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来自很远的信》 第一章 无休止的打扰 “我要报警。警察叔叔,不知道是谁,一直给我寄信,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了。”寒宁对着坐在面前的两位叔叔抱怨道。

“信呢,给我看看。”一位叔叔一边记录,一边询问寒宁。

寒宁掏了掏衣包,准备取信,但伸进去那一刻,寒宁紧张了起来。“信呢?”寒宁心里急了起来。

“把信给我看看。”警察看向寒宁,再次询问。

寒宁摸向其他口袋,依旧没有,他急得拉大衣袋,把头伸进去找。

随后,寒宁坐直了,脸色难看,“不...不见了。”寒宁没底气的说道。

“那怎么证明你话语的真实性。”警察不紧不慢的继续询问。

“我...那我回去再找找,下次再来。”寒宁感到难堪。

“同学,看起来你也是有素质的学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工作的不易,不要随意占用公共资源。”警察正经地说道。

“叔叔我没说谎,只是,信突然就不见了,我出门前绝对是带了的。”寒宁急忙辩解。

警察摆摆手,“好了,请带好证据再来,否则视为干扰工作”。

寒宁无奈,走出了警察局。

他习惯性的把手揣进口袋,摸到了一个东西。他掏出来,是那封信。“我靠!”

他捏着信,转身又走进警局,刚穿过门口,信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寒宁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四周地面,再掏了掏口袋,都没有。

“我去!”寒宁带着疑惑又走出去,心里带着一点点恐慌。

这封信是他刚回家时收到的,他毕业没找到工作,打算回家散散心情,哪想到发生这种事。

刚开始,寒宁没在意,看到上面写着“寒宁收。”便打开看看,上面只有一句话:“请将此信寄回。”

寒宁前后翻了翻,没发现任何信息,顿时感觉这是一个恶作剧,随手将信扔到一个垃圾桶。

回到家,寒宁打开箱子收拾行李,那封信突兀地出现在衣服的夹层之中。

“咦?”寒宁不敢相信,拿起信封又看了看,就是刚才那封。

寒宁跑到下面,翻了翻垃圾桶,那信不见了。

“奇怪,这谁干的?”寒宁依旧没在意,随手将信放到一旁。

晚上,寒宁坐在厕所的马桶上,戴着耳机,闭上眼睛,哼着音乐。突然,某个东西落在他的腿上,吓得他一激灵。

寒宁睁开眼,又看到了那封信。

“尼玛,谁这么无聊!”寒宁心里已经开始害怕了,厕所没有任何缝隙,不可能是别人塞进来的,这东西就这样凭空出现。

寒宁拿起信,用力的将它撕成无数个碎块,丢到马桶里,按水冲下去。

他不相信,这样信封还能出现在他的眼前。

寒宁躺在床上,扯了扯被子把全身盖住,然后关灯,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啪!”有东西重重地打在他脸上。

他也“啪!”的一下重重打在灯的开关上,他隐约感觉这就是那封信打在他脸上,灯光亮起,确实是信。

他愤怒之余,还带着深深的恐惧。

他脑海里想象着无数的可能性,总之无论是哪一种,他明天都得去报警,于是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寒宁把信放在桌子上,回家后,他尝试过无数种方法销毁信,但每一次都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他手里。

他坐在桌子前,眼睛死死盯着那封信,想要看到它的运动。

意料之内的没有结果。

“难道真的要寄回去?”寒宁自言自语道,“可是怎么寄呢?又没名没地址的。”

寒宁苦苦思考,突然他拿起信封,打开信纸,细细地打量着纸张的材质,企图从中发现些什么。

光盯着纸看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于是寒宁打开电脑,搜索“寄信的人没有姓名地址怎么回信?”

搜索结果不尽人意,但是有一条回答却吸引了寒宁的注意。

“南星街11号,高价回收此类信纸。”随后在下面附了一张图。

寒宁看见那张图里的信纸,虽然是粉色的,但除了颜色之外和寒宁手里的看起来一模一样。

“真的假的?”寒宁心里想着,但还是打算去看看,死马当活马医。

南星街,一条接近荒芜的街道,没有什么新兴店铺,大多是老人开的一些传统商店,修修手表啊什么的,甚至还有当铺,寒宁定睛一看,这当铺居然就是“南星街11号”。

“咚咚咚”寒宁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就开了,不过门后没有站着人,寒宁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一个红木椅上,手里拉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连着门。

“老先生你好,听说你这-”寒宁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老人打断了。

“让我猜猜,你是来卖信的吧?”老人自信的说道。

“老先生您怎么知道,我确实是来查信的。”寒宁心中一喜,感觉有希望。

“我这老当铺怎么会有年轻人上门,肯定是前面发在网上的信息吸引了你。”

“拿出来给我看看吧。”老人打开抽屉,取出眼镜戴上。

寒宁把手伸进口袋,还好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信还在,看来这玩意只怕警察,对其他人倒是没反应。

“给,您看看。”寒宁双手递过那封信。

老人接过信,细细打量着。

“方便我看看信的内容吗?”老人抬头瞥了一眼寒宁。

“没关系,您看吧。”

老人小心地从信封里拿出信,看到了那句话,又认真地分析起信纸。

“你这哪来的?”老人眉头紧锁,看着寒宁。

“我回家的时候,在门把手上发现的。”寒宁如实说道。

“是不是怎么也扔不掉?”老人一脸神秘。

“您怎么知道?”寒宁心情激动,终于有人理解他了,心里燃起希望之火。

老人没有回复,起身走进身后的房间,几分钟后,老人手里拿着一封信出来,“你看看?”

寒宁接过信封,感受着熟悉的触感,他感觉不对劲。

慢慢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粉红色的信,上面写着:“请寄回此信。”

寒宁呆住了,许久没有回过神,直到老爷爷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这是?”寒宁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我孙女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无论如何也丢不掉。”老人摇了摇头。

老人继续说道:“网上那条信息是我孙女发的,就是看有没有同样收到信的人,没想到还真有。”

“那怎么办?”

“按信上说的去做。”老人负手而立,看起来高深莫测。

“寄给谁啊?”寒宁不解。

“不能寄,要你们自己当邮递员送回去。”老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爷爷,您一定知道什么吧,能仔细说说吗?”寒宁好奇询问道。

“知道一点点。”老人旋即坐到椅子上,开始谈起来。

“我看了看这信的材质,不像现代的制作,更像是出自古陀虞的东西,我不能确定,因为我本身没亲眼见过,但我是做考古研究的,这方面的东西我略有了解,古陀虞的信息交流方式主要就是信件,而且很发达,不仅体现在信的保存度,还有送信的方式,看这信的手笔,极有可能是出自那里。”老人眼中散发着光彩,极力回忆着。

“我前些日子花费不小力气淘到一张羊皮卷地图,看样子就是古陀虞的,但事情真的会有这么巧吗?还是说信是因为我手上的地图才寄来的?这些都无从得知,只有靠你们去探究了。”说完老人起身,再次走入房间,取出一张古旧的地图,递到寒宁手上。

“你准备好,明天在这个地方,我叫孙女来和你集合,你们一起去。”老人握着寒宁的手,叮嘱道。

“好。”

回到家,寒宁思绪有些乱,怎么一回来就遇到这种事,本来想逃避找工作的事情,没想到遇到了更烦心的东西,工作难找,恐怕这个地方更难找吧。什么古陀虞,不会是那老头在忽悠他吧?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一想到那惹人厌的信封,寒宁就感到难受,就像一只难缠的幽灵,无处不在。说什么他都得解决这个东西,找一找这个地方也没什么,顺便排解郁闷。

考虑得头疼,寒宁拿出地图细细观详,摊开地图,一股怪味扑鼻而来,惹得寒宁咳嗽两声。

寒宁用手扇了扇,味道勉强淡了点,寒宁看向地图内容,一个个图案是那么深奥,寒宁看不懂!

“这怎么整?明天高低得问问那老头。”寒宁越发觉得自己被骗了。

第二天,寒宁收拾好行李,带上必需品,出发去当铺。

远远地,他就看见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即使隔着很远,也能从其高挑的身材看出非凡的气质,走近看,脸庞和气质相匹配,美丽中带着一丝冷冽。

同时,她也看见了寒宁,从她爷爷口中得知,她要和他一起去送信。

到了之后,寒宁主动和女孩打招呼,“我是寒宁,你呢?”

“孙芊芊。”

说完女孩转身进屋,寒宁也跟着进去。

老人依旧坐在红椅上,波澜不惊。

寒宁没有忘记,要问一问地图的事。

“老爷爷,你给我的地图我看不懂啊。”寒宁对着老人说道。

“看不懂就对了,你要是看懂了这还能是有价值的东西吗?”老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回事,不紧不慢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寒宁。

“这是?”

“我给你做的笔记,对照着地图不信你看不懂,除非你是傻子。”老人直白的说。

寒宁被这话呛到了,还是伸手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看。

“好,这下可以明白了,什么时候出发?”寒宁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孙芊芊。

“现在就走吧,省得在家无所事事。”老人看了看孙芊芊,摇了摇头。

“走就走!”孙芊芊说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见此,我也跟着出去了,老人在后面默默地注视着,没有说什么。 第二章 走出第一步 人潮拥挤的街头上,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追赶着时间,仿佛停下脚步就会死去一样。

其中,两个人逆着人群穿行在街上,孙芊芊大步走在前面,寒宁在后面追着。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过后,寒宁快步追上了自顾自走着的孙芊芊,拉住她高高摆起的手,“你走那么快干嘛,找得到路吗?”

“要你管!”孙芊芊扯回手,转过身,眼睛红红地盯着寒宁,语气有些哽咽地说。

“再不管你要往哪走?你出来是干嘛的?”寒宁取出那封粉色的信,举到她眼前,然后扔到她身上,“不想走可以回去。”

“我哪不想走了,我这不是走着嘛!”孙芊芊倔强地反驳。

寒宁把地图举起来,放到她面前指着说:“你自己看看,早就走错了,要不是为了你,我会一直跟着你走错路吗?”

孙芊芊看了一眼,“哼!”了一声,然后往回走去。

寒宁在后面默默跟着,时刻观察着前面这个不讲理的女人。

走着走着,孙芊芊突然停了,靠在一旁的墙上不动了。

“干嘛呢?”寒宁走近,看着这奇怪女人。

“你走前面,我找不到路。”孙芊芊傲娇地说道,头偏到另一边。

寒宁无语,抖了抖背包,大步向前走去,他也学着她一样,速度走得很快,甚至更快。

不久后,后面有嗔怒的声音传来,“你走那么快要死啊!”孙芊芊在后面迈着大步子,喘着气。

寒宁听见以后,像是达成了某种目的,笑了笑,不过瞬间又变成冷脸转过身,“你不就是这样吗?”

孙芊芊走上来,蹲在寒宁面前,“先别走了,休息会儿,不然我不去了。”说完她悄悄抬头偷看寒宁。

寒宁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个女人,随后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楼梯上。

“哼!”孙芊芊如释重负般的站起来,坐到寒宁旁边,只是没有搭话。

寒宁见此,不知道说些什么,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几句:“你爷爷不就说了一句,你怎么就这样啊?”

孙芊芊突兀地转过头看着寒宁,随后说道:“你不懂。”

寒宁听到这句话,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我当然不懂。”

孙芊芊沉默良久,开口说道:“世界上的人太多了。”

“这和我们说的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人太多会导致世界的不平衡,就像现在你和我坐在这。”

“不懂。”

“如果你有工作,你会有闲心在这为了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忧心吗?”

“我暂时没找到工作,这就是你说的人太多的后果?”

“一部分吧。”

说到这,她顿了顿,又继续说:“我今年刚毕业,我没有按照爷爷的心愿去学历史,反而修的社会学,找不到工作失业在家。闲来无事,我研究起来社会事件。可我爷爷说我是反社会,要把我赶出家门,逼我找工作。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孙芊芊反问寒宁。

“看待一件事情不能太片面,人多固然不利于工作岗位的充分分配,但某些方面是一个社会发展的基础,经济发展要靠所有人。”寒宁补充道:“我不是专业的,只是个人观点。”

孙芊芊没再搭话,两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寒宁陷入一阵沉默,不知道如何安慰是好,只能敷衍两句,“那你的父母呢?”

孙芊芊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最后还是回答了寒宁:“他们从我出生时就不要我了,只有爷爷抚养我长大,那时候,他常说人要靠自己才能闯出一片广袤的天地,永远不要想着依附他人。他是历史学教授,名望和收入都不错,供我安稳长大。有空还经常带着我陪他一起去外地考察。”

“对不起,不该问这么隐私的问题。”寒宁对自己的提问感到抱歉。

“没关系,习惯了,你也可以说说你的。”孙芊芊偷偷擦了一下眼泪。

“我父母常年不在家,在南极科考,只给我在这里留下一栋房子,我的生活费都是他们打在卡里。我好久没见过他们了,他们也不清楚我的情况。”

“那你也挺惨的。”孙芊芊对他感到同情。

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在树荫下安静地坐了半个小时。

寒宁掏出地图,率先打破这夏日却略显冰冷的氛围,“我们今天之内必须到第一个目的地。”

他用笔勾勒着地图,结合笔记本指给孙芊芊看,“这里,地图上叫登云梯,如今的珠穆朗玛峰。”

“今天,这么赶时间吗?”孙芊芊不情愿。

“你不想尽早摆脱那封信吗?”寒宁说明原因。

“主要是我想逛逛其他地方。”孙芊芊一脸向往。

“等事情结束吧,到时候有闲心慢慢欣赏。”寒宁拒绝了这个想法,向孙芊芊投去目光。

“好吧...”

飞机上,寒宁仔细地研究着那卷古老的羊皮地图,他发现除了登云梯和珠穆朗玛峰初步对应之外,很多地图上的名称和现实中无法联系。

他翻了翻老人给他的笔记本,上面只是大概翻译了一下地图上的古文字,其他信息不是很多。

寒宁把地图凑到孙芊芊面前,询问道:“你知道这是哪个地方吗?”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寒宁,孙芊芊吓了一跳,然后仔细看起了地图。

“水云间?这不是小说里面的名字吗?”孙芊芊疑惑地问道。

“这可是你爷爷给我的。”寒宁顿时觉得孙芊芊指望不上。

“我爷爷喜欢历史不代表我喜欢历史好吧,我对历史没什么研究。”孙芊芊一副无奈的表情。

“那我自己看。”寒宁收回地图,一个人端详起来。

不久,飞机降落在XZ日喀则市。

出了机场,远远望去,可以看见高耸的雪山,或许那就是珠穆朗玛峰。

还没走几步,寒宁就感受到呼吸困难,“呼哧...呼哧.....”大口地狂吸着空气。

孙芊芊看见这副样子,得意地笑了起来,“之前没来过这里吗?”

“第一次。”寒宁有些艰难地回答。

“走,去买氧气罩。”孙芊芊走在前面。

寒宁旋即跟上。

戴上氧气面罩后,寒宁好受多了,就是不太舒服。

“有点冷,再买点厚衣服。”寒宁提醒道。

“要多厚?”孙芊芊询问道。

“爬雪山那么厚。”寒宁随口一说。

“啊?还要爬雪山!”孙芊芊不敢相信。

寒宁掏出随时揣在口袋里的地图,重重地指了指,“还是世界第一高峰。”

“不能吧。”孙芊芊以为寒宁在开玩笑。

“你自己看呐,地图不在这吗?”寒宁语气不带玩笑。

“真的?”孙芊芊有点难以接受。

“虽然我也觉得难以置信,但事实摆在眼前总不能逃避吧。”寒宁收起地图,一副认真的表情。

“送个信还要爬世界第一高峰,真的有必要么?我还没这个心理准备呢。”孙芊芊觉得这是异想天开。

“那就先休整两天,让你做个心理准备。”寒宁手扶着氧气罩,往冬装区走去。

孙芊芊表情不正常,心里憋着什么,但没有表露,跟着寒宁选装备去了。

结束后,两人找到一家旅馆。

“开两间房。”寒宁拿出身份证,递给前台。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剩一间单床房了。”前台一本正经地说道。

寒宁收回身份证,“这里还有其他的酒店吗?”

“正规的只有这一家。”前台面不改色。

“这....”寒宁看向孙芊芊。

“就开一间吧。”孙芊芊毫不在意。

到了房间,两人背对背坐在房间里唯一的床上,一人在一头,一人在另一头。

“要不我打地铺吧。”寒宁说。

“不用啊,我们可以一起睡,你睡床尾,我睡床头,中间用东西挡住就好了。“孙芊芊不介意地说道。

“这不好吧?”寒宁略微害羞,想拒绝这个提议。

“我不介意,你选择你喜欢的方式就行了。”孙芊芊放下话,开门走出去。

“天快黑了,你去哪?”寒宁追出来,顺手带上门。

“我出去逛逛,你要一起吗?”

“好啊,好啊。”寒宁跟在后面。

街头上,一些小商贩叫卖着,招揽顾客。这里没有很高的楼,放眼望去可以看很远。

“我要去一个地方找人,你要去吗?”孙芊芊回过头,看向寒宁。

“找谁?”

“一位引路人,爷爷之前让我来找的。”孙芊芊没有隐瞒。

“那你去吧,我就在附近逛逛。”寒宁不感兴趣。

孙芊芊迈着步子走了,寒宁朝着附近一个店铺走去。

太阳已经下山,月亮占据了天空,所以天黑了即使没有路灯,也有不错的可见度。

一个小巷子里,一道倩影匆忙地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发现没人,拐进一个不起眼的屋子里。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点火星在空气中忽大忽小,还有人大口吐气的声音。

“帕桑大叔,我是孙芊芊,孙兴海的孙女,之前您见过的,今天冒昧来打扰你。”孙芊芊进来之后就关门站在门后,不敢有大动作。

“我知道,什么事?”黑暗里传来粗犷的声音。

“爷爷让我来找您,让我一到XZ就来。”孙芊芊声音轻微,带着恳求。

屋子里除了烟草燃烧的声音外,就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才有声音响起在黑暗中:“等着,我会给你信儿的,你回去吧。”

“是。”

孙芊芊退出屋内,借着月光往酒店回去。

街头,几个拎着空啤酒瓶的醉汉摇摇摆摆地走着,嘴里飙着一些不洁的语言。

孙芊芊此刻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第三章 恩怨 “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寒宁心里跳得慌,他早早地就回了酒店,等了许久也没有见人回来。

担心发生什么事情,寒宁带着氧气罩出了门。

一个偏僻的死胡同里,孙芊芊无助地贴在墙壁上,面前几个醉汉举着啤酒瓶对着她,眼中透出明显的邪恶。

“嘿嘿,这里没人,小美女一起玩儿啊!”站在最前面的人慢慢逼近。

“你们要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孙芊芊额头冷汗密布,心脏急剧跳动,若是有光可以看见她苍白的脸色,握着手机的手还在不断地颤抖。

“报警吧,我可不怕呢,比比我们谁更快吧,哈哈哈哈哈”那人猥琐的笑声在整个胡同回荡。

孙芊芊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她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会有谁来救她,她下意识地大喊“救命!”祈祷有人能听到。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尖锐,仿佛刺破了遮住月光的云层。天地间的光亮突然增加了一分,墙头上,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放她走。”一道平淡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来,没把面前几人放在眼里。

领头的见了这人,像见了鬼一样,身体一抖,酒瓶没握住,落到地上摔碎,人也一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们走.....我们走.....不劳大爷您费心。”他连滚带爬地窜出胡同巷里。

“早点回去,免得遇到危险。”粗犷又平淡的声音留在这,人早没了踪影。

孙芊芊从恐惧中缓过神来,急忙跑到有人的宽阔地方,嘴里还喘着粗气,这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身体害怕地发抖了一下,急忙转身,看到是寒宁,一颗心也就放下来了。

“这么晚你跑哪去了?见人要见这么久吗。”寒宁略带急切地问。

孙芊芊缓了缓,来了几个深呼吸,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心跳,“见到了,路上遇到点事情,没什么大碍,快回去吧。”

两人一左一右的沿街走回酒店。

几天后,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地板上熟睡中的寒宁。

“谁啊?”

“服务员。”

寒宁开门,一封信立马递到他手里,随后便扬长而去,他甚至没看清人脸。

“是谁?”孙芊芊也睁开眼,看着门前的寒宁。

“不知道,就收到了一封信。”寒宁漫不经心说道。

“又是信?”孙芊芊声音突然提高,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对啊,怎么又是信!”寒宁后知后觉,立马拆开信封。

信上写着:“时辰已至,下午一点,雪山驿站。”落款还画着一朵花。

“下午一点?这是什么意思。”寒宁挠了挠头。

“什么?你把信给我看看。”孙芊芊急忙对寒宁说道。

看到熟悉的字迹和那朵花,孙芊芊松了一口气,“不用担心,熟人的信。”

“下午一点什么意思?”寒宁仍然不解。

“我们不是要爬珠穆朗玛峰吗,他给我们当向导,一点钟和他会合。”孙芊芊一边起床收拾行李,一边解释。

“你前几天找的就是他?”寒宁明白了什么。

“没错,我爷爷说让我来这里拜访他,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切都找他。”孙芊芊回忆起爷爷的叮嘱。

“可靠吗?”寒宁摆出一副怀疑的样子。

“放心吧,那人叫帕桑,之前我爷爷在这片地方科考的时候认识的,据说还带着爷爷上过珠穆朗玛峰。”孙芊芊让寒宁放心。

“好吧,待了这么多天,也该出发了,不然半夜总被信砸醒。”寒宁一脸怨恨地看着手里的陌生来信,手心用力狠狠地把它捏皱,但过不了几分钟它又恢复原状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孙芊芊看着地上一大片的物件。

“差不多了,下午可以出发。”寒宁收拾好背包,整装待发。

一栋奢华的建筑里,顶楼,由一道黄金门阻隔着的房间,此时,两个人在里面商量什么,一个穿着白色西装,脖子上挂着几根粗大金项链的人坐在沙发上,嘴里含着雪茄,听着眼前一人的汇报。

“韩老板,打听到了,那个烟鬼终于要上山了,这可是好机会啊。”一个狗腿子嬉皮笑脸地对面前的人讲道。

“哦?消息可靠吗。”那人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千真万确啊!”那汇报的人毕恭毕敬地跪趴在地板上。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白色西装男站起来,用两根手指夹住雪茄,另一只手比了个动作,划过脖子,然后看向趴在地上的人,后者使劲点头。

韩老板用手托起狗腿子的身体,拍了拍他胸前的灰,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地说:“你要不了他的命,我就要你的命。”

“是是是!”狗腿子连忙点头,不敢怠慢。

韩老板转过身,看向窗外,深吸了一口雪茄,“帕桑啊,如果有下辈子,千万别和我作对。”,他自言自语道。

雪山驿站,一个供登山者们做出发准备的地方,聚集着各类来自不同地方的攀登爱好者,以征服这座世界第一高峰为人生目标,为此,他们整装待发。

雪山驿站内,一个胡子大汉大声地和周围人交谈着:

“今天有几个?”

“没多少,两三个。”

“哎!你这不行啊,要多找几个,钱才赚得多。”

“没有你这身体素质和你老道的经验,我们这种实在是顾不过来啊,两三个人顶多了。”

“嘿嘿嘿!还得练。”

突然,他眼光一转,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哦!帕桑!你怎么会来这里!”胡子大汉连忙跑过去,抱住帕桑。

“松开。”帕桑冷漠开口。

“哎,你这人,总是这样子,好几年不见你到这里来,好不容易看到你,抱一抱有助于增进感情嘛。”胡子大汉笑嘻嘻地说。

帕桑没有理会,静静地站在原地巡视着什么。

“喂,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难不成你要上山?”胡子大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给我说说,是谁啊?”

“谁能让你这种隐士出山呐?”

“你没钱了吗?”

“男的还是女的?”

........................

胡子大汉围绕着帕桑一连问了许多问题,但帕桑只是看着周围,没有理他。

“嘿!你这人。”胡子大汉不悦地叹道。

正准备走,忽然看见两个年轻人往这边走来。

“两位,是要登山吗?我是知名向导哦,可以轻松带上山,刚刚还差两个人,要一起吗?”胡子大汉殷勤地问道。

两个人看都没看他,从他身边掠过,走向帕桑。

“哦~,原来如此。”胡子大汉连忙靠近帕桑,小声问道:“这就是你要带的人?”

帕桑依旧没回答。

孙芊芊见状,看向帕桑,“这位是?”

不等帕桑开口,胡子大汉先一步回答,“我是耶伦戈,帕桑的好兄弟,你们两位要上珠穆朗玛峰?”

孙芊芊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耶伦戈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抬起头说:“不好意思,我要出发了,下次再聊。”说完就跑了。

“那是?”孙芊芊好奇地向帕桑问起耶伦戈。

“不必理会。”帕桑留下一句话,随后向前走去。

身后寒宁和孙芊芊跟上。

一个角落里,韩老板的狗腿子正和谁通电话,“干啥呢,还没来,人都要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别急啊老大,快到了快到了。”

“废物,搞快点!”狗腿子挂断电话,跟上帕桑几人。

珠穆朗玛峰,洁白的霜雪色展现着它的权威,只是巍然不动的矗立在那里,就能引来无数人的膜拜。此刻,阳光普照大地,透过雪花冰晶的光线更加纯粹动人,但呼啸的霜风让人难以惬意欣赏这奇异的景象。

交完钱获得准入后,寒宁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向顶峰,一眼望不到头,心里对这座山的崇敬多了一分,同时心情也紧张了起来,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征服这座山。

孙芊芊倒是显得无所谓,颇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

帕桑对于这座山倒没什么特殊的感觉,生下来就和它打交道,已经能算是老朋友了。

“走,跟紧我。”帕桑的话开启了登山的旅程。

身后寒宁和孙芊芊手持登山杖一步一个脚印走着,紧紧跟在帕桑后面。

“你的高反没那么严重了?”孙芊芊边走边和寒宁说话。

“我适应力很好,基本上没有了。”寒宁看着脚下的雪和脚印,心潮澎湃,对孙芊芊的问话没那么在意。

越往上走坡度越大,陡峭的雪山容易让很多人未战先降,寒宁前面的一批人已经下来了不少,不知道是体力不支还是害怕。

走在前面的帕桑突然停下了,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两人,没有看出走不动的迹象,又继续向上爬去。

过了不知多久,三人终于到了位于绒布冰川的一号营地,帕桑倒没什么,寒宁和孙芊芊需要在这里休息,同时继续继续登山的适应和准备。

“呼-呼-呼!”寒宁和孙芊芊拿出氧气瓶,大口地吸着氧气,在搭建的帐篷里,他们暂时取下面罩也不会被寒风刮伤。

此刻已到晚上,可见度不是很高,为了安全起见,几人决定不进行夜爬,睡一晚补充体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只有一抹淡淡的曙光在远方慢慢向这边席卷来。

帐篷被帕桑打开,他用不大但响亮的声音叫醒两人。

“出发。”帕桑的话总是那么简短。

几人趁着人还不多的时候快速往上爬,沿路只有零星几个人往顶峰挪着,在旷阔但晦暗的天空下,显得有点冷清。

寒宁三人一路无话,只有踩雪声在耳边响起,风大的时候,说话是听不清的。

走了一会,帕桑像是感应到什么,回头往远处后方看了一眼,但没看见什么。

后方,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一颗突出的岩石后面。

“王哥,他没发现咱们吧?”一人躲在岩石后面,问到前面探头观察的人,这人赫然是那韩老板的狗腿子。

“没有,继续跟上。”被称作王哥的人带领着几个小弟沿着帕桑三人的足迹跟着他们。

另一边,帕桑好像发觉了什么,“走快点。”同时让寒宁两人走前前面,自己垫后。

不远处,是一处比较险要的地势,如若不慎,将跌落万丈深渊殒命。 第四章 危险 强劲的风吹过山崖,悬吊的冰晶摇摇欲坠,还未落地便已破碎,化为冰渣落到攀登者的头顶。

“前面是断魂崖,谨慎通过。”帕桑盯着前方,对两人嘱咐道,双眼又不时地看向后方,几个登山客跟在后方。

三人走到断魂崖前,看着下方的万丈深渊,又看了看面前不容一人通行的路,想要通过,只能用登山杖敲进深厚的雪层里,贴着崖壁,踮着脚尖通过。

帕桑看着后面的人,转过身告诫:“这里是我个人的通行道路,不是寻常路,一般人不会走这里,快回吧,免得掉下去。”

几人听见这话,又看了看前面狭窄的小道,转身离开了。

帕桑注视着这些人离去,却看见有几人依然在往这边来,虽然看不清脸,但帕桑感觉这几个身形很熟悉。

回去的人给这几个人说了些什么,但他们依旧往前走。

“快一点,小心点。”帕桑对前面的寒宁和孙芊芊催促道,此刻寒宁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地方,孙芊芊正沿着崖壁一小步一小步地挪着。

几分钟后,孙芊芊顺利过去,和寒宁一起站在较为平坦的地方,等着帕桑过来。

帕桑看了看那几个人,犹豫了半秒,把登山杖背在身后,手指插进雪层,沿着那没有半步的雪路走了过去,速度远比寒宁两人快。

见状,那几个人跑了起来,像饿虎扑食一般逼近,快步冲到帕桑的附近,为首的一人用登山杖对着帕桑的手臂猛敲,但帕桑快速挪动,让他一击落空。

帕桑过去以后,招呼两人快走,帕桑抽出登山杖,从崖壁上拨弄下一大块雪,随后上方雪层开始脱落,形成一个小型的“雪瀑布”。

之后,帕桑离开,不再理会这几人,跟上寒宁两人的脚步。

这边,几人气急败坏,为首的一人用脚狠狠地踢了一下雪壁,“妈的,算他走运,走,去下一个地方等他。”

几人旋即回头走,只剩“雪瀑布”独自流动。

“这里都没路啊,怎么走?人影也看不到一个。”处在前面的寒宁不懂这要怎么走。

“跟着我。”帕桑走在前面,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着。

后方,孙芊芊看着帕桑大叔,又回想起刚刚那一幕,那个人分明就是想置帕桑大叔于死地。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问道:“帕桑大叔,刚刚那人是谁?”孙芊芊没抱被回复的期望。

但帕桑开口了:“和那天堵你的是同一拨人。”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孙芊芊对这句话不敢相信。

“谁?”寒宁没听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别管!”孙芊芊不想让寒宁知道那天的事情,大声说道。

寒宁低下头,海拔接近6000米的地方,他的脸却有点火热,自顾自地丈量着脚步,走一步,看一步,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他们追到这里来找我?”孙芊芊有点不敢相信。

“找我的。”帕桑大叔在前面开路,波澜不惊的说道。

“为什么来找你呢?”孙芊芊心里疑惑。

帕桑没说话,低着头看路,稳稳地向前。

走到天快黑,远处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人影,二号营地到了。

看着别处打来的手电筒的光,寒宁心里安心了不少,他还担心走到什么地方迷路了,那可就是生死攸关的地步了。

二号营地海拔已达6000多米,空气更加稀薄,温度更低,寒风狂啸着,想要把人吞噬,冰心冻魂。

三人找到一个较为平坦空旷的地方,搭建帐篷,过程中,帕桑一直在环视周围,提防着什么。

寒宁注意到了这一幕,也往周围看了一圈,但没发现什么。

今夜的温度很低,时至冬日,大雪连绵,冷得让寒宁睡不着觉,他脑海里开始不自主地想起最近的事情。

从发现这封信到攀登珠穆朗玛峰,他像是被推着走一样,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这一步,这地图真的可靠吗?下一步登上山顶,然后呢?想到这里,他不知道如果登上山顶,又该去向何处,想不通,他拿出电筒,拿出地图和笔记本,又看了起来。

登云梯,是珠穆朗玛峰没错了,但看着第二个地名,寒宁顿时摸不着头脑,“水云间”这名字总看起来是虚构的,这老头的地图不会是假的吧?还是说注释有误?但思来想去,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地图上,登云梯的下方画着箭头,指向水云间,看起来是在下面,“难道是下面?”寒宁感到一阵眩晕,珠穆朗玛峰地底下是什么,或许没有人知道。

寒宁又拿出罪魁祸首,那封莫名的信。他再次打开信,发现信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说不清,道不明。

慢慢地,寒宁莫名睡着了,黑暗中,寒宁手里捏着的信微微发光,但寒宁没有发觉。

第二天,寒宁在一阵吵闹声中醒来,外面似乎有人在争吵。

寒宁拉开帐篷拉链,探出头观望,是一对情侣,男的因为受不了严酷的环境,一夜未眠,放弃了登顶的念头。

女方不断地劝说对方,还不断强调她是因为他想爬山才来的,希望对方不要放弃,再坚持一下。

然而那个男人却声嘶力竭:“才到这儿啊,到这儿我就已经受不了了,再往上我能活着上去吗?你也别说是为了我了,我家里面一直不同意我们之间的关系,今天我把话说出来,我们分手吧!”说完,那个男人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生在后面不知所措,虽然看不见脸庞,但隐约能听见她抽泣的声音。

孙芊芊也在看这一幕,男的走了以后,她扭头看了寒宁一眼,眼神复杂,又看了看那蹲在地上抽泣的女孩子,最终走了过去。

孙芊芊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安慰着她,看着她的向导跟着那个男人一起往山下走去,她问了一句:“你要继续还是回去,回去的话你快跟上那个向导,要是不肯放弃,那可以跟我们一起。”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帕桑突然把头一扭,沉默地看向孙芊芊。

孙芊芊回望了一下,但很快又把头转回去了,如果女孩同意,她铁了心要带着一起登顶。

哭泣的女孩不再有哭声了,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个和她年龄一样大的女孩,心里发出由衷的感激。

她沉默了半天,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我跟你们一起。”

孙芊芊看向寒宁,后者点了点头,起身收拾帐篷。

“走吧,路上我们照顾你。”寒宁收拾好了之后,背上行囊走到女孩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依云,你们呢?”女孩有点害羞地问道。

“我叫寒宁,这是孙芊芊,还有这位是我们的向导,帕桑大叔。”寒宁不紧不慢地介绍道。

“谢谢你们!”苏依云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客气,多个人多点热闹,出发吧。”寒宁拄着登山杖向着顶峰出发。

路上,寒宁跟在帕桑后面,悄悄地问道:“大叔,你不介意吧?”

帕桑走在前面,没有说话,但他的行动说明了一切。

帕桑走的路依旧是他的个人路线,没有任何别人踩过的足迹,也没有人影,不过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背上让他们安心了许多。

过程中,要是累了,他们偶尔翻过身,躺在雪床上,注视着这晴朗的天空,在太阳散发的能量之下,他们也精力充沛。

“真美啊,好想拍个照留念一下。”苏依云看着顶上的蓝天白云,仿佛触手可及。

“那就拍呀。”孙芊芊直白地说道。

“可是我的手机坏了。”苏依云有点沮丧。

“那你用我的。”孙芊芊打开背包,掏出手机递给苏依云。

苏依云推手拒绝了,“美是留不住的,在转瞬之间就离去,得到与失去都是遗憾,只有在刚刚见到它那一刹那才是最珍贵的。”

旁边的三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是在说风景还是在说人。

下一个目的地,他们将掠过海拔7000多米的三号营地,直奔8000米左右的四号营地。

越是往上,风越急,地势越陡峭,几人无心再欣赏天空,全都盯着脚下。

爬着爬着,寒宁越发觉得这帕桑大叔的神秘,能有这么大的胆量爬这无人涉足的地带,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什么,自己从未怀疑过他,因为没有办法,只能听孙芊芊他爷爷的了,他总不会害自己的孙女吧。

风和气流裹着雪沙往下滚,拍打在登峰者的脸上,若不是有面罩保护,恐怕连眼睛也睁不开。

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着,直到一处交汇地点,寒宁看到了几套熟悉的衣服,是断魂崖那里的几个人!

帕桑也看见了,于是停住不动了。

寒宁一行人正处在一处接近垂直的崖壁上,靠着登山杖和雪地靴的摩擦力勉强挂在斜面上,而那几个人处于上方较为平坦安全的地方。

不过好在,有一块很突出的岩石挡住了视线,几人暂时还没发现帕桑等人。

看到最前面的帕桑停住不动,孙芊芊产生疑惑,“怎么不走了?”

帕桑连忙做出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不要发出动静。

下方三人连忙闭嘴,同时停下了向上攀爬的动作。

孙芊芊抬头看去,发现了那几个人。

“怎么办?”孙芊芊用极小的声音问旁边的寒宁。

“别动,听帕桑大叔的指示。”寒宁用蚊子般的声音回应道。

就这样停了半个小时以后,上方几人终于有动作了,领头的左右看了看,没发现目标。

旁边的小弟开口问道:“大哥,怎么还没来,不会已经上去了吧?”

“他奶奶的,走!到顶上去,我不信那里还遇不到他。”几人动身离开。

见状,下方四人赶忙爬到刚才几人站的位置,活动起手臂,“差点坚持不住了。”苏依云一边甩甩手,一边说道:“刚刚那几人是谁?”

但没人回答她。

帕桑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一支烟,但是点不燃,用力吸了吸,又揣回兜里。

他捏了捏手指,关节间咯咯作响,若是有谁的目光能透过墨镜,可以看见他眼底的寒意。 第五章 雪山之巅 临近顶峰,环境更加艰苦,几人走一步停一步的往上慢慢挪着,过了许久才看见前面的人堆。

“呼!终于到了,再不到要死了.....”苏依云放下沉重的大背包,大口举着氧气瓶吸气。

旁边几人也都在吸氧,海拔太高,没有氧气真的会死人。

半个小时后,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完了!”

苏依云发现她的背包里没有氧气瓶了,手里的也快耗尽了。

“糟了,我的氧气瓶都放在我前男友包里了,怎么办?”苏依云焦急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没事,我的借给你用,应该勉强够用吧。”孙芊芊立马安慰道。

寒宁没有说话,翻了翻包里的氧气瓶看看够不够用,“可是我们是按着最低限度准备的啊。你给她了,要是不够用怎么办?”

“那就用你的呗。”孙芊芊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我怎么办?”寒宁内心慌张。

孙芊芊没有继续回答,但帕桑递了一瓶氧气给苏依云,“我少用点也勉强受得了,你先用着吧。”

苏依云一脸感激地看着帕桑大叔,面前这个满脸胡茬,显得粗糙的汉子头一次让她感到安全,“谢谢。”苏依云接过氧气瓶,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会登顶。”帕桑留下一句话钻进帐篷。

几人纷纷进入各自帐篷,裹紧睡袋进入睡眠,帐篷之外,寒风咆哮着席卷整个营地,不少人都冷得蜷缩发抖。

空气里,凝结的冰晶数量剧增,天空开始下起了雪。

第二天,三人醒来,发现各自的帐篷被雪掩盖了,他们刨开帐篷前的雪,费力地爬了出来。

三人出来,发现帕桑站在原地,早早地收拾好了东西。

“利索点,今天天气很恶劣,越快越好。”帕桑有些忧心忡忡。

几人收拾好行李,向最后的终点出发,三人的心里皆是很激动,对未知的好奇和即将站在地球最高点的骄傲。

但在迎接美好的理想之前,要先迎接残酷的现实。

今天的风格外大,要是没抓紧,有被风吹跑的可能,每走一步,都要把登山杖死死地插进冰里,用绳索固定以保险,继续往上爬。

帕桑觉得不对劲,这条路怎么会留下痕迹,除了他没人敢走这里,也不会知道这里。

他边走边想,结合前面遇到那几个人,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不敢多想,帕桑回过神继续往上爬。

海拔已达8600米,还差最后200多米,便可见最后的顶点。

但这时孙芊芊的登山杖没有插得稳,瞬息间便失手往下滑去,后面的寒宁连带着被撞了下去,最前面的帕桑感受到身后的异常,急忙稳住身形,拉紧绳索,这才避免苏依云也被拽下去。

孙芊芊和寒宁悬在半空,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膛。

寒宁下意识地往下看,只看到寒雾缭绕,深不见底,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别往下看!”帕桑急忙提醒道。

孙芊芊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手里的登山杖快拿不稳了。

“往前荡!”帕桑大声吼道,“把登山杖固定在雪里!”

两人照做,但第一次效果并不明显,晃晃荡荡的绳子险些让苏依云也掉落,还好帕桑及时拉住。

“继续!”帕桑指挥道。

两人在半空中中不断尝试往前荡,但两人的动作始终不同步,够不到崖壁。

“你往上爬。”帕桑对着苏依云说道,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把她拉了上来,“抓稳了。”帕桑对着苏依云强调。

“嗯!我一定抓稳。”

帕桑一只手靠壁,一只手拉住下面的绳子,用力的往上拉。

感受到上方传来的拉力,两人惊讶地往上看,发现了帕桑大叔的壮举。

不久,寒宁率先用登山杖嵌入雪壁之中,重新稳定下来,之后孙芊芊也再次安全。

帕桑大叔松开绳子,稍微甩了甩手,又继续往上爬,“抓稳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山顶慢慢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要到了!”

苏依云激动地喊道,但速度依旧稳定,没有激动过头。

终于要到了,寒宁心情激动,不知道是因为自豪感,还是看见了希望。

从雪中抽出登山杖的最后一刻,寒宁只觉得轻松,他不在乎顶上有多少人,也不关心他们是谁,他只知道自己离目的地又近了一步,虽然不知道方向是否正确,但现在只能盲目相信。

与之不同,当帕桑站稳之后,迎来的却是恐怖猜想被证实的悲哀,真是那个人,又回来找他了。

“韩士成!”帕桑主动招呼背对着他的白衣男人,这个熟悉的身影帕桑不会认错。在他身边是之前见过的那几个人。

“你的速度比不上当年呐。”男人缓缓转过头,没戴面罩,戴一顶绒毛帽子,可以看出人脸。此刻他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帕桑。

“你想干什么?”

“不要担心,我只是想像你对待我一样,没问题吧!”韩士成仰天大笑,发出病态的声音。接着继续说道:“我知道,在地面上我奈何不了你,但在这里,你能往哪跑?”

“要跑的不一定是我。”帕桑从背后抽出短刀,紧紧握在手里,刀尖朝下和韩士成对峙。

“别急,让这些观众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顺便帮你回忆回忆你的无情。”韩士成在身边几人的围绕下,坐在悬崖边,开始讲起来。

“还记得十年前吗?你和我都还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总在这一带到处跑,所以对登顶珠峰有不小的信心。然后,那支科考队来了,于是我俩兴冲冲的跑去给人家当向导。里面有一个女孩,你和我一样,看一眼就忘不了了,都想得到她的芳心,但谁都不让着谁,一番竞争自然是少不了。”说到这,他笑了起来,又继续回忆。帕桑站在一旁,等着他把话说完。

“在那期间,我们争先恐后地让她高兴,她有什么要求我们都全力满足她,仿佛以为我们中真有人能得到她的喜欢一样。后来,我无意中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亲密的场景,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裂开了一样,久久不能接受,但我没忘记你,提醒你,她不值得。”说到这,他又自嘲般的摇了摇头。

“当时你还不信呢,以为是我的手段,让你放弃和我争,于是你继续为她献殷勤,看着你那番模样和那些人的戏弄般的表情,我实在看不下去,决心要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说到这里,他变得严肃起来。

“我以找她有事情为由,把她带离科考队,单独带她到雪山上一处偏僻的地方,然后弃她于不顾。我原意是吓一吓她,可没想到出了那样的事,整整一个月,你和科考队都找不到她。她失踪了。”

“你发现事情不对劲,为什么人会平白无故的失踪?你开始质问我。我受不了你无止境的追问,告诉你真相,可你倒好,反手把我供出来,让我韩士成提心吊胆逃了十几年,好在国外机会多,我成立了一家公司,现在也算是亿万富翁,今天,我回来找你了。”

说完,韩士成站起身,靠近帕桑,几乎是贴着脸,说道:“我可都是为了你啊!”

“你的善意不需要用那种方式兑现。”帕桑直直看着韩士成的眼睛。

两双眼睛一直对视了很久,直到惊雷震醒了两人。

“看起来,今天很稀有呢,这个地方也会打雷,是为你打的吗?”韩士成笑眯眯地转身离开,边走边说:“不知道你这十几年经历了什么,身手变得如此好,头脑也灵光了许多,我的几个属下都奈何不了你。相比起来,我就很差了,连登山都要人抬着,重温了一下之前我们走过的路,不好走。”说话间眼睛看着身后的几个人和一个铺满貂裘的椅子。

“所以呢?”帕桑不为这些话所动。

“所以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啊!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仿佛和你没关系一样。”韩士成情绪爆发,手上动作不停,一拳直击帕桑腹部。

但帕桑只是一个后撤,便让这一击落空。

韩士成更加暴怒,冲上去抱住帕桑的腰。

帕桑没有慌张,反手抱住韩士成,手臂发力将其整个身躯抱起,然后用力摔在地上。

“嘶...”韩士成吃痛,从地上爬起来。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打不过咯。”韩士成咳嗽两声,两根手指轻挥,示意后面的人上前。

两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一左一右的站在韩士成身旁。

“把他抓住。”

两名高大的男人立马上前,准备钳住帕桑,但帕桑手上有匕首,两人不好下手,只能一边试探,一边靠近。

“退后。”帕桑微微偏头,对着身后的三人说道。

寒宁三人都被突然的打斗吓到了,不知几人为什么开始动手了,只能退后。

帕桑用小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适应了手感,开始和两名大汉对峙。

大汉挥动登山杖试图击落他手里的匕首,但没有成功,连他的手臂都碰不到。

三人周旋着,突然帕桑开口了,“别为他卖命了,不值得。”

“拿钱办事。”一名汉子回答道。

“别要钱不要命!”说罢帕桑一个箭步上前,划破了一名汉子的衣服,然后迅速退回,保持防守姿态。

汉子似乎被这一下激怒了,势头更猛的冲了上去,“要你的命不就是了!”然后扔下登山杖,埋头弯腰向帕桑冲了过去,速度奇快无比。

帕桑侧身闪躲,但另一面大汉也学着同伙的动作开始野蛮冲撞。

帕桑开始有些窘迫,一来是地方太小,二是两人的速度不似普通人。

慢慢地,帕桑被逼到了边缘,回头望去,万丈深渊。 第六章 未知之境 这一次,两个壮汉一同举手到胸前呈进攻姿势,向帕桑发动猛冲,帕桑无路可退,在被顶出去的一瞬抓住其中一个人,随着帕桑落下,那人也一同落下,但另一名汉子抓住了他的腿,三人固定在那里,无法动弹。

若是放手,两人一同落入深渊。

被帕桑抓住的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帕桑擒住,无法动弹,随意挪动便是剧痛。

那汉子终究是一人难以支撑两个人的重量,开始有下滑的迹象。

就在这时,苏依云冲向前,拉住那名下滑大汉的脖子往后扯。

那人快要窒息,连忙说道:“换一个地方,别卡脖子!”

“哦哦,不好意思。”苏依云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又用力拉住他的手臂往后拉。

孙芊芊见状,也上前去拉另一只手臂,寒宁看见两女如此,也说不得什么,上去扯住男人厚实的腰部,用力往回拉。

四人发力,勉强能维持平衡,不往下落,但想要把人拉上来就很难了。

身后,韩士成看着这一幕,笑出声来,“帕桑啊,帕桑,你也有今天,当初你有想过这个下场吗?”

“我跟你说,这十年来,我每次被人羞辱的时候都会记住,是你帕桑害的。”

韩士成似乎陷入了癫狂,而后面的狗腿子没有他的命令也不敢有所动作。

韩士成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堆人挣扎。

突然,后面传来讲话的声音,有新的登山者来了。

韩士成快步走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往下看去,一支小队马上登顶,为首的向导他认识——耶伦戈,一个让他讨厌的不修边幅的人,一个让他厌烦的话痨。

他知道这人和帕桑关系似乎不错,想到这,韩士成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拉扯着的一团。

“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韩士成往下方看去,帕桑吊在那里,没有惊慌,这让韩士成很恼怒,他用脚狠踹离他最近的寒宁。

力道传到寒宁身上,传出一道闷哼,这一脚力气确实不小啊,但他没有放手,反倒继续用力。

韩士成又一脚踢到那大汉身上,大汉的身躯不受控制开始往下滑,见此,韩士成又俯身推了一把,几人彻底控制不住,向下滑落而去。

“完了!”寒宁心里叫苦,他还没完全享受到登顶的乐趣啊,还没有找到送信的人,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苦差事呢,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不想就这样死去,于是下意识地抓住依靠,但雪是滑的,他仍旧在一点点滑落,直到整个身体完全处在不可触碰的空气中,他才意识到没救了。

寒宁忍不住大声吼了出来,把这几天的怨气都撒了出来,“啊----!”管他什么信,管他什么地图,管他什么工作和生存,他只知道好久没有睡个好觉了,一直失眠的他终于可以安心沉眠了。

孙芊芊在空中一点点跌落,她想起了爷爷,那个抚养她长大的老头,虽然嘴不饶人,但没让她受过伤害。

苏依云一联想到最近这些遭遇,在害怕之余又委屈地哭了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爬个山什么厄运都降临到她头上了,她只是个小姑娘。

至于帕桑,他什么也没想,他不觉得自己会葬身于此,他的手里还捏着匕首,不过很快他便扔了,松手从背后抽出登山杖握在手里。

此刻,耶伦戈带着小队成功登顶,只不过听见了一声喊叫,不知道是谁。

爬到上面,耶伦戈看见有人比他先到,感觉很是不可思议,“这位兄台,实力强悍啊。”

韩士成转过身,面对这个多话的胡子大汉,“你再多嘴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是你——!”耶伦戈看清面貌后,震惊地看着他。

“对,是我韩士成,我的任务完成了,恕不奉陪。”说完韩士成招呼着身后的人下山。

“不对。”耶伦戈后知后觉,发现刚刚的喊叫声不对劲。

“帕桑!”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山下看见好久没露面的帕桑。

他赶忙走到边缘,向下看去,除了洁白的云层和冰雾,他什么也没发现。

在即将落到地面时,帕桑身子一动,不知是如何发的力,看准时机,往前深深地嵌入登山杖,让自己停下来。

登山杖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力,发生严重的弯曲变形,但好歹是让帕桑稳住了。

可其他几人让帕桑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往下掉,他无奈地闭上眼睛,心里为他们默哀。

感受着自己超快的下落速度,寒宁觉得完蛋了,马上变成稀巴烂,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迎接命运。

命运会给他开玩笑,但也会偶尔拯救他一下。

他闭眼之后,迟迟没有感受到疼痛,心想:难道是因为死太快,神经反应不过来?

身边突兀响起苏依云的叫声:“啊啊啊啊啊!”

寒宁睁眼,看见下方是水,全是水!一眼望不到头!

怎么可能!

这简直就是海洋,身旁的雪山也不见了,只剩无尽的白色雾霭,让人看不透的白茫茫一片。

身边也只剩孙芊芊和苏依云,那两个大汉和帕桑大叔不见了。

“噗通!”三人掉进水里,激起高高的浪花。

但强烈的冲击感让他们陷入了昏迷。

他们的身体往水里陷落,去往更深处,隐约里,寒宁感受到自己头朝下落进了某个地方,但他睁不开眼,头也剧痛。

.................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春光明媚,绿意盎然的滩涂前,三个人浮出水面,身体平躺在水表,被冲上了岸。

这片滩涂很奇怪,像是沙滩,充满有质感的细密沙子,但不羁的野草却占据了大量的面积。

这里的风景像调色盘一样,天是纯粹的蓝,水虽然是蓝色,但和天空有明显的区别,一种是浅蓝,一种是深蓝。

还有沙滩,金黄和翠绿夹杂,仿佛两种颜色在斗争。

不远处还有高大的树,棕色树干,深绿叶子。

阳光温和,春风和煦,寒宁在疼痛中睁开眼。

“好痛!”寒宁摸着头,没有摸到伤口,但有隐隐的刺痛。

周围颜色新鲜的环境很难让人忽视,“这是哪?好美。”寒宁心里想着,但也没忘记自己还有同伴。

看到旁边躺着的两个女孩,寒宁心安了不少,但他没发现帕桑大叔,心里又难受了许多,他认为帕桑大叔遇难了。

他挣开背包,爬到孙芊芊身边,摇了摇她,她睁开眼。

“这是哪里?”孙芊芊摸着头问道。

“我也不知道。”寒宁一边回答,一边跑到苏依云身边,唤醒她。

“咳咳....!”苏依云呛出两口海水,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

“怎么你们张口第一句话是一样的?”寒宁问两个女孩儿。

“要你管!”两女异口同声回答道。

“好热啊!”寒宁吃瘪,应付着说了一句。

但这句话一出,三人才发觉这个地方温度不低,身上的厚衣服有点违和。

褪去厚衣服和面罩,三人看清了彼此的脸。

寒宁和孙芊芊还好,但苏依云是第一次见,看起来脸蛋肿肿的,鼻子红红的,有点可爱。

“你好可爱!”孙芊芊看着显小的苏依云,“你今年多少岁?”

“啊?你别这样夸我,有点害羞,我已经21岁了。”苏依云小脸更红了。

“21?和我一样大。”寒宁不可置信。

没人回答他。

“你也很漂亮啊!”苏依云看着孙芊芊,眼睛都不眨一下。

“谢谢!”孙芊芊礼貌回复。

寒宁无语。

回过神来,寒宁才开始思考现实,他们怎么就到了这里?明明从珠穆朗玛峰摔下来了,还活着?

想不通,他决定先填饱肚子。

“你们饿不饿?”

“饿得走不动。”苏依云一脸憔悴地说道。

“这是哪里啊,有人活动的痕迹吗?看能不能找到吃的。”孙芊芊打量着这个地方。

“看起来是个无人地带,只有自己找了。”寒宁眼光瞥到旁边的椰子树,计上心头。

..............

“接住了,别摔坏了!”寒宁抱住椰子树的枝干,将一个大椰子扔下去,下面两个女孩牵开衣服接着。

不久,这里的椰子树上都没有了椰子,有的甚至没了叶子。

三人坐在沙子小草结合体上,享受着美妙的椰汁。

“这喝也喝不饱啊!”寒宁摸着肚子,仍然觉得饥饿。

“那怎么办。”孙芊芊举着椰子,往嘴里滴椰汁。

“反正不能在这里等死,走吧,别呆在这里了。”寒宁站起身,收拾行李。

一通翻倒之后,那张地图掉了出来。

寒宁捡起来,在上面看到了一处地方,然后盯着看了许久。

孙芊芊和苏依云收拾好行李,看着入神的寒宁,“你看什么呢?”

“等一下!”寒宁心情变得激动,然后把地图递到她们面前,“你们看,这地方是不是水云间!”

地图上,画着一片海,还有金黄和绿色结合的沙滩,结合快要湿透的笔记本,大致可以做出判断。

“不对?这地图怎么没打湿?”寒宁疑惑,又掏出那封信,也是干的。

“这是什么材质?”

孙芊芊也取出了她的信,依旧安然无恙。

“哇塞哇塞!你们怎么也有这个!”旁边苏依云突然惊呼出声,然后她拿出了一封紫色的,完好的信,和寒宁米黄色的信,孙芊芊粉色的信一模一样。

“这个信怎么丢都丢不掉,上面还写着什么‘请寄回此信。’”苏依云一股脑说道。

寒宁和孙芊芊对视一眼,心里都想着“不会这么巧吧!” 第七章 梧桐小镇 三人无精打采地走在泥泞小道上,坑坑洼洼的,踩下去就是一脚泥。周围是娇嫩的绿色植被,刚下过雨,叶子上布满小水滴。

当发现莫名进入这个地方后,竟然奇迹般地和地图吻合,于是三人沿着地图指示一路前进。

离得最近的是一个叫梧桐小镇的地方,从地图上看去,其所占面积很小,如果不是有标注,肉眼会忽略这个地方。

从粘腻的黄土中一步一步挣扎地走了出去,三人走到一个铺满针叶枯叶层的林子中。

空气中传来泥土的涩腥味,夹杂着林里传来的草木香气,三个人踏进其中。

高大的梧桐树遮蔽了天光,林子显得很黑,勉强可以看见路。

“你确定没走错路吧?”孙芊芊双臂交叉抱着,上下抚搓着。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过后的冷气,这个地方像被洗过一样。

“错不了,梧桐小镇周围全是树,这些应该就是梧桐树吧。”寒宁双手拉着地图,看向这些高木。

“那就走快一点,感觉这里阴森森的。”孙芊芊加快脚步。

后面苏依云一路小跑跟着。

光线越来越明亮,感受到呼吸的顺畅,三人总算是走出了那让人压抑的树林。

刚走出来,三人便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一棵通天高的大树让人无法移开注意,周围是一些古朴的建筑以其为中心坐落。

“哇,这就是梧桐小镇吗?太气派了!”苏依云从两人后面拱出来,眼里带光看着面前的小镇。

青天连着葱绿色大川,透过静谧的小溪,和小镇相接。

三人沿着被踩出来的小路向下,过了不久就到了小镇门口。

木制的大门前,立着两尊木雕的凶兽,三个人里没有谁能辨识。

“这是什么动物?”寒宁上手摸了摸它的腿,很平滑的手感。

“狮子吗?”

“怎么看出来是狮子的?”

“一般这种东西不都是狮子吗,像那些石狮子一样。”

“狮子长这样?”

“不是。”

“那这是什么?”

“不知道。”

说话间,小镇里渐渐出现了人影,后面数量越来越多,围绕着镇中心的离奇大树,跪拜了下去。

三人听见动静赶到这里,看到了趴着的一大群人。

寒宁打算等这些人结束这活动后再问询的,可这些人久久不起身。

三人见状,只得随便找个长木椅坐下等待。

等待的时间太过长久,寒宁在上面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寒宁感受到有人在推搡他,“喂,快醒醒!”

是孙芊芊,她看到那些人终于站起来,各自散去了。

寒宁清醒过来,急忙追上其中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人,“大叔你好,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那男人看见寒宁,像似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人,但还是点头答应。

孙芊芊在一旁吐槽:“你是记者吗?”

寒宁把男人带到一旁,然后开始问起话来。

“大叔贵姓啊?”

“今年多大?”

“我姓孙,瞧得起我的话叫我一声孙大哥,今年满21。”

寒宁听到21,又看了看这和年龄不符的身材样貌,心里感叹这人真成熟,然后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孙大哥。

“孙大哥,实不相瞒,我是外地来的人,想问问这是什么地方。”寒宁继续询问。

“这里叫梧桐小镇,隶属于地罗天,第一天度,以通天的梧桐王树命名。”孙大哥有板有眼地介绍起来。

“地罗天?第一天度?”寒宁回头望向孙芊芊和苏依云,想从她们那里知道答案,但只得到了摇头。

“那是什么东西?”寒宁只得向孙大哥打听。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孙大哥一脸震惊。

见被发现,寒宁只得如实告知一切,将所从那封信开始起所遭遇的事情通通告诉了孙大哥。

“你将那信交予我看看。”

寒宁将信递到他手中。

“这是十八天度的古陀虞所造。”孙大哥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寒宁,“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它自己跑到我手上的。”

“怎么会呢?”孙大哥盯着手里的信,看了许久。

“孙大哥,能讲讲什么是地罗天,什么又是十八天度吗?”寒宁心里迫切想知道这诡异的世界。

孙大哥把信交回给寒宁,扭头往回走,“跟着我吧,到我家细说。”

沿途上,寒宁发现所有的房子都很低矮,不像他住的那种城市高楼大厦。小镇街头,有不少的人摆摊买东西,有织布,木雕,粮食等。但奇怪的是,这里的人都是以物易物,没有看到类似货币的东西。

走了没几步,到了一栋木屋前,“到了,请进!”孙大哥比了个手势,示意三人进去。

进到屋里,寒宁看到各样物件摆放得很整齐,房间虽然小,也有点暗,但很干净简洁。

“请坐!”孙大哥搬出几个凳子,放到众人面前。

“远道而来,吃过饭了吗?”

孙大哥这话可算是问到点儿上了。

三人急忙摇头,“还未吃过。”

若是孙大哥不开口,几人怕是要饿晕过去。

“那我去给你们做一点,稍等。”孙大哥进入一个房间,开始鼓捣起来。

不久,一桌子饭菜便被端了上来,和原来一样,还是米饭搭配着一些菜和肉。

“谢谢孙大哥!真是麻烦了。”三人真诚地起身鞠躬感谢。

“哎,举手之劳,这个小镇里追求的就是大同,我不是很懂大同,在我看来,对所有人都持善心,那就是大同。”

“你们吃着,我给你们讲讲地罗天和十八天度。”

“我们从生下来就被告知,在这方天地之外,还有更大的天地,如果将我们现在理论上能达到的所有地方称为一个世界,那现在我们正处在第一个世界,那就是所谓的第一天度。”

“在这之外,在第一天度的下方,有第二天度,以此类推直到第十八天度,那是地罗天最大的天度。”

“每一个天度之间的生灵无法跨越壁垒到达另一个天度,除非死亡,或许能转生到下一个天度。”

“十八个天度被包含在一个更大的世界里,那就是地罗天。”

“除了地罗天,还有天罗天,但那只纯在于理论之中,我们没有人实际见过。”

“哦,对了,据说,在两个罗天之外,还有一个世界,我不知道名称,但听说那里的山最高居然可以达到8800多米。”

“在我们的认知中啊,那地方是混沌之地,充满着紊乱,时间的流速在那里很快,那里的生灵受生命时令的控制,仿佛一切都会从有序向无序转变,最后到达零的终结,但又会重启,演化相同的东西。”

说到这里,孙大哥问向几人,“你们是从哪来的?听说你们爬过雪山?”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那边没有你刚刚说的那套东西。”寒宁隐约觉得孙大哥刚刚说的混沌之地就是他们的世界,但他不敢说出来,只能糊弄过去。

“这样啊,那你们是怎么穿过天度壁垒的?”

寒宁取出那封信,“一切奥妙都在于它。”

孙大哥看了一眼信,又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刚才说说这封信是自己找到你的,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此话怎讲?”寒宁对这突如其来的话感到疑惑。

“我刚才提到,第十八罗天是最大的,现在再补充一点,它也是最神秘的,古陀虞位于其中,绝对不简单。”

“既然天度之间不相通,那不同界面的人是怎么知道有其他罗天的呢?”寒宁突然质疑起来。

“就如同你们一样,世界形成不知多久远,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留下点东西在书籍上也并非不可能。”

忽然,孙大哥又想起什么来,“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不可能是被信驼到这里的吧?”

寒宁拿出一张地图,交给张大哥。

“这是?第一罗天的地图,你哪来的,还有这个登云梯是什么?我记得这里没这个地方。”张大哥问了一连串问题。

“这是我那个世界一位研究历史的人给的,这登云梯是什么,我也无从得知,我们从那个世界出发,爬山掉入一个深渊,然后到了这里。”寒宁一一告知,但始终没说珠穆朗玛峰的事。

“好了,就说到这里吧,马上到清洁小镇的时间了,我们后面再聊。”

“清洁小镇?”

“字面意思。”

“我们和你一起去。”

“那走吧。”

孙大哥提着一把木扫把,一大木桶水,领着三人出了门,走的时候并未给门上锁,任由其打开。

四人走到中心那棵通天梧桐下面便停下了。

接着,孙大哥开口说道:“清洁小镇,是这里的一个每日习惯,每个本地人,从中央梧桐起,到自家,把沿途的所有能清洁的东西都要清洁。”

“真的每个人都能做到吗?”孙芊芊不免好奇的问道。

寒宁也是这样想的,真的没有投机取巧的人吗?

“真的每个人都能做到,因为住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从心里信仰这颗梧桐,没有人会做出对其不敬的事情,其中缘由晚上回去再说。”

打扫途中,各个居民都很认真,擦拭着方正的岩石铺垫的小路,房屋的木柱,还有商铺。他们和孙大哥一样,一个木扫把,木水桶。

途中遇到邻居,他们会开心地一起擦拭,共同擦拭以减少工作量。

半天下来,寒宁三人都觉得,这里的生活太简单了,时间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