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与月光》 序言 沐樱市,以夜华山上种满的樱花树而闻名。这里的樱花经过特殊改良,四季常开不败。无论何时,只要你回头望向夜华山,都可以看到满山遍野的粉红。

十岁那年,白墨银从雾月市来到沐樱市,在夜华山附近定居。白墨银的父亲白守风是一名警察,他在白墨银十岁生日那天,惨遭毒手,再也没有回来。七月二十一日,是白墨银的生日,也是父亲的忌日。

从那以后,白墨银就与母亲林晚相依为命。当时这个案子,发生在雾月市的繁华地带,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又因为白守风是刑侦一队的队长,从事刑警这么多年,一直任劳任怨,踏踏实实。他这个人性情温和,从未与人闹过矛盾。白守风的死讯一传出来,许多人都表示痛惜,希望能早日抓住凶手,将其绳之以法。雾月市公安局对此事很重视,专门成立了以7·21惨案为首的重案组。

但白守风死于深夜,那天又下了一整夜的雨,痕迹早已随着雨水消失在那个夏夜,能找到的线索更是少之又少。案子一直得不到进展,白守风的好兄弟郑明善,也是当时雾月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担心凶手一直没有捉拿归案,会对他们母子下手,就劝林晚带着孩子,移居到沐樱市,等事情稳定后再做打算。林晚看着十岁的白墨银,再看看郑明善安排好的一切,沉重地点点头。可无论是谁,都没想到,他们母子二人在沐樱市一住,就住了九年。

然而九年过去了,雾月市公安局的重案组破了各种疑案难案,唯独7·21惨案毫无进展。九年了,杀害白守风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骨子里都透着恶,但大数人愿意用良知用真心去弥补这份恶意。可偏偏有些人,弥补不了,最后还要拉着无辜的人下地狱。

“为什么好人不长命,长命的偏偏是那些十恶不赦的坏人。”白墨银时常问林晚。

林晚的回答只有一个:在打破黎明前的黑暗之前,总有人需要牺牲。

在问了很多遍之后,白墨银便不再问了。长夜纵然难明,黑暗中各种妖魔鬼怪都按捺不住内心的贪婪,肆意的游走,啃食。它们妄想一手遮天,颠覆法则。可深渊之下,也会有漫天星辰。哪有永久的黑夜,哪有消灭不了的敌人,等到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拨云吞雾,一时的目中无人,一时的肆无忌惮,都将化为灰烬,燃烧在地狱。

白墨银坚信,父亲只是变成了黑暗中的一盏明灯,让人们看到光,看到希望。

他不知道凶手何时能落网,但他知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活要见凶手的人,死要见凶手的尸。

雾月市,以它的繁华富饶而闻名。这里能找到最富有的人,也能找到最贫穷的人。富有的人因雾月市而富有,贫穷的人也渴望在这里找到一条生路,找到发财的机遇。可往往等待他们的不是天堂,而是更可怕的地狱。人们却只能看到雾月市光明的一面,而另一面需要被照亮。

江锦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她喜欢雾月市,喜欢它的光明,也愿意照亮它的黑暗。

江锦的父亲江清易是知名企业家,母亲洛婉柔在外公去世后也继承了他的黄金店,现在又开了几十家分店,甚至拓展到了国外。江氏虽然不是雾月市最富有的,但也在富人圈里赫赫有名。江锦一出生便衣食无忧,从小被当成公主养。奈何江锦没长成公主,反倒成了女侠。

江锦侠肝义胆的英雄女侠气不像江清易也不像洛婉柔,倒是受了舅舅洛羽深和舅妈高怡的影响。

洛羽深和高怡出身警校,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去了同一个警局工作,没过多久就在一起了。可惜苍天无眼,造化弄人,两人在执行秘密任务时命丧大海,只留下一个和江锦年纪差不多的儿子洛天。

自从洛羽深和高怡殉职,洛婉柔就把洛天接到身边。那一年,江锦和洛天都是十二岁。

在舅舅和舅妈的死讯传来之前,江锦的理想是成为一个走遍天下,惩恶扬善的自由女侠;他们的死讯传来之后,江锦的理想变了,她想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她要用法律制裁恶人,用法网捕捉黑暗,用手中的枪支击碎人们心中的恶意。而且,洛羽深的尸体并未搜寻到,江锦相信舅舅还活着,她要找到舅舅,她需要调查出事情的真相。

2022年,因为江清易工作的原因,江锦一家来到沐樱市,此时白墨银已经在沐樱市生活了六年。也就是在这一年,白墨银和江锦在夜华山上的樱花谷相遇,骑士与月光的故事也就此开始…… 第一章 背影 斗转星移,暮月落影,沧海桑田,两个故事未尽的人,也终会有重逢的那一天。

2029年6月31日,雾月市白金汉宫大酒店。

这是雾月市最有名的酒店,位于韶光路和安阳路的交接地带,那一片也被称为不眠城,是达官贵人的聚集地,也是贫苦人家遥不可及的地方。

酒店内外,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今天是生意大厦正式运行的第一天,生意大厦的首席董事长魏旭将省内赫赫扬扬的大佬都邀请到了白金汉宫,一是想为生意大厦冲一波热度,而是想拉拢一些合作人,以方便生意大厦能长久地运营。

白金汉宫的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亮着车灯,车内时不时传来对话声。

“郑局传来的消息,今晚我们的目标就是这个人。”白墨银坐在副驾驶座,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带着一顶黑色帽子,头也压得很低。他的手紧握着面前的咖啡杯,似乎在等什么人。拍摄的人应该距离他很远,因为男人的面部并不清晰。

“可是老大,他帽子也压得太低了吧,五官也不清楚。想来参加这样的酒会,他是不会这样打扮的。何况参加酒会的人这么多,时间又紧迫,我们找他就好比大海捞针吧!”坐在后座上的程寒生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辨别照片上的人。

话刚说完,一个巴掌就利落地扇在了他的后脑勺,是坐在程寒生旁边的乔宁。

“要不就说你傻呢!你忘了,老大的绝招之一就是识人辨面呀!想当初秦队还在的时候——”乔宁感受到车内的温度急速地下降,立马改口:“想当初老大刚加入重案组的时候,凭借识人辨面的技能,快速地确定了无脸案受害人的身份,帮助我们重案组成功抓住凶手。那段时间老大可是雾月市的风云人物,虽然,现在也是。”乔宁看着白墨银愈发严肃的神色,尴尬地笑了两声:“呵呵,老大,我闭嘴,你继续讲。”

白墨银将照片放入西装内侧,“一会进去,我负责找到这个人,乔儿负责接近他拿到名单,小生就负责掩护。记住,拿到名单就撤,切勿打草惊蛇。”

“是,老大”乔宁和程寒生异口同声。

“楚卿,一个小时之后,去酒店后门接应我们”

“如果一小时后你们没出来呢?”坐在白墨银旁边的楚卿看着他,乔宁和程寒生也看向他。

白墨银环视着三人,最终将目光落向楚卿,“我们一定回来。”他的神色分明,语音低沉却坚定。

三人相视一看,默默点头。

与敌人的斗争过程中,意外、牺牲在所难免,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已经决定抛开一切。可是,不应该是现在,因为敌人还没有被打败,真相还没有公之于众,他们,决不能轻易地死掉!

乔宁和程寒生随白墨银下了车,楚卿看着三人渐行渐远,才将车灯熄灭。

三人行,必有一人不悦。

白墨银走在前面,乔宁环着程寒生的手臂,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乔宁满脸愉快,程寒生却浑身不自在。

“乔姐,我们没必要这样吧?”

“你懂什么,假扮成情侣方便行动,不引人怀疑。”

“那你怎么不找老大假扮?”程寒生低声问。

“拜托,你别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我还不乐意呢!可是你看老大那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我害怕他条件反射,误伤我。”乔宁头摇的像拨浪鼓。

“女色?乔姐,你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你除了生理特征是女,长得好看以外,行为举止各个方面真的与女色不沾边。”程寒生还想说什么,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这样说不礼貌,而是他感受到胳膊上有一块肉正倍受折磨。

“小生弟弟,你是不想活了吗?要不要我现在就送你去西天啊?”乔宁满脸笑意,掐在程寒生肉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老大,快救我!乔宁要谋杀我,呜呜——”程寒生是重案组成员中年龄最小的,平日里总像一个小孩,没心没肺。不管是高冷的白墨银,活泼的乔宁,还是慢热的楚卿,他都能开上几句玩笑。

白墨银从进入地下入口开始,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寻找照片上的男人,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两个人。

“老大真是的,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像走火入魔一样,根本不管我的死活。”程寒生一副委屈的表情。

“要不说他能成为重案组的队长呢!”乔宁一脸崇拜。

“但其实我和老大有个共同点。”

“什么?”乔宁问。

“都不喜欢女人。”

乔宁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程寒生喜欢男人她是知道的,可是老大,他好像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老大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这个大胆的想法从乔宁脑子里一闪而过,罪恶感油然而生。

“不可能,上天给了他俊美绝伦的脸庞,给了他颀长挺拔的身姿,又赋予他卓然的能力,怎么会让他有问题呢?不行,我要想办法冷静冷静。”

乔宁想着,然后又一个巴掌朝程寒生的后脑拍去,“胡说什么呀,老大只是恪守男德罢了。”一记巴掌拍下去,乔宁心里平静多了。

“姐,你能不能别老打我头,会傻的。”

“本来你也没多聪明,再傻点也没关系。”

程寒生被气得直跺脚,幸好白墨银感受到后面剑拔弩张的氛围,转身向后,“乔儿,小生,我让你俩自然点,没让你俩干一架。赶紧走吧,刚才我观察的人里没有他,应该已经在楼上了,我们从楼梯上去。”

三人前往楼梯通道时,电梯刚好到负一楼,一个披着及腰长发,身袭朱红长裙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裙摆自然垂落,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她纤细白皙的脚踝,露出了她点缀着亮片的银色高跟鞋。

女人带着笑颜,眼角处的泪痣分明,使其本就倾国倾城的容貌更加动人,她潇洒的步伐更使身边的人驻足观望。

白墨银似乎听到了来自人群的谈论声,他停下脚步,扭头向那边看去,却只捕捉到她那潇洒的红色背影。

白墨银心头一颤,这背影为什么会这么熟悉?是她,回来了吗? 第二章 刻意 “老大,你怎么不走了?”程寒生看到白墨银的脸色有些不对。

“没事,继续走吧。”白墨银摇摇头,思绪回到任务上。他快步迈上台阶,不打算想有关于她的事。

白金汉宫的两大主厅都在一楼,分别是位于左侧的鸿乐厅和位于右侧的鸿舞厅。

三人径直向前,被两个服务生拦下,“您好,请出示您的邀请函,谢谢。”其中一个服务生说。

乔宁将邀请函递给他,他很快查验好,“尊敬的贵宾,您被邀请到了鸿乐厅,请走左侧通道,祝您今晚愉快。”

乔宁看到老大朝她点了点头,转头向两名服务生道了声谢。

“老大,确定他在鸿乐厅吗?万一他跑到鸿舞厅怎么办?”乔宁边走边问。

“先进去看看,邀请函是郑局弄来的,应该不会错。”

三人进入鸿乐厅,厅内播放着古典音乐,点心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蛋糕和饼干,服务生举着半满的高酒杯,寻找有需要的贵宾。而那些贵宾大多是三个、五个的站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什么。

他们看起来总是光鲜亮丽,一副平易近人的面孔,又有谁知道印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冷漠与残忍呢?

“老大,请问我可以吃一个小蛋糕吗?”乔宁扑闪着大眼睛。程寒生白了她一眼,很快又遭到攻击。

“这样也好,我们先分散开。等我确定目标,你们再行动。”

白墨银拿了一杯香槟,在鸿乐厅中央的沙发上坐下。他双腿交叠,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手里的杯子,眼睛却在周围来往的人中游走。

几分钟后,白墨银仍然没有发现目标。“奇怪,难道郑局的消息错了?”

白墨银站起身,想换一个地点观察,然后不知看到了什么,又重新坐好。他找了找乔宁,发现这姑娘正趴在点心台上,旁若无人地进食。

白墨银失声笑了笑,点了点蓝牙耳机,“乔儿,可以行动了,目标在你十点钟方向。小生,你配合她,距离不用太远。”

乔宁听到召唤,立刻擦掉嘴角的蛋糕,向目标走去。程寒生则慢慢地跟在后面,避免他人起疑。

乔宁端起桌子上的酒,开始战略式假笑,“您是王总吧?”

“目标”有些疑惑,“小姐,你认错人了,我不姓王,我姓刘。”

“哦,对对对,你瞧我这脑子,是刘总。那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小韩呀,以前在我爸的公司,我们见过的。”

“小韩?原来你是韩总的女儿,怪不得这么眼熟。你爸今天没来?”

“对,他今天有事了,让我替他来。”乔宁是有些心虚的,她根本就不知道韩总是谁,刚才也是冒了一个险,毕竟能来这里的人都不简单,每天见的人没有一千个也有几百个吧,总会有一个姓韩的吧。

如果知道这个人是谁,还能提前调查他的人际关系,可这次除了一张不清楚的照片,什么信息都没有,只能随机应变。

乔宁一边和刘总找话题聊,一边朝旁边的程寒生使眼色,程寒生很快领会。他看到即将与刘总擦肩而过的服务生,不经意的碰过去,然后云淡风轻的离开。

服务生手中的酒毫不意外地洒在了刘总的身上,刘总看向一直道歉的服务生,并没有生气,“没关系,我去休息室处理一下就好。”

“刘总,我陪您吧?”乔宁找准时机。

刘总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好,多谢韩小姐了。”

“乔儿,你小心行事。我和小生稍后去休息室找你”耳机传来白墨银的叮嘱,乔宁背手朝他的方向做了个OK的手势。

乔宁带着刘总来到了休息室,“刘总,您先把外面的衣服脱下来吧,我已经联系了您的助理,他很快就会送件新衣服过来。”

“好,辛苦你了,下次再见到你爸,我一定好好夸夸你。那我先去卫生间处理一下里面的衣服。”

“没事,应该的,您去吧。”乔宁接过刘总的衣服,笑着说。

等刘总进去以后,她快速地将衣服的内外侧都翻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奇怪,怎么没有?放哪里了?”乔宁把衣服放下,听到卫生间传来淋浴的声音。她悄悄地靠近卫生间,缓缓地压下把手,却不料反锁了。

“老大,名单不在衣服里,他正在洗澡,但是卫生间的门被反锁了,名单应该在里面。”乔宁点了点耳机。

刚说完,休息室的门就被打开,“老大!”乔宁的音量不自觉的提高。白墨银赶紧把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

“我把门打开,看看里面的情况。”白墨银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丝,小心翼翼地在锁芯里扭转。很快,门被打开。

程寒生刚刚告诉他,白金汉宫的卫生间很大,淋浴室设计在最里面,而且使用不透光的磨砂玻璃进行隔离。人如果在里面洗澡,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的。

所以,白墨银泰然地走了进去,他环视了一圈,不亏是雾月市最有名的酒店,连卫生间都这么富丽堂皇。他走到衣饰柜旁,看到上面放着一个咖色钱包。

“奇怪,这个钱包他原本放在哪里了?没见他从外衣口袋里拿东西啊?”乔宁说。

白墨银看着乔宁,内心闪过一丝疑惑,他打开钱包,在夹层处找到了被折成长条的名单,他用手机拍下了照片,将一切恢复原样。

乔宁关好休息室的门,看着站在一旁的白墨银和程寒生,打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走吧,任务完成。”

三个人并肩走到了白金汉宫的后门,楚卿开着车停在他们面前,四人相视一笑。

此时月色正浓,时间刚刚好。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个男人默默注视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翌日清晨,白墨银冷着脸来到郑局办公室。

“小银啊,你来了,快坐。昨晚的任务完成的不错。”郑明善和蔼地看着他。

白墨银没有坐,只是一直看着郑明善。

郑明善被他看的不明所以,“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白墨银冷笑了一声:“郑局,谁惹我你会不知道?”

郑明善咳了一声:“我怎么会知道,总不会是我惹你了吧?”

“郑局,关于昨晚的任务,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郑明善没有回答。

白墨银昨天回家后,看着手机上那份毫无问题的名单思考了很久。他想了想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从吸毒者“失疯”误杀自己的妻子,到吸毒者透露出名单的线索,再到郑局下发秘密任务,他觉得这一切都过于刻意了。

白墨银继续说:“郑局,我相信您手里已经有了真正的名单,我也知道您下发这次任务一定别有深意。既然,我们重案组已经陪您老人家演了这出戏,您是不是该告诉我,这么做的原因了?”

“小银啊,就知道瞒不过你。你说的不错,真正的名单已经在我这了。下发任务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名单,而是为了掩护一个人。”

“掩护一个人?”白墨银突然想到了昨天那个背影。

“所以,你叮嘱我,一定要让程寒生去?就是想让那些人放松警惕,也就是说,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盯住了?”

程寒生的父亲是华安集团的董事长,在雾月市的地位很高。程寒生从小就被父亲带着行走在名人圈里,他当上警察的时候,还邀请了很多人来庆祝。所以他们可能不知道重案组的其他成员长什么样,但一定认识程寒生。

“不错,我知道这样一来,你们重案组成员的身份无疑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但是机会只有一次,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想抓住这迟来的线索。名单的线索虽是你亲自问出来的,可从犯罪人口中说出来的东西,我们又如何判断是真是假呢?但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证明它是真的,我相信你都会奋不顾身。然而就在昨天上午,我收到了来自省厅的消息,才知道这是敌人用来迷惑我们,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所以你就来了个将计就计?”

“是的,敌在暗,我在明,想要打破僵局,必须主动迎击,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明白,如今的局面,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接下来,我要给你介绍一个人,算算时间,她也该来了。”郑明善看着桌子上的时钟。

白墨银的眼前却不断浮现出昨晚的红色背影,他的心莫名地慌了起来。

很快,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郑局,您在吗?”白墨银听到这声音,目光咻的收紧。

“进来吧。” 第三章 回雾月 2029年6月31日,安省沐阳市公安局总厅,局长办公室。江锦扎着飒爽的高马尾,穿着干净整洁的蓝色警服,端坐在韩严的面前。

“小锦,你来省厅有一年多了吧?”韩严问她。

“是,差不多一年零五个月。”

“我知道你当初来省厅的目的,关于你舅舅和舅妈的事,我给不了你答案。但是我可以给你指条寻找真相的路。”

安省沐阳市公安局总厅,是洛羽深和高怡当初工作的地方,韩严正是两人的师父。江锦来到这里,也是想调查云波港爆炸案。

“韩局,我初到时,您告诉过我,让他们殒命的那场爆炸是有人故意操纵,您就没有什么别的线索了吗?”

韩严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那您刚才说的路,在哪里?”江锦跟在韩严身边的这一年多里,她已经知道这个局长的特点,便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雾月市。”韩严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

“雾月市?”江锦想起了白墨银,看来他们很快就会再见。

“你听说过雾月市的7·21惨案吗?”韩严问她。

当然听过,阿银的父亲就是那场惨案的受害者,还上高中的时候,白墨银就同她讲过。

江锦点点头。

“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十四年了,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凶手是谁。最近两天,雾月市公安局的郑局联系我,说是发现了线索。”

“是什么线索?”

“一份名单。不过那边收到的消息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韩严故意不继续说下去。

“您是指什么不一样?”江锦觉得韩严年纪都这么大了,还孩子气满满,有点想笑,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名单的持有者不一样。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两个消息必然有一个是假的,也可能都是假的。但我更偏向于前一种可能。”韩严没接话,示意江锦继续说。

“他们故意告诉我们假消息,也许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从而保护真正的名单。”

“你说的没错,我和郑局商量出来的对策是来一场将计就计。既然他们设计了这样一出戏,我们就再回送他们一出。”

“那您的计划是?”

“我打算让你去拿真正的名单。他们没见过你,不会怀疑你的身份。那份假名单,就由郑局那边派人。”

“那您是如何确定您得到的才是真信息?难道这次事件的背后也是当年那伙人?我们还有同志隐藏其中?”

韩严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是,而且我现在要把这个人介绍给你。记住了,她的代号是“珍珠”。拿好这个手机,这是联系她的唯一方法,没有备用。”

“珍珠?我认识吗?”

“不知道,也许你认识。”江锦总感觉这老头儿在故作神秘。

“把手机给我了,您要联系她怎么办?”

“我一个老头,年纪大了,记性也不怎么好了,每天放着这个手机提心吊胆的。何况,等你去了雾月市,我就不需要联系她了。”

“您这意思是,我这次去雾月市完成任务后,就不用回来了。”

“小锦,你要走的路不在这里。你来这里一年多,应该能判断出来,省厅只是你舅舅和舅妈工作的地方,他们当初执行的秘密任务根本就没人知道,除了一个人——”

“谁?”江锦的目光收紧。

“白守风。”韩严平静地说。

江锦听到这个名字,迟疑了几秒,“可是韩局,7·21惨案要比云波港爆炸案早两年啊,这能有什么关联?”

“我可没说这两个案子有关联,我只是说,你舅舅认识白守风,而且他们曾经一起工作过。”韩严喝了一口茶,抿了抿嘴。

江锦陷入了思考,记忆中,舅舅大多数时候都在沐阳市,不过好像有几个月确实在雾月市,那是什么时候,好像那年自己十岁。十岁?7·21惨案就发生在那一年!江锦的思绪在脑子里炸开了锅。

“我就说到这了,真相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去查吧!你马上出发去雾月市,具体情况郑局会告诉你。我和郑局打过招呼了,任务完成后,你就去重案组工作。这是重案组成员的具体信息,你有空了解了解。”

“那我这五年的档案——”江锦问。

“不用担心,除了我,没人会知道。”韩严和蔼地说。

江锦一想到要离开这个贴心的小老头,还有点不舍呢!于是撒娇道,“韩局,我舍不得你。”

“好了,你这丫头,别煽情了。江锦同志,接下来你要走的路,注定荆棘丛生,暗影重重,你准备好了吗?”

“报告韩局,时刻准备着。”江锦站起身,敬了一个礼。

韩严点点头,“好,你去吧,万事小心。”韩严拍了拍江锦的肩膀,眼睛里闪着泪光。

江锦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韩局,我还有一个问题。您认识白守风吗?”

韩严长舒了一口气,背对着江锦,“认识,他是故人之子。他的父亲,是我的好兄弟。后来因为我的一意孤行,牺牲了。”江锦从来没有听过韩严这样的语气,他的声音里充满自责与懊悔。

“韩局,我一定会找到真相的,不管是云波港爆炸案还是7·21惨案!”江锦坚定无比。

韩严站在窗前,看着载着江锦的车远去,欣慰地笑了。

江锦坐在车里,看完郑局发来的消息,就打开重案组成员的档案。第一页就赫然出现了白墨银的名字,“白墨银,雾月市公安局重案组队长”江锦小声念叨“乔宁——程寒生——楚卿——”当江锦认真的把重案组所有的成员资料看完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她将头扭向窗外,看着向后飞快倒去的树木和高楼,闭上了眼。

韩局再见,沐阳市再见。

雾月市,我回来了。

阿银,我来找你了。 第四章 重逢 江锦打开门,看到一脸笑意的郑明善,也看到了不露喜怒的白墨银。

他静静地看着她,她却感受到他内心的委屈与落寞,“阿银,五年了,你还好吗?”她看着他的眼睛,很想哭。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曾经布满星星,现在却深邃无边。“阿银,这五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她很想现在就冲过去抱抱他,但郑明善还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奇怪的反应,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报告郑局,我是江锦,前来报道。”江锦站在白墨银身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江锦,原来你真的回来了。五年了,你到底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白墨银仰头,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他们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别离,每一次挥手告别,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神明会让有缘人,再次相逢,无论天涯海角,无论石烂海枯。

雾月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三人的谈话仍在继续。

“来,小银,给你介绍介绍。这是省厅派来协助重案组工作的江锦。你们重案组的副队长韩复,不是因为受伤,主动申调到二队了嘛。而且,这7·21惨案刚有些线索,正是忙的时候。我的意思是让江锦接替他的职位,协助你工作。你看怎么样?”郑局解释了一番,询问白墨银的意见。

江锦侧着头看向他,白墨银仍然是不露声色。良久,他才微微启唇,“您都安排好了,我还能有什么问题呢。”语气很平淡,但是江锦却听出了一丝欣喜。

“好,很好。来,江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重案组的大队长白墨银,雾月市的人都叫他白神。”郑明善看着白墨银,颇感骄傲。心头却又涌出遗憾,“要是守风还在就好了。”郑明善想起了白守风那张挂着笑的脸。

江锦伸出手,“你好,白队。久仰大名,以后还请多指教。”

白墨银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嘴角上扬。他一把拉住江锦的手,揽住她的腰,略带笑意的问,“久仰——大名?江副队,你这是不认识我了?”

江锦丝毫没反应过来,她瞪大了眼,双手顶着白墨银的肩,努力不让两人的距离太近。

白墨银不理会江锦的动作,他揽在腰上的力气并未减弱,两人的距离依然很近,他们能互相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郑明善看见眼前不太现实的场景,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心想,“小银不是不近女色吗?”

他清清喉咙,“咳咳——你们这是新的打招呼方式吗?”

白墨银看着郑明善一脸吃瓜的模样,放下了揽在江锦腰上的手。

江锦赶紧站好,向郑明善解释,“郑局,刚才我和白队开了一个玩笑。其实我们是高中同学,已经认识八年了。”

“高中同学吗?只是高中同学?”郑明善的笑意不减。

“额,不是啊,现在不是就变成同事了嘛。”江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局长是不是都这么八卦?”她怕郑明善继续问下去,在他张嘴之前,抢先说,“郑局,我看白队还有问题要问你,我就先出去了。”

郑明善看了眼白墨银,“好,你先在外面等着,一会让小银带你去重案组。”

“嗯,谢谢郑局。”

江锦离开后,郑明善就一直盯着白墨银看,白墨银被看的实在不耐烦了,“郑局,我脸上有钱吗?你看不够了?”

“胡说什么,钱哪有你好看。行了,说正事,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郑明善瞟了一眼窗外。

“这是正事?”

“这怎么不是正事,还是终身大事呢!你要是喜欢人家,你就告诉我,我帮你。”

“你帮我?郑局啊,你就别开玩笑了,你没看到刚才人家姑娘都被你吓走了吗?”

“什么叫被我吓走啊?等等,这么说你真喜欢这姑娘?”郑明善抓住了重点。

白墨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试探道,“郑局,江锦的档案你有吗?”

“我就知道你想看人家的档案,都给你备好了。”郑明善把江锦的档案袋递给白墨银。

江锦,出生于2006年12月27日,安省雾月市人,高中就读于沐樱市沐樱一中,毕业于沐樱市浦华警校,于2028年一月底进入安省沐阳市公安局总厅工作,后调入雾月市公安局。

放在别人眼里,这份档案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白墨银在看到浦华警校时,就知道这份档案不对劲。

“郑局,她这档案有问题。”白墨银丝毫不隐晦,他知道郑明善肯定知道什么。

“是,省厅的韩局说真正的档案是高级保密级别的,除了韩局,没有人有权限查看。你看到的这份档案也是韩局授权修改的。像这种情况,就说明江锦有其它身份,而且一旦被发现,她就会很危险。”

白墨银陷入沉思,郑明善打断他的思路,“行了,你要真想知道,就自己去问江锦。人还在外面等你呢,别让她等急了。”

白墨银透过窗户看见江锦在走廊上徘徊,“嗯”了一声,走出办公室。

江锦看到白墨银,就跑过来问,“阿银,你还生气吗?我刚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玩笑开大了,可就不好笑了。还有,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小气的人?你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不是因为这个啊?那是因为什么?”江锦故意装傻。

“难道你不应该解释一下,五年前为什么不告而别,一声招呼不打就失踪吗?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像档案里交代的一样,去了浦华警校。你骗骗别人也就罢了,我在浦华警校待了三年,可从来没有见过你。”白墨银神情严肃地看着江锦,他在等她的回答。

“阿银,当时的情况紧急,我没有时间和你告别。而且,我根本没想好要怎么和你说,我怕我一见到你,就不想走了。”

“好,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当初到底为什么离开?离开后又去了哪里?”

江锦迟疑了很久,终是没有告诉他,“阿银,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白墨银冷笑了一声,扭头就要走。江锦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阿银,你就允许我有点秘密吧,这五年的事,你就别再问了。我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但是,我失踪的这五年,真的不能说。”

“不能说?为什么不能说?你到底去干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消失的那一年里,我每天都在浦华警校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因为只要我一放松,我的脑子里就全部是你。后来因为成绩优异,我提前一年从浦华警校毕业,来到了雾月市公安局。我每天都把自己囚禁在案件里,只为了不去想你。可是,我根本就做不到,我越是想忘记,你就越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阿月,你知不知道,我真的真的,很想你。”阿月,是江锦的小名,只有与江锦亲近的人才知道,白墨银从高中时就喜欢这样叫她。

白墨银的眼圈泛红,眼角湿润,江锦也早已泣不成声,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阿银,我也很想你。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的离开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对不起——”江锦紧紧地抱住白墨银,那一刻,她只想抱着他。

清晨的雾月市公安局,警员很少,周围很静谧,一缕缕阳光不知从何处穿进来,照在两个人灰蓝色的警服上。爱意汹涌,思念无声,对影随着时间拉长,迎着阳光,熠熠生辉。 第五章 案件回首 雾月市公安局重案组。乔宁兴致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小生,楚卿,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惊天动地的一幕,你们绝对想不到。”

“你看见鬼啦?激动成这样。”程寒生打趣道。

“比鬼刺激。”乔宁停顿了一下,示意程寒生和楚卿凑近听。

“我看见在局长办公室的那个走廊上,老大和一个女人抱在了一起!”乔宁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怎么可能?乔姐,你肯定看错了。和老大认识这么久,我都没见他和女人独处过,当然,你不算。”程寒生看见乔宁想要张嘴辩驳,补充道。

“你绝对看错了,楚卿,你信吗?”程寒生显然不信。

“我信。你们难道没感觉到吗?老大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

楚卿话音刚落,白墨银就拉着江锦的手进来了。程寒生揉揉眼睛,看着白墨银和江锦大手拉小手。

“小生弟弟,看到了吧,事实就在眼前。不过说真的,这个女人长得真是标致,我看着都心动。”乔宁小声地说。

江锦今天穿着警服,扎着一个蓬松的丸子头,有种睡美人的朦胧美。甜美的笑容却将青春活力演绎的淋漓尽致。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江锦,刚从省厅调来,以后就由她担任重案组的副队长,和我们一起工作。”

坐在下面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很有默契的说,“欢迎锦队!”

“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乔儿,把吸毒杀妻案再回顾一下。”

乔宁点点头,开始在白板前讲述,江锦则在一旁坐下,认真地听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

“被害人王小燕,31岁,安省南鑫市人,于2018年嫁给许敬,然后跟随许敬来到了雾月市。许敬,也就是吸毒杀妻案的真凶,32岁,于2015年出现在雾月市,后来就一直在望日酒吧工作,此前经历不详。案件发生在6月29日,也就是三天前,案发地就是两个人居住的地方,在黄湖区的一处无名小区。这个小区位置比较偏僻,安保也不太好,住户很少。据法医检测,王小燕死于6月29日晚上8点到10点之间。但是,我们是在第二天中午才接到报案人报警的。报案人李琳琳,也在这个小区居住,是王小燕在雾月市认识的好友。据李琳琳描述,6月30日中午,她接到王小燕打来的电话,但是对方并没有说话。后来李琳琳又回拨了几次,都无人接听。李琳琳担心王小燕出事,就来到了他们家。然后就看到了躺在血泊里的王小燕,赶紧打电话报了警。”

“那是怎么锁定凶手就是许敬的?”江锦问。

“他们家有一个微型摄像头,在窗帘后面,正好拍下了许敬杀人的全过程。”

“许敬不知道摄像头的存在?”

“知道。”白墨银回答。

“那他这是故意让我们抓到他?”

“没错,许敬杀完人后,就去了望日酒吧工作,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

“想方设法出现在我们面前,又故意透露7.21惨案的线索,他究竟是什么目的?”。

“7.21惨案已经过去十四年之久,如今突然出现线索,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免不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这么多年,白墨银从未放弃寻找真相,他以优异的成绩从浦华警校提前毕业,申请回到雾月市工作,就是想彻查7·21惨案,找到杀害父亲的真凶。所以就算前路是深渊,他也会毫不犹豫往下跳。

“对了,昨天你拿到的那份名单,上面都是些什么人?”白墨银问。

江锦摇摇头,“上面不是人名,而是一个个奇怪的数字代码。郑局已经交给技术科去破译了,但是现在还没有消息。”

“数字代码?若他想告诉我们线索,又何必这么麻烦。或许这背后不只是许敬一个人。”

江锦点点头表示认可,“嗯,不过许敬一定是个突破口。阿银,我想见见他。”

“好,我带你去。小生,你把结案报告写了直接交给郑局。”

“啊?怎么又是我写?老大,换个人吧?”程寒生一脸哀求,奈何白墨银根本都没看他一眼,就带着江锦走了。

“哎,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乔姐,我的好姐姐,你帮我写吧。”程寒生向乔宁撒娇道。

“弟弟啊,姐姐真是爱莫能助呀。我现在要去一趟技术科,看看名单的破译情况,你自己加油吧!不然让楚卿帮你写。”乔宁挥了挥手,风一样的离开了。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程寒生小声嘀咕。

“寒生,需要我帮你吗?”楚卿看着他一脸怨气,强忍着笑意。

“不用,阿楚,我怕累着你。”程寒生调侃道。

楚卿点点头,“那你,好好加油。”

去见许敬的路上,江锦问白墨银,“阿银,吸毒是怎么回事?”

“许敬说他是吸毒过量,产生了幻觉,才不小心把王小燕杀了。”

“幻觉?那他是吸了多少啊?鉴定科鉴定了吗?”

“鉴定了,量倒是不多,不过那是一种新型毒品,确实有致幻的效果,此前在国内从未出现过。我们从许敬家里搜出了一小包,和他胃里的成分一样。许敬说这种新型毒品叫“赤华”,但是他不清楚在国内的来源。”

“那他手上的那包从哪里弄的?”

“他说他忘了。”

“忘了?是忘了还是不想说?”

“那就请江副队问问吧。”白墨银拉开了审讯室的门,绅士的让江锦先进去。 第六章 你到底是谁 雾月市公安局审讯室,江锦和白墨银并排坐着,许敬坐在对面,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江锦。

“哟,白队长,今天带了一个新警官来看我啊!还是个美人呢!不知道怎么称呼?”

白墨银皱起眉,“许敬,别说废话,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许先生,你好,我姓江,你可以叫我江警官。”江锦笑着说。

“江警官啊,那你是想问些什么呢?”许敬漫不经心地说。

“我问什么,你就会答什么吗?”

“这是自然,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你不想知道的,我也会告诉你。”

江锦觉得他话里有话,而且阴阳怪气的,但也没有深究。

她依旧耐心的问道“我想知道你和王小燕的感情好吗?”

“好啊,当然好。”

“那许先生可真会掩盖自己的情绪呀,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刚杀害自己爱妻的样子。”

“是吗?但是我真的很难过。要怎么表现呢?大哭一场?江警官,没有谁规定,伤心必须哭出来吧。”

江锦并不生气,依旧是笑着问他,“你以前杀过人吗?”

“没有吧,我记得应该是没有。”

“这种事还会忘记?”

“江警官,像我们这样的人,见过的死人多了,就会忘记自己是不是害死过人。不过,我想我应该没杀人,毕竟,我可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许敬继续嬉皮笑脸的说。

“那看来就是毒品的致幻性太高了,竟能让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

“这,我也没想到嘛。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吸的。”

“毒品从哪来的?我可不想听你说忘了。”

许敬肆意地笑了,“可是江警官,我是真忘了。那天望日酒吧的人很少,我趁老板不在,就多喝了几杯,谁知道一喝就喝多了。等清醒时,毒品就已经在我口袋里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它叫“赤华”的?谁告诉你的?”

“老幺告诉我的。”

“老幺是谁?怎么认识的?”

“认识好多年了,仔细算算也有十五六年了吧。他不重要,他就是个喜欢自作聪明的蠢货。”

江锦和白墨银相视一看。

“名单你是从哪知道的?你为什么说它与7·21惨案有关?”

“名单你拿到了?是真的吗?”

“许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告诉我们的是假消息。”

许敬笑出了声,“看来你们已经拿到真正的名单了,不亏是白神。”他向白墨银看去。

“这么说,你真的在耍我们?”

“江警官,你可千万别这样说。我一开始是想把真名单给你的,可是那个老幺,非要演这么一出戏,我也很无奈的。”

又是老幺!

“这个老幺到底是谁啊?真名叫什么?”江锦注视着许敬。

“真名就是老幺吧,我都叫了十几年了。刚才不是说了嘛,他就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名单上的人都是谁,你知道吗?”

“怎么?名单都在你们手上了,还来问我他们是谁?”

“那名单上全是数字代码,根本无法识别。”

“数字代码?看来又是老幺搞的鬼。不好意思,警官,这我也不清楚,老幺没告诉我。”

“没关系,许先生,你可以告诉我老幺在哪,我亲自问他。”

“江警官,你找不到他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联系我,只要他不愿意出现,根本就找不到他。”

“是老幺让你把名单的消息送过来的?”

“当然不是,是我想来帮帮你们,不过,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应该让老幺插手了。”许敬略感失落。

“7.21惨案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从何知道有关于它的线索?又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告诉我们?莫非,是你背后有人指使?”

“江警官,套我话呢?不过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许敬故意不说下去。

“只是什么?”

“只是刚刚都是你问我问题,可不可以让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江锦和白墨银两眼相对,“可以,想问什么?”

“江警官,你认识江清易吗?听说他有个女儿,已经五年没回家了。我看你也姓江,不知道是不是——”

白墨银朝江锦摇摇头,江锦不动声色地说,“不好意思,许先生,我不是。”

“啊?那就遗憾了。”

“遗憾什么?”江锦不解地问。

“我还知道一些东西,只能和江锦说,不过既然你不是,不说也罢。”

说到“江锦”时,白、江两人同时皱眉。江锦站起身,朝许敬走过去。

“你到底是谁啊?第一次接受审讯时,非要见到白队长才能说出线索,这一次,你的有些话,又非要见到江锦才能说。许先生,我还真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

“江警官,这很难吗?你们一个是7·21惨案受害人白守风的儿子,一个是云波港爆炸案受害人洛羽深和高怡的外甥女,我说的没错吧。”

江锦重新坐回去,深吸了一口气,白墨银牵住她有些颤抖的手,轻轻地在她手背上摩挲。

“是,你说的没错。也是荣幸啊,让你对我们了解这么多,想来没少在我们身上下功夫啊。但是许先生,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家。有些话,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也迟早会调查清楚。许敬,我曾经看到过一本书,上面有段话是这样写的,有些人死于话多,有些人死于沉默,你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吗?”白墨银问。

许敬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因为你太自以为是了。”

许敬看着面前的两人,有些疯魔的大笑起来“自以为是?好一个自以为是。那又如何呢,正是因为自以为是,我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不然,谁来给你送线索啊?”

“对了,白警官,什么时候对我执行死刑啊?”

“快了。怎么,你很想死?”白墨银不着感情地说。

“怎么会,我当然想好好活着啊!毕竟,杀死你父亲的真凶还没找到,我多少是有些遗憾的。”许敬一脸伤心,江锦却觉得他的语气略带嘲讽。

白、江两人又看了一眼许敬,走出了审讯室。

门关的那一刻,许敬低头一笑,眼底掩不住的得意。 第七章 预感 预感来自灵魂深处,它能够回忆过往,也能够抵达未来。它可以是一种期盼,也可以是一种诅咒。

回到重案组,楚卿看着思虑重重的白墨银和江锦,开口问道,“老大,锦队,审讯出什么了吗?”

“嗯,从许敬口里问出了一个人,叫老幺,你听说过吗?”白墨银问。

程寒生刚好送完结案报告,从外面进来,“老幺,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呢?他和吸毒杀妻案有关系?”

“是,从许敬今天的话来看,这个案子包括名单应该都有老幺参与,而且两人对计划并没有达成百分百协议,老幺把原本简单的人名换成了数字代码,许敬对此并不知情。”江锦回答。

楚卿:“可这只是许敬的一面之词,而且监控显示,那一晚只有许敬和王小燕,并没有第三个人出现。”

江锦:“你说的很对,许敬的话不能完全相信,他有可能是故意虚构出这么一个人,混乱我们的思路。而且就算真的有老幺这个人,以现在的线索,我们也不可能轻易查到的。”

众人陷入了沉默,江锦就对着窗户外的石榴树发呆,她的大拇指在中指和食指上来回绕圈。

“阿月,在看什么呢?”白墨银看她眉头紧皱,揉了揉她的头。

“阿银,你觉得许敬是个什么样的人?”

“冷静,他有点过分冷静了。”

“他还异常谨慎,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他一点也不会提。可是我不明白,7·21惨案和云波港爆炸案已经过去十多年,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了线索。”

“我也很疑惑,而且他不仅知道我是谁,你这都失踪五年了,他还能认出你。”

“他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阿银,我有一种预感。许敬,不会这么轻易地死掉。”

白墨银点点头,“我也有这种预感,特别是他今天问我什么时候执行死刑。他那种表情,不像是不怕死,而是像,他知道自己不会死。”

江锦:“死刑执行日期是什么时候?”

白墨银:“还没出来,不过也就这几天了。”

江锦看着火红的石榴花,目光尖锐起来,“阿银,我明天想独自会会许敬,以江锦的名义。”

白墨银盯着她的侧颜,淡淡地说,“好。”

乔宁从技术科气冲冲地回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死我了,那什么破代码啊!根本破译不出来,我在技术科呆了一个多小时,一个名也没弄出来。那个技术科的小林,还对我使唤来使唤去的,啊——气死我了。”

程寒生完全体会不到乔宁的痛苦,别人雪中送炭,他雪上加霜,“乔姐,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让你帮我写结案报告,你不帮我,偏要跑去技术科,后悔了吧。我都跟你说了,不听寒生言,吃亏在眼前。”

乔宁正愁火气没地方撒,听到程寒生这没脑子的话,立马像炸毛的猫,朝他猛扑过去。重案组里,程寒生的惨叫响彻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内,郑明善听着程寒声的鬼哭狼嚎,看着他写的结案报告,笑着自言自语道,“这孩子,真有活力。”

江锦看着打作一团的乔、程两人,没忍住笑,“他们平时也这样吗?”

乔宁好像听见江锦的问题,她立马停住了手,还没等白墨银回答,她便抢先说,“锦队,你别误会,我平时不这样,主要是程寒生的嘴太欠了。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很温柔的,尤其是对美女,就比如你这样的。”

江锦被突如其来的夸赞愣住了,她很好奇眼前长相有些猫系的姑娘,是怎么做到上一秒还在激烈的战斗中,下一秒就能一面春风的夸人。

江锦向她走近,一边温柔地上下打量她,一边回想档案里的内容。乔宁,原重案组唯一的女成员,25岁。从雾月市朝阳警校毕业后,来到雾月市公安局的刑侦二队,由于工作能力突出,被原重案组大队长秦争荣看中,于是被调到了重案组工作。

乔宁的眼睛很大,看什么都炯炯有神。她看着笑容灿烂的江锦,眼睛不停地眨呀眨。

“宁宁,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江锦捏了捏乔宁红润的脸,不禁感叹手感不错。

“宁宁,她叫我宁宁,天哪,这怎么叫的那么好听!她还捏了我的脸!”乔宁内心雀跃。

乔宁抑制住喜悦,向下吐了一口气,争取让自己的声音正常,“那锦队,你叫我宁宁,我可不可以叫你锦锦啊?”

江锦以为她要说什么大事,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她噗嗤一笑,划了一下乔宁的鼻尖,“当然啦!”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忽视了重案组的三个男人,白墨银看见江锦与乔宁如此亲热,脸顿时黑下去。

他打断江、乔二人,“乔儿,技术科没有别的方法破译了吗?”

“嗯,”乔宁立马恢复到工作状态,“技术科的辛科长说,这些数字代码就是一团乱码,没有什么规律,也没有对应的汉字。”

“没有对应的汉字,那有没有可能这些数字本身就有特殊含义呢?”程寒生精通电脑,对数字也比较敏感。他看着手机上的名单,嘴里嘟囔着,“160311.04、150102.13、149909.07——的确没有规律,那这又代表什么呢,怎么还有小数点?总不能是金额数吧!”

“可这毫无由头的金额数又能与7.21惨案有什么关联呢?”楚卿不解。

“好了,你们也不用着急,不管怎么说,吸毒杀妻案已经结束,名单也已经到。,至于这些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又和7.21惨案有什么关联,我们可以慢慢调查。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给你们放半天假。”白墨银看着时钟上已经到饭点的时间,平和地说。

“哇塞,老大万岁!”乔、程、楚三人很快离开了重案组。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白墨银看向歪着头注视他的江锦。

“这么久没见,阿银还是这么好看。”江锦的眼睛弯成了月亮,粉红的唇一张一合。

白墨银笑了笑,“阿月,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花言巧语。”

“什么呀,我说的是实话,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花言巧语了?”

“非要我帮你回忆吗?高二那年,那个岚什么学长。”白墨银自然知道他的名字,但他故意不说完。

江锦解释,“你说孟岚风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不是想让他帮忙校庆的事嘛。再说,我也没有花言巧语吧?”

“你看你,都过去好几年了,还把人家的名字记得那么清楚。”白墨银假装生气。

江锦没想到自己掉进了白墨银设入的陷阱,她苦笑不得,“阿银,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故意让你喜欢我吗?”白墨银俯身向江锦凑去。

江锦的脸泛起绯红,但她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害羞,她顺势勾住了白墨银的脖子,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阿银真聪明,我呀,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呢!”

江锦的声音酥酥的,白墨银感觉浑身的血液像脱缰的野马,他的心脏砰砰乱跳。

他佯装镇定,“不和你闹了,你是不是还要回家?”

江锦偷笑,“这还没开始撩就害羞了?”她放下勾住他的胳膊。

“胡说,我是怕你再不回家,江叔叔和洛阿姨会担心。”

“好好好,阿银说什么都是对的。对了,法医科在哪?洛天让我去找他。”

“在那边,我陪你去吧。”白墨银用手指了指方向。

“好啊,那就劳烦白队带路了。”

白、江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你这个弟弟,嘴巴真严,关于你的行踪,他真的一点也不透漏。”

“不是他不透漏,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五年的行踪,除了我自己,没有人知道。我也就是时隔三个月给洛天发个信息,告诉他,我还活着。”江锦把“活着”二字咬的很重。

白墨银没再说话,他知道江锦这五年,一定时刻身处险境,既然她不愿意说,他也就不问了。 第八章 回家 雾月市公安局法医科,身穿白大褂的洛天正在整理资料。

旁边的助理苗雨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洛天放下手里的文件,扭头问她,“小苗,你有事问我?”

苗雨曦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平日里最喜欢和局里的人八卦,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洛法医,你知道重案组新来了一个副队长吗?好像还是从省厅调来的,局里面的人都说她是个大美人呢!”

“嗯,我知道,她是我姐。”

“弟弟,你叫我呢?”洛天话音刚落,江锦就破门而入。

“姐,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江、洛两人来了个大大地拥抱。

旁边的白墨银可不乐意了,“行了你俩,小苗还在呢。”

“姐夫,到底是因为小苗还是因为你呀?我的醋你都吃。”洛天一脸坏笑。

“你小子,欠揍是吧?”

“姐夫,我错了。”洛天很识趣的认错。“来,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助手小苗。小苗,这是我姐,江锦。”

“姐姐好,我是苗雨曦。你果真和他们说的一样,很漂亮。”

不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姐姐叫的可真亲啊!洛天不由得感叹。

江锦灿烂一笑,“洛天,你这助手小嘴真甜,从哪找的?”

“朝阳警校呗,师父退休之后,法医科就剩我一个人了,根本忙不过来。让郑局给我配人,郑局非让我自己去找。”

“弟弟有眼光,我看这姑娘挺聪明的。”

苗雨曦被夸的不好意思,背起包就走,“洛法医,你和姐姐聊吧,我先走了。”

洛天脱下外面的衣服,露出里面印有卡通人物的T裇,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活力,完全不像是长期在法医室工作的人。

“姐夫,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回家吧?把林姨也接上。”

“不了,你和你姐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江锦看着白墨银黯然的样子,有点奇怪,“那你别太辛苦,有事给我打电话。”

白墨银轻轻“嗯”了下。

车上,洛天握着方向盘,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江锦。

江锦双手放在腿上,手指灵动地弹拨,她看向洛天,“别瞟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洛天沉默了一会,终是开口,“姐,我爸,是不是还没死?”

江锦弹拨的手指骤然停下,但是很快又继续了动作“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姐,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消失这么久,肯定是去调查云波港爆炸案了。”

江锦默然地看向窗外,洛天说的——对,也不对。当初确实是为了调查云波港爆炸案,但还没开始就出了变故,导致一切设想都脱离了轨道。江锦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姐,你让我乖乖待在沐樱市,在浦华警校好好上学。可是你呢?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五年,除了按时报个平安,谁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如今你回来了,却什么也不说,到底是为什么?”洛天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

江锦的大拇指又开始在食指和中指上来回打圈,这是她思考问题时固有的动作。

“洛天,你应该知道我是从省厅调来的。那里是舅舅和舅妈工作的地方,我在那待了一年五个月,但是很遗憾,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至于我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消失的这几年究竟去了哪里,干了什么,我不能告诉你,这些信息属于高级保密级别,除了省厅的韩局,你们能查阅到的有关我的档案信息,都是经过处理的。”

洛天看着即将变绿的灯,缓缓踩下了油门,“所以,你想说什么?”

“所以我想说,现在我们离真相还远,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在警校学了这么久,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那你告诉我,真相在哪?”

“真相不在其他地方,它就在雾月市。我不能确定舅舅是不是还活着,但我能告诉你的是,云波港爆炸绝非偶然,而且直觉告诉我,它与7·21惨案有关。”

洛天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意识到江锦可能有其她身份,他也知道他的姐姐,这五年一定是在危险中度过。

良久,洛天微微开口,“姐,我们会找到真相的,对吧?”

江锦看着愈发稳重的弟弟,笑着说,“当然。”

车子驶入江宅,江清易和洛婉柔站在院子里,朝车里张望,看到江锦的身影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江先生,洛女士,你们的宝贝女儿回来了!”江锦一下车就朝他们冲过去,洛婉柔把她从上到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对着江清易说,“老江,阿月是不是瘦了?”

江锦连忙对着父亲使眼色,江清易授意,柔声说,“柔柔,你是太久没见咱家姑娘了,我瞧着还胖了呢!”

“是吗?她这小脸都快瘦没了——”

洛婉柔还想说什么,江锦赶紧打断,“亲爱的母亲大人,你要是再不让我进去吃饭,我的脸就真的瘦没了。”

“好好好,我们快进去,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洛天给江锦点了个赞,他是知道姨妈有多能说的。

餐厅里,一大桌子的菜,五味俱全,琳琅满目。江锦一看一闻就知道是爸爸做的。

“做那么多啊,父亲大人,辛苦你啦!”

“你怎么就知道这是你爸做的,不是我做的呢?”洛婉柔不服气。

“洛女士,从小到大,你就没给我做过几顿饭。在我的印象里,你的拿手菜好像就只有煮面条吧?你可别告诉我,我消失的这五年,你去进修新东方了。”江锦开玩笑道。

江清易和洛天被江锦的话逗笑了,洛婉柔也没忍住笑。“你这丫头,还是这么古灵精怪。不过你妈妈今天也辛苦了,这菜可都是她洗的。”江清易说。

江锦听了,立马朝洛婉柔的脸亲了几口,“母亲大人,阿月爱死你了!”

“好了,别贫了,赶紧吃饭吧。”洛婉柔朝江锦的碗里夹了好多菜,任江锦摇头拒绝,洛母也丝毫不理会。江清易和洛天则在一旁偷笑。

饭后,江锦陪着洛婉柔在花园里散步。正值夏季,池塘里的荷花开的妖艳无比,翠绿的荷叶摇曳生姿,微风吹过,荷香缕缕。

“你和小银还好吧?”洛婉柔问。

江锦一脸狐疑,“我和阿银有什么不好的?”

“你都消失五年了,感情没淡?”

“妈妈,你有听说过一句话吗?从前的车马很慢,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虽然现在,飞机、高铁成为人们常用的交通工具,但是总会有人,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我们都知道,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遇见对的人,有多么不容易。遇见白墨银之后,爱情这部分,就不可能再容下其他人了。我想我是这样,阿银也是这样。”

“小银有我和洛天帮你看着呢,你不在的这五年,他可一直洁身自好。”

“洛女士,我听你这意思,是怀疑我在外面沾花惹草了?”江锦双手叉腰,假装生气。

“我好像也没有这意思吧?”洛婉柔心虚地笑了笑。她换了个话题,“阿月,你知道荷花的寓意是什么吗?”

“什么?”

“荷花生长在污泥中,但其花瓣却干净、美丽。它的花茎长而细,却能在风雨中屹立不倒。这是一种坚贞,一种不屈不挠的品质,无论是对爱情,还是对寻求你想要的真相,都难得可贵。”

“嗯,妈妈,我明白的。”江锦看着池塘里亭亭玉立的荷花,轻轻点头。 第九章 浴场女尸 “江锦看着眼前的荷花塘入了迷,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喂,阿银,怎么了?”

“阿月,你赶紧来一趟环球浴场,有新案子了,把洛天也叫上。”

“好,十分钟后就到。”江锦挂上电话,朝洛婉柔看去,洛婉柔会意,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环球浴场。江锦和洛天进入警戒线内,白墨银站在环球浴场的正门,冲他们招手。

洛天小跑过来,“姐夫,我先进去看看。”

白墨银应了一声,却发现江锦在看警戒线外喧闹的人群。

“阿银,什么情况啊?这外面怎么这么多人?不应该呀,这环球浴场不是只向高层贵族开放吗?”江锦看着刚才穿梭过的人群,疑声问。

“以前的确是这样,但那些社会高层人士呢,都是在晚上才来。浴场的老板就觉得白天生意过于冷清,很不吉利,想着空着也是空着,何不让这些普通人也享受享受。于是从两年前开始,白天来浴场的客人可以享受半价的优惠,那些普通人自然想捡个便宜。”

江锦听着白墨银的解释,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人群中,那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白墨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有发现可疑的人,“阿月,走吧,去看看案发现场。”

环球浴场203浴室,一副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尸静静的躺在地板上,洛天正在查看尸体手腕处的刀伤,乔宁和楚卿在四周寻找线索。

江锦凑近观察这具女尸,她面色苍白,身体浮肿,看起来却很年轻。

白墨银问,“洛法医,怎么样?”

“初步判定,死亡时间为今天早上5点到7点之间。死者身上有多处伤,且全身浮肿,可能在水里长时间浸泡过,她嘴唇发紫,指甲充血,也有中毒的迹象。具体的死因要做进一步解剖。”

“那你先将死者带回去。”白墨银说。

“死者身份查到了吗?报案人是谁?尸体不是在这被发现的吧?”江锦问。

乔宁回答,“死者身上没有有关她身份的信息,不过技术科的人已经搜集了她的面部信息,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报案人叫陈鑫,是三金便利店的店主。据他描述,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老婆同意让他来环球浴场享受一番。刚开始,都很正常,可是泡着泡着就发现浴水池里的水变红了。一开始,他没在意,毕竟是第一次来,他以为是浴水里有特殊的东西,属于正常现象。到后来,池水越来越红,他就意识到不太对,赶紧叫来了浴场的服务人员。然后就发现了这具绑在美杜莎石雕上的女尸,打电话报了警。”

“美杜莎石雕?”

“对,环球浴场的老板以前在国外生活,他很崇尚古希腊的艺术,每一个浴水池的中央都有一个美杜莎石雕。”楚卿解释道。

“浴水池在里面,我们去看看。”白墨银指了指里面的房间。

白墨银和江锦向里走,钻石吊灯下面是巨大的浴池,浴池水被染的猩红,上面飘着的白色玫瑰花犹如外面那具女尸,苍白却又透露着诡异。明亮的灯光下,美杜莎石雕矗立在浴池中央,她的面容扭曲而狰狞,那空洞的双眼好似能喷射出诅咒的火焰,蛇发张狂地舞动,每一条都像是索命的绳索,准备将人拖进无尽的地狱。

“我到的时候,尸体就挂在这座石雕上。”

“陈鑫进来时没有发现吗?”

“这里的人说,客人在这里洗浴的时候,为了营造氛围,这个钻石吊灯是关着的,只开四周的霓虹灯,光线不太亮,而且颜色时长变化。这具女尸被绑在了美杜莎石雕的背面,陈鑫没注意也正常。”

“真不知道来这里的人是怎么想的,一个人泡在那么大的浴池里,还有这么恐怖的石雕盯着看,还营造氛围,恐怖氛围吗?”程寒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江锦身后,幽幽地问“锦队,你害怕吗?”

江锦失声笑了笑,“为什么问我不问你老大?”

“因为会挨揍。”程寒生瞟了一眼白墨银,咽了咽口水。

“啊?”江锦没懂他是什么意思。

“小生,我让你去找环球浴场的老板,他人呢?”白墨银突然开口,显然不想让程寒生继续解释。

“额,这里的老板叫张国庆。刚才去了他浴场的住处,但是没有发现人。”

“然后呢?”白墨银知道他没说完,耐着性子问。

“然后我就打电话给我爸,要到了张国庆的电话,并且联系上了他,他说他现在正在k国度假,已经了解了这边的情况,明天早上就能回来。”程寒生一口气说完以后,还做出了一个职业性假笑。

“嗯,表现不错,下次记得一次性说完。”程寒生这个喜欢说话说一半的毛病,从进了警局就有,到现在都没改过来。

“这池水不太对吧?放多少血才能染这么红。”江锦用手指点了点里面的水,放在鼻子处闻了闻,“是颜料。”江锦看向白墨银。

“没错,是颜料,你再仔细闻闻。”

“红茜染料?”

“对,上高中的时候,我们班那个画画天才,罗秀晴,她画画就用这种颜料。”

“嗯,我当时还问过她为什么只用这种颜料,她说红茜颜料的主要成分是茜草,不会有太难闻的味道,而且不容易染皮肤上。这朵白玫瑰是怎么回事?放在这血红的池水里,倒别有一番风味。”

“别有一番风味?锦队,你真是比乔姐还绝。”程寒生朝江锦竖了个大拇指。

“不是这里的东西,可能是凶手留下的。本来技术科的人应该把它取走,但我想你应该会对这个画面感兴趣,所以没让他们带走。乔儿,进来一下。”

乔宁听到召唤,蹬蹬跑过来,“老大,你叫我有什么事啊?”

“技术科的人已经取了这里的池水,你把这朵玫瑰花收起来,一会给人送去,看看上面能不能提炼出有用的线索。”

“为什么又是技术科,老大,能换个人去不?”

“能啊,我去。”

刚听前两个字,乔宁还展露笑颜,一秒钟的时间就变成哭脸了。

“不用了,还是我去吧。”乔宁小心翼翼的用工具将白玫瑰装入证物袋中,强颜欢笑道,“老大,我先回局里了。”

“嗯,让楚卿把陈鑫和那个发现尸体的服务人员带回局里,做一下笔录,再确认一下。”

乔宁打了个OK的手势,离开了现场。

“小生,你知道这个钻石吊灯的开关在哪吗?”江锦问。

“知道,在这呢。”程寒生走到开关面前,指了指。

“这四周霓虹灯的开关也在那里?”

“对。怎么了?”

“你帮我关一下这个钻石吊灯。”

程寒生按下开关,钻石吊灯瞬时熄灭,只留下霓虹灯微弱且多变的光。

江锦看着浴池中的水,俨然看不出颜色,她皱起了眉。

“小生,打开吧。”片刻,江锦开口。

“奇怪吧,这么暗的灯光下面,看不见女尸,却能看见越变越红的池水。”白墨银看着江锦将大拇指放在食指和中指上摩挲,知道她在想什么。

“回局里吧,再问问陈鑫,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有过人之处。”

江锦盯着美杜莎的眼睛,传说那是一双能把人杀死的眼睛,美杜莎的凝望吗?江锦想。 第十章 毒杀 雾月市公安局,白墨银和江锦刚刚走到重案组门口,苗雨曦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白警官,江警官,解剖结果出来了,洛法医请你们去一趟。”

白、江两人不由分说地跟着苗雨曦前往法医室。

法医室里,洛天双手支撑着存放尸体的手术台,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死去的女人,“你想告诉我什么?”

“是身上的49道刀伤?”

“是被折磨的痛苦?”

“是杀你之人的残忍?还是......”

渐进的脚步声惊醒了与尸体对话的洛天,他调整好呼吸,将尸体身上的白布盖好。

江锦缓缓走近,拍了拍洛天的肩膀,“怎么样,具体的死因是什么?”

“毒杀。”

江锦:“什么毒?”

洛天将解剖报告递给江锦,解释道:“被害人身上共有49道刀伤,其中手腕和脚腕处的刀伤最深,如若不及时处理,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但是,在这之前,她已经毒发身亡了。这个毒,你们前几天刚刚接触过。”

白墨银回答:“你是说新型毒品‘赤华’?”

洛天点点头,“不错,我在她胃中提取到了大量的‘赤华’,只不过纯度和许敬体内的相比,略有下降。”

“身体的浮肿呢?”江锦问。

洛天回答,“胸腔中确有积水,但不足以达到溺死的效果。我推测,她是先被凶手砍了49刀,然后被灌入大量‘赤华’,最后才被抛入水中。”

白墨银:“也就是说,在抛入水中之前,她还活着,但在溺死之前,她就已经中毒身亡了。”

洛天打了一个响指,手指丝滑的切换了成了√,“嗯哼,就是这样。还有一点就是,被害人身上的这49道刀伤,切口平整、光滑,可谓是刀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除了手腕脚腕上的四处伤口较深,其它的伤口几乎控制在同一力度,这绝不是激情杀人或是简单的仇杀。我对嫌疑人有个简单的侧写,男性,身高175以上,体型偏瘦,擅长操刀,犯罪心理异于常人,凶手给我的感觉更像是职业杀手。”

“职业杀手吗?”江锦自言自语道,谁能想到五年前,她也曾误打误撞进入杀手组织,开始暗无天日的厮杀生活;她也曾鲜血淋漓,满身伤痕;她也曾亲眼目睹一个个无辜的人倒在血泊里,却无能为力。

“阿月,阿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白墨银看着江锦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轻轻唤她。

江锦轻轻勾唇,“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是在想如果真如洛天所说,凶手是职业杀手,这个案子可就复杂了。”

“是啊,就如同父亲的案子一样,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凶手的下落。”白墨银垂下眼眸。

江锦察觉,握住白墨银温热的手,“没关系,阿银,杀手组织虽然庞大,他们培养的杀手也不露踪迹,但我们可以直接揪出幕后的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嗯。”白墨银轻轻点头。

雾月市公安局,审讯室。

“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女人,她也不是我杀的!”陈鑫有些激动。

楚卿:“陈先生,你先别激动,我们没有说你是杀人凶手,只是想跟你确认几个细节,希望您能配合我们。”

陈鑫似乎在回忆什么,良久没有开口。

楚卿问道,“你是一个人进入浴室的吗?”

陈鑫:“是,就我一个人,服务员把我送到房间门口就走了。”

楚卿:“你有带什么东西吗?”

陈鑫:“没有,我什么也没带,你们不是检查了吗?房间里没有我的东西。”

楚卿“那你进入浴室时,光线怎么样?”

陈鑫:“光线很暗,而且灯光是变化的,有些晃眼。”

楚卿点点头,继续问,“那在如此幽暗的环境中,您是如何发觉池水颜色的变化?”

陈鑫的手不自觉的抖动起来,“警官,我也不知道怎么看到的,可它就是越变越红了。真的,人真的不是我杀的,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楚卿摇摇头,走出审讯室。程寒生早已经从隔壁的审讯室出来,此刻正惬意地倚在墙壁上。

程寒生问,“楚大警官,问出什么了吗?”

楚卿叹了口气,“没有,他的回答和第一次一样。”

程寒生:“我这边也是,这个服务人员叫孙乾,今年30岁,已经在环球浴场工作11年了,今天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事,没问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先回重案组吧,看看老大怎么说。”

重案组内,乔宁正在介绍被害人的信息,“死者阮馨慧,25岁,安省滨海市人,除了一个不知所踪的妹妹,就没有什么亲人在世了。她于一年前来到雾月市,先后在望日酒吧、鼎盛KTV工作。据我们的人了解,阮馨慧来到雾月市,就是为了找到走丢的妹妹。”

江锦:“死者的妹妹什么时候走丢的?”

乔宁:“三年前的秋天,那时她妹妹刚满8岁。”

白墨银看向程寒生和楚卿,“陈鑫和孙乾说什么了吗?”

楚卿:“没问出什么,我总觉得陈鑫在极力隐瞒什么。不过,根据洛法医的推测,他不会是凶手,胆子太小了,情绪也很容易激动。”

程寒生摊摊手,“孙乾我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过也可能是他擅长伪装,毕竟现在没什么证据。”

白墨银点点头,“让他们先回去吧,派人盯着就行。”又转而问乔宁:“乔儿,技术科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乔宁:“技术科在被害人的裙子上鉴定出了一种来自旅行箱上的纤维,凶手极有可能是在被害人死后,把她从水中捞出,通过旅行箱,将她运送到了环球浴场203浴室。”

白墨银坐在凳子上,双腿交叠,“一个心思缜密的职业杀手,是不会留下线索的。”

江锦看向白墨银,“我赞同,作为一个专业的杀手,通常会将尸体留在第一案发现场,不会大费周章的抛尸到其它地方。也许,凶手和运送尸体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白墨银:“小生,环球浴场这段时间的监控你查的怎么样?”

程寒生摇摇头,“监控什么都没拍到,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这段时间恰好是环球浴场一年一次的监控整修时间,所有的监控都处于更新状态,没有一个监控是正常运行的。我向孙乾和其它工作人员询问过了,环球浴场自开业以来,每年都会有这么一天,不过从来都不是固定的一天,是随机的,今年恰好就赶上出人命的这一天了。”

“话是这么说,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乔宁一边说一边翻看着从技术科拿回的鉴定报告,“还有一件事,技术科在白色玫瑰花上提取到了属于死者的指纹和DNA。案发时,这朵花应该就在死者身边。”

白墨银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乔宁、楚卿,你们两个去走访一下死者生前工作的地方,具体调查一下她的人际关系。小生,你以死者生前居住的地方为起点,看看她近些天都去了哪里,重点追踪这两天的。阿月,我们去死者的家里看看。”

“是,老大。” 第十一章 黑色十字架 碧湾公寓402房间,白墨银和江锦站在门外,看着屋内已经干涸的血迹和散落一地的物品,皱了下眉,两人迅速穿上鞋套,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

白墨银环顾四周,“看来,这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

江锦没有回应,她沿着墙根慢慢走,眼睛却注视着墙上的照片。

这是一面贴有灰色壁纸的墙壁,墙壁上挂着许多照片,这些照片虽然大小不同,但都是相似的画面:两个女孩在一片白色玫瑰花海中相互依偎。

“宁宁说,阮馨慧的父母在她15岁时就相继去世,她为了照顾妹妹,辍学到一家花店打工。20岁那年,阮馨慧在滨海市租下一个庄园,并在庄园里种满了白色的玫瑰花。白色玫瑰,是她妹妹最喜欢的花,照片上这个小姑娘,应该就是阮馨慧的妹妹。”江锦看着照片上两个女孩天真烂漫的笑容,不自觉间红了眼眶。

白墨银:“阮馨慧,是一个好姐姐。”

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是这个世界不可改变的法则,也是人类不可逃脱的命运。我们贪恋长久的幸福,却不知对有些人来说,短暂的快乐都是一种奢侈。

“阿银,你看这里。”江锦蹲下身,目光顺着血迹延伸到卧室,“这是爬行的痕迹,死者应该是在卧室被砍了前几刀之后,想要逃跑,一路爬到了客厅,最后停在了这个位置。”

白墨银也蹲下来,“这里的血迹最多,凶手应该就是在这里完成了49刀,此时的死者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江锦:“阿银,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除了血腥味,好像还有其它味道。”

白墨银站起身,看着墙上的照片,又看向黑漆漆的卧室,“是花香。走,去卧室看看。”

从雾月市公安局出来时,太阳就已经不露光影,现在更是彻底暗下去了。白墨银走在前面,打开了卧室的灯,两人都有些吃惊。

不大不小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竟被白色的玫瑰花铺满。玫瑰花层层叠叠,沉睡在注有水的玻璃瓶中,每一朵花都像是用最纯净的雪花精心雕琢而成,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又似乎坚韧地承载着生命的重量。花瓣边缘微微卷曲,白色逐渐加深,如同从晨曦的微光过渡到黎明的希望。然而就在这希望之上,却被溅上了鲜血,却被玷污了邪恶。风卷起窗帘,吹落了白色花瓣,一直吹到了白墨银和江锦的脚下。

江锦捡起一片花瓣,凑近鼻子闻了闻味道,“这些花,被养的真好。”

白墨银看着床单上凌乱的血迹,“一个失去双亲的女孩,只身一人来到异地,寻找相依为命的妹妹,却永远回不了家了。”他扶起床边倒下的花瓶:“阿月,你有没有觉得,客厅里散落的物品不像是死者和凶手造成的,倒像是人翻找东西留下的痕迹。”

江锦点头:“从床上的失血量看,死者从卧室爬到客厅,已然没有继续挣扎的力气了。一个毫无势力的女孩,能有什么威胁呢?除非她手里确实有可以致人于死地的东西。”

白墨银看向她:“阿月,你猜,这东西被他们找到了吗?”

江锦:“但愿没有。”

两人回到客厅,再次看向那面灰墙上的照片。

白墨银:“客厅的一切都被翻了个遍,如果还有哪里可能藏东西,就只有这面墙了。”

两人看着墙上的照片,陷入深思,”阮馨慧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江锦眼睛一亮,她用手指着一张照片,这是唯一一张比较特别的照片,上面只有阮馨慧的妹妹,“阿银,我知道了,她拼命想守护的就是她的妹妹啊!”

白墨银将照片取了下来,左右摸索,竟真的摸到了凸起物。他将相框后面的封纸取出,一个黑色的十字架挂坠赫然呈现在眼前。

白墨银的眼眸顿时黯沉下去,江锦察觉,拿起挂坠,接过白墨银手中的照片,重新挂在墙上,“阿银,这个黑色十字架你是不是见过?”

良久,白墨银微微开口,“阿月,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有一个姐姐。”

江锦有些吃惊,她确实从未听他说起过,“姐姐?我怎么从未见过?”

白墨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姐姐比我早两年出生,她性格很好,很讨人喜欢。我与姐姐的性格却截然相反,我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发呆。你知道的,遇到你之前,我没有一个朋友。上小学的时候,我被全班同学孤立,从未有过失落感的我,心里总是空荡荡的。姐姐很了解我,她从不强迫我改变,还总是安慰我说:小银心里装着一个大世界呢!每节短暂的下课时间,姐姐都会跨越一整栋教学楼,飞奔过来陪我。很长一段时间里,父亲为了案子到处奔波,母亲忙于照顾重病的外祖父,都是姐姐在照顾我。我就想,姐姐明明只比我大两岁,却总是像个大人一样,保护我,照顾我。姐姐11岁的那年初春,她和同学去仙琚峰野营,却没了下落。最后,我们也只在仙琚峰的崖顶找到了姐姐的鞋。”

江锦柔声问道:“那姐姐,是坠崖了吗?”

白墨银:“警方在调查中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他声称他看见一个小女孩从山崖上掉下去了。仙琚峰险峻,崖顶又是此峰的最高处,搜查尸体很困难。多番调查后,警方便以坠崖身亡结案了。当时我们都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应该另有隐情了。”

江锦不解,“什么意思?”

白墨银:“我在整理姐姐的遗物时,发现了和这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十字架,可我当时竟傻傻的认为那是姐姐的东西。如果我再仔细一点,或许就能发现端倪了,那这一切或许就不一样了。”

江锦安慰他:“阿银,这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只是一个9岁的孩子,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何况,你现在不是发现端倪了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或许今天这个黑色十字架,就是在告诉我们,姐姐没有坠崖,姐姐还活着呢。”

窗外的阴云不知何时散了去,月牙弯弯露出了头,夏风不停息的吹,却没有再吹落一片花瓣,只吹来一阵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