惜我不能陪着你解开那些秘密了,我想这是属于你的。”少年拿出了一把刀,正是“雷影”,他继续说道,“当年一起放在那个单独的冬眠仓旁边的就是这个,这是你的亲生母亲留给你的信物。”

凯奥斯站在一旁,他看到了安培尔孤独无助落寞的背影。阳光透过窗外照在空荡荡的病床上,能听到抽泣的声音,他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这幕景象。(原来……她还有这样的过去……这大概是安培尔最痛苦的记忆。)仿佛感应到他的存在,安培尔转过头看向凯奥斯:“你是谁?”凯奥斯一愣,随即恍然——此刻的安培尔,正停留在过去的某个时刻,记忆并没有“现在”认识凯奥斯的部分。“就当我是路过的陌生人吧。”他低声答道。

安培尔神色悲戚:“没有了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养父养母因为ALE崩坏病去世后,现在连他也……”她的胸口起伏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承受剧痛。“一个人最后的结局,不是最重要的,”凯奥斯轻轻开口,“关键是,他曾如何照亮过你的世界。”安培尔怔住,随即凄楚地笑了笑:“是啊,他就像蜡烛一样燃烧自己……可如今,我连他的体温都留不住。当初是他们一家在那废墟之中找到了我收养了我,小的时候我经常被其他同学欺负,都是他站出来保护我,明明自己也很弱却喜欢逞强。””

她哭着哭着,却又绽放一抹怀念的笑:“他明明那么虚弱,却还总为我逞强……谢谢你,陌生人,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奇怪,我突然好想吃草莓味冰淇淋。”她自嘲地补充道:“你知道吗?我原本最讨厌草莓味,但那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凯奥斯走近一步,柔声说道:“你想起来了吗?我是凯奥斯。”安培尔瞪大了眼,身体随之颤抖,似乎下意识地抗拒接受新记忆。电闪雷鸣骤然加剧,无数道闪电撕裂半圆形的屋顶。整个空间开始崩塌、翻转,世界的色彩如絮般飞散。“安培尔,回到现实吧!你需要你自己,我也……需要你。”凯奥斯紧握她的手。两人的周围陡然出现无数紊乱的数据流,撞击、融合,又骤然静止——而他们的身影也在这混乱中消失。

在外界,狄安娜正蓄力准备第二波光炮。眼看着那团焦糊血肉动也不动,她冷笑一声:“没有价值的挣扎。”

岂料,就在这时,血肉深处的星核猛然绽放出刺眼的电芒——源源不断的奇点能量从凯奥斯体内涌向安培尔。伴随一声尖锐的电磁脉冲,狄安娜骤遭强烈反冲,被炸得倒飞数米。接着,那焦炭般的躯体开始沸腾,重组的肉块顷刻间生长成一个安吉拉族的全新人形。狄安娜看得目瞪口呆,她惊恐地想:(这……这堪比欧米伽级的恢复力?她才是最可怕的那个吗……)由于过度震撼,狄安娜竟一时忘了向同伴呼救。

安培尔漂浮在半空,洁白的双翼重生后更显圣洁之姿。头顶的闪电与光流交织成耀眼光环,让她宛若雷霆女神降世。

“星化——以雷霆击碎黑暗!”随着她一声低喝,六翼的女武神形态再度降临,胸口那巨大的眼睛迸出炽烈的雷光。天地陡变,乌云覆顶,狂暴的雷暴雨点般劈向地面。狄安娜只能惊慌张开光盾苦撑。闪电不断轰击,积雪被电流牵引腾空。最终,一道粗如山岳的落雷凌空砸下,击碎了光盾。安培尔挥动手中“雷影”,冲向狄安娜的方向——突然,狄安娜没有感到想象中的剧痛,反倒是贝拉挡在她面前,替她承下致命一击。刀锋过后,贝拉整个身躯从腰部被硬生生斩成两截,金色血液喷涌,溅满冰冷的地面。

“姐姐大人……”贝拉缓缓跪倒,目光涣散,“偶尔……也让我当一次你的盾牌……”狄安娜浑身发抖,将贝拉的上半身紧紧抱在怀里。贝拉的抑制器也被毁坏,记忆与情感如洪水般瞬间决堤,大片残酷往事一齐涌回脑海。失去下半身的她早已感觉不到疼痛,意识却逐渐飘向另一个世界。

在贝拉的超算空间里,她仿佛回到了童年所在的卡达列夫街头——荒凉、贫穷、冰冷。她推开那扇破败的木门,就见一个身材彪悍、头戴铁制尖形头套的男人挥舞巨剑向她扑来。她吓得忙钻进衣柜,却见对方一剑劈开衣柜……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一声惨叫刺破房屋的寂静——母亲替贝拉挡下了这一剑。血溅到她的脸上,那温度让她终生难忘。

原来她真正的家庭并不幸福。父亲是个嗜酒成性的暴徒,烟酒不离手,还常常家暴。母亲想离婚却被反复毒打。姐姐想带她逃离这个地狱,却最终失败。父亲甚至把她们姐妹卖给黑帮——她亲眼看着姐姐多次试图逃跑,却屡遭折磨,那是活脱脱的人间地狱,她无法忘记自己的姐姐被玷污的场景,撕心裂肺的尖叫仿佛仍然萦绕在自己的耳畔,姐姐最后含恨而死。那地狱般的场景让幼小的她陷入绝望的深渊。幸而就在最绝望之刻,一道金光破门而入——那是狄安娜。

当时的狄安娜宛如不败战神,星铳齐发也不能撼动她分毫。她灵活地在墙面上跳跃,单手就能拧下敌人的头颅。灼热的光炮如怒潮般洗净这里的一切污浊。贝拉抱头蹲在角落,瑟瑟发抖,却见狄安娜走到她面前,摘去她身上的BSE力场手铐,脱下外套披在她赤裸的身躯上。“没事了……你安全了。”狄安娜温柔的声音宛如圣音,治愈了贝拉心中那道最深的创伤。

如今,记忆重新浮现,贝拉垂下眼,嘴角勉强带着丝淡淡笑意。她最后的力气不过维系了几秒,便沉入无边黑暗。狄安娜抱着她,双手颤抖不止,金色长发被风雪吹得凌乱不堪。抑或,此刻她内心再也无力去思考任何仇恨或信念,只余撕裂般的悲痛。

天地间,冰雪依旧。战火还未平息,然此刻少女们的命运,却早已在血与泪的浸泡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是谁会最终带着希望离开这片冰寒荒野?有些结局,也许只能在更深的绝望与挣扎中才见分晓…… 第八章:狂风暴雪(前) 狄安娜抱着奄奄一息的贝拉,神色中尽是绝望。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已经星化过一次,若此刻再度星化,极可能耗尽生命。可面对对面再度凝聚电能、恣意闪耀的安培尔,狄安娜除了举步向前、玉石俱焚,似乎别无选择——就在这时,凯奥斯开口了:“我们先休战吧。你带着受伤的队友离开,别再继续无谓的争斗。”

“为什么要放我走?”狄安娜心头一震,仍带着一贯的正直与疑惑。“这是个你无法拒绝的交易,”凯奥斯冷静地说,“相信我,这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你的同伴需要紧急治疗,再做任何不智的举动都只会酿成更悲惨的后果。”狄安娜抿紧嘴唇。她想立刻逃离,但身体却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所扼住,每当念头浮现,仿佛就会牵动巨大的不适。怀中的贝拉却紧紧依偎着她,用颤抖的眼神传达“相信他”的讯息。

凯奥斯神色也很焦灼——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仿佛感应到有更强大的BSE力场正在迅速逼近。若再纠缠下去,只会被新的威胁一网打尽。最终,狄安娜狠下心,强忍腹中翻滚的疼痛,背部推进器轰然启动,带着贝拉仓皇离去。临走前,她看了看贝拉虚弱的身躯,再度确认此时离开或许才是她们仅存的生路。

“呼——”安培尔也随之力竭倒地。凯奥斯走上前一把抱起安培尔。“安培尔,我们得尽快离开,否则你会坚持不住,”他说,“星之键的事,只能先放下了……而且我们的传呼器被冻坏了,暂时联系不上艾莉丝,我先带你离开,然后再回来找她。”

他抱起安培尔小心升空,却在下一秒猛地感到寒气侵袭。脚下的冰柱瞬息间暴涨,宛若冰之森林拔地而起;而在那寒冷的中心,有一个宛如降临世间的冰之少女——叶琳娜。她周身释放着极度低温的能量,凯奥斯拼命操控推进器,艰难地在冰柱迷宫中穿行,肩背和护甲接连被冰雹砸中,震得他眼前发黑。最终,推进器还是被彻底冻住,带着他和安培尔狠狠坠落到深雪中;幸好雪层够厚,他勉强以身体作垫,自己却摔得浑身生疼。

叶琳娜的眼中似毫无情感,只有痛苦与复仇在驱使她行动。凯奥斯心知,这就是星之键“冰霜”的真正威能;那些军方势力竟将它与活生生的少女结合,制造了如今的怪物。可问题是,如此长时间过去,也不见基地方面派来援军——这反常的安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不是‘Frostbyte’没来得及上报,那就是背后的势力另有所图?”凯奥斯皱起眉,却也无暇深思。

突然,一道略显机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凯奥斯回头,只见一个形似“C-3PO”的金属机甲立在那里,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虽然只能算半套机械躯壳,不能直接参战,但救援你们绰绰有余。”

“露娜?!”凯奥斯先是一愣,随即苦笑,“原来你还有这副身体,怎么从没见你用过?”

“秘密嘛,偶尔要留点神秘感,让自己更有魅力。”露娜机甲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旋即轻巧地托起安培尔,“放心交给我吧,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凯奥斯点头,目送露娜带着安培尔离开,这才振作精神,追随叶琳娜的脚步而去。一路狂风怒吼,气温低得可怕,他强行与叶琳娜保持一定距离,唯恐自己的推进系统再次被冻结。残破的护甲已大半功能失效,唯有动力尚能勉强运作。

远远地,叶琳娜踩着凭空凝出的巨大冰晶,灵巧地飞跃,宛若雪原上的芭蕾。她眉目间满是冷漠与悲恨。凯奥斯鼓起勇气,放大嗓门:“听我说,我叫凯奥斯,你现在去矿场镇只会造成更多无辜伤亡,能不能先停下来?!”叶琳娜骤然停步,回首,眼神里是深深的戒备。“不要靠近,我只想复仇,不想滥杀无辜。可若你们真要阻拦,就别怪我不客气。”(复仇?看样子她受到过矿工或类似势力的背叛,打算屠镇雪恨……)凯奥斯暗忖。

“前面是普通民众生活的区域,你这样会害死许多无关的星灵。”他试图劝说。叶琳娜嗤笑一声:“无辜?我的父亲就是被这些所谓‘善良平民’出卖,自己也成了实验室里的怪物。他们根本不是无辜!这世间除了血债血偿,还能有何道理可言?”凯奥斯霎时陷入两难:若坐视不管,整座镇里的人或将惨遭冰封;可要阻止她,自己又有几分胜算?况且,矿工们究竟做过怎样的背叛,他一无所知。但至少,他无法容忍更多无谓的屠杀。若想平息她的杀意,也许只能先稳住情绪,再图后计——

冰晶的暴风再度呼啸,四周温度愈发骇人,凯奥斯深知时间无多。他咬紧牙,试图再度开口交流,而那银白的风雪也在此刻将天地掩埋。两股力量,如冰与火之争,焦灼对峙在这片雪原上,谁也不知下一刻会迎来怎样的末路…… 第九章:狂风暴雪(后) 克拉拉在寒风凛冽的雪地里缓缓睁开双眼,一瞬间,那如同被霜封的记忆在脑海中奔涌而出。她自嘲地笑着,笑容里流露出难以言说的悲哀:“我都想起来了,原来我不过是个可笑的怪物……”她回忆起昔日自己痛下杀手的场景,又望向那半边身子被石化的埃琳娜,不禁垂下目光:“就像当初我伤了她一样,这一次……我又伤害了你,埃琳娜。对不起!”

就在此刻,艾莉丝闪现在她身旁。克拉拉还未回神,便听她轻声询问:“你肯定又恨、又怕我这个卡普拉吧?”

“不,“我也是一只卡普拉,我懂得你的痛苦。”艾莉丝说着,忽然俯身抱住了克拉拉,“恰恰相反,我想给你——给我们都值得拥有的救赎。”

克拉拉听到那句“我也是一只卡普拉”,心头猛地一颤,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只能任凭泪水肆意决堤。艾莉丝将尾巴高高翘起,以卡普拉的方式表达最真挚的信任:“我从小生于纽斯比特的卡提雅城,那座漂浮在宇宙中的寒冷机械之城,从未给过我任何家庭温暖。身为孤儿的我,一出生便是感染者,只能在感染区块的暗巷里摸爬滚打,宛如下水道的老鼠一般苟延残喘……”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后来,我遇见了师父。对我而言,他就像父亲一样教会我——即使是卡普拉,也依然有追寻幸福的自由与权利。”

克拉拉的泪如决堤之水,放声大哭,仿佛回到自己尚且年幼、孑然一身的那个漫长冬夜。可这一次,她身边多了真正善良而温柔的同伴。艾莉丝鼓起勇气直视克拉拉的眼睛:“拜托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救回埃琳娜。她虽然暂时被石化了半边,可星核还算完好。我们只要尽快把她带离这里,或许能想办法逆转余下的石化。”

“……好。”克拉拉轻轻颔首,哽咽着。“我可以试着阻止石化蔓延,但已经变成石头的部分……”她话里满是歉意,却也在隐隐暗示自己的无能为力。“这样就够了。”艾莉丝神色坚定,“埃琳娜,你先忍忍。我们现在立刻带你离开。”

与此同时凯奥斯远远跟随那名少女,一路追至这片冰封荒原的尽头。风声呼啸,漫天雪花如白絮翻飞。在寒雾之中,驾驭冰雪风暴的叶琳娜,就像一滴凝固的泪珠,孤绝地舞动在天地之间。(只要我一接近她,推进器就会被冻结……这意味着我只有一次机会近身。)凯奥斯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莫名的悲怆。他努力令声音听起来镇定些:“你的父亲,是为了替矿工们争取权益,才被上层处死的吗?”

叶琳娜闻言并不作声,但那瞬间的神色黯淡令凯奥斯相信自己赌对了。“复仇没有意义,只会让你更加痛苦。你毁了小镇,真会是你父亲想要的结果吗?”叶琳娜声音冰冷:“哼,信任?我父亲当初那般信任身边的人,可结果呢?他们的背叛让我家破人亡……你说他们无辜,这不是笑话吗?”凯奥斯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愤怒,也知道人往往只看眼前利益——对贫苦的底层矿工而言,他们更在意明天的饭钱,而非自由与理想。有时双方并无恶意,却在局势裹挟下酿成悲剧。”他放低声调,仿佛生怕惊扰了她心中那道最脆弱的弦:“可一旦你开始屠戮,就再也回不了头。”

叶琳娜沉默许久,终是凄然轻笑:“我已经无家可归,去哪里都只会被当成怪物,谁又能接受我……”说着,她紧紧抱住自己,神情中交织着痛苦和愤怒。

“不,我能接纳你,只是——先相信我。”凯奥斯忽然加大推进器的输出,一个俯冲,趁着风雪间隙猛然贴近叶琳娜。“不要靠近我!你会死的!”她尖叫。可凯奥斯没有停下,强行抓住叶琳娜的手腕。他的肌肤瞬间结出冰晶,整条左臂仿佛被刺骨寒流吞噬。零下一百度的极寒几乎摧毁一切生命机能,他暗想:(糟了……我高估了自愈力,恐怕细胞都来不及再生……)

他只觉神智在迅速变得恍惚。然而冰冻的寒流在下个呼吸间却骤然停止。那残破的半边身躯炸裂成碎冰,剧痛差点令他丧失意识;接着,坠落的失重感汹涌而来。正当他以为死神降临,一只颤抖的手从空中将他拽住——是叶琳娜!她抱住他,轻声抽泣:“对不起,我不想伤你……可我已经没法自控……”凯奥斯的身体以可怖的速度再生,滚烫血肉蠕动着重新拼合。他以尚存的右臂回抱她,温热的体温隔着残破铠甲,传递到少女冰冷的胸口。叶琳娜闭上双眼,仿佛回到那个孩提时代——父亲的怀抱也这样温暖、这样令人安心。

叶琳娜渐渐陷入自己的超算空间。广袤雪原上,两只可爱的雪人伸出细小的树枝手,牵住她的手,一左一右将她带向那雪色天地的更深处。雪人有的戴着胡子,有的留着“头发”,像父母一般护在她身旁。晨光细碎地散落在冰晶上,折射出七彩的虹霓。山峦在远方若隐若现,宛若水晶刀锋般熠熠生辉,整个世界寂静纯粹,美得让人只愿屏息仰望。

然而,这片静谧很快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击碎。无数巨型雪怪涌现,它们如行走的冰山,步步震颤。尖利的爪子将两个雪人拍飞,它们发出低沉闷响的嘶吼,好似极地的风鸣在峡谷间回荡。叶琳娜惊叫着蜷缩在地。她亲眼看见那些雪怪再度踏向自己,像是要将她彻底吞噬。可就在那一瞬间,伴随着她内心的痛苦爆发,冰川自大地拔起,如汹涌的浪潮将雪怪与她一并封冻。仿佛她用极寒力量筑起心墙,将自己与世界隔绝。

她仿佛又看见父亲温暖的笑容、母亲忙碌的身影——父亲被诬陷入狱,母亲病逝,她则被抓入实验室,成了灵武“冰霜”融合的实验体……所有回忆化作连绵寒意,在心底渐次沉积,直到成了无法化解的坚冰。而此刻,一股新的暖意破开她心灵的冰层——就如凯奥斯怀抱里的那份温度,犹如父亲的大手,带着无可替代的安全感。

当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依旧和凯奥斯相拥着,从半空缓缓落回地面。对方因肉体再生尚显虚弱,却仍努力伸手抚了抚她那柔软的白发。叶琳娜感受着那份熟悉的父亲般的温暖,不由将脸埋入他怀里,泪水无声滑落——或许,这就是她一直渴望却再也不敢奢求的“家”与“归属”。 第十章:冰雪消融 星灵纪元2293·“卡契拉”组织总部

“女士,这是谢尔利奇基地发回的影像。我们一直搁置的那个项目,似乎有他国势力盯上了。”一名士兵模样的星灵表情严肃地汇报着。对面的女军官听完,轻轻皱眉:“我记得当初的结论是,实验对象自我意识失控,完全不可控,于是这个项目就被废弃……而且过去这么久,为什么在现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士兵神色惶恐:“请您指示。”

“既然我们无法掌控它,那就不能让其他势力的星灵得到。”女军官冷冷道,“对目标区域发射一枚ALE崩坏弹,把一切都化为尘埃,所有数据也统统销毁。把这段历史彻底抹除,别再留任何把柄。”

“明白!”士兵行礼后又谨慎问道,“那小镇里的居民……怎么办?”

“不过是一群破败的矿工,早在苦寒里苟活,得了ALE崩坏病中晚期。没有存留意义。”女军官挥手,语气冷漠。“服从命令就行。”

“是!”

谢尔利奇小镇,一片荒凉的雪域中。

“叶琳娜,我们最好快离开此地,你之前被关押的那个组织应该会派人来应对。得随时警惕从天而降的袭击。”凯奥斯直觉不安,脑海飞快运转,思忖多种可能。他虽猜到对方或许会来硬的,却不料对方的手段之凶残,远超他想象——当狡黠的阴谋蠢动时,毁灭性打击,往往并不只会从空中落下。事实不出所料。就在他护着叶琳娜想要后退之际,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震颤,仿佛沉睡的巨兽陡然苏醒。凯奥斯心头骤然一紧:“快退——”

可话还未喊出口,惊天动地的爆炸吞没了他们脚下的冰面。白雪与碎冰漫天狂舞。地底下的ALE崩坏弹发生链式反应,升腾的火光与高温辐射扑面而来。(居然想直接用ALE崩坏弹抹去一切痕迹……这太狠了!)凯奥斯急忙操控护盾挡在叶琳娜面前,可爆炸的冲击力宛如一头野兽撞破了冰层,高温、高压与致命的解离辐射瞬息间肆虐四方。就算侥幸不被冲击当场杀死,也会被ALE感染至重度病变,最终走向死亡。那群幕后黑手果然毫不留情,想要将所有污点、证据掩埋于白雪之下。

电光火石之间,叶琳娜展开权能。原本几乎能将一切化为飞灰的爆炸,在接触到她周身时,被瞬时的绝对零度凝结——喷涌的火舌在冰冻领域中停滞,仿佛时间都被迫减缓了呼吸。(绝对零度吗……)凯奥斯心中暗暗惊叹。那股恐怖的寒气牢牢压制了爆炸余势,可是在更远处,小镇已被冲击波碾压成一片虚无。冰天雪地翻滚着高温气浪,被浩劫化为平地。许多居民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随着房屋一同被灰飞烟灭。凄惨与死寂并存,化作融雪汇成浑浊的流水,在地表形成破碎流淌。

而建立在地下冰层下的秘密基地也随之塌陷,所有设备、资料和试验痕迹都在火海中燃烧殆尽。“卡契拉”组织想要的——毁灭——成了现实。至于他们是否成功消灭了那位“冰霜”融合者与可能知情者,就不得而知……

出乎其意料的是,凯奥斯与叶琳娜虽身处爆心区,却在烈焰与寒冰的碰撞中奇迹般存活。雪原涌起寒流与炙热交织的雾霾,天地间弥漫一股难以形容的死寂。凯奥斯回头,紧紧握住叶琳娜的手。她神色慌乱地闪躲,却仍悄悄红了脸;凯奥斯自己也是面红耳赤:“咳……那个,叶琳娜。愿不愿意跟我离开?我认识一个专家,对星之键非常了解,也许能帮你处理体内的星之键。”他语气诚恳,眼神温柔。

叶琳娜微微垂眸,没有作声,只是轻轻点头。见状,凯奥斯松开她的手,挠了挠头尴尬:“呃……那就好。我相信托尼能想办法减轻你对‘冰霜’的痛苦。不过,我得先跟你坦白一件事,免得你被蒙在鼓里——”他深吸口气,神色突然变得凝重:“你体内的灵武,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星之键“冰霜”。”

“星之键?”叶琳娜一时没回过神,“那是什么?”

“额……”凯奥斯硬着头皮继续解释,“你没听过吗?传说集齐六把星之键,就能召唤圣星冠,完成未知的愿望。对某些人来说,那可是足以改写世界的大杀器呢。”

“圣星冠?”叶琳娜喃喃重复,依旧一头雾水。凯奥斯见她懵懂的模样,只能继续道:“总之,你体内现在寄宿着一件堪称神话的存在。而且我想你也希望脱离它的束缚——所以,我们可以合作。托尼可能能帮你取出‘冰霜’。”

“真的可以吗?”叶琳娜两眼瞬间放亮,似乎惊喜又带着某种解脱般的期待。凯奥斯离她极近,连呼吸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热——他面色倏地绯红:“应、应该可以。”

“那就……拜托了!”叶琳娜喜不自胜,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一点也没注意自己动作的亲昵。奇怪的是,这回凯奥斯竟没感到寒冷,仿佛那股可怕的低温在少女心绪平静之下已不复狂躁。

狂风呼啸,远处的废墟仍在燃烧,映着天空灰黄一片。昔日的小镇被抹除成无名的尘土;而在这满目疮痍中,两道相互依偎的身影,仿佛燃起了新的希望与羁绊。 第十一章:跑起来 “你们有没有听到巨大的爆炸声?”埃琳娜忽然警觉地问道。艾莉丝还未来得及回应,一股翻卷的冲击波猝然而至,像怒啸的猛兽肆意撕裂这片雪野。积雪被气浪抛向半空,如同无数白羽遮蔽了视线,伴随着山体轰隆作响的雪崩势不可挡地从高处席卷而下。(那是崩坏弹的余波?)艾莉丝心头一凛,想要联系凯奥斯他们,可手中的传呼器已经损坏。她咬牙看了看四周:“顾不了那么多了,得先找到埃琳娜才行……克拉拉大概能应付自保,而埃琳娜眼下无法行动!”

她身形连闪,不断运用传送在残酷的风雪中搜寻,带着悲壮的决意。尖锐的冰渣夹杂在风中,如同一柄柄利刃,狂烈地划破她的手臂与大腿。ALE力场的辐射余波更在加速侵蚀她的身体,缩短她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命。可她没有丝毫迟疑,只因她清楚:这一刻,若放弃了埃琳娜,便再也不可能挽回。

忽然,她远远瞥见雪地里那一抹熟悉的墨色发丝。“在那儿!”艾莉丝闪身而至,将倒卧的埃琳娜一把抱起。然而,就在此时,一颗硕大的导弹无声地悬在她们头顶上方。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爆裂的火光呼之欲出。艾莉丝没有半分犹豫。她深吸口气,怀中的埃琳娜此刻重若千钧,可她心里无比坚定:一直以来她的传送都被限制在诸多条件之下:确定传送目标,确定传送的起点与终点的具体空间构造,距离长度限定,传送的连续发动等等。然而即使只是短短的时间,自己还是一见钟情地爱上了埃琳娜。而这一次不会再失去任何人,决不会再给自己留下遗憾!

就在导弹爆炸的那一瞬间,艾莉丝开始与死神赛跑。她一次、又一次发动传送,每传送一次,星核就承受更深的负荷。那种过度燃烧的刺痛让她几乎窒息,仿佛连灵魂都被焚烧得歇斯底里。可她只能咬牙硬撑。爆炸产生的狂暴气浪在她身后紧追不舍,深红的火光、破碎的街道与建筑碎片全部被卷上半空,呈现出一副仿佛世界尽头的诡异景象——她仿佛回到自己记忆中那支离破碎的世界:四处漂浮的断裂楼房、破碎的路牌、灰暗的墙壁……这是她的超算空间,也是她童年悲剧的“定格场景”。

在现实中,她不过眨眼间便要完成一次又一次传送;可在精神世界里,这一切却仿佛变得漫长、静止。一块块支离破碎的街道和大楼的建筑碎片漂浮在空中,这里的一切都是破碎的,面对这副诡异的景象,艾莉丝却感到无比的熟悉,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回到这里了,或许是因为只有在这里她才得以与师傅再见一面。艾莉丝纵身穿行于那些被时光定格的建筑碎块之间,如同在自己最熟悉的童年回忆里跋涉。小时候,她就是在这种破败肮脏的管道区成长,对她而言,这里曾是唯一的“家”。

无论生活多艰辛,只要师傅温暖的大手抚摸自己的头时,不论多大的痛苦和委屈都会在一瞬间消散。孩子的快乐就是如此的简单,师傅就像是自己的父亲一样。(对啊……当初父母抛弃了我,我这个卡普拉饱受歧视,可是师傅……他把我当做亲人一样呵护。)时光回溯,位于拉格朗日点的卡提雅城能够看到巨大的月亮,记忆中的师傅总是在无云的夜晚,带她仰望那近得仿佛触手可及的月亮,还常常把仅有的珍贵食物留给她。

艾莉丝的记忆中,永远都无法忘怀那个午后,那只是另一个平凡的一天,那时的自己虽然生活艰苦,危险的工作还经常受伤,但是那是自己所热爱的生活,即使是辉煌城市中下水道的老鼠也有自己独属的快乐,对于年幼的艾莉丝来说,她最期待的就是晚上的时光,她能够依偎在师傅的身旁,消除一天的疲劳感。

无数的记忆片段回荡在艾莉丝的脑海中,她不禁想起与师傅的相遇同样是在一个午后,那本应该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却因为师傅的到来而彻底改变。那一天自己实在忍受不了孤儿院的毒打和稀少的食物,她逃离了那个充满了痛苦的魔窟,但是作为一个孩子,独自一人浪荡在卡提雅城的街头,在密密麻麻的人潮中,身无分文的她毫无选择,饥寒交迫之下盗窃是唯一的出路。然而,不幸的是自己却被当场抓获,店主的脸上露出一抹猥琐,在面临用身体还债的危机前,师傅出现了,他击晕了店主并发现了在墙角蜷缩成一团的自己。

师傅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了艾莉丝颤抖的瘦小身躯上,紧接着自己被抱了起来,或许是先前的挣扎导致筋疲力尽的缘故,艾莉丝并没有再反抗,任由那个陌生的男人抱走了自己。看着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的女孩,那个男人爽朗地笑了起来,他将食物递到自己面前,“怎么样,饿了吧?”,陌生的男人抽了一口电子烟,缓缓地吐出烟圈,“我看你很有天赋,将来必成大事,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徒弟呢?像我这样的游侠可是很少收徒弟的哦。”

即使艾莉丝后来知道师傅只是在吹牛,他只是一个被所有市民都看不起的流浪汉,那一天他只是碰巧路过那家店,但是对于艾莉丝来说,他就是自己心中的英雄。后来,师傅还真的装模作样地展开了对她的所谓“特训”计划,“你这丫头干别的不行,但是跑得还挺快的,或许你将来觉醒的权能和逃跑有关,能力就是快速逃跑。”男人抽着烟以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

“师傅净瞎说,我要觉醒的权能才不会那么没用。”年幼的艾莉丝嘟起了小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不要小看逃跑啊,如果真的逃离任何事情的话,逃跑可是至关重要的,逃跑并不可耻,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总有无法直面的东西,这时候就只能逃跑,不要回头,越快越好。”男人抽了一口烟,仿佛回忆起了往昔的事情。“逃跑,哼,我才不要这么没用的权能,我想要可以用来战斗的,像核聚变,或者电磁炮那样的能力,这样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你这丫头,我可不用你保护,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的话,一定要记住,就一个字,逃,逃得越快越好,头也不回地狠了命地往前跑,懂了吗?”艾莉丝穿行于断壁残垣之间,一面有着涂鸦破损的墙壁突然勾起了她的回忆:那面墙的上面明显是孩子的手笔,拙劣的涂鸦能模糊分辨出一个大人拉着一个孩子。那是师傅的生日,自己说会给他一个惊喜,尚且年幼的自己在垃圾堆里翻找到了一个颜料罐并视作珍宝,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自以为精雕细琢地在所居住的小水管道墙壁上制作了这副作品,她自豪地向师傅宣告这是师傅和她的合影,师傅的大手拉着自己的小手,永远不分离。

那一天师傅莫名的哭了,说出了令艾莉丝一直难以忘怀的话语,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她清楚地听到了师傅的喃喃呓语:“如果女儿还活着的话,她应该也已经和你差不多大了吧。”,接着师傅扭过头来,对着自己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艾莉丝曾不止一次地问过师傅同样的问题:“那一天为什么你要闯进那家店,又为什么要带上我呢?”每当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师傅都会抽一口电子烟,然后咳嗽两声,“哎呀,都告诉过你多少遍了,你这孩子真是的,都说了是巧合而已啦。那家店主刚好碰上我打劫罢了。”看着女孩失望的表情,男人自然不会告诉女孩,那一天自己是特地冲进了那家店因为听到了女孩的挣扎呼救声,但是他不想让女孩有自己救她的心理负担,在冲进那家店之前,他的内心也充满了动摇和犹豫,毕竟自己的生活都是活一天算一天,去救下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给自己增添麻烦而已,但是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冒着风险击晕了毫无防备的店主。

男人称自己为游侠,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浪汉而已,但是现在身边有这么一个依赖着他的女孩,他第一次心中有了念想,他想要让这个孩子获得幸福,过上比他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蜷缩在下水道这个阴暗潮湿的角落。“艾莉丝,你将来一定要离开这座城市,你一定能过上更幸福的人生。”师傅总这样对她说,话语间带着温柔与期许。师傅总会在这时抽上一大口电子烟,然后缓缓地将烟圈吐出,烟雾弥漫在空气中,会让师傅脸上复杂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不管白日里受过多少侮辱或伤害,夜里只要躲进师傅的怀里,艾莉丝就觉得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想到这里,艾莉丝攀登建筑碎片的手突然滑落了一下,跌落在一块平台上,“圣诞节,那是自己与师傅唯一的一次争吵,只是,她没想到,那次争吵也是最后一次。”圣诞节的平安夜,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潮逐渐消失,就连广场中央那棵圣诞树也变得暗淡了下来,然而,师傅仍然没有回来,这让艾莉丝感到无比的失落。

“艾莉丝,艾莉丝~我回来了,要不要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听到师傅声音的安培尔,就像听到主人声音的小狗一溜烟窜了上去,幼小的心中抱着一丝期待,如果可以的话,她期望包裹中能是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火鸡,这是每一个家庭平安夜都会吃的东西。然而当她打开袋子时,里面是一块冒着焦糊味的吐司面包,师傅却慢条斯理地从袋子中拿出一盒黄桃罐头,“看,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钱买的,你最爱的口味。”

但是,一阵无名的怒火莫名地爬上了艾莉丝的心头,她伸出手打翻了师傅手中的罐头,其中的内容物撒了一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回荡在下水道的墙壁之间。“我不是想要,……不,不是,为什么,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今天是平安夜。”艾莉丝突然变得语无伦次,眼泪夺眶而出,扭过头跑掉了。只可惜最重要的话总是难以对最亲近的人说出口,她并非嫌弃师傅不能给他想要的火鸡,她只是想要师傅能够早一点回来陪她一起度过这个平安夜仅此而已。然而表现出来的怒火却是打碎了师傅的一片心意,她为自己突然地行为感到抱歉,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淤积起来的情绪化作泪水流下。

师傅看着破碎的罐头,男人叹了一口气,掏出怀中劣质电子烟狠狠地抽上了一口,仿佛这样可以暂时抑制身上剧烈的疼痛感,他撸起上衣的袖子,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紫黑色的斑纹,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藏起手臂上的痕迹。(哎呀,这丫头,脾气还是这么坏,唉~,也怪我不能够给她想要的,甚至不能给她一种家的感觉。)男人蹲下来,想要捡起些什么,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流出鲜血,明明没有触碰玻璃碎片。他连忙用衣服擦拭掉血迹,(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他以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远处蜷缩在墙角哭泣的艾莉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随后的几天是年幼的艾莉丝最幸福的时光,不知为何,师傅突然有了很多钱,他能够带自己像普通的女孩一样逛街,买东西,在餐厅吃晚餐。只是她感觉到师傅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憔悴,但是师傅总说自己没事。

但改变命运的那一场爆炸却猝不及防地降临。“虽然对于我们这些城市中的老鼠来说,或许平凡幸福的日子才是最大的奢望吧……”艾莉丝轻巧地在各个漂浮的建筑碎片之间辗转腾挪,灵活的身姿婉若游龙,这个空间的所有漂浮着的物体都是那一瞬间的时间定格,自己则仿佛在静止的时间内游走。跳跃上一块块建筑碎片,将它们当做跳板继续前进,直到接近爆炸的中心。没错,这也是一切东西都是四分五裂的根本原因,那是一场巨大的爆炸,从这个视角,艾莉丝已经能够看到爆炸周围的火光,说明自己的前进方向距离爆炸的中心更近了一步。

这么多年以来,艾莉丝最不能够原谅自己的,就是为什么当时的自己逃走了,头也不回地逃走了,师傅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自己的胆小和懦弱,如果当时能够勇敢一些的话,事情会不会有另一种结局呢?所以每当回到超算空间,艾莉丝都会沿着当年逃离的轨迹向着相反的方向前往爆炸的中心,回到那一切的悲剧开始的地方,自己的伤心之地。在那一天之前,她一直以为师傅只是个普通的流浪汉;可为了让她获得未来的自由,师傅不惜用极端的方式把她驱赶出那个“家”。

不知是不是出于心理的缘故,那一天的太阳都是如此的冷淡,照在身上感受不到一点温暖,艾莉丝从来没有见到师傅露出那样慌张的神色,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瓶纯白的粉末。“滚!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师傅的怒吼与扇在她脸上的那巴掌,至今清晰可闻。那一刻,年幼的艾莉丝心碎如刀割,却仍感到其中藏着某种苦衷。

她茫然地转身奔逃,却在不久后又固执地折返——只见那些狰狞的星灵向师傅围剿,枪声接连响起,而他按下了早已布设的连锁炸弹。天崩地裂间,整个世界化作焦土。“师傅,师傅~!!”听到了艾莉丝的声音,师傅猛地回过头去,“艾莉丝,我不是让你滚吗?赶紧离开这里,快跑啊~~!艾莉丝,快跑!不要回头!~”艾莉丝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向着师傅的方向冲去。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她转身逃跑,爆炸在她的身后如同野兽追逐着她,耳边再次响起了师傅曾经的话,拼命地奔跑,突然之间,她伸出手,感觉眼前的空间发生了变化,当她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条不知名的街道上,堪堪从爆炸吞噬的边缘逃生。

此后,她再也寻不着师傅的遗体。在那尘埃与废墟之中,她只记得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记得师傅临死前拼力喊出的那句“快跑,不要回头”……也记得冷漠的天色和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在超算空间里,艾莉丝又一次回到那可怕的“爆炸中心”,试图伸手去拥抱停留在记忆里的师傅——就像那个童年时感受到的温暖一样。“我好想你……”她低声呓语,将头埋入对方怀中,纵使这只是一段永恒“定格”的幻影,也足以让她片刻忘却现实的残酷。 第十二章:阳光明媚(前) 现实之中,崩坏弹的余波犹如末日洪流,几乎摧毁了这片雪原上的一切。烈焰与高温将大半积雪融化成浊水,冲击波带来的狂风夹杂着雪沫肆虐。但在这片崩塌的战场上,一道颜色鲜红的身影依旧闪烁不止,就仿佛以一己之力对抗毁灭的脚步。从高空俯瞰,就能看到那道红色光影在白茫茫的画布上拖出无数道短暂却炽烈的轨迹。那便是艾莉丝。

她抱着埃琳娜,一次又一次地进行空间转换,哪怕呼吸已急促到几乎窒息,哪怕整个人早已筋疲力竭……她仍然固执地“奔跑”下去。跑过层层火海,跑出爆炸的余波范围。埃琳娜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艾莉丝,这看似瘦弱的卡普拉少女,此刻却在奇迹般地抵抗如此恐怖的能量冲击。终于,艾莉丝再也撑不住,传送到一处相对平静的雪地时,她脚下一软,失去平衡,整个人扑倒在地,怀里的埃琳娜也被她护在胸前。

“艾莉丝?!”埃琳娜挣扎着唤她,可艾莉丝的气息已然微弱至极,像耗尽了全部光芒的火种。她静静躺在冰冷的雪地上,仿佛停止了呼吸。“师傅!”在超算空间中,泪如泉涌的艾莉丝将头深深埋进那男人的怀里,双臂像藤蔓般紧紧缠住对方的腰。按理说,这里所有景象都该静止不动,可奇迹却在此刻降临:本该永远定格的男人,竟温柔地抚摸起艾莉丝火红的长发,像回到了那些陪伴她度过漫长寒夜的时光。

“你该走了,艾莉丝。”师傅轻声说道,“还有很长的路在等你,而我会在远方看着你奔跑的背影……再说啦,天堂的位置已经被我占了,你个小丫头可没空位了。有人在等着你,不是吗?”男人粗糙而温暖的手指轻抚艾莉丝头部,她仿佛能感到自己心脏处传来一股暖流,让人安心又眷恋。

回归现实

“艾莉丝!艾莉丝!——”埃琳娜满脸焦急地呼喊。她小心地把耳朵贴在艾莉丝的胸口,却听不见一丝心跳。ALE崩坏弹余波让这一带的雪原骤然融化,气温飙升。先前凛冽的寒风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泥土和满目狼藉。山体雪崩声也渐渐平息,四周只剩下水滴落下的嘀嗒回音。埃琳娜强忍慌乱,尝试为艾莉丝做人工呼吸与胸外按压。她顾不上更多——自己的权能无法救治他人,附近没有任何药物或设备,她只能用这最原始却也最直接的方式,为艾莉丝争取一丝生机。

“拜托了,一定要醒过来啊,艾莉丝……”埃琳娜的热泪一滴滴滴落在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庞上,顺着艾莉丝因过度虚弱而显得惨白的颊侧滑落。阳光下,艾莉丝火红的发丝格外耀眼,可那胸膛却依旧毫无起伏。就在埃琳娜快要绝望的刹那,艾莉丝忽然咳出一口血,喷溅到埃琳娜的脸上。“呃……好疼……”她虚弱得连声音都发颤,“喂……我只是累得想睡会儿觉,你这一按一压,不把我送上天堂才怪呢。”埃琳娜先是一怔,随即狂喜不已,用手背胡乱擦了下脸上的血迹:“艾莉丝,你……你活着!”

“嗯,我想是的。”艾莉丝苦笑,睁开的眼睛仍带着一丝迷离,“刚才……我见到师傅了。他在远处朝我招手,我跑上去想和他一起走。他却摇摇头,骂我一句‘小兔崽子’,又说‘天堂满员了,没你位置,快给我滚蛋!’然后一脚把我踢了回来……”说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埃琳娜也跟着“噗嗤”一声笑出来,紧张的心情倏然一松。她一把抱住艾莉丝,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揉进怀里,感受那尚未彻底消失的体温。“你怎么还哭了?”艾莉丝看着埃琳娜双眼含泪,轻声在她耳边调侃,“莫非是刚才以为我死了?”

埃琳娜死鸭子嘴硬,别过脸颊:“才……才没有呢。只是太阳太刺眼了。”她胡乱擦去面庞上晶莹的泪滴,抬头看向万里晴空。雪已化为潺潺流水,她下意识舔了下唇。“跟我一起走吧。”艾莉丝忽然开口。她的眼神真挚,看得埃琳娜心头一颤,“我想,你会喜欢我们的旅途。”

“去……哪里?”埃琳娜不由轻声询问。“去收集传说中那六把‘星之键’,用来召唤圣星冠,实现大家的愿望。”艾莉丝吐了口气,仿佛在说一件关乎命运却又热血无比的事情,“你有什么愿望吗,埃琳娜?”埃琳娜闻言大吃一惊。她当然听过那早已成神话的传说,却从没想过有人当真会去寻那虚无缥缈的“星之键”,更没想过会有人把这个邀请递到自己面前:“你……你是认真的吗?”艾莉丝用力点头,目光里充满坚定。

沉默片刻后,埃琳娜深吸口气。她不知怎么回答魂。艾莉丝似乎洞悉了她的犹豫,轻柔地握住她指尖:“你愿意陪我踏上这场漫长旅途吗?”埃琳娜静静地对上那温暖的目光,心中似已先于理智给出答案。她轻轻点头:“好……我陪你。”

阳光下,风雪早已散去。洁白积雪逐渐融化成温暖的水流,映照着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命运或许并不曾真正眷顾她们,可在此刻,她们却仿佛开启了一场能改变世界的共同旅程。火红与黑色——两个被冰雪和苦难洗礼过的少女,就此携手,朝着那未知的未来踏出坚定的一步。 第十三章:阳光明媚(后) 星灵纪元2293·宁德格沃矿场小镇

萧瑟的寒风中,狄安娜与贝拉并肩走到一户简陋的破旧房舍前。褪色的砖瓦摇摇欲坠,几乎能窥见内部半裸的震刚结构,可想而知这里的住户生活何其艰辛。

狄安娜深吸一口气,向着门口那台锈迹斑斑的云台摄像头挥手示意,用疲惫的声音喊道:“您好,我们……是狄安娜和贝拉。请问萨沙的母亲,阿琳娜女士在吗?我们……算是萨沙的朋友。”过了好一会儿,摄像头里传出一个断续微弱的声音:“萨沙的朋友?……等我一下……马上给你们开门。”屋门缓缓打开。一个面色灰败的老妇坐在电动轮椅上,那紫黑色的ALE崩坏病痕迹纵横交错,让她显得极度衰老而憔悴。她用微弱的力气勉强抬头:“快进来,孩子们……不好意思……我这儿……没什么好招待的……”

狄安娜看着老妇人因病而佝偻的身形,心脏像被针扎般刺痛。她轻轻摇头,声音颤抖:“阿姨,不必了……我们……不配坐在您家里……”说着,她递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只见盒内盛放的星灰正微微泛着微光。“萨沙……英勇牺牲了。”狄安娜勉力维持镇定,却终于无法抑制地哽咽。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失去抑制器的她,如今恢复了一个普通少女最真实的悲恸与愧疚。阿琳娜的手抖得厉害,颤巍巍接过那盒子。她低头一看,苍老面孔顿时再无血色:“萨沙……我……还以为她不想……不想再照顾我这个拖累……才不肯回家。原来……是这样啊……”

狄安娜忙上前:“不,阿姨!萨沙绝不是嫌弃您。她签下那份协议、被迫成为士兵,只是想治好您的病,给您过上更好的生活……萨沙……是这世上最爱您的女儿。”听到这话,老妇人哑口无言,眼泪簌簌落下。那间本就寒冷的房子,此刻只余无边的凄凉与寂静。狄安娜又取出一条挂坠,上头刻着熊形图案:“这是萨沙留在现场的唯一遗物。我们已经往您账户里转了些钱……希望能稍微帮衬您……但我们不能在这儿待太久,恐会给您带来更多麻烦。”

看着那熟悉的挂坠,阿琳娜想起曾经亲手为女儿戴上它的下午。彼时丈夫尚在,一家三口在客厅里拍下那张全家福——如今人去屋空,只余这冰冷的挂坠与一纸噩耗。老人试图张口挽留,但最终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目送狄安娜与贝拉匆匆离去。那之后,阿琳娜回想起女儿离开那天,艳阳如今日般明媚,寒风却刺骨如刀。自己得了ALE崩坏病后,为免传染,故意和女儿保持距离,哪料反而令女儿愈发自闭。母女之间的争吵在那天下午爆发,女儿怨她沉默寡言、不肯解释病情,也不肯多给任何温情。她想挽留却一言不发,眼睁睁看女儿离家,从此音讯全无。老妇人看着手中的那个挂坠,回想起了小时候自己亲手给她戴上挂坠时的情景,那时孩子他爸还活着,三个人开开心心地拍下了客厅中的那张全家福。如今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

如今的噩耗无异于晴天霹雳。阿琳娜紧紧攥着那枚挂坠,泪水滴滴答答砸在干裂的地板上。晚景凄苦的母亲孤独地流泪,一想到那小小身影,唤她“妈妈”的声音便在耳畔回荡。后悔、痛苦与思念如万蚁噬心,再无解脱。

(以下为解密自“卡契拉”组织的机密文件:加密等级“高”,含军事机密——)

“这是我们间谍从纽斯比特偷来的‘5号髓质’,虽然是初代产品,尚须优化,但拥有巨大潜力。”

文件中写道,基于此,人称“塔莉娅女士”的首领获得授权组建一支特种部队,命名为“卡契拉”。某次秘密会议上,塔莉娅举杯痛饮伏特加,笑容张扬:“好,让我们共谋卡达列夫曾经的辉煌吧!”一大群星灵高举右手敬礼,场面极其热烈。然而,在某个地下实验室里,一位科学家向塔莉娅汇报:“我们对成年体和雄性星灵做试验,死亡率高达95.8%。现场只剩一滩血肉糊,星核都炸成了粉碎……”塔莉娅怒不可遏:“你是说……只能挑少女来做兵器?苏卡不列!少女怎能成军队?要怎样控制她们?!”

科学家小心举起一个小巧仪器:“这是‘情感抑制器’,可以抹去她们记忆、削弱她们情感。随后向她们灌输‘被组织收养的孤儿’身世,并赋予强烈使命感。”

“哦,”塔莉娅冷笑,“有点意思。行,我会替你搞来一批合适的少女,让我们看看成效如何。”时光回到此刻。塔莉娅怒不可遏地得知:叶琳娜失踪,“Frostbyte”小队死的死、走的走。她咬牙切齿:“这事还没完。终有一日……我们会再见面。”

在提雅顿城的某间冰淇淋店内,克拉拉正熟练地将新鲜出炉的冰淇淋递给顾客,脸上带着恬淡微笑。在ALE崩坏弹的爆炸中失去双腿无法自愈的她只能坐在轮椅上,但老板却把她当亲女儿对待;安培尔也常来这里光顾,买一份甜蜜的冰淇淋,同时探望这位曾经历经坎坷的少女。对克拉拉而言,这样平凡的日常堪称奇迹。过去那段被厌恶、被伤害的时光似乎已成了遥远噩梦——如今的她,只想好好珍惜每一刻幸福。

每天早上9点,闹钟一响,克拉拉艰难地从床上转移到电动轮椅上,店铺老板早已开始手工制作冰淇淋。店里来往的顾客络绎不绝,克拉拉微笑着递上冰淇淋,“祝您有个愉快的下午!”起初有些顾客会因她是卡普拉而露出嫌恶,但慢慢地,越来越多老主顾欣然接受,还会多给些小费。“克拉拉今天也很精神啊,多可爱的姑娘!”她一边道谢,一边微笑,看着尾巴跟随心情轻轻摇摆。

可偶尔也会遇上糟心事。比如今天,一名军人模样的壮汉进店后,看到克拉拉紫黑色斑纹的皮肤,便满脸嫌恶:“天哪,你们竟让一个卡普拉感染者当服务员?快让老板出来,万一我因她感染了呢,你们负得起责吗?”克拉拉礼貌回应:“抱歉,老板正忙着制作冰淇淋。我们提雅顿法律并未禁止感染者任职服务业,我本人也符合各项安全标准……”

男人不耐烦地挥拳,一拳将老板撞飞在墙角,引起店内骚动。众人见此都躲避不及,没人敢对一个看似军衔不低的星灵叫板。克拉拉心急如焚,身上紫黑纹路若隐若现,獠牙微微露出,但老板却虚弱地制止她:“别……别再动用权能,对你身体伤害太大……”男人见状嗤笑:“哼,原来只是个连反抗都不会的废物。”他随手抓起一大杯冰淇淋重重拍在克拉拉脸上,将她连人带轮椅掀翻在地。然后转身冷哼:“肮脏的东西。”

就在他打算离去的刹那,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刚才做了什么?”众人回头,只见安培尔踩着高跟鞋不疾不徐走进店里。她冷眼审视地上的凌乱和受伤的老板,眼神中散发出隐隐杀意。男人顿时有些心虚:“你……你又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只知道浪费冰淇淋可不是好习惯,”安培尔微眯眼,“更何况,你还伤了我的朋友。”话音刚落,旁人便见这彪形大汉蓦地被一股强大电流击中,惨叫着飞出了店门,全身还冒着焦糊味。安培尔不紧不慢走到克拉拉身边,俯身将她扶回轮椅,上前又将倒地的老板扶起。她抱起一个冰淇淋边走边舔,语调中带着淡淡冷酷:“谁若在这店里闹事,就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没有法律能保护得了你,但我的力量可以。”

看着痛苦哀嚎的男人被路人丢在街头,店内众人这才渐渐松了口气。克拉拉低声道谢,忍着泪光。安培尔轻拍她的肩:“你没事吧?”克拉拉摇摇头。安培尔看着她那自卑又微颤的眼神,忽而心中一酸,半蹲下身,将自己的视线与克拉拉平齐:“别说自己是‘肮脏’或‘不配’。克拉拉,你值得更好的生活。”她轻轻拥住克拉拉,低声安慰:“你很可爱,也很坚强。若再有人欺负你,我会替你打飞他。”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克拉拉再也忍不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谢谢……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安吉拉说过我可爱。”她抽噎着,嘴角却慢慢漾开一抹笑意,仿佛冰封的心瞬间融化了。 第一章:彼此的手(前) 星灵纪元2295·纽斯比特·提雅顿·卡博雷水族馆

时光荏苒,转瞬已是五年之后。艾莉丝牵着埃琳娜的手,漫步于水族馆回廊之中。透过玻璃幕墙,各色海洋生物悠游其间,缤纷的珊瑚与水草仿佛在灯光的映衬下舞动。艾莉丝宛如孩童般兴奋,指指点点,尾巴也快乐地甩动;她看似随意,却时时回望身旁的埃琳娜,以期得到对方的回应。然而,埃琳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背后那对洁白的羽翼轻轻颤动,目光并未跟着艾莉丝所指的方向游移。见状,艾莉丝不禁收起了那份天真活泼,小尾巴悄然缠住埃琳娜的手臂,整个人亲昵地倚在她肩上。

“怎么啦,埃琳娜?不开心吗?”艾莉丝露出俏皮的笑容,头上的小犄角轻轻挑逗了一下埃琳娜,“我们可不是无话不谈的吗?有什么心里话,告诉我就好啦。”埃琳娜微微一笑,歉意地摇摇头:“抱歉,只是走神了而已。和你出来玩,我当然很高兴。”

“唔,不是你说,想来水族馆的吗?”艾莉丝歪着脑袋,故作不解地看着她。埃琳娜眼中略过一丝微光,倒未曾向艾莉丝坦白——其实,她是从艾莉丝半梦半醒的咕哝里听到“水族馆”字眼,才动了念头带她来此地。她抬眼看向一个小卖部,笑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买点儿你喜欢的东西。”不多时,艾莉丝欢欣雀跃地捧着两盒包装精致的零食跑了回来:“瞧,五颜六色的马卡龙小饼干!你最爱吃的嘛。要自己吃,还是——要我喂你?”她说着,朝埃琳娜使了个狡黠的眼神。

见埃琳娜微张朱唇,艾莉丝索性用嘴叼起一块饼干,凑近埃琳娜的唇边,轻轻碰触。两人唇齿之间的暧昧瞬间让空气变得火热,伴随脆响的饼干碎裂声,彼此的脸皆染上了绯红。艾莉丝抬头看向埃琳娜,似乎意犹未尽,眸中含着笑意与炽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艾莉丝忽然收敛笑意,转头佯作不经意地问道,“又在想你父母的事,对吧?”埃琳娜本在嚼着马卡龙的嘴巴顿时停住,她抬手拂去唇边的碎屑,沉默片刻,才微微点头。艾莉丝见状,轻轻抱住了她,把火红色的头发贴在埃琳娜胸口,柔声说道:“我懂你的痛苦,也明白那种孤独的感觉。自从失去师傅,我就一直浑浑噩噩,直到遇到你,才渐渐找回了生活的色彩。”

埃琳娜的眼神在水族馆的玻璃外停驻,目光凝视着那条形单影只的小鱼。它似乎与其他鱼群相隔,独自窝在珊瑚礁一侧。“谢谢你,艾莉丝。你愿意陪我寻找父母的下落,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情。虽说他们已经不在了,我也只能接受事实——星灵终究会有终结的一天,对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努力让自己平静。看着那孤独游弋的鱼,埃琳娜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可是,我依然害怕。就像那条离群的鱼,不知道自己的归宿何在。”

“嘿,”艾莉丝扬起微笑,收紧怀抱,郑重道,“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随后,她松开怀抱,跳到埃琳娜面前,双手一并高举,一只脚滑稽地抬起,模仿海洋馆里的小丑鱼跃动。“快看,我像不像那家伙?”她故作认真,逗得埃琳娜忍俊不禁,原本的阴霾也被这份玩闹的气息一扫而空。两人继续在水族馆逛了会儿,随后来到附近的商场选购纪念品。她们抱着海豹和海豚玩偶,宛如两个欢闹的孩子。艾莉丝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小巧的滋水枪,趁埃琳娜不备便“噗”地喷了她一身。湿透的衣衫隐隐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哇哦——”艾莉丝脸上堆满戏谑,一双眼睛像是闪着狼一样的光,“我真是羡慕你这身材。”她做出一副垂涎的样子,几乎要流口水。埃琳娜羞得满脸绯红,慌忙用玩偶遮住前胸,一边伸手抢夺滋水枪,推推搡搡、笑声不绝。直到夕阳西下,她们才停下来,互相搀扶着走向夜色之中。夜幕时分,一艘游轮正缓缓行驶于宽阔的江面。甲板上的露天烧烤摊烟火缭绕,香味勾人食欲。艾莉丝和埃琳娜并肩坐在桌前,举杯畅饮啤酒,享受沿江的晚风与璀璨的都市灯火。

“好辣啊……”艾莉丝吃着加了许多辣椒的烤串,辣得面色潮红,尾巴飞快地甩动,分叉的小舌头一吐一吐,惹得埃琳娜再次发出轻笑。“给你,冰镇柠檬汁。”埃琳娜把一杯清凉的饮料推到她面前。“我跟老板明明说好少放辣椒,”艾莉丝又气又笑,“这家伙还是下手重了。”埃琳娜柔声安慰,轻轻用那对翅膀替她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听说今晚江上会有一场灯光秀,时间差不多快到了。”艾莉丝抬腕看了一眼智能终端,眨眨眼:“真没想到水族馆附近居然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

埃琳娜莞尔一笑:“当然啦,谁让是特地带你出来放松的呢。”艾莉丝含着半串烤肉含糊地应答,语气里却满是喜悦与满足。就这样,灯火与星光交融在夜空之下,烤肉的香味与马卡龙的甜香仍在空气中回荡。水族馆、商店街和游轮甲板上的一幕幕,成为她们共同的记忆,也浸润在彼此的心中,让人忘却孤独。 第二章:彼此的手(后) 星灵纪元2295·夜幕下的灯光秀

“哇,埃琳娜,你快看——”艾莉丝忽然激动地指向远处的夜空。只见成排的无人机编队在半空中翩然飞舞,每一架都闪烁着有节奏的灯光。与此同时,几束烟花在天空中拖曳着炫丽的尾迹,伴随骤响绚烂绽放。江心缓缓升起一座巨大的舞台,流水自舞台下方倾泻而落,宛如水帘一般。甲板上看热闹的人群纷纷驻足,发出啧啧赞叹。“真没想到,这次出行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埃琳娜看着天边五彩的烟花与无人机灯阵,脸上也浮现了笑容。

“没错,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艾莉丝兴奋不已,尾巴也随之欢快地摇摆着。伴随江面回荡的音乐,无人机们变换阵型,拼出各种图案,为夜色增添了层层浪漫。艾莉丝忽然从身后搂住埃琳娜,故作神秘地在她耳边轻声说:“嘿,想不想体验老电影里的经典场景?”埃琳娜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面颊微红:“你……要做什么呀?”她微微挣扎,有些不好意思。艾莉丝狡黠地眨眨眼,旋即把埃琳娜高高举起,仿佛要让她拥抱夜空似的,身体轻靠在甲板护栏上。“喂,艾莉丝,这里……很多人呢,太羞耻了!”埃琳娜一手捂着脸,另一手扯住自己的裙摆,生怕走光。

“Rose, I’m Jack!”艾莉丝突然学着《泰坦尼克号》里的经典台词喊了起来。两人紧贴在一起,就像那艘沉入海底的船头场景被奇妙地搬到了江面。起初埃琳娜还极力矜持,但在这欢乐氛围的感染下,终究忍不住笑意,索性张开双臂,迎着夜风与烟花,致敬那段浪漫记忆。“如果父母还在我身边,能一起看到这幅场景该多好啊……”埃琳娜仰望璀璨烟花,低声感慨。“要是师傅也能看到就好了。”艾莉丝望着远方,心中升起一抹酸楚。眼前的江景、美妙的音乐、热闹的人群、璀璨的烟花,这一切虽亮丽夺目,却也唤起了她们心底那份隐隐的失落。爱是执念,执念化成一声叹息——那无可奈何的叹息,回荡在夜空下。

“埃琳娜,我想,这个世界终究是残酷的吧。”艾莉丝轻轻叹息,“逝去的人不会再回来,行走在尘世,我们注定会失去很多,也许会越来越多。伤口就那样一直存在,时不时地,我能感觉到星核里传来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望,仿佛在呐喊却无法发出声音。”烟花的光芒映在埃琳娜身上,艾莉丝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得她轻声回应:“你说,如果真有万能的许愿机圣星冠,为什么大家不能一起许下让所有人都幸福的愿望呢?”艾莉丝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埃琳娜飘逸的裙摆上,似乎陷入某种思绪。

过了片刻,埃琳娜才叹道:“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世界规则吧。我们力量微不足道,难以撼动深藏人心的黑暗和成见。记得你提过凯奥斯队长说什么‘泛·社会性熵增’?”

“哦,那件事啊……”艾莉丝无奈地笑笑,“最初我还讨厌他呢,以为他抢走了安姐的心,使我和安姐都疏远了。但后来发现他其实为人挺好的,是个温柔善良的家伙。他说的‘泛·社会性熵增’就是:生命对美好的向往,往往会引发利益纷争乃至战争,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毁在我们自己手里,总之就是初衷越美好,结局就越残酷。其实我也不太懂,毕竟我从小在卡提雅的下水道长大,哪懂那么多大道理。”说着,她深情地注视埃琳娜,“不过,至少我遇见了你。”话音刚落,她突然把手伸向埃琳娜的裙摆,一把将脑袋钻到埃琳娜双腿之间,把她扛到了肩上。

“啊——!艾莉丝,你干嘛呀!这样太危险了,会走光的。”埃琳娜羞红了脸,紧紧抓住艾莉丝的头发。“没关系,这里只有我看得到。”艾莉丝笑嘻嘻地仰头看她,“你就像光一样出现在我灰暗的人生里。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雪原上对峙吗?”艾莉丝的手轻抚着埃琳娜光洁的大腿。“当然记得,你的红发在白雪里那么耀眼,结果我们还打了一架呢……别乱摸。”埃琳娜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拍掉艾莉丝的手,“好了,快放我下来吧。”

艾莉丝缓缓将她放回地面,埃琳娜笑容中带着一抹怀念:“现在想想,当时我也很反常。面对你,我选择了相信一个外来陌生人,反倒疏离了朝夕相处的队友。那时,我在他们中间一直被排挤,但毕竟也曾是我的小队啊。如果不是你帮我取出体内那个控制装置,我恐怕也不会这么快相信你吧。”埃琳娜回想起从前的经历,唇角带着一丝苦涩:“还记得吗,那次我受了重伤,是你把我背到安全处传送走,弄得自己也筋疲力尽。”

“累死我了呢,”艾莉丝半开玩笑地捶了捶背,“你可肥了。”埃琳娜闻言脸颊更红,“……真是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也不知道会怎样。”

“你也救了我啊。”艾莉丝眼中闪过温柔,“若不是你替我挡住克拉拉的攻击,我早化作一尊石像了。”她凝视埃琳娜碧绿的眼眸,眼底浮现一丝感激与深情。正当两人交谈时,忽然甲板上传来孩子的哭喊:“啊,那个卡普拉欺负我!”所有人瞬间将目光投向艾莉丝,只见她不经意间摇动的尾巴似乎撞到了一个小孩。“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艾莉丝连忙道歉,然而人群中仍传来冷嘲热讽:“卡普拉?真晦气。”,“是啊,她们一族都很残忍……”,“特姆佩斯在第一次圣皇战争残忍屠杀了上亿星灵……”

那些指指点点让艾莉丝无地自容,埃琳娜走到她身前,毫不客气地回瞪那些围观者:“她已经道歉了,你们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们冻成冰雕。”一股寒流随着埃琳娜释放,众人虽有不满,却也不再多言。谁知,那孩子的母亲依旧不依不饶:“什么?还想打人就这么算了?一个卡普拉婊子,仗着有安吉拉护着你?我去报警,让警察把你们抓走!”

“这位女士,您的孩子并没有受伤,只是蹭了一下,请不要无理取闹。”埃琳娜面露愠色。“少说废话!你们不赔我十万纽斯金就等着蹲监狱吧!”女人依然叫嚣不休。埃琳娜眼看此人不讲理,冷哼一声,掌心凝结出一把冰刃:“从我眼前消失,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伴随着埃琳娜的话语,那位女士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嘴里骂骂咧咧的拉着孩子离开了是非之地。

“谢谢你,埃琳娜。”艾莉丝拉住埃琳娜的手,低声说道,“其实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歧视。卡普拉族,因为当初夺得圣星冠却导致大家被黑暗吞噬的历史缘故,被许多人视为不祥。这种偏见根深蒂固,我也无奈。就算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还是觉得我们生来就是坏人。”埃琳娜转头看着艾莉丝,目光坚定:“别这么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人。”烟花秀渐渐接近尾声,游轮也准备靠岸。艾莉丝忽然回头看着埃琳娜,正色问道:“埃琳娜,你会游泳吗?”

“会啊,怎么了?毕竟我是安吉拉,有翅膀也能当漂浮物。你又想干什么?”谁知艾莉丝一把抓住埃琳娜的翅膀,猛地将她向前一推,带着她一起从甲板上跳了下去。“呀——!艾莉丝!”两人的身影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随后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水面激起白色浪花,埃琳娜探出头,剧烈地喘了口气:“你干嘛!”

“当然是想制造点难忘的回忆。”艾莉丝哈哈大笑,“顺便感受一下你们安吉拉飞翔的感觉。”埃琳娜无奈地甩甩湿淋淋的长发,突然凑上前,在艾莉丝的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炽热的吻:“哼,这就是对你胡闹的惩罚。你的初吻,被我夺走了。”艾莉丝愣了一瞬,随即脸颊涨得通红,心跳如擂鼓。淋湿的衣衫在夜风下带来刺骨寒意,但她却觉脸上越来越烫。

夜已深,江边的街道行人稀少。艾莉丝打了个喷嚏,正要伸手擦去鼻尖的水珠,忽然,一只宽大的翅膀悄然覆在她肩上。

“让你逞强成了落水狗,现在感冒了可别怪我。”埃琳娜无奈又温柔地看着她。艾莉丝迎上那份关怀,心中既温暖又畏缩,担心这美好会不会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她悄悄晃着自己的手,眼角余光却不时瞄向埃琳娜,仿佛期待着什么。埃琳娜瞧得明白,忽然故意调侃:“艾莉丝,你要牵我的手吗?可想好了哦,一旦牵上,就别想轻易松开了。”艾莉丝闻言一鼓作气,伸手紧紧握住埃琳娜的手指。指尖的温度通过掌心交汇,仿佛跨越了种族、性别与隔阂,彼此相互依偎。

“你在我身边,我觉得自己不再孤单。不,应该说,我很荣幸能与你并肩。”埃琳娜的语气诚挚而坚定,“你的坚韧勇敢,还有那份善良深深吸引着我。你愿意帮我一起寻找我父母的下落,这些都让我……想和你携手面对未来。”艾莉丝呆愣在原地,未料埃琳娜会如此直白地表露心声。她咬了咬唇,低声问道:“埃琳娜,你……打算追寻星之键吗?”话刚出口,她又赶忙捂住嘴,“抱歉,你可以不用回答……”

“我不确定有没有必要去找那把星之键,但有一点很清楚:我会守护你的愿望。如果你想寻找它,我就一直陪着你,直到生命的尽头。”埃琳娜反手握紧艾莉丝,“反过来,你呢?你又为什么想要星之键?”

“其实,最初我并没有太强烈的想法。只是安姐对我有恩,如果不是她,我恐怕还在流浪。想帮她,也承认自己内心有着私心……”艾莉丝话未说完,埃琳娜便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中:“那就别再飘荡了,你的心,已经找到了归宿。”艾莉丝颤抖着声音:“可是……我一直在逃避。我到现在都在想,如果当年我没离开师傅,他或许就不会……”

“可你最终还是克服了恐惧,救下了当时命悬一线的我,对吧?”埃琳娜把脸贴近艾莉丝的耳畔,轻抚她湿漉漉的火红长发。“我不想错过任何能够相伴的机会。自从在雪地里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彻底沦陷了。你的红发、你白皙的脸庞、你温柔的目光……我想,我就是为了与你相遇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已经失去了父母的我,不愿再经历分离的痛苦,所以,我想守护你,和你一起活得幸福。”

艾莉丝双眸里渐渐汇聚泪光,她轻轻仰头,额头抵在埃琳娜的肩上:“我只是不想再逃跑了,你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两人十指相扣,互相依偎,不再躲避,不再犹豫。夜风轻拂,带来水汽的湿寒,却也在她们的心里点燃了温暖与勇气。那一刻,彼此牵起的手,仿佛就已跨越了漫长人生的孤独与哀愁,江面跃起的点点星光像脸上滑落的泪水。 第三章:走过的路 提雅顿的夏夜自带一种别样的情趣。夜幕如同巨大的天穹,繁星点点闪烁其上,空气中依旧透着夏日的灼热。星灵们的情绪仿佛也随之跳动,变得有些燥热不安。安培尔独自坐在楼顶的平台上,手里握着半化的草莓冰淇淋,一脸倦意。她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远方,神色中掺杂着难以言明的深沉。忽有一道带着彩色辉光的小飞虫轻掠而过,雨点随之落下,给这座城市的华丽灯火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夏日的雨温热湿润,可安培尔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一个喷嚏。她抖落翅膀上的雨水,轻轻伸手触及面庞,像是在探寻一种难以捕捉的感受。

“弟弟……爸爸,妈妈……你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还好吗?”她低声喃喃,雨水从指尖滑过,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滴。想到已故的养父母,自然而然,她又忆起那始终模糊的生母。脑海里只留下一张模糊不清的面孔,自己却始终想不起她的名字。但安培尔始终相信,那是一个温柔而温暖的存在。“(要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好了……哪怕只见她一次也好。)”她记起了弟弟最后的遗言:“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孤单,姐姐,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真实身份吧。最后不管结果如何,我只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这句话早已化作她心底的执念。若真有一顶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星冠,安培尔多想再次见到亲生母亲,质问500年前的抛弃,更想埋头在那久违的怀抱痛哭一场。然而时至今日,她已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朝着这个目标前进。自从遇上凯奥斯后,许多事情早已悄然改变。

她缓缓回想初见他的场景:那时的他被漆黑的髓鞘包裹,而她伸出了手。“其实也不是我多好色,只不过当时情况特殊嘛。再怎么说,那场面确实少见,才让我记得那么清楚……”安培尔捧着脸,罕见地露出一丝少女般的羞怯。她与凯奥斯一道出过许多任务,甚至托尼还任命他为队长。直到某天托尼忽然说,要执行一项“星之键”计划。回想起在麦克斯特时的那些经历,安培尔仿佛还能感到他怀抱的温度。后来,他们又回到这里,还遇到一个可怜的女孩安吉丽娜——那个孩子最终竟然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时间并未停滞,不久之后,两人再度踏上卡达列夫的土地——也正是她和凯奥斯初次相遇的地方。那次的任务目标地是一座小镇,安培尔在那里险些丧命。临近弥留之际,他却奇迹般找到了自己,更闯入了她的“超算空间”。对星灵而言,这是极其罕见的经历,意味着她毫无保留地向凯奥斯敞开了内心。回想彼时,自己的痛苦、执念、秘密,全都暴露在他面前……那几乎相当于将整个心灵袒露。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安培尔脸上。她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雨滴,脑中却闪过昨夜那场暧昧的春梦。脸颊顿时浮起阵阵红晕。毕竟,对星灵来说,“超算空间”是神圣又私密的领域,纵使是相濡以沫的夫妻,也很难做到彼此互通。若当时凯奥斯的言行哪怕有一丁点与她心境相悖,他很可能就会葬身其中,再也无法回到现实。

想到这里,安培尔不禁恼怒:“都进过人家的超算空间了,那家伙却还扭扭捏捏!”她一边嘟囔,一边用掌心的电磁力无意识地扭曲了栏杆上的金属。可随即又沉默下来,表情里透出一丝慌乱与自卑:“但……万一他根本不喜欢我呢?我的内心,会不会让人看了就厌恶……”她喃喃低语,心中百感交集。拿起手中的酒瓶“咕咚”灌下一口后,她狠狠将空瓶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散。金黄色的长发在夏夜暖风中飘动,蓝宝石般的眼眸蒙上一层雾一般的忧伤,而那对白色翅膀也跟着微微颤抖。

正巧,走上天台的凯奥斯无意间听到了这段自言自语。他先是愣住,旋即悄悄退回楼梯拐角深吸口气,才带着惯有的微笑走向安培尔。此刻,他左手拎着一杯草莓冰淇淋,右手则提着两瓶酒。“我就猜到你会在这里。”他放慢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与关切。见是凯奥斯,安培尔立即将方才的情绪掩藏起来,用翅膀擦掉眼角泪痕:“哼,你才一个人闷头跑上来呢。外面下雨,干嘛不去休息?”凯奥斯看着她湿漉漉的身影,轻声问道:“你喜欢一个人坐在雨里看风景吗?”

他语中带着试探,也带着怜惜。夜色下,雨丝斜落,彩翼飞虫成群闪烁,城市霓虹于雨幕中朦胧闪耀——而此刻,安培尔的心,似乎也因对方的到来而悄然泛起新的波澜。 第四章:甜蜜的死亡(前) 安培尔停住了吃冰淇淋的动作,沉默片刻,随后歪着脑袋想了想:“唔……这或许别有一种意境吧。”她以模棱两可的语气回应,试图缓和先前的尴尬。接着,似乎想要换个话题,她问:“对了,你现在还在写日记吗?”轮到凯奥斯沉默了,他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做出口头回答。两个人都没有直接看向对方,而是装作漫不经心地望着远方的风景,却又用余光小心观察彼此的反应。

“刚才我叫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又进了那个超算空间?”凯奥斯语气里带着些许小心翼翼。“没有啦,只是在想过去的事。”安培尔轻轻舒展腰肢,长叹一口气,“这些年,我们也算一起走过了好长一段路啊。我离开家乡麦克斯特都快一百年了,那会儿我不辞而别,也不知道阿雅娜和路易斯现在过得如何。说不定早把我这家伙忘了呢。”

自从那次在卡达列夫时,凯奥斯进入自己的超算空间以后,安培尔对这段回忆依旧带着些无名的拘谨。凯奥斯笑了笑:“是啊,想想我们第一次见面,居然已经过去七十七年了。可回首那只伸向我的手,感觉还像是昨天的事。”

“哼,说到昨天,明明我真的伸手帮你拿东西,你却全忘记了。”安培尔轻哼一声,带着调侃。沉默片刻后,凯奥斯忽然正色问:“安培尔,我曾经问过你——你为什么要追求星之键?你当时的答案,如今改变了吗?”安培尔的语气骤然变得不悦:“干嘛突然又提这个?”

“也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凯奥斯眼神有些闪躲。他拧开两瓶酒,自己先喝了一口,递给安培尔一瓶,“我知道你之前已经喝过了,不过……再来一点儿?”安培尔嘟囔着接过瓶子:“你这是打算把我灌醉吗?趁机占便宜?”随即又在凯奥斯英俊的侧脸与那温柔的目光之间来回注视,心底不禁浮现一丝疑问:如果追求幸福,星之键真的会带来我想要的幸福吗?“我想,也许我们都带着某种自私的渴望在追寻星之键。”凯奥斯忽然开口,“说不定啊,所有追逐星之键的人,本质上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我们没有心灵的归宿,所以才会选择不断去追求它。”

恰在此时,两颗流星破开夜幕,从天际划过长长的光轨。安培尔看着那闪亮的尾迹,轻声说:“凯奥斯,你看天上的流星。再孤独的星星,也总会在某个时刻找到它的伴星,然后携手坠落于天际。”她鼓足勇气,面颊微微泛红,借着酒意和浪漫的氛围,想要把那句深埋心底的话说出口。然而,凯奥斯却像没听出她的心意,仍沉浸于自己的思绪:“可这种美好往往是短暂的,就像昙花一现。你看脚边这些彩翼飞虫,能在这个阴雨绵绵的夏夜中现身,它们的生命也只有这短短一瞬。”他说着,用手指轻轻拨开那只沉在水中的飞虫,“求偶仪式结束,明天它们也许就不复存在。”

安培尔紧咬下唇,本要脱口而出的表白,又被硬生生堵回心里,只剩一肚子怨气。她嘟囔道:“你真是烦死人了……”说着赌气地扭过头去。凯奥斯却仿佛没觉察到她的情绪,兀自感慨:“可即便如此,这些小生命依旧会选择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大雨里飞舞,哪怕只换来极短的幸福。我觉得,这也是一生一次的究极浪漫吧。你看,那边又有一大群升起来了。”

顺着他的目光,安培尔看见在灰蒙的雨夜里,成群的飞虫闪烁着斑斓的光。它们紧紧簇拥,用尽全力在空中飞舞,一旦完成交配,它们或将随风陨落。千万只小小的身影,在这几个钟头内各自寻找命中注定的同伴,上演那支华丽又短暂的“最后圆舞曲”。“哇……真是漂亮啊。”安培尔由衷地感叹,“我在提雅顿待了这么久,可从没遇见过这样的场景。”

“因为它们只在今天出现,错过了就再没机会。”凯奥斯解释着。这句话显然触动了安培尔。她轻轻挪动身体,凑近凯奥斯。等凯奥斯回过头时,她的蓝宝石般眼眸已与他四目相对,瞳孔深处像有星光在闪动。她挺直腰板,使两人的视线几乎平齐,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与唇瓣间的温度。凯奥斯心跳陡然加快,脸上热度也随之攀升。

“……Kiss me!”安培尔忽然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凯奥斯微愣,还未反应过来,安培尔已借着酒劲猛地用翅膀一推,两人双唇便紧紧贴合在一起。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双臂揽住凯奥斯,将他的手引向自己的腰际,然后探出舌尖搅动,感受彼此交融的气息与体温。凯奥斯先是一怔,可并没有挣扎或拒绝,任由安培尔的双手贪婪地抚摸着他的身体。渐渐地,他也沉溺于这一刻的甜蜜和温柔之中。但与此同时,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脑海深处不期而至,那里浮现出一个模糊却带着温度的女性面庞。他想努力看清,却又仿佛隔着重重迷雾……

夜色渐深,点点彩翼飞虫还在空中回旋。雨夜、飞虫、流星与人影,共同绘就了这个瞬间的浪漫与悸动,也让安培尔与凯奥斯的心在此刻交汇,似短暂之花,亦似永恒之愿。 第五章:甜蜜的死亡(后) 凯奥斯已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又如何来到这张床上。只觉掌心下传来一股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他两手撑着上半身,大腿被安培尔牢牢地夹住。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他低头便对上了安培尔那双盛满渴望与迷茫的蓝宝石般的眼瞳。安培尔的右手抓着被子,遮住下半身,左手则环在他腰间,脸上满是羞怯,却带着隐隐的期待。

“可以……吗?”她声音微颤,动作放得很慢,像是在等一个确切的回应。安培尔全身浸透了细密的汗珠,心脏怦怦直跳——紧张、激动、畏惧,交织着情欲的火焰。仅仅是彼此间简单的触碰,就让她有些难以招架。“我比你想象的更爱你。”她贴近凯奥斯耳畔,柔声呢喃,如同火星落入了凯奥斯心底的干柴,一瞬间燃起烈焰。她缓缓解开内衣,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凯奥斯面前。凯奥斯的双手也随之环住她,换来安培尔一声轻轻的满足叹息。

“那个……要温柔一点。最重要的是……”安培尔小心翼翼地咬住他的耳朵,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你要对我负责哦。”话音未落,凯奥斯的情欲被这“负责”二字彻底引爆,可就在下一秒,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烈排斥感猛地在他心底翻腾,让他的大脑在迷乱中瞬间清醒。恍惚之际,他仿佛坠入自己的超算空间。

那两个字——“负责”——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沉睡于记忆最深处的箱子。黑暗中,零星闪现出两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一个火红长发的女子说:“要对我和孩子负责。”另一个金发女子则说:“你是巴别塔计划的负责人,要对人类文明的未来负责。”然而,当这两道身影重叠在凯奥斯脑海时,他只感到刺骨的冷意和无可名状的痛苦。他眼中的安培尔与那另一位长相相似的女人渐渐重合。“我不能这么做,这样会伤害到我们的朋友。”他看见自己对那金色长发女子说道。对方叹了口气:“是因为彼得吗?我知道他和我们是共同的朋友,可我也不想掩饰对你的感情……三个人的舞,终究还是太难跳了。”女人神情黯然。

“那就到此为止吧,艾萨克。”她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回荡。

画面一转,凯奥斯已置身镜面维度——无数面镜子包围着他。他在其中看到了形形色色的自己,争相向他抛出问题:“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真的能对别人负责吗?”

“你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吗?”

“你爱你自己吗?你觉得配得上她吗?”

“你能给她想要的幸福吗?你只是个失忆又无权能的废物星灵罢了。”各种质问声汇成一团巨浪,冲击着凯奥斯脆弱的神经。他嘴唇颤抖,却无言以对。我又何德何能,能为她负责?我甚至无法挽回过去,或许会毁了她……一念至此,他猛地回到现实,像被电击一般推开了安培尔。她眼中的惊愕、委屈、愤怒和悲伤混杂在一起,怎么也藏不住。“对不起……安培尔,我……做不到。”凯奥斯颤声说道,然后夺门而出,只留下瘫坐在床上的安培尔。

“为、为什么……”安培尔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她翻了个身,翅膀紧紧裹住自己,似乎想借此驱赶孤独的寒意。“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不想一个人啊。你们都是这样,养父母离我而去,弟弟也因为ALE崩坏病永远地离开了我,就连妈妈也抛弃了我……我还被迫在那鬼地方冬眠了500年……为什么……!”

她蜷缩成一团,泪水接连不断地滴在床单上。她闭上双眼,意识瞬间坠入超算空间。在那个雷雨交加的世界里,孤绝的山峰仿佛尖锐的利刃般矗立,倾盆的大雨与漫天的落雷交相呼应。她清楚这里的一切——这里是她的内心禁地,也是她被囚禁的“笼子”。不管经历多少回,她总会握住弟弟的手,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离开,重复那永无止境的离别。

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整个人几近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抛弃我?我就不配得到爱吗?不能拥有幸福吗?”她多么想大声质问那传说中的圣星冠,若真能实现一切愿望,那么告诉我,幸福究竟在哪里?妈妈当年为何抛下年幼的我?现实世界中,她猝然起身,冲出房门,一脚踢开凯奥斯的房门,二话不说便将他压在身下。她双眼泪痕犹在,却用嘶哑的声音吼道:“为什么要抛弃我?世界就不能对我温柔一些吗?都走了……只有你了,凯奥斯,你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求求你……对我温柔一点!”

安培尔垂下头,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恐惧:“我一直好害怕……害怕你不爱我,害怕你在战斗中死去,害怕妈妈真的不要我了,害怕养父母和弟弟的死都是我的错……如果他们当初没有收养我,也许就不会……”她抽泣着,呼吸都变得急促,随即突然双手掐住凯奥斯的脖子。“你进入过我的超算空间,我以为你理解我,可你拒绝了我的身体,也拒绝了我的心。我们也许终究是不同的……也许星灵之间永远无法互相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就不能对我温柔一些呢?”

她握住凯奥斯的脖颈,越收越紧,但当感受到他抚上自己面颊的那只手时,安培尔的动作停滞了。那只手依旧温柔地拂过她的泪痕,一如既往。凯奥斯声音微弱,却带着暖意。安培尔松了些力道,复又猛地收紧,她带着哭腔,恼怒与痛楚一并喷涌:“你只顾自己,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你就像一只怕受伤的刺猬蜷缩成团,我却在寒冷里需要你的温暖!为什么要拒绝我?”她的眼泪早已决堤,可掐着凯奥斯的手却渐渐失了力。“我需要你,你却害怕自己的心受到伤害……你这个胆小鬼!我恨你!”

凯奥斯被她的怒火点燃,也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那你算什么?就算你掐死我,你的养父母就能起死回生吗?别自欺欺人了,安培尔!他们……他们已经死了,你的亲生母亲也抛弃了你!最开始接触我的时候不也只是因为怀疑星之键在我身上吗?”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后悔了。看着安培尔痛彻心扉的眼神,凯奥斯正想开口解释,却被她打断:“你怎么能这么说?”

安培尔赤裸着身体失控般地冲出房间,回到自己房间后,扑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用那对雪白的翅膀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痛楚。明明外表坚强勇敢,却隐藏着这样脆弱的内心:自卑、悲伤、对爱的渴求……全都埋在她心底。自幼就被生母抛弃,养父母和弟弟也先后离世,留给她的只有无边的孤独。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她踏上追寻星之键之路。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何时对凯奥斯萌生了爱情,只知道在他身边时,能感受到一点光和暖——并且越发贪恋这份温柔。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你还活着吗?”这样的疑问她已在心中呼喊过无数次。忽然,一阵尖锐的剧痛从星核处传来,紫黑色斑纹开始蔓延到她小臂与腿上。安培尔剧烈咳嗽,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她咬牙撑起身体,从床头抽屉里取出一管ALE崩坏病的抑制剂,狠狠扎进自己皮肤,疼痛这才稍稍缓解。

“啊咧,奇怪。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用药了……。好痛苦……如果有谁能陪在我身边……”她喃喃道。对星灵而言,身体的伤可以复原,然而星核的暗伤只会愈发溃烂。

与此同时,凯奥斯也陷入深深的迷惘——他的过去如同迷雾,没有名字,没有归属,也不知去何处寻找答案。“星灵与星灵之间的BSE力场如此不同,真的能互相触及灵魂吗?哪怕相爱的人,也会用最恶毒的话互相伤害。”他想起安培尔讲过的“刺猬理论”:寒冷让刺猬们不得不彼此依偎,却总会用刺彼此刺伤。

在恍惚之间,凯奥斯又看到了那个无边黑暗的宇宙:眼前有个黑影背对着他,似乎凝望着虚空。严肃的语气中暗含着深沉的忧伤:“你是我,但又不是我。”那人这样说,“我本想就此消失,可我已经星骸化,无法真正死亡。你大概会憎恨我,也会理解我,最终成为我……当你抵达旅途终点,我们会再见面。到那时……我希望你能来杀了我。”言罢,男人身形渐渐淡去,只剩一声低沉的叹息回荡在凯奥斯脑海。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又回到了房间,颈间还残留着刚被安培尔掐出的红痕。

“若真能抵达终点,我就能找到自我存在的意义吗?”凯奥斯望着门外,心里充斥着内疚与痛苦。“安培尔,对不起……我害怕再让你受伤,却不知不觉已经把你伤得更深。或许我真的是胆小鬼……”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只觉那里空荡荡的,仿佛什么珍贵之物早已遗失。“我的心……”他低声喃喃,泪水不知何时已打湿了面庞,“……好像真的缺少了最重要的那一块。” 第六章:牛排与冰淇淋(前) 星灵纪元1630·纽斯比特·卡提雅

托尼缓缓收回视线,望向手中的“晨曦”和“黑渊”,这是他自己亲手拼上九死一生收集的两把星之键,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凯奥斯手上的“天火”,叶琳娜身上的“冰霜”,安培尔紧握的“雷影”以及“K”的“影恍”。传说中的六把星之键已然集齐——他朝思暮想的目标已经近在眼前。“终于……可以执行最后的计划了。”托尼轻声自语,内心燃着炽热的渴望。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就在不远的前方。然而,他转瞬又陷入黯然:为了这些星之键,他也失去了很多。当目光落在“晨曦”上时,格洛丽娅的身影不可抑制地浮现心头——那粉色的飘逸长发,那段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温馨岁月。托尼不禁会去想若当初选择握住的不是这把星之键,而是她的手,结局会否不同?

卡提雅是位于拉格朗日点的机械之城,直径6.4公里的宇宙殖民卫星,每114.5秒就会旋转一圈,产生1G的离心力,宇宙不在人们的头顶而是在脚下,这里没有真正的重力和真正的天空。夜晚的曼哈顿河畔,迷雾像不安分的蛇,紧贴在水面之上。河流静默地奔涌,细碎的光影在黑色的水面闪烁,好似微型LED芯片在不规则闪闪发光。沿岸的建筑群是高耸的钢铁与玻璃森林,霓虹标牌在半空中绽放紫蓝与莹绿的电光。“喂,托尼,在想什么?”格洛丽娅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那一抹如玫瑰花瓣般的粉发,在夜色下格外显眼。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我们初次相遇的时候。”托尼微微一笑,看向她蓝宝石般的眼眸。“哦?”格洛丽娅掩唇坏笑,“是说那次你光着身子在雪地里奔跑,身后还跟着个笨重机器人那天吗?”托尼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时候真是多谢你了,否则我就没法儿活着站在这里。”他诚恳地握住她的手,“真的……谢谢你。”闻言,格洛丽娅也不禁脸颊微热。为了缓和突然的尴尬,托尼清咳一声:“晚饭还想去吃那家牛排吗?”

“当然!那可是本小姐的最爱。”格洛丽娅松开手,与托尼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可吃太多肉会长胖的哦,大小姐。”托尼调侃。“哼,我的肉可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格洛丽娅自信地挺起胸膛。看着她一口牛排、一口冰淇淋的满足模样,托尼心里竟莫名生出一股安全感,仿佛有根温柔的羽毛抚过心尖,带着舒适又平静的暖意。可也正因为此,他想说却难以启齿的话,更加卡在心头。

月光像银纱,轻柔地覆在露天牛排店的桌椅上。黄油与迷迭香的香气混着轻烟,随风飘散。托尼看着那如玫瑰般的粉色长发,心绪纷飞,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了似的。“月光真美呀。”格洛丽娅轻声道,红霞悄悄染上她的面颊。她期待托尼能读懂这话中暗含的告白意味,而托尼只是一声简短的“嗯”,让格洛丽娅颇为失望。她虽然表面上仍在狼吞虎咽,却不停地留意托尼的神情。(他最近心神不宁,难道有事瞒着我?又或是嫌我对他不好了?可我明明救了他、养了他啊……)格洛丽娅偷偷嘟囔着,又想:(或许他想跟我表白却不好意思?刚才我说“月色真美”他真的没get到吗?)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她边嚼牛排,边若无其事地问。因为嘴里嚼着食物的缘故,托尼错听成“你想我说话吗”,顿时愣住:“呃,你想说什么随时都行,我可没想让你闭嘴……”(这家伙什么意思?嫌我话多吗?)格洛丽娅想象力向来丰富,霎时脑补了诸多可能。托尼的神色忽然变得郑重:“格洛丽娅,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告诉你。”格洛丽娅闻言,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大脑里飞速放映自己与托尼婚后吵架的场景,这突如其来的“重要之事”让她几乎开始紧张过度。

“自从我们见面,你就一直帮助我……我真的很感激。”托尼深吸口气,缓缓道。(等一下,这感觉像是在发好人卡?可我们还没正式交往啊,就要分手了吗?)格洛丽娅屏息等待。“我想向你道别。我……准备踏上追寻星之键的旅途。”(哈?这不是不喜欢我了?星之键?)格洛丽娅内心一万只弹幕狂飙。“星之键?就是那种集齐‘七龙珠’就能实现愿望的圣杯?”她半开玩笑地问。“是六把星之键,召唤的叫圣星冠!”托尼纠正。(啧,差不多嘛。)格洛丽娅暗自翻个白眼。

“我严重怀疑,你脑子是不是当年摔坏了?”她没好气地说道,“那只不过是传说,连星灵都没见过圣星冠或星之键的真面目。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可当她看向托尼那坚定的眼神时,才意识到对方并非心血来潮。“你……是认真的?”格洛丽娅话里透着不安,“你要走遍拉提麦尔星系,去收集那些根本不确定存在的东西?”托尼点头。“一个人去吗?”她继续追问。“对。”托尼低下头,“这注定是场颠沛流离的旅途,我不想牵连任何人。”刹那间,那份原本安逸舒适的氛围化作令人窒息的沉重。格洛丽娅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头。她乱了方寸,却找不到任何话来挽留。看着托尼眼中下定的决心,她哽咽地问:“你……马上就要走了?”

托尼点头,却依旧不敢直视她。格洛丽娅咬着唇,似想再开口却无从说起。眼泪大颗滚落,她看见托尼伸手想安抚自己,登时猛地弹开,“那……再见。”她终是失控地跑开了。托尼呆站原地,月光如故,牛排的香味依旧扑鼻,喧闹的人群还在不远处嬉笑,而他心中只剩一片空荡。良久,他才缓缓缩回那只僵在半空的手,舌尖舔过干裂的唇:“格洛丽娅,对不起……但这也许是对我们都好的决定。你值得更好的人……谢谢你,永别了。”他没发觉泪水早已打湿了西装。二十多年来的朝夕相处在脑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他独自一人走向曼哈顿河畔的夜雾中。

其实自打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起,托尼便感觉体内有个声音呼唤他,像在提醒着六把星之键的存在。他渐渐学会“聆听”这种呼唤,能模糊感知各把星之键的方向。而最接近他的,便是卡提雅的那把——“晨曦”。据可靠的小道消息称,卡提雅著名工业公司斯托克的老板就随身携带着一把“灵武”,其位置与托尼的感应相符。若以正当方式获取基本不可能,毕竟斯托克对这把灵武宝贝得很。但这也意味着,只要把握好机会,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盗走。

离开格洛丽娅后,托尼的财务状况并不宽裕,却还是租住在一家汽车旅馆,绞尽脑汁策划着行动。奇怪的是,当他结账时,老板却说“钱已付过”,令托尼大感意外,但也没过多追究。他打探到,这一晚斯托克公司将在大楼内举办盛大的晚宴,贵宾云集,场面极其奢华。这无疑给托尼提供了绝佳的隐匿时机。灯火璀璨、觥筹交错之中,只要行动得当,盗走星之键的几率会大大提升。

经过仔细筹备,托尼购置了潜入和逃生所需的装备,并拟定计划:先混进大楼,再假扮一个部门经理参加晚宴,找机会接近斯托克,继而拿到灵武。他特意盯上后勤部部长——一位子承父业却无能之极的花花公子,只需打晕对方伪装成他的样貌即可。然而,托尼毕竟只是一名刚从培养舱中诞生的年轻人,对某些细节考虑难免不足。进大楼时,他的伪造身份就险些被识破:斯托克公司的安保系统先进异常,他的假权限被判定无效,保安纷纷围了上来。千钧一发之际,大屏上的红叉却忽然变成绿勾,“滴”地一声放行了。保安们面面相觑,托尼心中暗暗惊讶,却只得假装镇静快步穿过安检。

目标是后勤部。走廊尽头,托尼远远瞧见那位花花公子正与几位女下属调笑。他坐到一旁静静等待对方落单。不久,那花花公子牵起一位女子的手,带她进办公室并反锁门。见此情景,托尼知道机会到了。他走到门前假装敲门:“抱歉,打扰一下,是关于晚宴的紧急事宜……”

“又改流程?麻烦得很!”门内传来不耐烦的声音。门刚开一条缝,托尼迅速将预备好的迷药注射进那男人体内,又闪电般给那衣衫凌乱的女下属一记手刀。两人顷刻倒地。他手脚麻利地把二人五花大绑、堵住嘴巴、戴上抑制BSE力场的手铐,塞进办公室的衣柜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正是托尼在旅馆里反复演练过的。

换上花花公子的白色西装后,对着镜子稍作化妆——他们本就有七八分相似,此时更是难以分辨。看着镜中英姿挺拔、略带严肃的自己,托尼心中暗暗鼓劲:拿下这把星之键,我的旅途就又向前迈进一步了。 第七章:最后一舞 奢华的晚宴上,群贤毕至。来自商业、科技企业乃至政府的权贵与议员纷纷出席。那高耸的宴会大厅中央悬挂着璀璨的水晶吊灯,金色光瀑似流沙般倾泻而下,为整个场地镀上一层奢华炫目的光芒。脚下是柔软的手工地毯,几名侍者身着剪裁考究的礼服,端着银色托盘在宾客之间轻盈穿梭;水晶酒杯轻轻碰撞,发出犹如风铃般的清脆声响。大厅一侧,那整面墙高的巨幅落地窗正将城市璀璨的夜色尽数容纳其中——高楼灯影与远方星光在玻璃上交织辉映,似在向每一位到场者无声地颔首致意。

宾客们身着各式定制礼服,如同一场盛大交响的不同乐章:商业巨鳄的西装笔挺、沉稳内敛;科技领袖的服饰则多了些前卫与几分未来感;政府议员则更显端庄,以古典宝石胸针与精致袖扣彰显地位与品味。此刻,人群如波浪般涌动,交际四处纵横,名片与恭维之词在空气中若隐若现,仿佛连呼吸间也弥漫着醇厚的人脉味道。

宴会中央摆放着一张延伸至远处的自助餐台。台上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珍馐,旁边是顶级巧克力慕斯与难得一见的稀有冰淇淋甜品。侍者轻巧地为宾客们斟上最上等的红酒与香槟,每一滴琥珀色液体在灯光映照下散发着慵懒又柔和的光泽。四周回荡着弦乐四重奏的温柔旋律,演奏者们身穿黑色礼服,神情专注地将优雅的音符带入这奢华场景,为本就华贵的氛围增添几分灵动与诗意。会场背景处还能看见几幅珍贵艺术品的全息投影,宛若将一场画廊盛会搬入这富丽堂皇的大厅。此时此刻,形形色色的交谈声仿佛被精心编排成一道独特的音景——有人谈论巨额商务并购,有人低语国际局势,有人微笑寒暄间轻抚腕上的智能表或戒指。从来往宾客的眼神交汇中,已能隐约嗅到利益试探与联盟暗流,如同一局正悄然展开的棋谱。整场宴会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奇异花朵,在华丽、神秘与危险的交织中盛放,而到场的每个人都化身忙碌的蜜蜂,汲取、分享、谋划。

托尼正是混入这场盛宴的人之一。他唯一的烦恼在于斯托克周围人潮汹涌,导致那把闪耀于斯托克腰间的“星之键”虽近在咫尺,却又难以企及。更令人头痛的是,这时忽有一位女士走向托尼并主动打招呼。托尼想装作不曾看见,但对方却已径自挨近。“好久不见啊,托尼,看样子你近来混得不错嘛。”那熟悉的声音在耳畔低语。托尼回头,看到少女沁人心脾的微笑——一头粉色长发在水晶灯光下格外艳丽。眼前的格洛丽娅身着露背礼服,将曼妙的身姿勾勒得丝丝入扣,与浅粉发色相辅相成,宛若春日花丛中初绽的花蕾,让人不禁屏息。

托尼一时看得有些出神,“哇,从没想过你会以这样一副模样出现……话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晚宴上?”他大脑有些混乱,被格洛丽娅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计划。“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其实是个‘大小姐’啊。我的父亲曾在斯托克公司任职高管——确切来说,前高管。”格洛丽娅在被托尼注视的目光下稍显羞涩,双手不安地揉搓着。“你是想偷那个东西吧?”她一语道破托尼的目的,“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就变成什么部长,听起来还是太虚幻了点。”既已被拆穿,托尼也无从否认,只得低声回应道:“我只希望你不要插手。”

格洛丽娅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瞬的失落与忧伤。“那至少……和我最后跳支舞吧。”说完,格洛丽娅向托尼伸出手。托尼稍作迟疑,还是被格洛丽娅一把拉进了舞池。金色灯光如暖流洒在铺着华丽地毯的舞池中央,弦乐四重奏轻柔奏响,伴随着旋律,一抹浅粉色裙裾在视野中回旋,像一朵微风中轻摆的蔷薇。两人脚步在音乐节拍中同步推进,优雅地滑入观众目光之中。她粉色长发随着旋转的节奏飘逸,偶尔拂过他肩头,如淡香花瓣坠入夜色;他一身纯白西装与她身上的粉色对比鲜明,宛若一幅浪漫的画卷。舞步之间,无需言语,二人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温度。格洛丽娅心底何尝不盼望时间就此停驻,但她明白托尼终究会离开自己,最后一舞,仅是作别。

舞曲将尽之时,格洛丽娅依依不舍地抽回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再见了,托尼。”她的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却只化作轻轻一句。托尼不敢与她对视,勉强挤出一句回应:“再见了,格洛丽娅。”晚宴即将结束,场中开始疏散。托尼趁众人不备,故意将手中的葡萄酒洒到斯托克衣角,迫使这位总裁微微侧身。他利用斯托克视觉被干扰的瞬间,从袖口弹出早已准备好的假剑,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开佩剑扣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真剑替换成假剑。整个过程不过两秒,仿佛他只是好心地帮忙轻拍斯托克衣襟上的尘埃。然而托尼不曾料到,这把灵武已被斯托克安置了纳米传感器。

正当托尼暗自庆幸行动如臂使指时,警报骤然响起,所有出口瞬间被封锁。“有人偷走了我的灵武!”斯托克暴喝一声。保安和机械侍卫蜂拥涌入,会场一片混乱。来不及思考自己是如何暴露,托尼已飞快冲至窗边。早先为“最坏情况”做足准备的他,用蓄力奔跑的冲击撞碎玻璃,眨眼间便凌空跃至大楼外壁。在那惊险一瞬,他回头与格洛丽娅对视,目光交错。随后,托尼熟练地甩出钩锁,犹如特技演员般踏着大楼玻璃壁面迅速下滑。

空中,斯托克的声音回荡在无人机集群的扩音里:“把我的灵武还给我!那可是母亲伊莎贝尔留给我的……遗物!”滞留在半空的托尼只听清了前半句,并未听到那被嘶哑压下的余音。他一脚踹碎中途某层的玻璃,翻滚进了空无一人的楼层。安保系统已全面启动,机器人火力如雨点般追击,子弹与激光把整洁的办公室轰得乱七八糟。托尼肩头受伤,却只得在掩体后喘息片刻。(再这么纠缠必死无疑,必须先想办法脱离这里……)他苦思对策之时,一声巨响从天花板处传来:顶板塌陷,一架巨大机甲赫然降临,斯托克正操控着它居高临下。

“把灵武还给我,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但是如果你执迷不悟,我就要采取非常规手段了!”托尼想再次破窗逃生,但斯托克已开始启动终极兵器——定向能武器。就在托尼起跑的一瞬,激光锁定了他的星核,那束光理论上一击致命。却在电光火石间,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格洛丽娅猛地现身托尼身后,展开电磁护罩挡住了那束激光。可无人机群依旧倾泻火力,格洛丽娅被数发子弹击中,二人随之坠落。在临近地面时,托尼用钩锁卸力稳稳落地,而格洛丽娅却已是满身血污。

托尼抱着格洛丽娅,无比慌乱。斯托克也操纵机甲落到他面前:“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然而此刻托尼已被悔恨与愤怒吞噬,他冷声答道:“好,我这就还给你!”随即拔出那把“星之键”。斯托克瞪大双眼,看见灵武在托尼手中绽放耀眼金芒,内心惊疑不定。(怎会如此?这把母亲留下的灵武为何在我手中毫无异象,在他手里却光芒万丈?)没待他细想,托尼挥剑,一道似能撕裂苍穹的黄金光波将斯托克与他的机甲连同后方大楼齐齐劈开。斯托克在临死前只低声唤了“母亲”两字,便被这无法抗拒的剑气湮没。地面残留着灼烧的深深裂痕,围观者惊恐至极,有人当场晕厥,赶来的一众警察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托尼望着手中这把“星之键·晨曦”陷入短暂的茫然,也为其恐怖威力所震撼。巨大的能量反噬令他整个人寒意骤起,他猛地咳出几口鲜血。(果然只有真正的适格者才能使用星之键,而且代价巨大。)他抑制着头晕目眩,俯身抱起格洛丽娅,在众目睽睽之下仓促逃离。“格洛丽娅,我会带你去医院,一定会救你!”她粉色长发凌乱,鲜血浸透礼服,一双手已经冰冷。弥留之际,格洛丽娅意识陷入了自己的“超算空间”。

在那里,一切都由乐高积木构成。自童年起,父亲常年忙于工作,留她一人玩乐高度日。眼前世界五颜六色,漂浮、拆分、组装的乐高块交织成荒诞而又奇妙的空间。格洛丽娅发现自己化作一颗形状不完整的“心”——缺失的那一角,仿佛暗示着她童年时便遗失的父爱。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途中平台忽然升起,又现出一道向上的阶梯。她继续向上攀登,遇到一只由积木拼成的猫咪。猫咪可爱地喵喵叫,但下一瞬,它的零件猛然重组,化作一只庞大的猛虎,一爪将格洛丽娅摁倒在地,凌厉地撕裂了那颗本就残缺的心。血迹沿着乐高积木滴落,带着她童年的痛苦记忆。

迷惘之中,又出现另一颗完整的心,然而格洛丽娅却将它推开,那颗心坠落粉碎。她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却发觉自己仿佛困在某种彭罗斯阶梯中,向上走却永远在原地打转——正如她的人生,逃不开对父爱的渴望,也摆脱不了那段悲伤往事。童年缺爱,青年时又遇人不淑,被骗财骗色,身患ALE崩坏病并连累母亲早逝……在她几近绝望、毫无生气地倚靠墙角时,一道光将她唤醒:那是托尼的身影。他带给她短暂却珍贵的快乐,使那流血的心逐渐愈合。但随着一句“再见了,格洛丽娅。”仿佛晴天霹雳,脚下的平台轰然坍塌,乐高积木四散,她的心也随之摔落四分五裂。

破碎的心散作斑驳的记忆碎片:缺失父爱的孤独童年,悲惨受骗的年少经历,以及与托尼共享的甜蜜点滴。曼哈顿河畔的牛排与冰淇淋,卡提雅霓虹灯下的迷雾,托尼那温柔迷人的笑……在脑海中像电影片段般一一闪回。“那笨蛋永远不会知道是谁替他付了旅馆账单,又是谁帮他通过那大楼门禁……我真是无可救药,竟然这样依恋他。”她在心底轻声自嘲。

现实里,格洛丽娅用尽最后气力吐露心声。“托尼……我……爱你。你一定……要完成……那伟大的梦想……”她话未说完,已然流下血泪。托尼泣不成声:“格洛丽娅,你不会有事的!星灵只要星核还在,就能自愈。”然而格洛丽娅的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我的星核……在你对我说‘再见’的那一刻就已经……破碎了。”

“格洛丽娅?格洛丽娅!”托尼感到怀中那只手猛地失去力气,才惊恐地发现,格洛丽娅的身体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她星逝了。托尼如遭雷击般跪地,痛苦万分,悔恨如潮水淹没了他。“如果当时……我握住的是格洛丽娅的手,而不是星之键……结局会不会改变?” 第八章:牛排与冰淇淋(后) 卡提雅是位于拉格朗日点的机械之城,直径6.4公里的宇宙殖民卫星,每114.5秒就会旋转一圈,产生1G的离心力,宇宙不在人们的头顶而是在脚下,这里没有真正的重力和真正的天空。夜晚的曼哈顿河畔,雾气宛若一条伏在水面上的神秘巨蛇,随月色轻舞;迷离的灯火倒映在波光潋滟的河面,幽暗又富有韵味。托尼再次走进那家熟悉的餐馆。牛排与冰淇淋的香气仍旧如同旧日一般萦绕鼻尖,月光依旧清亮,只是曾经坐在对面、有着粉色长发的少女,再也不在。明明是酷暑的夏夜,托尼却仿佛置身茫茫雪原,寒风凌冽,大雪纷飞。他伸手想要抓住那抹艳丽的粉色,然而攥紧的却只有自己的灵武——“星之键·晨曦”。

星灵纪元1630年,纽斯比特·提雅顿。

离开了“没有真实重力与苍穹”的卡提雅,托尼乘坐太空电梯到达了繁华的超未来都市——提雅顿。踏上这片大陆的刹那,他才再次感受到脚下坚实的地面,以及头顶真正的天空。只见那交织的空中轨道如同银色丝带蜿蜒在半空,灵巧地绕过一排排摩天大楼,在高处分岔、交汇,宛若天上纵横的河流。远处的高楼林立,如同金属巨木挺拔入云,它们的外墙由镜面与全息显示屏构成,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在其中流动,宛如城市的脉搏。风里时常掠过广告牌的悬浮投影:有的化作潜入云端的巨鲸,有的演绎出咆哮的机械巨龙,还有成群小型无人机在楼宇与投影之间穿梭,为这座未来之城织出了一幅愈发绚丽的空中织锦。更令人惊叹的是,天空中高悬的两颗太阳,一大一小,一亮一黯,宛如远古巨人的双眸,低俯注视着眼前这片鳞次栉比的金属森林。

当托尼尚在惊叹如此恢弘景象之时,智能终端忽然“叮”地响起转账提示——账户里居然多了一笔数额庞大的款项。紧接着,海量短信蜂拥而至,各种信息令他眼花缭乱,内容大意是宣告他继承了一家公司的全部所有权。“安兹华德制药公司?”托尼反复念着这个陌生又似曾相识的名字,猛地想起方才自己好像在街边看到过这样的一栋大楼。正当他驻足思索,一位身穿西装、举止庄重的老人上前,微微躬身:“总裁,欢迎回来。根据格洛丽娅小姐的遗嘱,现在这一切都属于您了。”

托尼闻言当场愣住,手足无措,心中却并无一丝快意。老人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只蝴蝶结信封:“这是小姐留给您的亲笔信。”托尼指尖微颤,将蝴蝶结解开,取出信纸。字里行间带着再熟悉不过的少女心事,仿佛能透过纸页看到那粉发少女略带娇憨的微笑。

信中写道:

亲爱的托尼·安兹华德:

我之所以提前写下这封遗嘱,是因为我常年患有ALE崩坏病,担心哪天突然暴毙,来不及对你说许多事。你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吗?那时你光着身子在卡达列夫雪原上狂奔,后面跟着一个机器人。我奋力打倒那机器人救下了你,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你把我送到了最近的医院。那里缺乏血源,万般无奈之下恰巧用你的血给我输血,不仅令我身体恢复,还奇迹般地抑制了ALE崩坏病的进程。后来我便用你的血清作为研究原体,发现它对ALE崩坏病具有一定程度的抑制效果,虽不能彻底治愈,却能帮到很多人。

就这样,我以你的名字创立了‘安兹华德制药公司’,并以父亲去世后留给我的巨大资产作支撑。现在,这家公司和这笔钱全都交给你吧,也许能帮到你去实现更伟大的梦想。

——爱你的,格洛丽娅

看着信纸上那熟悉又温暖的笔迹,托尼强忍了数日才稍稍平复的情绪,如同溃堤的洪水般再次喷涌。他想起曾经与格洛丽娅度过的点点滴滴——一起缩在沙发上看电影时的痴迷与欢笑、在街头小摊前大快朵颐的幸福时刻、穿梭于各式虚拟乐园里放声大笑……然而,这些昔日里美好到仿佛能触动灵魂的场景,如今只能在脑海深处闪回,像是一场无休止的幻灯片播放,却再无半分温度可言。

他清晰地记得,那个曾被他称为“粉色小太阳”的少女,如何像一道光芒照亮过自己的世界——他本以为注定只与孤独为伴。但因为自己的选择与执念,他将那光芒生生抹去,只换得手中名为“晨曦”的武器,却让真正属于他的“晨曦”永远陨落。曾经紧握的,是她温热的指尖;如今紧攥的,却只是一把冰冷锋利的灵武。

思绪仿佛走不出的迷宫般纠缠着他。那之后,托尼无数次回到他们常去的餐厅,点上牛排与冰淇淋——那是从前二人共享的“密语”和仪式。可是不管他多么虔诚地重复,餐盘里再也找不到往日那种触动灵魂的味道。就算他不惜重金,踏遍整座城市,去品尝各国顶级大厨的珍馐佳肴,也无法复制那一夜微风、月光,与对面少女的粉色发丝交织出的特别滋味。烤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再怎么鲜美,终究抵不过曾在她眼底闪现的温柔笑意;入口即化的冰淇淋,再如何甜蜜,也难以与她那带着一点点撒娇意味的声音相媲美。

他每次落座时,都会在座位对面留出一个空位,仿佛还能看见格洛丽娅用调羹挖起一勺冰淇淋,然后眯着眼轻轻咽下去的神情。然而转瞬间,视线里只剩下冷清的桌面、反射着昏黄灯光的银色刀叉。孤独如潮水席卷而来,他不禁质疑:若一切可以重来,自己会不会选择放下那把闪耀金芒的剑,去挽留那抹粉色?可世上没有假设,星之键“晨曦”的光辉固然可以撕裂云霄,却无法回溯时光,将她从那终结的深渊里拉回。

他想起格洛丽娅身上独特的香气,仿佛带着春日花丛的芬芳,又似某种不知名的淡雅香料;想起她睫毛上偶尔凝结的泪珠,在灯光下微微颤抖。那些细节刻画进了他的记忆,而后又深深烙印在灵魂中,成为挥之不去的烙痕。

就这样,他一次又一次走出餐厅,背影被路灯拉得无比长远。让他觉得可笑又悲哀的是,他掌握着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力量,却无论如何也唤不回自己真正的幸福。他立于夜色下,抬头仰望提雅顿的双日——一亮一黯,宛如凝视众生的两只眼睛。那史诗般恢弘的城市天际线此刻在他眼中却似枯萎的荒野;那熙攘的人流与霓虹中,他找不到任何能替代格洛丽娅的身影。

在漫长的光阴里,他也许会成为左右时局的关键人物,或者走向更璀璨的未来。然而,每当他看向那把带来无上威能的“晨曦”时,眼前总会浮现那粉色小太阳燃尽生命的倒影——一个永远无法替代的她。因为对托尼而言,那才是世上最明亮的“晨曦”。 第一章:凤凰涅槃 星灵纪元1575·卡达列夫·某处未知之地

漫天飞雪笼罩着群山,宛如给大地铺上层层叠叠的绒毯。阴云沉沉,仿佛随时会坠落到人间,把一切吞噬在无边冰寒之中。山谷深处的寒风呼啸,卷起雪粒如白色鞭影一般抽打岩壁,发出若有若无的呜咽声。若有人在附近停留片刻,或许会察觉到地面微不可察的颤动,却又很难分辨那究竟是自然山崩还是源自某种隐藏于地底的神秘力量。

就在这苍茫的世界下方,矗立着一座早已被外界遗忘的秘密基地。金属搭建的通道与错落的管线深埋于冰层下,废弃的监控装置倔强地闪烁着残余电流。谁能想象,在那不足一人宽的间隙处,蛛网状的能量线路依旧跳动微光?它们如同幽灵的血管,昼夜不断地传输信息和能量。今天,这静寂却暗潮涌动的地方突兀地震颤了一下,随后又变得死一样的沉默。半晌后,一声尖锐的机械噪音打破了深藏千年的宁静。

在基地深处,黑暗如潮水般漫延,几盏备用应急灯断断续续地闪烁,投射在金属墙壁上,映出斑驳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湿气,仿佛在久远的时光里,封闭的环境让冰雪融化后又冻结,凝出了一股陈腐而诡异的味道。就在那微弱的灯光下,十个培养舱一字排开,每一个舱壁上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管线。其中一个舱门发出轻微的“嘶——”声,露出暗红色的舱内液体。突然间,指示灯从绿色跳转为血一样的猩红,仿佛在预示什么可怕的意外即将发生。

黑暗。目之所及,尽是无垠的黑暗,带着一丝令人沉溺的温暖,如同沉没海底,耳边唯有细微的“咕嘟咕嘟”声伴随气泡升腾。那声音时大时小,像是遥远的呼唤,又像噩梦里挥之不去的回响。他想醒来,但身体却如同被锁在梦魇深处,任何一次挣扎都像溺水时徒劳的拍打。细密的管子似乎刺入骨肉深处,黏稠的液体浸透了血管与神经,让他感觉到——不,这不是单纯的疼痛,更像记忆被强行撬开的生理性反抗。

“Project Phoenix activated. Object code K032 has been released, starting memory transfer procedure…”突然,夹杂着金属音与电磁干扰的机械女声在他耳中回响,带着毫无感情的冷漠。那话音如同刀刃,将无边黑暗劈裂出一条缝隙。他浑身抽搐,脑海深处蓦然涌现出无数画面:拥有火红头发的女孩微笑着向他张开双臂、无数的舰船残骸、金色长发的女子说着“巴别塔计划”……一切都碎片般纷至沓来,每一片影像都在他的脑中撞得生疼。还没等他分辨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影,一股电流式的冲击沿着神经瞬间传遍全身。

“呃……”他猛地呛出大口黏液,伴随恶心与剧痛。那液体顺着他光裸的皮肤往下滴落,滑过裸露的肌肤,让他感觉到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冲击。紧接着,无数细管被迅速拔出,金属束缚环一环又一环地解锁,指示灯不断闪烁,发出刺眼的红光。每个小小的创口都渗出暗红色的血珠,却在极短时间内自行愈合。

终究,他不再被束缚。这具身体如初生婴儿般坐立起来,眼神茫然,却又本能地打量自己——双臂、手掌、胸膛,都是陌生的躯体,却仿佛在灵魂深处潜藏着什么共鸣。就在他愣神之际,发电机的嗡鸣声骤然升高,基地的照明设备一盏盏亮起,令他不适地眯起双眼。舱门随即开启,寒冷的风灌入,让他不自觉地颤抖。这一刻,传输却仿佛戛然而止,他脑中汹涌的信息洪流徒留刺骨的空白感。

“Object memory transfer interrupted,fetal error occurred during transfer,object has to be neutralized.”当警报声伴随红色警示灯闪动时,他的头发肉眼可见地从金色转变为乌黑,如同被抽走了什么关键的能量。头痛再度袭来,他伸手死死捂住太阳穴,想要止住那沸腾的混乱,却无济于事。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System essential error! Warning,warning!”机械的阴影被灯光投射在金属墙壁上,庞大的身形宛如远古巨兽苏醒,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咆哮。3D投影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字符和错误代码,在暗沉的环境里显得尤为刺目。他不知那是何物,也来不及细想,只有求生的本能在催促他:快逃!

可通往外部的钢门依旧紧闭,正当他进退维谷之时,那庞然大物却毫不犹豫地开火了——炮口喷出的焰光照亮了整个舱室,随后爆炸轰鸣如滚雷,震得墙壁纷纷开裂。出乎意料的是,钢门竟被那爆炸的巨力撕开,留下一个能容一人逃脱的大洞。他顾不得思考那背后暗藏的何种玄机,纵身一跃,仓皇而逃。骤然闯入外部世界,他才发现这里同样严酷:漫天大雪与呼啸寒风比机舱内更加凛冽。满地绵延的白雪连成一片深渊般的荒芜,远方的山峰像寂静的巨人屹立在灰暗天幕下。冰冷刺骨的空气让他赤裸的身体冻得瑟瑟发抖,他甚至顾不上脚掌踩进雪中时的刺痛,只想拼命远离那个危险之地。

身后,机械的轰鸣声再度逼近,仿佛死神的低语。爆炸迸溅出的雪屑在他身后形成一片翻腾的白浪,他只来得及听见巨响与尖锐的金属碰撞声,随后便被冲击波掀飞出去。他在半空中翻滚,耳中只有尖锐的嗡鸣。视野从雪白逐渐模糊成黑暗,意识恍惚之际,他看见远处一抹粉红色的飘影在漫天飞雪里晃动——那究竟是不是幻觉?他再没来得及看清,一切又归于寂静。

当他失去意识后,身后那座被炸开的秘密基地中,还有九个培养舱依然在缓缓运作。培育液散发出奇异的荧光,九张与他相同的面容依旧沉眠在舱体之中,维系着某个惊天的秘密。远处,一道未被看见的红色警示灯仍在闪烁,似乎在昭示着: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命运之线,正随着这意外的激活交织而起…… 第二章:愿望成真? 星灵纪元1903·莱索米亚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绚丽茂盛的森林,绿色覆盖了大地,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鸟儿的歌声在空中回荡。而在这片森林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堡。它的高塔耸入云霄,璀璨的玻璃窗反射着阳光,映照出一道道耀眼的光柱。即便是在战火纷飞的艾尔登地区,这里仿佛一片净土,和平的宁静使得周围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神圣的气息。在这里,精灵们过着平凡而宁静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忧虑能够渗透进这片祥和的土地。

然而,在那座城堡里,却有一位即将出嫁的公主正独自消沉,她的心中充满了无法排解的烦闷与不安。她是佩托拉,莱索米亚王国的公主,拥有全国上下最华丽的宫殿、最精美的礼服,但她的内心却空虚如同一座无法触及的城堡。佩托拉公主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闺房里,眼神游移地扫过那些精美的内饰。房间四壁装饰着历代家族的肖像,那些看似端庄严肃的画像似乎在静静地注视着她,带着某种古老的沉默。她低头看着那瓶中盛开的郁金香,它们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但却没有带给她一丝愉悦。她轻轻皱眉,低声自语:“唉,最讨厌郁金香了。”那花朵在她眼中不过是象征着一种无言的枷锁,无法逃脱的束缚。

佩托拉坐在藤椅上,仰头望向那幅天花板上的壁画《创造亚当》,两个裸体男性形象的描绘让她感到不适,“这真的是艺术吗?”她皱着眉头喃喃道,脸上浮现出一丝厌烦的神情。她的视线游移到四周,心中不由得再次泛起那个困扰已久的问题——“我该去哪里?”这个问题困扰着她的每个日夜。

成年礼即将到来,随之而来的是与那位令她从内心深处感到恶心的军阀的婚礼。她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逐渐习惯了被安排好的一切,习惯了没有选择的生活。但她依旧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她从未感受过少女的心动与青春的悸动,而现在却要面对这桩政治联姻。佩托拉苦笑着想着:自己或许早就被迫接受了这个命运,毕竟,父王的眼中,她不过是为了王国利益的工具罢了。那些年里,父亲的爱似乎只在他坐在王座上时存在,和她的关系一直是疏离而冷淡的。她怀疑,自己是否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政治筹码。

胸口的愤懑与压抑让她感到几乎无法呼吸。她猛地站起身,推开了那扇雕花的窗户,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宫殿高高的塔楼位于森林的边缘,窗外的景象一览无余。小小的人影在宫殿的院子里忙碌地走动着,仿佛成群的蚂蚁在为王国的庞大运转而忙碌着。佩托拉轻抬左手,启动了她那枚高科技智能美瞳,声音低沉地命令道:“今天就选蓝宝石般的湛蓝,然后启动放大功能。”美瞳迅速响应,颜色悄然变化,佩托拉的视野被放大,窗外的景象细节清晰可见。

她每天都会通过美瞳看着下方的世界——那些来来往往的宫廷服务人员,他们能够走出王宫,接触到外面的世界,而她只能像鸟笼中的金丝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未能真正触及的自由。她的目光落在一对在大榕树下约会的情侣身上。女方看似宫廷的女仆,衣衫简朴却散发着一种温暖的气息;男方是一个普通人,面容英俊,虽毫无王宫贵族的气度,却似乎拥有一种不同的吸引力。佩托拉看着他们不禁心生羡慕,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情感。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她这样一个出身高贵的公主,反而无法拥有那样简单却幸福的生活。

“我到底为什么要生活在这里呢?”佩托拉心中一片空虚。她的母亲在她出生不久后就因为感染了ALE崩坏病而去世,而父亲总是忙于政务,对她的关心寥寥无几。父王给予她的不过是象征身份的王冠,而这顶王冠却反而能成为她最沉重的枷锁。每一天,她都生活在刻意装饰的宫殿中,遵守着无数束缚她的规矩。佩托拉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王冠,将它狠狠摔在地上。王冠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却没有一丝损坏。她不禁苦笑着摇头:“这个王冠不过是我所拥有的唯一权力,但它却束缚了我一生。”她坐回床上,轻轻翻动着床上的被褥,满心都是不甘与憋闷。

“最近真是难得的暑假,不用再被那些女仆拉去做什么贵族礼仪的学习,也不必天天被那些枯燥无味的艺术课程折磨。”佩托拉嘟囔着,她终于开始发泄内心的情绪。更让她不满的是,权能开发课程的训练给她带来的无尽痛苦。“为什么我的BSE力场只能促进植物的生长,其他人都有像电磁炮、镭射眼,甚至时空暂停这样的能力!真是太不公平了!”她在床上翻滚着,情绪渐渐激动,最后瘫倒在床上,举手挥动,激光电视应声而动,光芒在天花板上呈现出五光十色的影像。

电视屏幕上的公主形象映入眼帘,她们自由、勇敢,活出自己的模样。佩托拉心中满是渴望:她想要像这些公主一样,不再被“公主”这个头衔所困扰,拥有选择自己生活的自由。“群星的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我并不十分虔诚,但我还是想许下我的愿望……”佩托拉闭上眼睛,双手紧握成拳,向空中祈祷,“如果圣星冠真的存在,我希望能够成为自己理想中的‘公主’。我希望遇到属于自己的‘王子’,能够离开这座禁锢着我的宫殿,拥有属于我的人生和幸福!”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将内心的愤怒与不满宣泄出来,整个人的情绪得到了释放。然而,心中又涌起新的愿望:“哪怕只有一次,也想体验被呵护和宠爱的感觉……这个愿望,也许比我的梦想更为实际一些吧。”

正当她深陷在自己的幻想中时,突然间,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佩托拉一惊,愣了一会儿,迅速转身。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空洞,像是遭受了剧烈冲击。她的心脏猛然一跳,低头望去,眼前的强化陶瓷地板上,躺着一名满身鲜血的男子。他似乎正处于昏迷状态,伤口正在迅速愈合,但那张白净英俊的脸却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佩托拉呆愣地盯着他,心中震惊无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的愿望是不是已经灵验了?还是我在做梦?”她轻轻伸出手,触碰上男子的脸颊,那种柔软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震。她用大腿轻轻垫住他的头,羞涩与悸动交织在心头,就在这时,门外的女仆突然推门而入。“殿下,我听到了楼道里的异响,特地来查看一下,您还好吗?”蒂安娜冷静的声音让佩托拉瞬间慌乱,她迅速作出反应,“我没事,蒂安娜,也许是别的方向传来的异响,您不必进来了,我正在换衣服。”她撒谎的语气有些急切,心跳也随之加速。

女仆礼貌地点点头:“抱歉,殿下,但我还是要提醒您,您应该在洗浴室进行衣物更换,而不是在房间内。”当门再次关上,佩托拉松了口气,却不料裙子已经因为急切的动作而裂开了一块,男人微闭的眼睛下,瞳孔已经有了微弱的转动——他快要醒来了!佩托拉瞬间心跳加速,赶紧站起来,掩饰着自己的紧张,尝试摆出一个“公主”该有的冷静与魄力。 第一章:吉尔沃夫的雨 星灵纪元1210·吉尔沃夫·柏比特城

在这个季节的柏比特,雨水显得尤为不寻常。天空低沉如墨,沉重的云层压得整座城市透不过气,滂沱大雨倾泻而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地面上的石板路整齐划一,平滑的表面让雨水无法停驻,纷纷汇入路旁的排水渠中。雨水打湿了每一寸空气,也打湿了这座城市的每一片街道。

一位淡蓝色短发的少女在这阴霾的天气中显得格外显眼。她没有撑伞,也没有穿雨衣,湿漉漉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顺着脖颈滑下,让她微微打了个寒战。瑞贝卡穿着露肩的裙子,踩着半高跟鞋,步伐缓慢而坚定地穿行在青色石板路上。她抬起头,凝视着面前那栋高耸入云的公寓楼,楼顶的大钟发出“滴答”声,仿佛每一秒钟都在数着她的孤独。大雨打在她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街道上只有几辆车急匆匆地驶过,偶尔有几个机器人经过,眼神冷漠地上下扫视着她这个孤单的身影。

“到了,应该就是这里了吧。”她低声自语,声音被雨声吞没。右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公寓的感应门自动打开,瑞贝卡拖曳着湿透的身体走进了电梯,电梯内冷气刺骨,让她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让我看看,门牌号是3701。”她低声喃喃,步履缓慢地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朗斯特,你在吗?是我,瑞贝卡。”她抬头望向门上的摄像头。她的肩膀上,紫黑色的斑纹隐约可见,像是无声的痛苦印记。她轻轻将吊带挪开,试图掩盖那不为人知的伤痕。“朗斯特,你在家吗?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你怎么又来了?”屋内传来了不悦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冷漠与排斥。“走开,家里不欢迎你,别弄脏了我的门。”瑞贝卡轻叹一口气,低声道:“弟弟,你知道的,我只是别无选择。自从父母去世后,我总得做点什么来养活我和你。”

“我们已经决裂了,别再叫我弟弟。”朗斯特的怒吼从门内传出。瑞贝卡沉默着,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门“吱”地一声打开了,朗斯特怒目而视,眼中充满了埋怨。“怎么,还是落水狗的模样?把我家门口都弄脏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一路上有些匆忙。”瑞贝卡撩了一下额前的湿发,低头道歉。“我可以进来吗?我带了一些东西。”她继续说道。朗斯特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让她进了屋。“你先换身干的衣服吧,湿透了。顺便告诉你,我让你进来不代表我原谅你。”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瑞贝卡语气低沉,拿出箱子里的画笔和颜料,“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欺骗了你,消耗了你对我的信任,也许你永远不能原谅我。你可以不叫我姐姐,但只要我还认为你是我的弟弟,那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她打开箱子,里面是她精心挑选的画具和一沓现金。“这些是你一直想要的画笔和颜料,哦,还有些现金,你这个月的房租应该还没交吧?因为你把我拉黑,我没法给你转账。”

“在这人工智能绘画风靡的时代,你还想当一个传统画家,把真正的艺术传承下去。”瑞贝卡轻笑着,“这是个很不错的梦想。或许将来你的画能挂在卢浮宫博物馆里呢。”

“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不要你那沾满鲜血的脏钱!”朗斯特气急败坏地将那些钞票重重砸在瑞贝卡的脸上,钞票纷纷飘落在地。瑞贝卡没有愤怒,她默默地弯腰捡起那些散落的钞票,手指轻触每一张纸币。“弟弟,”她轻声开口。“别叫我弟弟!”朗斯特咆哮道。瑞贝卡低下头,眼中隐含着泪水,“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你是那么正直、善良。你还有实现梦想的机会,而我,已经没有了。求你了,弟弟,希望你能过得比我更好。”

她的眼泪滑过脸颊,与雨水交融。朗斯特忽然愣住,目光停在她的肩膀上。“等等,你的肩膀怎么了?”他皱起眉,伸手撇开瑞贝卡遮掩的手,看到她肩膀上的紫黑斑纹。“没事,别担心,这没什么。”瑞贝卡急忙摆手。“什么时候的事?”朗斯特的声音冷酷无情。“呃……有一段时间了。”瑞贝卡低下头,话语微弱。朗斯特的神情剧烈变化,从震惊到痛苦,再到心疼,最后忍住眼泪,却又装作若无其事。“你走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他转身,声音微微颤抖。

“如果你已经要死了,我,对你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朗斯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入瑞贝卡的心里。“尽管你死了我也不会在乎,但你最好活着回来。毕竟,处理后事实在太麻烦了。”他说着,重重地关上了门。瑞贝卡站在门外,眼中满是失望,嘴唇微动:“你要照顾好自己。”那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被关门的巨响吞噬。

一门之隔,两人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姐弟彼此都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瑞贝卡离开时,打了个喷嚏,最后深情地望了一眼那扇门,重重叹息,摇了摇头,迈出了沉重的步伐。

正在此时,她的智能终端响起:“喂,最近有个贵族下了个大单,任务难度不小,量力而为,别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瑞贝卡一愣,本能地想拒绝,但一想到弟弟,她的心底泛起了强烈的活下去的渴望。“我接单,把任务的详细信息转发给我。”她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些许决绝。 第二章:最初的相遇(前) 天空阴沉如铅,夕阳透过厚重的云层斜斜洒下,勾画出一抹金色的光辉。远处,错落有致的房屋以红砖为基调,点缀着色彩斑斓的木制窗棂和精巧的铁艺栏杆,仿佛这座城市的每一块砖石都在低语着过去的故事。

特姆佩斯孤单一人,缓步行走在学院的石板大道上。虽然每一天他都遵从父亲的命令,按时来到皇家学院,却从未真正喜欢过这里。在他眼中,学校不过是个消磨时光的地方。为什么他如此厌恶这个地方?原因简单且直接:性格孤僻、冷漠的他,总被当作怪胎看待,而他那无法摆脱的身份则更加重了这种被孤立的感觉。明明身为王子,他却几乎能感受到那顶皇冠的沉重,仿佛它不仅是荣誉的象征,更是不可逃避的枷锁。从小到大,他一直如此冷淡,也许是因为母亲的早逝,令他从未学会如何与人建立联系,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他像一具冰冷的躯壳,在无情的世界中徘徊。即便如此,他内心的深处,却依然渴望着他人的关怀与爱,甚至,比大多数人更加渴望。

母亲在他刚出生时便去世了,因此他从未见过她,只能通过旁人的言语拼凑出母亲的模样——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曾几何时,他向父亲问过母亲的事,然而父亲始终回避这个话题。对他而言,父亲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毕竟,作为吉尔沃夫的君王,他的责任与职责让他无暇顾及家庭。但作为儿子,特姆佩斯始终渴望着父亲的关爱,尽管他心知肚明,自己之所以得不到父亲的爱,是因为自己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王子,而非皇后所生的正统继承人。他的出生充满了戏剧性——他在街头被发现,包裹上还有烧焦的痕迹,而那条脖上的金项链,成了他唯一与母亲的联系。尽管如此,特姆佩斯始终将这条项链视作母亲留给自己的最后礼物,珍藏在心底。

“特姆佩斯。”一个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回头望去,他看到斯特凡一脸不屑,四面盾牌如影随形,彰显着他典型的气质。当斯特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特姆佩斯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浓烈的嫉妒与憎恶。“抱歉,失敬了,应该是‘特姆佩斯王子阁下’。”斯特凡阴阳怪气地说道。特姆佩斯低声嘟囔道:“借助装备的家伙,不知道在嘚瑟什么。”这话不小心触到了斯特凡的逆鳞。斯特凡一向痛恨被人取笑依赖装备弥补能力的事,尤其当这话来自特姆佩斯——一个拥有欧米伽级实力的王子,显得尤为刺耳。斯特凡愤怒地挥手,盾牌狠狠地撞向特姆佩斯,将他撞得人仰马翻。“哼,既然你那么强大,为什么从来不还手?”

那面沉重的盾牌压在特姆佩斯的胸口,然而他依旧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这让斯特凡更加愤怒。“喂,你在做什么,欺负同学可是不对的!”一声清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奶气。斯特凡转头,看见一位拥有银白长发的精灵,身材娇小却气场十足。她那双金色的眼睛中,仿佛充满了正义感。

斯特凡耸了耸肩,显然知道自己的行为不能太过分,便赔了一句不是,转身离去。“喂,躺在地上的那个家伙,难道还要我亲自去扶你起来吗?”他冷笑着离开。特姆佩斯依旧没有动弹,仿佛从未听见。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喂,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受伤了吗?呀,这不是特姆佩斯吗,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遇见你。你明明可以轻松击败他的吧,为什么不还手,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一个单马尾的小女孩,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仍旧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特姆佩斯终于开口:“因为我不想。即便反抗,又有什么意义呢?”她愣了愣,“哈?你就是堂堂的特姆佩斯,怎么像条没有尊严的狗一样?你不觉得很丢脸吗?你父亲没教过你吗,被人欺负了要反击!”

“我的父亲……他根本没有时间陪我。”特姆佩斯缓缓地答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苦涩。塞西莉娅愣了愣,随后沉默了一会儿:“算了,还是我拉你起来吧,伤得怎么样?不过像你这种欧米伽星灵,估计伤口早就自愈了吧。”这句话竟让特姆佩斯微微笑了笑,脸上的冷漠稍微退去了一些。“你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叫塞西莉娅。喂,你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觉得我很迷人?没想到你这么不正经。”她脸上突然泛起了红晕。

特姆佩斯一时哑口无言,“我没有,是你自作多情。”塞西莉娅笑了笑,“算了,这次就原谅你。毕竟我也知道自己身材不错。今天我帮了你,作为报酬,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第三章:最初的相遇(后) 特姆佩斯装作没听见,依旧默默向前走去,丝毫不理会塞西莉娅的呼喊。“喂,你是聋子吗?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塞西莉娅急得跺了跺脚,眼见特姆佩斯的背影愈加远去,她轻轻叹了口气,激活了自己的意识传呼器。“喂,瑞贝卡,听得到吗?目标并未前往指定区域,计划有变,改为执行B计划。”

“好的,收到。请务必小心,毕竟对方是欧米伽级星灵,再周密的计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毫无意义。千万别忘了这一点。”传呼器另一端瑞贝卡的声音沉稳而冷静。塞西莉娅迈开轻盈的小步伐,紧随特姆佩斯的身后。“喂,等等我,站住!”下一刻,特姆佩斯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瞳孔瞬间收缩,空气仿佛被抽离,无法畅快地流入肺腑。但几乎在一瞬间,这种异常的状态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愧是特姆佩斯,他面对我的“时序之锁”竟能如此迅速地恢复,看来情报的确属实,果然是时空系的星灵,和我属于同一类型。)塞西莉娅默默思索。

“你干了什么?停住了我周围的时空?”特姆佩斯回过头,冷冷问道。“开个玩笑啦,谁叫你不等我呢?”塞西莉娅故意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撒娇着调皮说道,姿态妖媚得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是吗?既然如此。”特姆佩斯不以为然地一笑,随即一块石头精准地划过塞西莉娅的肩膀,回到了他的手中。塞西莉娅尖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胸部,脸色瞬间煞白,原来那块石头割断了她的胸罩吊带。

“那么,这也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吧?”特姆佩斯冷静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讽刺。“为什么他刚才那样对你你不还手,对我却要这样?”塞西莉娅委屈地问道,眼神中闪烁着怒火。“抱歉,作为时空系的同类,我以为你会觉得很有趣,哦,抱歉,碰到你了。”特姆佩斯的脸上带着歉意,看向塞西莉娅狼狈的模样,“这真的是个意外,我送你去医务室吧,衣服我也会赔的。”

“你一定要去那个地方买衣服吗?还挺远的。”特姆佩斯抱怨道,显然不太高兴。“别废话了,是你先弄坏我的衣服。”塞西莉娅不客气地回道。但特姆佩斯并不知道,她此时正巧妙地将他引向一个早已埋伏好的陷阱。“目标已进入视野范围,随时可以动手。装置已经准备就绪。”瑞贝卡在建筑的屋顶冷静地观察着,拉开了满月大弓。“好的,收到,马上行动。”塞西莉娅的声音轻轻传来,她转身走向特姆佩斯。“特姆佩斯,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你就别跟来了。”

说完,塞西莉娅快速离开,留下了疑惑不解的特姆佩斯。下一瞬,地面突然塌陷,一道波动如电流般横扫四方,特姆佩斯的身体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完全无法动弹。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脚下蔓延,逼得他喘不过气来。“就是现在,瑞贝卡!”塞西莉娅低语道,瑞贝卡立刻启动了她的权能。只见无数由坚冰凝结的箭矢如同暴风骤雨般从天而降,密集地刺穿了特姆佩斯的身体,每一支箭矢都带着刺骨的寒气,瞬间将他冻结。那种被冰冷束缚的感觉令人窒息,特姆佩斯的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被冰霜所冻结,无法动弹。

还未等他完全挣脱,随着一声轰鸣,光子加农炮已经毫不留情地对准了他,那是一个庞大的生化人,巨大的机械肢体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极具压迫感。特姆佩斯只觉一阵耳鸣,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狠狠轰飞,身体如破布般倒在地上,血液从口中溢出,意识逐渐模糊。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疼痛,箭矢再次射入他的手掌,硬生生地冻结住了他握住星铳的手。

“轰!”另一发光炮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强烈的光芒闪过,特姆佩斯的眼前一片炫目,他完全失去了意识。

(“界域定锚”自动激活,使用次数:1。时间节点:星灵纪元1210.5.20下午3点21分。)

特姆佩斯猛地清醒过来,耳边传来塞西莉娅急切的声音:“喂,你是聋子吗?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还活着?!刚刚发生了什么?我被袭击后失去了意识?是不是我在超算空间中产生了幻觉?)特姆佩斯的感官犹如被电流刺穿,那种真实的痛苦令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喂,你还好吗?”塞西莉娅看到特姆佩斯眉头紧锁,焦急地问道,表情中显现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时间回溯?这不是我的权能,按理说我只能给物品施加“逆熵”状态,为什么我死后时间会回到现在?)特姆佩斯的大脑尚未完全理解眼前的状况,他仍在挣扎着想要理清混乱的思绪。塞西莉娅此时正在尽力策划下一步行动,她自然没有察觉到特姆佩斯的警觉。“从我的面前走开。”特姆佩斯压抑着内心的不适,冷声说道,随即独自向前走去,打算冷静下来理清一切。

“特姆佩斯同学,我喜欢你!”

塞西莉娅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特姆佩斯吓了一跳,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她。“你说什么?”特姆佩斯的心中一震,意识到这次的局面和之前的不同,自己的每个行为都在改变着接下来的结局。塞西莉娅看见他停下脚步,迅速走上前去,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能陪我去个地方吗?”她的声音甜美,眼中闪烁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期盼。特姆佩斯愣了愣,短暂的犹豫后,他终于点头答应。

(果然,还是这条偏僻的街道,周围的景象与上次一模一样,看来这是埋伏的地方。)特姆佩斯心中暗自分析,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备用弹夹,里面的7颗子弹被他的权能赋予了“逆熵”状态,处于特殊的能量状态。“砰,砰,砰,砰!”四声枪响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子弹从塞西莉娅的背后飞出,精准地穿透了她的四肢,鲜血如潮水般喷洒而出。

“你如今被我的逆弹击中,伤口将不会愈合,只会越来越恶化直到死亡。”特姆佩斯冷漠地说道。塞西莉娅的表情瞬间扭曲,眼中满是惊愕,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忍受。伤口恶化的速度远超她的预想,迅速腐蚀着她的生命力。特姆佩斯看着她那几乎无力反抗的模样,冷静说道:“如果没有我解除‘逆熵’状态,你将很快死去。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是谁派你来的?”

在恐惧与绝望中,塞西莉娅呻吟着倒在地上,眼中没有任何伪装,透出绝望的神情。她剧烈地喘息着,伤口恶化的速度几乎让她无法承受,最终,她彻底失去意识。 第四章:朋友还是敌人?(前) 学校医务室内,塞西莉娅从一片混沌中醒来。“陌生的……天花板?”她迷茫地环顾四周,感觉一切都不太真实。她下意识地摸遍了自己的全身,惊讶地发现之前穿透她身体的子弹伤口竟然已经消失了,身上仅剩几条带血的绷带,像是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啊,你醒了。”耳畔突然传来那熟悉而又冷漠的声音,塞西莉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逆弹”,自己从未听说过这种攻击方式,欧米伽级星灵的强大果然如瑞贝卡所说,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我已经解除了‘逆熵’状态,所以你还活着,换句话说,你可以感谢我饶了你一命。”特姆佩斯的声音冷漠且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我可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塞西莉娅咬着牙,尽量保持镇定。

“我全部都已经知道了。”特姆佩斯故作轻松地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你还有一个大猩猩一样的机器人队友,哦,还有一个会放箭的,我说的没错吧?”塞西莉娅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是难掩的恐惧:“你……全部都知道了?”她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还不杀了我?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吧。”塞西莉娅喃喃自语,眼神躲闪,似乎在期待着特姆佩斯的最后一击。

“怎么可能?我怎么忍心让对我表白的可爱美少女就这样死掉呢?你说是吧?”特姆佩斯换上了一种戏谑的语气,声音中透着一丝轻松和玩笑。“如果我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你会拒绝吗?”他接着问,语气轻飘飘的,似乎是在引导她做出某种选择。特姆佩斯清楚,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杀手需要用温柔的方式来解除她的戒心,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全部信息。塞西莉娅没有立刻回答,突然感觉到一股羞涩感涌上心头。她低下头,轻声说道:“哎~,怎么突然?”她完全无法理解目前的局面,自己竟然有些被迷惑了。

“你不会想让我威胁着你去吧?”特姆佩斯继续用那种戏谑的口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两人一路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教学楼的天台。特姆佩斯在前,塞西莉娅跟在他身后。楼梯间回响着他们的脚步声,节奏清晰而沉重。“这是我平时一个人最喜欢待的地方。”特姆佩斯望着远方的夕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感。

塞西莉娅的小腿还在微微颤抖,她本能地感到不安,但她尽力平静下来,试图让自己融入这份静谧的景象。特姆佩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不用害怕,如果我要杀你的话,你早就死了。”塞西莉娅的心跳加速,仍然充满了疑惑:“那你还要让我陪你来这里干嘛?”她的声音里满是困惑,眼中带着隐隐的不解。“没什么,只是随便找个人聊聊天吧。毕竟平时我只有一个人来这里,我希望能有其他人能看到我所看到的景象。”特姆佩斯回答,语气中没有一丝波动,但塞西莉娅隐约感到他话语中的孤独感。

塞西莉娅静静地坐下,心中忐忑不安。特姆佩斯望向远方,声音再次响起:“你还是第一个愿意陪我来这里的人呢,这里的视角我认为是全校最好的。”他缓缓地说道,眼神在夕阳的余晖中略显柔和。天台的景色确实无与伦比。屋瓦间装饰着精致的石雕,仿佛是从百年前的画卷中走出来的艺术品。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世界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橘红的光线如柔软的画笔,轻轻地抚摸着学院周围的建筑。远方是连绵的丘陵,小镇如棋子般点缀其间星罗密布,烟囱里袅袅升起的炊烟在金色阳光中微微闪烁,构成一幅恬静而美丽的画面。

“喂,你有妈妈吗?”特姆佩斯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轻松的好奇,这个突兀的问题让塞西莉娅愣了一下。“我的妈妈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是父亲从来不告诉我妈妈是怎样的人。所以,我就在想,想着问问你们这些有妈妈的人,有妈妈的话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特姆佩斯解释道,语气中有一种难得的温柔,仿佛在诉说一个深藏心底的渴望。

塞西莉娅的表情由开始的震惊转为怜惜,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可惜,我还是没能成长为她想要的样子。上次回家的时候,她知道了我的雇佣兵职业,把我痛骂了一顿,还把我赶出了家,说她没有我这样的女儿。”她的眼眶里含着泪水,语气哽咽。“……这样吗?那你的妈妈想让你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特姆佩斯继续追问,语气温和而关切。

“嗯……,她想让我像其他的大多数普通人一样,过着一种温馨平凡的生活。但是我青春期的时候很叛逆,认为每天上班的生活无聊至极,也不愿意好好学习,高中就辍学了。那时的我年少轻狂,认为自己可以依靠时间系的权能称王称霸。命运如何,也许是选择的结果,最终我走上了这条道路。”塞西莉娅撩起一缕白色长发,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她晃动着两条小腿,低语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接下来,我应该带着母亲逃往异国他乡,不然的话,斯特凡那家伙一定不会放过我。”塞西莉娅的眼中闪烁着忧伤,特姆佩斯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不言而喻的痛苦:“斯特凡是雇佣你们的人吗?”

“啊?我以为你知道的呢。”塞西莉娅惊讶地望向他。“本来打算干完这票就有钱给妈妈治病了。”她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眼中依然闪烁着痛楚。“感染者?”特姆佩斯询问。塞西莉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她的眼神迷离,仿佛沉浸在无法改变的过去。“你前面不是说你的妈妈很讨厌你吗?”特姆佩斯继续追问。

“就算她讨厌我,她也依然是我妈妈呀。虽然我们会吵架,会生气,但是她依然是那个拉扯着我长大的母亲,我自然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塞西莉娅的声音变得柔和,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种特姆佩斯无法理解的表情,他后来才知道那叫做幸福。塞西莉娅伸出手,轻轻地向特姆佩斯伸出自己的小手。“这是什么意思?”

“握手啊,我们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吗?我可是很讲义气的,你救了我一命,来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报答,谢谢你,特姆佩斯。”她的眼中满是感激和情感,仿佛将自己深藏的感激与温暖全都展现给了他。 第五章:朋友还是敌人?(后) “呐~,特姆佩斯,我只是去看望我妈妈而已,其实你没必要跟过来的了。”塞西莉娅的语气带着一丝轻松,但在她的眼中依然能看到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她低声开口,试图缓解两人之间日益加剧的沉默与不安。“没关系,正好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向你了解。”特姆佩斯的声音依旧冷静,却隐隐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两人并肩走在昏黄的街道上,周围的景象仿佛被时间凝固,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凉意和尘土的味道。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有两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带着未知的意图。

“塞西莉娅,朋友意味着什么?”特姆佩斯突然问道,语气平静,但问题却像锋利的刀刃,刺入了空气的缝隙。“呃,这个问题有点奇怪。朋友……就是,你知道的,可以互相分享快乐,承担悲伤,然后会彼此照应。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塞西莉娅的回答显得有些仓促,但她还是认真思索着特姆佩斯的问题,尽量让自己的回答更贴近他所期待的答案。“唉,没想到我竟然和自己的刺杀目标成为了朋友。”塞西莉娅不禁轻笑,话语中带着一丝自嘲,“话说,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你让我觉得蛮有意思的。”

“不要误解我的意思,人家并不是说对你有点动心了之类的话。”塞西莉娅挥了挥手,试图解释清楚自己的意思,脸上却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两人边走边聊,气氛变得轻松。然而,下一刻,突如其来的危险打破了这份平静。“特姆佩斯,小心!”塞西莉娅的尖叫划破了空气。特姆佩斯的警觉本能迅速启动,背后一阵凉意袭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阵飞刃划破空气,犹如流星般迅速逼近。特姆佩斯身体骤然扭动,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将飞刃避开,锋利的刃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血珠瞬间涌现。但接下来,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几乎将他吞噬。轰!

他如同被重锤击中,飞速摔倒在地,感觉到腿部传来的剧痛和骨折的声音。想要爬起的瞬间,一发光炮无情地照亮了他眼前的世界,猛地击破了他仅剩的BSE力场护盾,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他失去了一只胳膊,鲜血如泉涌。然而,特姆佩斯没有时间停顿,迅速用左手抓起自己的星铳,指向了天空。几乎就在他开枪的瞬间,一颗“逆弹”从空中降下,穿透了巨大机甲的重甲,为特姆佩斯打开了一个突破口。“逆弹”这种特殊的子弹,一旦启动,必定会根据相反的时间轨迹回到星铳内,爆炸的力量瞬间在机甲内炸开,产生了不可忽视的损伤。

然而,巨大的生化机甲没有因此停滞,反而更加猛烈地展开攻击。“歼灭指令!”机甲操控者劳伦斯高高跃起,机械臂发出可怕的轰鸣声,一把高速粒子振动刀猛然出现在他手中,锋刃闪耀着冰冷的光芒,直指特姆佩斯的星核。就在生死之间的千钧一发之际,塞西莉娅发动了她的权能。空气猛地凝固,时间的流动仿佛被静止,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了下来。劳伦斯的动作瞬间冻结,手中的振动刀也停下了高速旋转,连风声都消失了。

这就是塞西莉娅的“时序之锁”,作用范围可以覆盖整个宇宙,且只有她能够在这一刻的时间暂停中活动。她迈步走向特姆佩斯,犹豫了片刻,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情感——她推开了特姆佩斯。然而,在特姆佩斯的视角中,塞西莉娅的动作变得不可思议,她瞬移到了自己面前,接着被巨大的机械刀刃截断,整个人被切成了两半,血花飞溅,溅在特姆佩斯的脸上。这一幕,仿佛是某种恶梦的延续,特姆佩斯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的星核疯狂律动,剧烈的疼痛和恐惧感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趁着机甲的大刀被塞西莉娅的身体缠住,特姆佩斯毫不犹豫地举起星铳,瞄准机甲的核心部位,狠狠地扣下扳机。剩余的子弹在逆熵状态的加持下,开始施展出惊人的威力,机甲的结构开始自我解体。大量的武器系统剥落、破碎,最终整个机甲爆裂开来,露出一个瘦小、干瘪的脑袋,机械躯壳内充满了空洞。机甲的红光逐渐暗淡,最终完全熄灭。

随着时间的流逝,瑞贝卡从塞西莉娅的“时停”中恢复了过来,看见劳伦斯已经倒下。她试图逃跑,却被特姆佩斯的一发逆弹击中了腿部,瞬间瘫倒在地。特姆佩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向她,脚步坚定且沉重。瑞贝卡的鲜血在地面上铺开,她的面容痛苦而挣扎。“等等,在你杀了我之前,能不能先让我完成一件事?”瑞贝卡用手捂住伤口,微弱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其实,如果我不管你的话,你很快就会死去。‘逆弹’造成的伤口只会恶化,且速度会越来越快。”特姆佩斯的声音依旧冷静,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复杂。“你把你的心愿说出来,也许我会考虑。”特姆佩斯指着她的星铳轻轻开口,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还想……咳,再见我弟弟一面,然后把我账户里剩下的钱都给他。”瑞贝卡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腐烂的伤口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腰部。特姆佩斯没有立即做出反应,而是解除子弹的“逆熵”状态,让伤口不再继续恶化,但他随即补上一枪,精准击中了瑞贝卡的右手,避免她再次拉弓。

“别担心,这一枪不是‘逆弹’,只是为了防止你拉弓。”特姆佩斯轻声补充,目光冰冷。“你不会死了,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赶快滚吧。”特姆佩斯冷漠地说完,转身离开。滂沱的大雨已经开始倾泻而下,雨水与血水交织在一起,清洗着地面上的伤痕。瑞贝卡凝望着特姆佩斯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的身体渐渐无法支撑,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距上次的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然而塞西莉娅的死依然历历在目,特姆佩斯的内心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愧疚。他走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阴影中,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特姆佩斯下意识地紧握了星铳,身体一瞬间紧绷,戒备心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不,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想说谢谢你。”瑞贝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急忙将腰间的弓扔掉,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敌意。

特姆佩斯的警觉并没有消失,他依旧保持着冷酷的眼神,仔细打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经过几秒钟的沉默,他才缓慢地放下了星铳,将它重新放回腰间。“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能找个地方说几句话吗?”瑞贝卡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但眼中却带着坚定。特姆佩斯微微皱眉,心中警惕未减,但依旧没有拒绝她的请求。“还是楼顶的风景好呀!”瑞贝卡转身望向远处的夕阳,语气中有些感慨,“你也喜欢高处的风光啊,我也是。”特姆佩斯的目光随她的视线望去,夕阳的余晖洒满天际,金黄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城市的轮廓,城市的喧嚣似乎都被这份宁静的景色压下。“话说,你弟弟怎么样了?”特姆佩斯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心,尽管他明知道这些问题背后隐藏的复杂。

“哦,他很好,就是还是不太愿意看见我。我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被他赶出来了。”瑞贝卡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她的眼里却有着一种复杂的情感,似乎有些无奈,也有些苦涩。特姆佩斯感到有些疑惑:“你们姐弟关系不好吗?我记得上次我放过你的时候你说的是你想把你所有的钱都给弟弟。”瑞贝卡的微笑没有改变,但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是啊,我们关系不好,主要是他不太能接受我的职业。我们之间一直有隔阂。”她顿了顿,深深叹了口气,“我此次前来是想找你问一下,你是怎么说服塞西莉娅叛变的?她居然为了你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刀,这让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无论如何,我都想知道答案。”

特姆佩斯的眼神一暗,声音低沉:“我没有说服她,只是我像放过你一样放过了她。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因为我想成为一个善良的人,总感觉,好像这是某人的心愿一般。”瑞贝卡静静地听着,沉默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沉默,仿佛什么都没有说,但每个人心里都在进行着深刻的思考。特姆佩斯转移了话题:“你的弟弟,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他问道,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好奇。瑞贝卡低下头,轻声说道:“因为我瞒着他去做雇佣杀手。”她的声音里透着无奈,似乎是对这段关系无能为力的自嘲。

特姆佩斯的眉头紧蹙,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柔和:“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啊。你有妈妈吗?”瑞贝卡摇了摇头,低沉地回答:“爸爸妈妈在弟弟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是感染者,早早就死了。这也是我被迫当上雇佣兵的根本原因。”特姆佩斯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静静地听着她的故事。“哦,原来是这样,我从来没见过我的妈妈,她在我出生后就死了。”这句话在特姆佩斯心中泛起了一阵波澜。他从未体验过母爱,母亲的存在对于他来说,仿佛是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空缺。

特姆佩斯的目光突然停留在瑞贝卡的手臂上,注意到她上臂上明显的紫黑色斑纹:“你的手臂……”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似乎想要确认什么。瑞贝卡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回答:“啊,这个,我是一个感染者,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死掉吧,我想。”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不再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惋惜。“你是第二个愿意坐在我身边陪我说话的人。想来可笑,唯一愿意陪我说话的人,竟然是两个曾经想要取我性命的杀手。”特姆佩斯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虽然他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但眼中却闪烁着一丝感激和温柔:“如果你缺钱买抑制剂的话,也许我可以借钱给你。”

“哎~!你确定要借钱给我吗?”瑞贝卡露出了久违的惊讶与羞涩,脸上有些微红,原本坚韧的她此刻似乎表现出了少女才有的脆弱和感激。“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特姆佩斯突然问道,似乎才注意到这件小小的细节。瑞贝卡笑了笑:“我叫瑞贝卡。”

“瑞贝卡,那时候你说你还想见自己的弟弟一面,对你来说,弟弟是比自己的命更加重要吗?”瑞贝卡没有犹豫,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了,因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了。”特姆佩斯深深凝视着她,仿佛在思考什么:“这样啊。”他低语,目光不自觉地深邃,“那如果他的生命遇到了危险,你会不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他?”

“当然了。”瑞贝卡的回答毫不犹豫,眼神坚定得几乎让特姆佩斯有些意外。特姆佩斯陷入了沉默。(自己从小就没有母亲,父亲也从不关心自己,同学们都不愿意接近我。大家说我是个孤僻的怪孩子,家里的仆人们也不太喜欢我。父亲只有我这一个孩子,也许才让我有资格继承他的王位吧。曾经,塞西莉娅是唯一愿意主动靠近我的人。尽管她的接近是为了任务,可她的活泼和真诚也深深吸引了我。)

“所以我应该去救塞西莉娅吗?”特姆佩斯喃喃自语,“如果像之前一样触发死亡的话,会不会就可以重新回到一开始的时候,和塞西莉娅重新见面?”这一念头闪过,他的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自杀触发时间回溯的想法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他的思想像是一片迷雾,无法从中挣脱,纠结了许久,特姆佩斯几乎想要放弃这一切,想要将这段记忆抛诸脑后。然而,塞西莉娅的笑容、她替自己挡刀的一幕,以及那份让人心痛的血腥场景,却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成为他噩梦的源头。终于,特姆佩斯下定了决心。枪口指着自己,手指剧烈颤抖,冷汗不断从额头滑落。他感到自己的星核几乎要疯狂跳动,头脑一片混乱。他紧咬牙关,闭上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扣下了星铳的扳机。

(界域定锚自动激活,使用次数:2,时间节点:星灵纪元1210.5.20下午3点21分。) 第六章:藏匿的爱 在一阵恍惚后,耳畔再次响起了塞西莉娅的声音:“喂,你是聋子吗?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啊?”特姆佩斯转过头来,看见了活着的塞西莉娅,他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心脏狠狠一颤。“太好了,你还活着。”塞西莉娅明显愣了一下,满脸困惑:“你在说什么呀?我当然还活着了。”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眼神中透露出不解与一丝警觉。特姆佩斯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每当时间回溯,只有他保留了所有的记忆,而所有其他的人自然都不记得发生过的事。那一瞬间,他的欣喜骤然消减,心里升起一股空荡感。

塞西莉娅心中一阵慌张,隐隐有些不安。“为什么他看起来和自己这么熟?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她紧张地思索着,但又迅速理清了思路。(我的任务只是要引他入圈套,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关键。)“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去天台上坐坐吗?”特姆佩斯问道,塞西莉娅愣了愣,但并没有拒绝。他们再次坐在天台上,夕阳的余晖洒满天际,整个城市在此刻看起来异常宁静。

“塞西莉娅,听我说,我拥有时空回溯的能力,”特姆佩斯突然直言不讳,“在之前的时间线里,你因为保护我死掉了,所以我再次回溯了时间想要拯救你。”塞西莉娅愣住了,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震惊,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特姆佩斯看着她将信将疑的表情,继续说道:“你有一个感染者母亲,你想要通过刺杀我来赚取医药费,这些都是你亲口对我说的。”

塞西莉娅的眼神愣了一下,但她很快打起哈哈:“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啊,根本就没有这回事,我怎么可能想要刺杀你呢?我们可是同学啊,特姆佩斯同学,”她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一定是累了,赶紧先回家休息吧。今天和你的聊天很愉快,我就先走了。”特姆佩斯有些无力地望着她消失的背影,“等等,塞西莉娅,塞西莉娅,为什么会这样?”他急切地喊道,但塞西莉娅并没有回头,而是迅速离开了。特姆佩斯愣站在原地,心里突然明白,这一次,他没有和以前一样采取行动,导致一切变得不同。

他叹了口气,心灰意冷地走在大街上。虽然他早已知晓陷阱的位置并提前避开,但他的心情依旧难以平静。就在此时,一抹亮蓝色的身影从前方闪过,特姆佩斯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不是瑞贝卡吗?”他轻轻喊道:“瑞贝卡~!”瑞贝卡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瞬间停下了脚步。看到是特姆佩斯,她的全身微微颤抖,但并没有选择转身逃走,而是选择了回应:“你好,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特姆佩斯本能地将手放在扳机上,准备像之前那样用“逆弹”攻击她,但当他的指尖碰触到扳机时,他却停住了。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与犹豫——之前的事件,瑞贝卡的死,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瑞贝卡看到了特姆佩斯手指的细节,此时她的内心紧张到了极点,脑中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逃跑还是战斗这是一个选择。特姆佩斯看着她眼中的恐惧与不安,缓缓取出一支ALE崩坏病抑制剂,递到她面前。“我想你应该很需要这个吧。”瑞贝卡有些错愕,接过抑制剂后,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你要给我这个?”

特姆佩斯微微一笑,“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说话吗?我知道你的任务目标就是我,但有一些话我需要告诉你。”两人再次来到天台,特姆佩斯不再藏着掖着,他将之前的轮回中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瑞贝卡将信将疑地倾听着。“听着,被‘逆弹’击中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我们在之前的时间线中已经成为了朋友,而你也不过是一个要照顾弟弟的可怜人。所以我不想伤害你。”特姆佩斯的眼神真挚,带着一份超出敌意的关心。“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我可以试着提出一个两全的办法。”

瑞贝卡接过那支抑制剂,看着特姆佩斯眼中透露出来的信任与关怀,心中一阵温暖。“谢谢,”她缓缓说道,眼中有些感动,“只是不知道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还有这个时空回溯的能力,虽然你是强大的欧米伽星灵,现在我勉强相信你说的话了。”她的声音低了几分,接着又说:“但是如果劳伦斯队长知道了,恐怕他会和塞西莉娅一起追杀我们,到时应该怎么办才好?”特姆佩斯眼神一凝,回答道:“没关系,我有信心说服塞西莉娅,至于那个大铁块劳伦斯,只要打倒就可以了。”瑞贝卡的眼中闪烁着一丝决心,“那我和你一起吧。”

“你还是先注射这个吧。”特姆佩斯指了指她手上的抑制剂,随即拆开封装,注射进了瑞贝卡的体内。她感到身体上的酸痛逐渐缓解,那道紫黑色的斑纹也没有那么明显了。瑞贝卡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久违的感激与羞涩。“喂,特姆佩斯,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劳伦斯。”特姆佩斯简洁地回答,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跟过来。然而,瑞贝卡依旧悄悄地跟在他的背后。特姆佩斯刻意在先前的陷阱处等待塞西莉娅和劳伦斯的到来。秋天的风轻拂过城市街道,周围的安静让人有些不安,只有几架无人机在天空中划过。他确信自己能够先发制人,打伤塞西莉娅。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先迎接他的并不是塞西莉娅,而是一击强力的电磁炮。BSE力场护盾抵挡了爆炸的冲击波,但特姆佩斯依旧感受到了震荡的威力。

他迅速翻滚,躲过了从高空中降落的劳伦斯的一击,巨大的冲击力砸碎了路面。特姆佩斯的心跳几乎停滞,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费任何时间。塞西莉娅的出现并没有带来他预想中的劣势,相反,她迅速转而迎战瑞贝卡。特姆佩斯冷静地瞄准劳伦斯的腿部,一发“逆弹”射出,准确击中,但对方并未停手。一场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特姆佩斯在紧张的瞬间操控着一切,胜利的信念与坚持让他不再迷茫。

然而,战斗并没有让他松一口气。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当特姆佩斯看着劳伦斯在自己面前倒下,下一个瞬间却手捧着瑞贝卡的尸体,眼中满是无奈与悲痛,“特姆佩斯……我的弟弟就拜托给你了。”瑞贝卡的生命已经快速流逝,鲜血从她的胸口喷涌而出。特姆佩斯的心中充满了痛苦与懊悔,眼中涌现出无尽的悲伤。(这是我给她带来的结局吗?)他手握着瑞贝卡逐渐冰冷的手,心中的悔恼无法抑制。

“这,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特姆佩斯低语道,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迷茫与痛苦交织成一幅无解的画面,而他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举起星铳,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界域定锚自动激活,使用次数:3,警告,检测到时空裂缝。时间节点:???)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特姆佩斯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异样。不同于往日的失去意识,特姆佩斯进入了一个奇怪的领域。清晨的露珠润湿着他的脸颊,清凉的气息传遍了他的身体,身体感觉轻飘飘的,不像实体。周围一片黑乎乎的,显得不太真切,只有一扇亮着光的门矗立在前方,散发着诱人的光芒,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在不知道什么力量的驱使下,特姆佩斯推开了那扇门。“火车的车厢?”特姆佩斯对自己身处的地方感到十分疑惑。脚下传来冰凉的触感,自己的小腿正浸泡在齐膝盖深的水中。车厢内空无一人,只能听见车子运作的噪声,营造出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窗外的时空处于一种异常状态,大量的建筑物一点一点崩解为碎片,然后那些碎片又开始重新凝聚成建筑物。

时间,在不停地向前,然后又退回去,广阔的星空中漂浮着几个人影。特姆佩斯打破了车窗,自己也漂浮在空中。他惊讶地发现那些人影都是自己的尸体,尸体总共有三具。死的时候的样子都不一样,好像分别是每一个自己在先前的轮回中死亡的模样。特姆佩斯逐渐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是自己的超算空间。在这个奇异的空间内,他看见了一扇门。那扇门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锈迹斑斑的门把手和略显灰白的门框。它静静地矗立在那儿,仿佛等待着他靠近。

出于好奇,特姆佩斯走了过去,靠近那扇门时,他注意到门的表面似乎有些异样的灼烧痕迹,就像曾经被某种强大的火焰炙烤过。他伸出手,触碰到门把手的一刹那,一股电流般的震动突然传来,门上开始显现出机械的符号,大齿轮和小齿轮交替转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时间的指针——时针、分针、秒针——赫然出现在门的表面,仿佛是某种不可思议的装置在运作。

“这是……锁着的吗?”特姆佩斯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他用力转动门把手,却发现门并未打开。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惊愕地发现自己脖子上的金项链竟变成了一把金色的钥匙。那把钥匙的质感与项链相同,细腻而坚硬,仿佛具备某种神秘的力量。他将钥匙插入门锁的孔中,缓缓转动。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嘎”声,门终于应声打开,散发出璀璨的光芒。门的另一端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光芒绽放出耀眼的色彩,犹如一片崭新的天地,等待着特姆佩斯去探索。

他的内心在这一刻充满了既期待又畏惧的情绪。(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特姆佩斯的心跳加速,他几乎可以感受到从那道门中传来的吸引力,如同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任凭光芒将他吞噬。

瞬间,一阵眩晕席卷而来。特姆佩斯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四周的景象变得极为模糊。瑰丽的光点在他眼前飞速闪烁,每一个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在极速地变幻,仿佛时空都在扭曲。他仿佛看见了无数的人和事物以极快的速度在自己的身边一闪而过,他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 第七章:意料之外 “这里是哪里?”特姆佩斯站在街道上,望着周围既陌生又熟悉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街道两旁,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他周围走动,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些人,焦点却停留在不远处的教堂。钟声悠扬传来,不由自主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召唤他,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向那座教堂靠近。

教堂的建筑风格与他小时候印象中的一模一样,然而,走进教堂的那一刻,他的心中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上面的肖像画似乎缺少了什么,但他一时无法回忆起具体缺少的是什么。教堂里的人们正在默默祈祷,神父的念诵声在耳边回响。人们的安静和虔诚让特姆佩斯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困倦感。他感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一股疲惫感让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位年轻的少妇,神色温柔却带着一丝关切。“啊,你终于醒了,刚才你在教堂突然昏倒,我给你做了一下胸外按压,然后你就醒过来了。”特姆佩斯有些迷糊地坐起,脑海中的意识依旧模糊不清。“谢,谢谢。”他低声说道,眼前的世界仿佛变得更加不真实。“你看起来好疲惫呀,这位少年,你是不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吗?”少妇的声音充满了温柔,特姆佩斯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他犹豫了一下,才摇了摇头:“不用了,非常感谢,我这就离开。”

特姆佩斯感到自己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他试图看一下时间,却发现自己的智能终端在之前的战斗中早已损坏。“请问能借看一下现在的时间吗?”他问得很有礼貌。少妇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现在是下午3点15分。”

“下午3点15分?”特姆佩斯心里一震,“这个时间点我不应该在学校才对吗?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低头确认日期。那一刻,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抱歉,我能冒昧地问一下现在是几几年吗?”少妇微微一愣,随即回答:“嗯?今天是星灵纪元1103.4.27,先生你没事吧?”

“1103年?!!”特姆佩斯的心跳几乎停止,嘴巴不自觉地捂住。他感到一阵剧烈的震惊和混乱,几乎没有办法接受这一事实。“我回到了100多年前?天哪!”他慌乱地跑开,心中充满了后悔。(那个不属于自己的权能居然如此不稳定,果然……)他感到一阵绝望,自己竟然被传送回了100多年前的时间线。此时,特姆佩斯唯一的选择似乎是回到那条门背后,但这也意味着面对未知的后果。

“只能……这样了。”特姆佩斯从腰间抽出星铳,冲着自己的星核扣下了扳机。

(界域定锚,使用次数:4,时间节点:星灵纪元 1103.4.27下午3点15分)

一阵头晕目眩后,特姆佩斯再次睁开眼睛,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啊,你终于醒了,刚才你在教堂突然昏倒,我刚给你做了一下胸外按压,然后你就醒过来了。”

“怎么可能?!怎么又是你?我被困在这个时间线了吗?”特姆佩斯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妇,心中涌上一阵强烈的恐慌。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他的异常。特姆佩斯几乎不由自主地低声嘀咕:“我被困在这个时间线里了…”少妇显得更加困惑,“呀,我们见过吗?抱歉,我好像不认识你。如果能够告诉我你的名字的话,也许我能够想起你是谁。”特姆佩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我叫特姆佩斯。”

“特姆佩斯吗?真是个好名字,听起来像是有时空的魔力一般。”少妇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但是,我还是想不起来你是谁。”特姆佩斯突然剧烈咳嗽,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持续的时空错乱给他的精神和身体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承受。“等等,你们不认识我吗?我是王子特姆佩斯啊。”特姆佩斯向着围观的人群解释道。然而大家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困惑和不解,特姆佩斯这才猛地想起这是100多年前的时间线。“呀,你都咳血了,刚好我是个医生,我的诊所就在附近,你可以过去坐一下。”她看起来非常友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特姆佩斯本想拒绝,但最终还是决定去了她的诊所。他的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面前的少妇与自己母亲的神态如此相似——她的面容、她的微笑,甚至那份温柔的眼神,让他不禁想起了照片中母亲的模样。“你长得非常像我的……不,一位故人。”特姆佩斯突然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连忙改口,“抱歉,我只是……”他悄悄扫视着四周,注意到一块牌子写着她的名字:“莱雅医生。”

“莱雅?”特姆佩斯心中一阵震动,感觉一切变得更加诡异和难以理解,“这个名字,怎么会这么巧?”莱雅抬起头问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我是说你口中的那位故人?”女人的声音如此温柔以至于特姆佩斯难以拒绝。“我跟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特姆佩斯低声回答,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为什么不联系了呢?你们吵架了吗?”莱雅微笑着一边为他处理伤口,一边关切地问道。特姆佩斯没有立即回答,低声道:“我……就是再也找不到她了。”

莱雅的眼神温柔而深情:“这样啊,那确实很可惜。但是,有可能,是你没有用心去找。”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胸口,微笑着继续说:“如果你们关系很好,我相信,只要用心去找,你总有一天会再次找到她的。”

特姆佩斯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眶有些湿润。他望着对方慈祥温柔的眼神,止不住地会去想如果自己也有一位这样的母亲陪伴着自己长大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特姆佩斯后知后觉,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肚子微微隆起,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你怀孕了?”莱雅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温柔地点头:“是啊。”特姆佩斯被她的温柔所触动,仿佛看到了一个无法触及的温暖世界。莱雅简单的祝福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了久违的情感。

“你希望他长大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特姆佩斯忍不住问道。莱雅静静地想了想,轻轻回答:“其实,我没有太大的期望,我只希望他能够健康快乐地长大,有自己爱的人,也有爱自己的人,这就足够了。”特姆佩斯低下头,默默感受着这份质朴的母爱。她话语中的朴素愿望如同一阵微风,拂过特姆佩斯的心房,触动了他深藏的某个柔软部分。(这就是母亲的心愿吗?)他的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感。他有些愣住,眼神不由自主地低垂。

“哦,对了。十分抱歉,我的智能终端也坏了,不能给你转钱,这个金项链是我妈妈给我的遗物,是我最珍视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它作为抵扣,请给我一些时间赎回。请你务必保管好它。”特姆佩斯的话语有些轻微的颤抖,他摘下脖间的金项链,心中满是不舍。那条链子沉甸甸的,带着一股陌生的温度,仿佛是某种无法言说的牵绊。

莱雅的笑容依旧温柔,眼中闪烁着关切的光芒:“既然是母亲给你的东西,那一定要保管好,你看起来是一个善良的小伙子,我这次就不收你的挂号费了。”她轻轻将项链接过,眼神柔和。特姆佩斯无论如何也要将它交到她手中,心中却依旧涌动着莫名的情绪。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莱雅站起身时不小心被椅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你没事吧?”特姆佩斯神色慌张,急忙上前扶住她,但当他扶起她时,看到她脸上的痛苦神情,他的心猛地一沉。眼前的少妇眉头紧蹙,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明显的痛苦。特姆佩斯目光迅速扫过她的下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的羊水破了。

“坚持一下,这里离妇产科的距离应该不远,我把你背上去。”特姆佩斯焦急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急切。莱雅痛苦地呻吟着,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捂住肚子的手不断抖动。随着她的痛苦加剧,特姆佩斯的内心如同被重锤击打,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一连串的时空错乱,只是本能地行动,迅速将她背了起来,冲向医院的妇产科。

终于,他们赶到了手术室。特姆佩斯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焦虑地等待着。手术室里,莱雅正在接受剖腹产手术。特姆佩斯心中一阵松懈,(至少,赶上了……没想到自己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100多年前的时间线,这时候我都还没有出生。说起来,我的母亲是在我出生以后去世的……)特姆佩斯的思绪渐渐飘远。(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线上,我的母亲仍然活着,我或许还可以见她一面。可是,母亲的身份对我来说依然是个谜,关于她的一切都被抹去了,只留下模糊的照片和一串名字。就这么少的线索,我能找到她吗?)

他心中的疑问和不安交织着,反复徘徊。但他又回想起方才莱雅的那句“只要用心去找,就一定能找到。”他低声喃喃自语,特姆佩斯走到手术室的门前,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扇灰白色的门框上,锈迹斑斑的门把手和那种熟悉感,仿佛他早已见过——(这不就是……在超算空间中看到的那扇门吗?)特姆佩斯愣住了,他一时间无法理清这种异样的感觉。

手术很快结束,特姆佩斯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莱雅正抱着她的婴儿。婴儿小小的身体安静地依偎在母亲怀里,温馨的画面让特姆佩斯的心头一暖。“哦,是你啊,谢谢你,好心的少年。你看,宝宝好像很喜欢你的那条金链子呢。”莱雅温柔地笑着,特姆佩斯温柔地将金项链戴在婴儿的小脖子上,那条沉重的项链在小小的婴儿身上显得格外滑稽,但宝宝竟然被逗笑了,停止了哭泣,转而咯咯咯地笑着,摇动着小手,似乎对这金色的项链产生了莫名的兴趣。

莱雅轻轻地吻了吻宝宝的额头,“唉,好担心这么小的婴儿能不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啊。”她抚摸着宝宝的头,眼中满是母亲的担忧。“不用担心,莱雅女士,他一定能健康地长大,他也一定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特姆佩斯尽量安慰她,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会得到所有的爱与关怀。”莱雅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谢谢你的祝福。”特姆佩斯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亲切,这种温暖的母爱光环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柔,仿佛这一刻,时间回到了某个他所渴望的过去。

然而,随着目光再次落在莱雅怀中的婴儿身上,特姆佩斯突然想起了那张他从未忘记过的照片——那张曾被反复拿起的模糊照片,(星灵纪元1103年4月27日,不正是我被发现的那天吗?)他眼神骤然一凝,“难道说……这个婴儿?”

脑海中的一丝灵光闪过,特姆佩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心脏猛地一跳,眼中充满了震惊。(不可能吧?)特姆佩斯心中涌起无数的疑问和困惑,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楼上传来,打破了这一刻的平静。 第八章:再见了,妈妈 医院传来的警报声震耳欲聋。“怎么了?”

“好像哪里失火了!”

“爆炸了!”一时间,爆炸声、火焰燃烧声、尖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空间仿佛被吞噬,混乱一片。特姆佩斯的心跳骤然加速,虽然他拥有BSE力场护盾,但这层护盾只对自己有效。在这密集的火焰和浓烟中,他的感官被压迫得几乎失去意识。耳边传来空气爆裂的声响,周围慌乱逃窜的人群更是让他神经紧绷。

莱雅本能地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焦虑和恐惧交织在她的眼中。她试图安抚婴儿,然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刺鼻的气味让特姆佩斯剧烈地咳嗽,肺部似乎被灼烧一般,痛苦而又压抑。“特姆佩斯先生,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莱雅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特姆佩斯身上,“拜托你,把我的孩子救出去吧。”

特姆佩斯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泪水,他的心仿佛被撕裂了,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可是,可是,我不能把你抛下,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我不能再次失去你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助与痛苦,眼眶发红,泪水与汗水交织在一起。“已经没有时间了,”莱雅的声音坚定却带着无法抑制的痛楚,“我的下半身还没有从麻醉中恢复,来不及了,求求你,带上他出去吧。最后的最后,特姆佩斯,你已经长大了啊。”

听着莱雅的呼唤,特姆佩斯的心彻底崩塌。他知道,这就是最后的告别。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所有的情感,最终化作了无尽的痛苦与懊悔。他站在母亲身边,深知时间的流逝,(已经……来不及了。)浓烟渐渐充斥了整个空间,建筑物的碎片从天花板上掉落,火焰如巨兽般吞噬着一切。特姆佩斯一瞬间什么都没有想,他紧紧抱起孩子,冲向出口,背后是火海和悲痛的告别。每一秒钟的等待都让他觉得万分漫长,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回头了。

他穿越了火海,经过了扭曲的废墟,但此时的他已是精疲力尽。就在距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时,所有的出口已经被封锁。没有任何犹豫,特姆佩斯将婴儿抛向空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让孩子安全飞出。自己则被吞没在了火海中。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特姆佩斯终于明白了那个无形的真相:正是未来的自己拯救了过去的自己,才成就了今天的自己。那个婴儿,成了那场爆炸中的幸存者。特姆佩斯的心中充满了懊悔与痛苦,然而,他不再有任何遗憾。

他闭上眼睛,带着哭腔的声音回响在火海的彼端,“妈妈,你看见了吗?我已经健康地长大了。我已经……健康地长大了。妈妈,你看到了吗?”命运的剧本早已注定,过去,无法改变。而未来,依然未可知。

(界域定锚自动激活,使用次数:5,时间节点:星灵纪元 1501.5.12)

特姆佩斯的心跳逐渐平复,耳边传来电车的轰鸣声。随着这声响,他从沉睡中渐渐清醒。周围冰冷的触感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是水吗?”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空无一人的电车车厢内,车厢内积满了齐膝深的水。窗外的世界一片混乱,建筑物被炸裂后,时间倒流,碎片重新凝聚回去,仿佛一个无尽的循环。远远地,他看见了一些轮廓不清的尸体。

特姆佩斯瞬间明白,他此刻并不在现实世界,而是在自己的超算空间中。这个世界由他自己内心的执念所构建,是他独有的时空。“妈妈!”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禁向那道光影走去,几乎没有犹豫。他突破车窗,碎片随着时间倒流开始重新聚集在他面前,铺成了一条道路。眼前那道白色的幻影,正是他母亲的模样。

(她在这里吗?)特姆佩斯低声呼唤,脚步匆匆。当他走近时,仿佛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他,直接扑向那温暖的怀抱。特姆佩斯的泪水如泉涌而出,所有的情感和思绪在这一刻爆发:“妈妈,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温柔的声音回应道:“傻孩子,妈妈现在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特姆佩斯感到额头被温柔地吻了一下,然而,母亲的身影如同雾气般散去。

“你看,妈妈永远都在你身边。”这时,特姆佩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所面对的一切。他明白了,自己心中所牵挂的母亲并不是真的存在,而是自己心灵深处的幻象。她是他对母爱的执念和向往所创造的存在。“虽然过去无法改变,但是未来仍然可以改变,”特姆佩斯喃喃自语,“我可以在未来改变她的命运,救下塞西莉娅,至少,我还可以救下她。”

然而,随着特姆佩斯的思绪飞速转动,他突然回想起母亲最后的一句话:“特姆佩斯,我亲爱的孩子,你长大了啊~”这一刻,特姆佩斯猛然意识到:“难道说,她从一开始就认出我了吗?”就在他沉浸在这深深的谜团中时,一根温暖的手指轻轻放在他的嘴唇上,“傻孩子,哪有那么多‘可是’,不论变成什么样,哪有母亲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特姆佩斯猛地睁大了眼睛,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视线,与莱雅共同相处的短暂时光是如此的宝贵,每一帧都在他的眼前一一掠过,母亲温暖的声音与温柔的笑容深深地刻印在了特姆佩斯的脑海深处。

最终,特姆佩斯知道了,虽然未来无法改变过去,但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从母亲那里得到了无尽的爱与温柔。在心中深深地告别之后,他抬起手,挥向那逐渐消失的幻影。“再见了,妈妈。”他微笑着,眼角溢出幸福的泪水。 第九章:将计就计 “这里是……哪里?”特姆佩斯揉着头部,脑袋中依旧是剧烈的疼痛感,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他抬头,看见了瑞贝卡坐在自己旁边,似乎有些诧异。“谢谢,谢谢,”瑞贝卡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你对我这么好,让我感到很意外,关于这个时间回溯的能力,虽然我知道你是强大的欧米伽星灵,但现在我勉强相信你说的话了。”

特姆佩斯看着她,表情略显疲惫,“瑞贝卡,你怎么会坐在我的旁边,这里是哪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迷茫。瑞贝卡的脸色微微变了,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特姆佩斯,你没事吧?哦,对了,你之前说过你能回溯时间,你刚才不会……又死了一次吧?”瑞贝卡关切地问道,她眼中的疑虑与焦虑掩饰不住。

特姆佩斯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有些空洞,“抱歉,吓到你了吗?是的,不过这次我遇到了意外,跌入了时空的夹缝,回到了100多年前,我好像见到了自己的母亲。”瑞贝卡愣住了,“你的母亲,我记得你说她在你出生时就已经死了?”她的语气十分谨慎,似乎不敢相信。特姆佩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整理纷乱的思绪,“是的,可是……当年我并没有出生,现在,我有些怀疑,刚才的经历是不是一场幻觉。”他顿了顿,咳出了一口鲜血,脸色更加苍白。

“啊,你没事吧,”瑞贝卡紧张地扶住他,“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要不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下吧?”特姆佩斯摇摇头,强迫自己站直,“不,没事,”他勉强笑了笑,“我母亲从来没有抛弃我,她非常爱我,只是,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瑞贝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伸出手,给了特姆佩斯一个拥抱。她的手臂温暖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慰,“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拥抱,小的时候,我常常这样安慰我的弟弟。特姆佩斯,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了,相信你的母亲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特姆佩斯轻轻闭上眼睛,他感受着瑞贝卡温暖的怀抱,心中充满了感激与痛楚,“接下来,我想要去拯救塞西莉娅,”他声音低沉,“如果不是她最初主动接近我,如果她没有在我最孤独的时候陪在我身边,告诉我母亲一定是爱我的,告诉我朋友是什么,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根本不会触发时间回溯的能力,甚至不会遇见你,更不会见到我的母亲。”

“我很感激她,”特姆佩斯继续说道,语气有些沉重,“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塞西莉娅了。现在的她,应该是一个刺杀我的杀手。”瑞贝卡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总会有办法的。”她的话语中带着安抚,“现在我们暂时是安全的,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找到我们。如果你是刺杀目标,如果没有十足的准备的话,他们是没有把握直接出击的。”特姆佩斯微微点头,思考片刻后说道,“那么,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趁着敌人还未布下新的陷阱,我们也许能反过来出其不意。”

瑞贝卡对这个提议表示同意,“你们身上有没有监控装置,或者类似窃听器的东西?”特姆佩斯若有所思地问道。瑞贝卡稍作沉思,随即回应,“有一天,我发现劳伦斯队长在我的衣服上动了手脚。”她没有直接开口,而是迅速将信息发给了特姆佩斯。特姆佩斯微微一笑,“这是个好主意。”他们并没有浪费时间,劳伦斯和塞西莉娅在被假信息误导后,来到了他们设定好的刺杀地点。特姆佩斯和瑞贝卡则站在天台上,静静观察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准备好了吗,瑞贝卡?我上了!”特姆佩斯低声说道,眼神如火般锐利。瑞贝卡点了点头,迅速拉开了弓,“准备好了!”随着一声清脆的弓弦响声,箭矢如雨般洒下,疾速飞向空中。特姆佩斯的身影紧接着跃出天台,瞬间失重,坠落的过程中,他的眼神聚焦在目标——劳伦斯那庞大、金属感十足的机械体上。“逆弹!”特姆佩斯口中低喝四颗“逆弹”紧随其后,精准地撞击在机甲的装甲上,爆发出耀眼的火花,随后,这些“逆弹”飞回了特姆佩斯的星铳中,仿佛顺着某种隐形的轨迹,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下。

然而,就在这一刻,塞西莉娅似乎感知到了敌人的进攻。她猛地转过身,双眼紧闭,启动了时停。瞬间,时间被冻结,空气凝滞,特姆佩斯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他的身体如同被冰霜封住,无法再继续向下坠落。然而,瑞贝卡未受时停影响,她迅速调整了角度,目光锁定在塞西莉娅身上。只见她轻轻弯弓,一支装载炸药的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命中塞西莉娅的肩膀,爆炸的火花将她的时停效果打破,塞西莉娅瞬间被炸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痛苦。

与此同时,劳伦斯的机甲体积庞大,机械臂挥动,几乎是一道黑影扑向特姆佩斯。机甲的巨型拳头重重地砸向空中,犹如利箭直指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但是这一次,特姆佩斯早有准备。通过感应,他左手猛地紧握拳头,霎时间,一辆油罐车从街道的一侧猛地飞出,轨迹弯曲着直奔劳伦斯的机甲。那是他事先设置好的“逆熵”状态。油罐车的状态已经被特姆佩斯提前改变,使得它的物质轨迹在短时间内猛烈倒流,直接撞向巨大的机甲。

轰——!伴随着一声震天的巨响,油罐车与机甲猛烈碰撞,车身的金属外壳瞬间凹陷,巨大的火花与烟雾弥漫开来。随着撞击力的释放,机甲的四肢被撞得错位,巨大的机械体开始剧烈震动,火焰如潮水般扑向空中,机甲的装甲板纷纷脱落,掉落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而这一切还未结束,特姆佩斯紧随其后,随着他重新解开时停的束缚,身体脱离冰封状态后,他瞬间跳跃而起。“还没完!此刻逆弹已经生效了!”他低声咆哮。机甲的外壳和部分机械臂早已粉碎,燃烧的残片在空中旋转着,火焰如破布般四散。

那庞大的机甲身上的数个弹孔周围严重的溃烂,电路板在空中悬挂着,无数的零件稀稀拉拉地掉落在地上,最终逆弹导致的熵增影响扩散到它的能源核心,机甲顿时爆裂开来,火焰、金属残片、机械碎片如流星般洒落一地。

爆炸过后,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飞扬的灰尘与浓烟弥漫四周。特姆佩斯和瑞贝卡站在废墟中,目光紧锁,防备着可能出现的下一波攻击。塞西莉娅的身影依然站立在不远处,紧张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拳,面对特姆佩斯和瑞贝卡的反击,她再也没有逃跑的空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特姆佩斯低声说道,“不要再逃了,塞西莉娅。”他的声音如同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你已经没有底牌了。”

“一旦被我的逆弹击中,你将再也没有机会逃脱,而你的时序之锁在短时间内只能够发动一次。”塞西莉娅停下了脚步,绝望与恐惧在她的眼中交织,她蹲坐下来,想要大声哭泣,但终究没有发出声音。特姆佩斯靠近她,声音低沉而真诚,“我没有想要伤害你。如果我想杀你,你早已经死了。”他伸出手,“你可能不信,但我们曾在之前的轮回中成为了朋友,我没有开枪,是因为我不想你死。”

“你竟然能穿越时空?”塞西莉娅惊愕地问。“是的,”特姆佩斯点了点头,“在之前的轮回中,你为我挡下了一刀,而我重置了时间线来拯救你。”塞西莉娅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不信,“你为我死过?”特姆佩斯轻轻笑了,“你曾告诉我你讨厌西红柿,喜欢香蕉和生菜,你有一个感染者的母亲。这些,我都记得。”塞西莉娅愣住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记得。”特姆佩斯伸出手,温柔地说,“我想拯救你,塞西莉娅,跟我走吧。” 第十章: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劳伦斯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句话,那是曾经在某个圣诞节,他与妻子和儿子一起欢聚一堂时,听到的祝福声。那时候,家里温暖而祥和,儿子手捧着闪亮的圣诞礼物,妻子则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餐,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欢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劳伦斯记得清楚,那个时刻是那么平凡,却又无比珍贵。他的心,仿佛在那一刻找到了温暖和归属。

但转瞬间,记忆又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打断,劳伦斯的身体感受到剧烈的震动,冷汗如泉涌,现实的痛苦让他从梦幻般的回忆中被拉回。“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这句熟悉的声音再次回响在他耳边,仿佛是在提醒他那失去的美好时光。随着特姆佩斯的攻击,一片片刀剑穿透了劳伦斯的坚硬铠甲,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劳伦斯终于明白,这些刀剑并非普通的武器,它们的特殊能力——“逆熵”,让它们能在既定轨迹上穿透一切物体,并最终回归到源头。每一刀都如同一记铁锤敲击在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当他的机甲开始解体,金属板一片片剥落,暴露出他早已不再完整的身体时,他的内心也开始崩溃。“我早就死了,只是在这副钢铁的尸体里苟延残喘罢了。”他意识到,自己所依赖的强大铠甲不过是表面上的伪装,那些暴力与杀戮也不过是他掩饰内心痛苦的工具。随之而来的是警报的声音:“警告!武器系统下线。警告!左臂和右臂受到严重损害。警告!维生系统异常。”每一声警告都在告诉他,生命已经即将耗尽。劳伦斯无力地低下头,通过替代的机械眼睛,他看到外面天空依旧湛蓝,星星依然闪烁。然而,这一切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

突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了那一晚,爆炸过后的废墟中,自己的身体被重创,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大地。当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兄弟,坚持住,你一定会活下去的。”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躺在了手术室的床上,身体原本的部件相继被机械的肢体替代,严重损坏的星核必须依靠机甲苟延残喘。他开始成为哈德森集团的工具,失去了自己原本的身体,成为了一个冷血的杀手。曾经,他有过短暂的幸福和家庭。为了那个家庭,他一度决定放弃过去的一切,然而曾经的毒瘾和赌博让他无法自拔,最终,他做出了那个无法挽回的决定——离开了妻子和儿子。他以为这样就能够保护他们,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们,直到那次任务的委托,他的目标竟是要刺杀自己的儿子。

记忆再次浮现,劳伦斯深深地陷入了自责与痛苦中。为了保护儿子,他选择了背离自己的一切——最终,他甚至成了那个孩子的杀手。心底的懊悔和不甘,早已吞噬了他的一切。夜晚的天台,星星依然在闪烁。劳伦斯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凝视着那片星空。曾经,一家三口也曾在这里仰望星星,那时候,家庭的温暖充满了他的心。然而如今,他的身体早已被机械所取代,内心的温暖也早已消失。

“再见了,星星。”劳伦斯低声道,仿佛在与过去告别,也在与自己的情感和良知作别。他成了哈德森集团最冷血的杀手,所有的痛苦都转化为冰冷的暴力,他用这些暴力来压制内心的痛苦和愤怒。然而,当他接到任务时,他的命运再次发生了剧变。目标是特姆佩斯——那个强大的欧米伽级星灵。劳伦斯接到任务的那一刻,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任务的危险性超乎想象,唯一的机会就是偷袭,抓住特姆佩斯的弱点。

与瑞贝卡和塞西莉娅的相遇,是一场背叛的开始。他用这些女人作为诱饵,将目标引入陷阱,却没想到,她们最终反过来成为了他最终的对手。塞西莉娅,那个曾经带着理想的女孩,最终也变成了一个冷血的杀手,而自己也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当爆炸的瞬间,劳伦斯回想起了妻子和儿子。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他们在远处等着他,喊着“爸爸回家吃饭”。想来又快到圣诞节了呢,在那个短暂的瞬间,他放下了所有的怨恨与痛苦,选择了放手——并死在了自己最深的幻觉中。 第十一章:余响 特姆佩斯回到了学校,当他再次遇见斯特凡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眼中那种愤怒与仇恨,更多的是一种计划失败后的恼羞成怒。不同于过去那个冷漠且懦弱的自己,如今的特姆佩斯已经不再是那个无法与命运抗争的孩子了。在母亲的影响下,他找回了自己的勇气和力量,也在朋友们的陪伴下逐渐明白了自己的真正价值。面对斯特凡的挑衅,特姆佩斯没有一丝犹豫,伸手触碰了那面大盾。随着他的动作,盾牌顺着轨迹飞回,来不及反应的斯特凡被重重撞倒在地。

“你要干什么,特姆佩斯?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斯特凡愤怒地大喊,随即扔出剩余的三面盾牌。特姆佩斯毫不犹豫地一个冲刺,跃起高空,脚踏在盾牌上,在空中做了一个转体,随后一脚将对方踢飞出去。接着,他利用“逆弹”的能力,准确地击穿了那几面自动索敌的盾牌。破损的盾牌掉落在地,特姆佩斯一步步逼近斯特凡,斯特凡脸上依旧带着狰狞的笑容,嘴里假装求饶,却依然在背后做着最后的挣扎。忽然,特姆佩斯感到一股危险袭来——斯特凡用控制的盾牌从他背后猛地袭击过来。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支冰箭从远处射来,精准地击中了盾牌,将其拦截下来。特姆佩斯微微一笑,“震惊吗,斯特凡?那是瑞贝卡的权能效果。”不等斯特凡做出反应,特姆佩斯迅速抄起拳头,朝着对方的脸上重重砸去——一拳、两拳、三拳……每一下都带着积攒的愤怒与不甘。他没有停下,直到斯特凡的脸已被打得血肉模糊,鼻青脸肿,眼睛几乎睁不开,鼻血汩汩流下。“我恨你,特姆佩斯!”斯特凡咬着牙怒吼道。即便被打得几乎没有力气,他依然倔强地说着,“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憎恨你。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如果没有你,我才是皇位继承人!我本应该比你更适合治理这个国家,除了天生的权能,我哪里不如你?”

斯特凡的情绪几乎崩溃,他跪倒在地,眼中闪烁着绝望。“曾经,我以为你有父母,有朋友,但现在我明白了,原来你比我更孤单。”他不再掩饰心中的嫉妒与愤怒。特姆佩斯听着这句话,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感,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为他辩解。“你曾经有过选择,而你选择了放弃。”他淡淡地说完,背对着斯特凡走开,留下了对方孤单地跪在地上,久久未能从那句话中恢复过来。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特姆佩斯和塞西莉娅的结婚日终于到来了。命运的纠葛让他们走到了一起,盛大的婚礼在阿德隆大酒店隆重举行。特姆佩斯站在新郎准备室内,感受到岁月的流转和即将到来的责任。他抬起头,看到年老的君王站在他的面前,那位曾拒绝自己、不曾关心自己的父亲。这一刻,父子之间的隔阂似乎有了些许的温和,老父亲看着这个曾经他不喜欢的孩子,嘴巴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句简短而深情的话语:“你长大了。”

“孩子,我为你母亲的事向你道歉。”年老的君王低声说道,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懊悔,“我年轻时太冲动,犯下了许多错误。”

特姆佩斯并没有立刻回应,他感到内心有些许波动。最终,他轻声说道:“没关系,一切已经过去了。我已经见过我的母亲了,她是一个非常善良温柔的人。虽然我们的相遇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但那已经足够治愈我的一生。我知道,妈妈一直都在爱我。她从来没有抛弃我,而是我……没能救下她。”君王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似乎想起了许多往事。“孩子,我给你最后的忠告,玩弄时间的人最终会被时间所玩弄。”他还是没能将那个多年前的密码说出口,特姆佩斯母亲死的那一天他本人就在现场!当年他晚到了一步,留给他的只有面前的一片火海,他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可惜一切都太迟了,最终他在一旁的街道上找到了一个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的婴儿并将那个婴儿抱回了皇宫。

在新娘准备室里,瑞贝卡正在为塞西莉娅化妆。她看着镜中的塞西莉娅,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哇,你看起来真的很漂亮,看得我都有点心动了。”瑞贝卡用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塞西莉娅微笑着看着瑞贝卡,眼中有着温柔的光芒。瑞贝卡心里一阵酸涩,她依旧默默地为她的朋友祝福。然而她知道,无论怎样,特姆佩斯和塞西莉娅早已是彼此生命中的唯一,自己再也无法介入。

塞西莉娅深情地望着特姆佩斯,特姆佩斯也温柔地回望她。在这一刻,他们是最幸福的人,曾经的痛苦和迷茫,似乎都消失了。特姆佩斯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开始念起婚礼誓言,心中深深地感慨:“也许,我再也不会需要那种改变时间的权能了。”

然而命运从来不会让人安稳,他的美好幻想即将被第一次圣皇战争的阴霾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