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第一国师》 第1章 报到秘书省 “朕膺昊天之眷命”

“任新科探花王雨著作郎一职,明日午时前往秘书省报到,逾期按抗旨处理。”

“庆历三年。”

开封府小院内。

穿着红袍的太监,手拿圣旨,站在石板小路大声朗读。

沿着石板小路前行就能看到正屋。

圣旨上所说的王雨,已于昨晚醉死在屋内。

见迟迟没人出来领旨,太监不耐烦的推门而入。

看到倒在地上的王雨,太监探了探鼻息,跌坐地上。

“死...死了!”

慌神之际,王雨的手指突然动了下。

太监赶忙将其扶起,拿起桌子上的水灌下去。

咳咳咳!

王雨睁开双眼,迷茫打量四周。

“我这是在哪?”

“幸好没死,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交差。”

缓过神的太监将圣旨放在桌子上,道:“在家呢,圣旨我放这了,你自己看。”

言罢,出了门,上马扬长而去。

王雨望着圣旨,脑子一阵剧痛,大量记忆涌入。

幼年丧夫,少年丧母,凭借毅力寒窗苦读十五年。

终于在前日殿试夺得探花,昨日过度放纵,酗酒成性,现在才醒过来。

自己是穿越了?或者说做了个梦?

梦中在另一个世界自己是考古学家,一次考古中,墓穴坍塌,后来不省人事。

再醒过来就到了这里。

王雨起身整了整褶皱的衣服,拿起圣旨仔细看了一遍。

庆历三年!

这是宋仁宗的时代!可以说是宋朝经济最鼎盛的时代。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凭借自己上一世的记忆,必能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

他坐到椅子上,思考往后该如何是好。

原主是个书生,没钱没权,算是寒门出贵子。

房子是租的,来开封的盘缠还是出发时乡亲们筹的。

路上买了个侍女,一直照顾到现在。

这种情况想要翻身,恐怕只有当贪官才行。

不过这著作使好像是修著史书之类的,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少爷。”

房门被推开,甜美的声音打断王雨的思绪。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相白净,笑容可掬的女孩提着盒子走进来。

这是王雨买的侍女,白若。

白若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笑盈盈道:“今天人好多,所以回来晚了点。”

王雨收回目光,道:“没事,坐下来一起吃吧。”

在原主的记忆中,因为租的房子并没有灶台,所以每天吃饭都要白若出去买。

隔壁邻居有灶台,白若曾劝说过王雨去隔壁借,可读书人的身份让他始终放不下面子。

白若听到他的话震惊一下,往日都是吃剩下才给自己,今天怎么会叫自己一起吃?

当王雨发出第二遍邀请时白若才确信自己没听错。

忙摇头道:“不用了少爷,您先吃,我吃剩下的就行。”

这话让王雨心中一阵刺痛。

来到开封,盘缠所剩无几,租下房子后生活更加拮据。

每次吃饭,白若都只能吃剩下的,有时候连剩的都没有。

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好在白若从不抱怨,依旧尽心尽力的服侍。

说起原因还是原主拉不下脸,要知道宋朝的开封可是最繁荣的地方。

去街边卖字都不至于过得如此拮据。

王雨拉着白若的手,硬是按在椅子上道:“没事,坐下来吃吧,刚刚宫里的人来给我安排了份差事,日后不用再为钱发愁。”

“真的吗?少爷要去宫里当官了吗?”

白若兴奋的问道。

“嗯...”王雨思索片刻,道,“著作郎,好像是编撰国家历史的。”

他上一世可是考古学家,历史能倒背如流,这种工作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

“听上去好像很厉害。”

白若呆呆的道。

“还好吧,就是个六品小官。”

王雨倒不太喜欢做官,宋朝官员的分权非常严重,一个人能做的事,非要安排三个人。

因此党系之争是常有的事,他可不想卷入其中,整天勾心斗角。

相比于做官,他更喜欢自由的生活,开个小店悠闲自在,不受任何人的约束。

白若用仰慕的眼神看着他道:“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王大人了!”

王雨扶额,无奈道:“这倒不用,听上去好老,快吃饭吧,一会凉了。”

“好,王大人!”

“......”

饭后,王雨跑到院子的池塘边打量自己。

长得倒是蛮帅,剑眉星眼,面如中秋之月,就是太文弱了些。

可能是常年读书不运动导致的。

夜幕降临,宋朝的街道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王雨租的房子恰巧靠近街道,吆喝声,车马声,络绎不绝的传到耳边。

他穿好衣服走出去,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第一次直观感受古代夜市,车水马龙的街道,比肩接踵的行人。

食肆摊位前,香气四溢,摊主手法娴熟,将薄如蝉翼的面皮裹上鲜美的馅料,丢入翻滚的锅中。

卖衣物的铺子琳琅满目,丝绸锦缎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光泽。

勾栏瓦舍处,更是热闹非凡。台上,杂剧演员们粉墨登场,唱念做打。

和《清明上河图》里画的一模一样,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不妄负此生。

游玩到二更,王雨才恋恋不舍的回去睡觉。

次日午时,他将饭钱给了白若后便前往秘书省报到。

临行前吩咐道:“想吃什么就去买点吧,别饿着自己就行。”

这么做主要是因为原主对白若太坏了。

常常让她饿肚子,甚至脾气不好时还殴打辱骂。

他想也该要补偿下这个单纯的丫头。

白若手里攥着钱,思绪万千。

年幼时她就被卖到地主家做丫鬟,打骂都是家常便饭。

后来地主死了,地主老婆大发善心,将服侍地主的丫鬟都放回了家。

回到家的白若依旧要干许多活,每日都做着繁重,重复的工作。

晚上还会因肚子饿得睡不着。

恰好此时王雨经过她所在的村子,白若父母得知这位进京赶考的书生要卖个服侍丫鬟后。

屁颠屁颠把女儿以10两银子的价格卖出去。

跟了王雨之后每日风餐露宿,食不果腹。

第一次能拿到钱自己想买什么吃的都行,她感动不已。

王雨看她呆呆的,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我走了,别饿着自己。”

轻轻摸了摸白若的头,转身离去。

秘书省。

王雨拿着圣旨来到议事大殿。

殿上,坐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身穿朱色官服,腰束革带,头戴幞头。

身边还站着两人,王雨猜测应该是助手。

他将圣旨递上去,拱手道:“广南西路梧州人王雨奉命前来报到。” 第2章 不会卖你的 官员接过圣旨,打开看了一眼,随手撇到一边。

皮笑肉不笑道:“新来的啊,我是秘书省秘书监李朝左,既然来了这里,就要明白这里的规矩。”

秘书监,秘书省最高级别的官员,从四品,

秘书省不属于三省六部,是独立的中央机构,主要负责掌管国家的书籍。

王雨恭敬的道:“大人请讲,我一定严格遵守。”

李朝左摸了摸胡子,道:“首先这里不允许任何人耍性子,不要以为自己是什么状元探花就能为所欲为。”

“这里从来不缺状元,上一届,上上届的状元一样在这里干活。”

“不想干可以滚,有的是人干。”

“其次......”

王雨低着头,听他唠叨了半个时辰,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朝左说的没错,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宋朝“三冗”问题从始至终都未能解决。

“冗官”非常严重,朝廷大量的官员挂着职位,不做事。

并非官员不想做事,而是朝廷的官员已经达到超饱和状态。

但朝廷为了分散官员的权力还继续封官,官员越来越多,“冗官”问题随之出现。

李朝左说完,仰头对着旁边的人道:“你带他去熟悉下,顺便说下工作内容。”

“是。”

李朝左身边一位年轻的少年将王雨引出来。

笑道:“我叫吴青,是秘书少监,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王雨行礼道:“好,麻烦吴大人了。”

两人一前一后,跨过长廊,来到一座庭院。

庭院牌匾上用正楷写着“太学院”三字。

推开庭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书架,上面堆满各种各样的书籍。

每个书架上贴有标签,书籍按类型分好。

吴青介绍道:“这里是收录国家藏书的地方,以后你每日来这里整理下书籍就行,如果要编写国家大事我会通知。”

“好。”王雨高兴的答应道。

没想到工作这么轻松!只是太过冷清,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什么事,问道:“那...这个俸禄是多少?”

吴青会心一笑,道:“每月十二两银子,禄粟五石,还有六品官员职田四顷,春冬衣物数件。”

他拿出一块牌子递给王雨,“这是官牌,你拿去户部就能领俸禄。”

王雨接过牌子,放入袖中。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官职一点实权都没有,根本不怕被卷入党派之争。

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能在宋朝做官,还是跟挂虚职差不多的工作。

只要不犯法,就相当于拿了铁饭碗!

“大概就这样,你好好努力,我先走了。”

吴青拍了拍王雨的肩膀,转身离去。

王雨俯身道:“恭送吴大人。”

送走吴青,他来到标注“国史”的书架下随意抽出一本。

上面记录宋朝历代皇帝在位时做过那些大事。

他翻到最新那页,上面记载着李元昊称帝,与大宋爆发多次战争。

几乎全是大宋惨败。

王雨盯着书发呆,看来范仲淹还没提出变法,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影响到自己。

变法上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不出两年就会失败,范仲淹也因此被弹劾。

他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

顺其自然吧,想太多也没用,毕竟自己只是个六品芝麻官,这种事情不该操心。

傍晚,王雨回到家中,手里拿着刚从户部领的官服和地契。

俸禄要到月底才发,家里的钱怕是支撑不到月底。

白若见他愁眉苦脸,开口问道:“少爷,您怎么了?”

王雨挤出一丝笑容,摇头道:“没什么,有些累而已。”

“那少爷快去休息下,我去给您买饭。”

白若说完,扭头刚想走。

“等等。”王雨叫住她道,“今晚我们出去吃吧,顺便逛逛夜市。”

“啊!”白若满脸不可思议,进开封这么久,这还是少爷第一次说要出去逛。

“走吧,今天庆祝下。”

王雨摸了摸她头。

“好。”

一路上,白若好奇张望周围,平常她都是去附近买饭,逛街还是头一次。

街上杂耍,唱戏的表演很快就吸引住她。

“少爷,上面写的是什么?”

王雨顺着白若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个摊子前。

摊子旁挂着大旗,旗上写着“算命,测字”

“算命的。”王雨若有所思的回答。

“好厉害,我走了这么久,只有这摊子前的人最多。”

白若看着算命摊,回想起小时候她娘亲带她去算命。

先生说她是灾星,留在家中只会带来灾难。

导致年幼的她被卖到地主家当丫鬟,后来被地主老婆放回家,家里人更加排斥她。

认为地主老爷的死就是因为她。

想到这,白若拉了拉王雨的衣角,道:“少爷,我们走吧。”

来到酒楼,白若压抑的心情才舒展些许。

王雨叫来小二,点了几个菜,一壶酒。

酒菜上桌后,王雨拿起酒壶问道:“你能喝吗?”

白若道:“能喝一点点。”

王雨递给她一个杯子,倒满酒。

若有心事的道:“我的俸禄要月底才发,家里没闲钱了,我想......”

从王雨要带白若出去吃饭,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少爷可从来没对自己这么好。

后面看到丰盛的饭菜,王雨忽然说家里没钱。

幼年时留下的痛苦记忆让她以为又要被卖。

不等王雨说完,白若语气哽咽道:“少爷,你...你要卖我吗?”

“啊?”王雨楞了下,他本想说家里没钱,刚刚看到算命摊前这么多人。

自己也想摆个摊卖字,让她白天帮忙磨墨,晚上自己出去卖字。

这丫头脑子想的什么?

王雨急忙解释,并没有想过要卖她。

白若听后将信将疑问道:“真的吗?”

“当然了,我不会卖你的,想什么呢?”王雨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笑道:“你又不是商品,就算再缺钱我也不会卖你的。”

白若鼻子一阵酸楚,眼睛微红。

王雨夹起一块肉放到她碗里,道:“快吃吧,傻瓜。”

“嗯。”

吃到一半,王雨听到“哐”一声,白若醉倒在了桌上!

怎么才半杯就倒了!

回去时,王雨背着她,走在寂静小路上。

晚风吹过,衣服单薄的白若夹紧王雨,嘴里说着醉话。

王雨一句没听清,只感到背后湿了一大片,不知是吐了还是哭了。 第3章 偶遇欧阳修 次日清晨,王雨穿好官服到秘书省工作。

一进门就看到个太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太监见到他,笑道:“没见过,新来的?”

王雨答应一声。

太监扔下一本奏折道:“这是今天朝会的内容,你把这些记录上去,分好类。”

王雨接过奏折打开一看,上面详细写着朝会上某个官员提出的各种问题,某个官员报告某处有天灾。

“别弄混了,不然要掉脑袋的。”

太监叮嘱道。

“公公放心。”

大宋的朝会三到五天举行一次,也就是每周记录两次就行了。

王雨心里感慨,这工作比以前朝九晚五上班还轻松。

记录完,将近正午,他脱下官帽悠闲走回家中。

小院内,白若把磨好的墨水和白纸准备好。

王雨拿起毛笔,大手一挥,用瘦金体写了几幅字。

白若疑惑道:“少爷,你写这个是干什么?”

“这叫展示品,让别人看到我的技术才能吸引人来。”王雨解释道。

正好赵佶还没出生,这字体就借来用下,

两人吃过午饭就来到街上摆摊。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王雨把写好的字挂起来,立好大旗子,上面写着“代写书信,对联。”

上一世他对书法颇有研究,瘦金,行楷,草书都会写。

这字也不能卖的太贱,不然显得自己太廉价。

写书信就用行楷,20文一封,对联用瘦金,五两银子一幅。

火辣辣的太阳高悬天空,白若站在他身后,拿扇子帮忙扇风。

王雨制止道:“要不你先回去吧,太阳这么大,一会晒晕了。”

白若摇头,道:“不要,一会我帮少爷你磨墨。”

见她如此固执,王雨也不再强求。

很快,第一单生意来了。

来人是个汉子,莫约四十多岁,看上去老实巴交。

他要写封信寄给远在边塞的儿子。

汉子读一句,王雨写一句。

写好,王雨递给他道:“二十文。”

汉子付完钱,拿着信走了。

王雨将钱给白若,道:“既然不愿意回去,那你就来收钱吧。”

“好。”

白若高兴的答应。

太阳渐渐下山,黄昏时,王雨收了摊位,打算等晚上人多些再来。

“今天收了多少钱?”

王雨问道。

白若数着手里的钱,道:“两百文。”

一下午全是写信的,有人想写对联,但听到价格都望而却步。

宋朝一个馒头才一文,两百文也够两人生活几天了。

吃过饭,等待夜幕降临两人再次回到摊位。

但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位官兵来到摊前,举起手里的刀敲了敲桌子。

道:“你小子刚来的?谁让你在这摆摊的?交摊费了吗?”

白若害怕,下意识拉住王雨的手,小声道:“少爷,怎么办?”

“没事。”王雨握紧她的手,转头对官兵道:“我也没看到那里写有摆摊要收费的规定啊,是上头规定的还是你自己决定的?”

官兵被这么一问愣住了,他看王雨是生面孔,本想敲诈一笔,没想到言语这么犀利。

但因刚赌输了钱,旁边又有人围过来,面子下不来。

壮起胆子,厉声道:“上头的意思怎么了?在这里摆摊每个月要交二两银子,交不起就给老子滚。”

王雨被这话逗乐,他从来没听说过摆摊要交钱。

他站到椅子上,大声嚷道:“大家过来看一看,这位大人说在这里摆摊每月要交二两银子,你们都交了吗?”

街上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

一名摊主听到要交钱,喊道:“交什么钱?我摆摊这么久从来没交过钱!”

其他摊主也附和进来:“又出新规定了?摆摊都要收钱?”

“收什么钱?我一个月才赚二两,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一时间王雨的摊子旁杀声整天,要生吞了官兵似的。

官兵见事情超出可控范围,对王雨抛下一句“你小子给我等着。”

扒开人群,狼狈逃走。

“吁”

一阵唏嘘过后,人群也都散开,各做各的去。

这一幕恰巧被夜游的欧阳修看在眼里。

心中顿时对这位少年升起好奇之心,独自一人来到王雨摊前。

“先生,给我写副对联吧。”

“五两银子一幅。”王雨整理好刚刚被弄乱的桌面,从底下拿出两张红纸,“你能接受吗?”

欧阳修愣了下,旋即打趣道:“这字是用金粉还是用银粉写?”

王雨指了指头顶的展示品,道:“既不是金也不是银,这是成品,你要看上就写,看不上就走。”

欧阳修抬头一看,立刻被上面的字镇住。

眼神中充满惊愕,内心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复。

他嘴唇微颤,结巴道“给...给我写一幅对联,挂家门口的那种。”

终于有人看上自己的字了,王雨心喜。

拿起笔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写好对联,递过去。

只见上面写着:

上联:门迎晓日财源广

下联:户纳春风吉庆多

横联:四季平安

“这是什么字体?竟如此美观。”

欧阳修语气颤抖的问道。

“瘦金,我独创的。”

王雨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反正现在赵佶还没出生,都穿越过来了,不借点古人的特长怎么混?

欧阳修听到是他独创的,莫名生出一股怜才之心。

觉得在这里摆地摊简直是牛刀杀鸡。

他生平喜欢结识文人墨客,经常与文人宴饮出游。

眼前的少年让他迫不及待想结识。

于是不再藏掖,自我介绍道:“在下欧阳修,字永叔,现任太常丞,知谏院。”

“小兄弟的瘦金体真乃天下绝笔,明日我在家中摆宴,希望能赏个脸,题诗一首。”

太常丞,正五品官职,知谏院相当于检查官,主要负责规谏皇上,监督百官。

“你就是欧阳修!”

王雨上下打量一番,身材瘦小,眼睛半眯,还有龅牙。

原来这就是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欧阳修,还记得上学时要背的《醉翁亭记》,简直就是噩梦。

“怎么?你认识我?”

欧阳修努力回想两人是否曾见过。

王雨尴尬笑道:“当然认识,我叫王雨,无字,现任著作郎一职,欧阳兄的名字有所耳闻。”

“原来如此。”欧阳修不解道,“不过身为大宋官员怎么还要出来卖字?”

王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出实情。

欧阳修听后毫不犹豫的拿出十两银子,道:“今日遇到也算有缘,小小心意请收下。”

好歹是个正五品的官员,而且以后还会升迁,欠他个人情未尝不可,王雨心中暗想。

欣喜的收下银子,拱手道:“既如此我就收下了,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欧阳修欣慰点头,此人满腹经纶,现在收买下来,将来大有用处。

两人各怀心思,又寒暄几句方才告别。

正是因为此事,才成就了后来的王雨,多年后他回想起来不免感慨万千。 第4章 宴席 收摊回家,王雨把钱给白若,道:“明日你拿这些银子去买一百坛白酒。”

说着,又从桌子上拿出一张图纸,“还有去铁匠铺打造一套这个设备。”

“这是什么?”白若看着纸上画的像锅一样的东西,不解道。

“蒸馏器。”

上次王雨和白若去吃饭时,他一下就尝出酒楼的酒是发酵酒。

这种酒度数偏低,口感较差,而且很浑浊。

心中不免生出大胆的想法,做蒸馏酒!

相比于发酵酒,蒸馏酒香气浓郁,口感醇厚,余味悠长。

这些都是发酵酒不能媲美的。

他特意趁上班时间去查过关于蒸馏器的信息,果然在汉朝的书籍中找到。

一体式蒸馏器,由青铜组成,一上一下两套设备,以子母口对接。

下面的用来盛原酒,上面的收集蒸馏液,通过排流管流向外面的缸内,最终冷清得到蒸馏酒。

但损耗也比较大,一百斤发酵酒大概只能蒸馏出三十斤左右的蒸馏酒。

不过只要把出售价格提上来还是有盈利空间的。

“蒸馏器是干什么用的?”

白若盯着图纸,想琢磨明白这到底是个啥。

王雨打哈欠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赶紧睡觉吧,我今天好累。”

“嗯,少爷明天去吃饭能带点回来给我吗?这样就不用花晚餐的钱了。”

王雨心疼道:“傻丫头,明天买完东西应该还会剩二两,你想吃什么就去买。”

“可是...”

“听我的,赶紧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王雨打断她话,快步走回房间。

这丫头真是天真又善良,可惜命运坎坷。

次日下班,王雨跟着欧阳修来到哦家中。

一进门就看到许多人聚在一起,见欧阳修进来。

众人起身行礼,欧阳修向众人介绍王雨,又客套几句各自入座。

宴席中,欧阳修举杯道:“光喝酒没意思,大家各自以酒为题,作诗一首如何?”

众人纷纷赞成,一人举杯站起,仰头饮尽杯中酒。

摇头晃脑道:“香浮郁金酒,烟绕凤凰樽。人走茶不冷,客来酒尤香。”

此人正是梅尧臣,镇安军节度判官,从八品。

王雨心中暗叹不妙,自己那会什么湿的干的。

前面人念完,轮到王雨时,他扭捏站起身,众人望着他,想看看新来的后生该有何等文采。

他举起杯,心一横,咬牙道:“月入寒窗映人醉,不知琵琶何人催,举杯欲饮无人陪,夜残微风离人泪。”

言罢,一饮而尽。

欧阳修笑道:“还是太拘束了,意境不错,就是太凄凉些。”

众宾客亦笑道:“与题相符即可,欧阳公莫要为难后生。”

王雨坐下不敢多言,这圈子太难融入了,不过好歹是过关了。

眼看那欧阳修还在讨论自己的诗,忽然想起这时候《醉翁亭记》还没写呢。

灵光乍现,又起身道:“诸公,我忽想到昨夜梦中有一老者送于我一首游玩山水饮酒之记。”

“其词优美、婉转,意境非常,不知诸公可有兴趣听一听?”

“梦中所得?”众人笑道,“愿闻其详。”

众人不以为然,觉得不过是哄骗人的把戏。

王雨饮下一杯酒,三步并两步来到宴席中间。

大声朗读道:“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

“慢!”欧阳修制止道。

王雨张口结舌看着他,难道被发现了?

正惶恐,欧阳修又道:“快去取纸笔来,王著作您边念边写。”

听到要写下来,王雨这才松一口气,还以为被发现了。

《醉翁亭记》是庆历新政失败后,欧阳修被贬写下的,现在距离被贬还有两年呢。

下人抬来一张大桌子,放置中间,上面铺好纸,研好墨。

王雨拿起笔,神情凝重,慢慢的将《醉翁亭记》写下来。

众人听着王雨的朗读,纷纷放下酒杯,如身临其境般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写至“醒能述以文者,太守也。”后放下笔,只差最后一句不敢写出来。

见王雨停下笔,众人起身快步上前观摩,看到字时再一次被震惊到。

就连欧阳修本人也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去形容。

“王著作妙笔生花,此乃神作!”欧阳修声音颤抖,“不知王著作能否将其卖与我?”

不等王雨回答,一人忙道:“永叔你怎能如此?要卖的话大家一起竞价,不能独给你占了。”

此人乃尹洙,陕西任经略判官,从八品。

“正是如此。”众人附和,都想把这幅字买回去。

王雨见众人争抢,出来打圆场道:“诸公莫争,这幅字我未言出售,本意是赠与欧阳公。”

这《醉翁亭记》本就是欧阳修的,他觉得如果拿出去再卖给原主就太没底线了。

众人闻言,一阵叹息,唯有欧阳修哈哈大笑,道:“还是王著作明事理,不过也不能让你吃亏。”

说着,从怀中拿出五十两银子塞到王雨手中。

王雨还想推辞,欧阳修已经抱着字,回到座上,抬手笑道:“诸位快快回座,我们接着喝。”

王雨无奈,只能将钱揣进袖中,众人回座,继续饮酒作乐。

至夜,宴席方散,众人各自归家。

“少爷,您回来了!”

白若坐在门前,看到王雨回去忙站起来迎接。

王雨眯着眼,脸颊微红道:“你坐在门口干什么?不冷么?”

白若委屈道:“买的东西都塞满了院子,我进不去。”

王雨推开门一看,果然地上全是酒坛,连站脚的地方都没。

轻叹一声,道:“为难你了。”

撸起袖子,把酒坛抬起来放在另一个酒坛上面。

没一会就开出一条路。

“好了,早些歇息吧,明天要开始酿酒了。”

王雨打着酒嗝,踉跄走回房间。

刚想更衣睡觉,房间被人打开,定睛一看,竟是白若。

“少爷,喝碗醒酒汤在睡吧,不然明日头会疼。”

白若端着碗走进来。

“嗯,对了。”王雨从袖子中拿出五十两,“这些钱你先拿着。”

白若受宠若惊,道:“少爷,你这是干嘛?”

“你先拿着。”王雨不由分说将银子塞她手里,“以后你就负责管钱,等钱够了我们就买个大房子,让你有自己的大房间,大院子。”

“大房子?像那些老爷住的一样?”白若拿着钱,喃喃道。

自从王雨当了官,她觉得王雨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打骂自己,还对自己很好。

或许是从前阴影太深,这样的日子已经让她很满足。

能拥有自己的院子和房间,她连想都不敢想。

如果这是梦,她希望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第5章 闹事 一大早,白若就听到外面叮叮当当的响。

打开房门一看,发现是王雨在院子里捣鼓蒸馏器。

只见他架起蒸馏器,下面添柴点火,将酒倒进蒸馏器内。

不多时,连接的管子就流出纯净液体,用坛子接好,密封起来。

蒸馏酒的制作就完成了。

“少爷,你今天不用去朝廷吗?”白若揉着惺忪睡眼问道。

“今天放假。”

大宋官员每月有三天假,十天一休。

王雨举起酒坛,兴奋道:“制作完成!白若你要尝尝吗?”

白若连忙摇头,像是想起某些可怕的事。

见她不愿喝,王雨尴尬一笑,猜到原因,于是自顾自舀起半碗,送入口中。

辛辣的酒精从喉咙滑到肚子,最后直冲大脑,就是这感觉!

看着王雨痛快的模样,白若也有些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