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小传》 荒原天狼(一) 月落树梢,银辉撒在地上,给狼群引来一阵骚动。

两只野狼正在对峙,二狼目瞪凶光,其中一只是狼王,居高临下地俯视这那只向自己挑战的狼,后者则是死死盯着狼王,双目似要喷出火来。

“嗷———”狼王愤怒地嚎叫起来,愤怒的嚎叫声充满了整个山谷,另一只狼也爆发出愤怒的嚎叫起来,声音甚至盖过了狼王的嘶吼。

月光被阴云盖住,暗淡了许多,画面一转,挑战狼王的野狼肩颈被撕裂,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它的肩颈,还在汩汩地流出滚烫的鲜血,似乎正在消融着这片雪地。

狼群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只孤狼躺在那里。

挑战狼王失败的狼,就等同于挑战体制失败的人,结局凄惨,无人问津,最后惨死,不会有人记得。

孤狼躺在地上,在生命马上要消散时,一位女子走了过来,紧接着,它便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笼罩了自己的全身,很舒服。

对于这个女子,孤狼并没有太多印象,只记得她叫地涌,带它来到了一个洞穴,她给了自己化为人形的机会,教会自己射箭和法术,再过了几年,地涌就离开了。

对,她离开了。

她走后,狼孤独的守在这片洞穴,只能看见洞中的积雪和巨石,守了不知道多少年。

然而,一天夜里,一群野狼来到了洞穴。也许是外面太冷,狼群偶然发现了这片洞穴,想进来暖暖身子。

看着这群野狼,孤狼感到不快。孤狼已化人形,自是有了人的意识,当然,即使未化人形,最基本的领地意识还是有的。

他蓝眼死死盯着狼群,默默拉开了那把弓,瞄准了一只狼,用出地涌夫人所受的箭法。“嗖---”锋矢飙风举电至般飞跑出去,一下便正中狼头,击碎了头盖骨,狼当即饮恨西北。这里是他与地涌生活了数年的地方,不允许外人踏足!

这样想着,他又藏好身形,用出同样的箭术,张弓一射,狼群又毙一卒。狼群也发现了同伴的惨死,恐惧迫使他们聚在一起,做着迎敌姿态。孤狼并不意外,嘴角一弯,手中寒霜凝结,木身石锋的箭矢立刻披上了一层霜晶战甲,掉落的细霜碎雪在银色的弓弦上,缀上了些许白霜。

“嗖!”这一箭又是迅速,寒锋划破空气,发出音爆,从最外围的一只狼的耳旁划过,插入另一只狼的前爪。两狼被痛觉惊醒,刚想叫唤,寒霜所散发的霜息瞬间弥漫了狼群,下一刻,只听得一声脆响,霜息炸裂开来,其中包含的冷气须臾便将汇聚,依附在一只狼的身躯上,又迅速凝结,将那只狼牢牢冻住,化为冰雕,一动不动,生命气息消散至无,无色无形暗夺性命,这就是地涌所授法术之一,夺命咒。这还未完,冰雕又在蔓延,孤狼手中寒芒乍现,操纵着冰霜的移动方向。过了约有两分钟,冰霜将半个狼群都冻住,剩下的狼哀嚎着跑出洞穴。“跑了。”孤狼看来一半的冰雕狼群,纵身跳下,拿出短刀,注入灵力,瞬间锋芒尽出。孤狼一下一个冰雕,所到之处,冰碴破裂,血浆迸发,孤狼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一切处理完后,他安坐下来,检查自己的神识。在刚刚,他感到了异动。只见神识中,出现了一团幽蓝火光,气息激荡张狂。

“这是…”

孤狼脑中思绪翻涌,片刻之后,他终于想了起来。

狼星!

传说,早在上古纪元,天庭中的势力就时有摩擦。一方面是玉皇天帝的仙族,另一方是无上天尊的神族,其中,神族要弱于仙族。有一天,无上座下的三位星君:七杀星君、破军星君、贪狼星君私自下界,却不想在天狼崖发现上古神石,三人合力炼化后战力大涨,曾一度帮无上挽回劣势。可后来,三人全部陨落。因为这神石,乃上是用寿元换取修为,以透支生命来换取战力大涨。这三人,也仅是昙花一现罢了。三人陨落前,曾散尽修为,将自己的力量洒在每一个种族身上,以此来保证自己的道统不灭。这个种族,就是狼。而这三大道统,分别是七杀、破军与贪狼,正常的狼在经历一些事情后便会依次出现三星。据说当最后的贪狼星出现时,有概率会变成天狼星。回首万千狼群,有天狼星的,无一不是狼王!自然也包括之前咬伤孤狼的那只狼王。

渐渐的,孤狼发现了狼星的提升。七杀星使他的箭法更具杀伤力,之前一击可破木,现在可碎石,破军星,他明显地感到了自己体内的战意在不断升腾。又过了几天,洞穴外面突然有了熙熙攘攘的声音。孤狼眉头一皱,将身体隐蔽在巨石后,竖起狼耳,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些评的谈话声。

“大哥,这年头买卖真不好做啊。”

“是啊,老是有妖物来袭击,我差点就死了。”

“听说了吗,一些隐世的高手开始出山了。”

“唉呀,不就是想去杀几只小妖镀层金吗,那些人都一个样。”

“那可不是,几年前出山那个地涌夫人,真去和巨妖打了。”

“结果呢?”

“切,她傻得不能再傻,就她一个人去玩命,她不死谁死?”

“说到底,还不过是逞英雄罢了。”

孤狼听到这,一双蓝眸瞪得老大,脑中一片空白,他又想起地涌出洞那一日。那天,阴风阵阵,外面的连绵小雨下了三个日夜还未停,地涌罕见的换上了一身金甲,艳红的披风悬在身后,英气无限。她右手拿着金乌余晖弓。深深地看了孤狼一眼,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听话,等我回来...…”

这一等,便是好几年,再次听到她的消息,居然是死讯。两行热泪从少年苍白的脸上流落,接着,神识再次发威,第二团幽火缓缓亮起,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破军星。

孤狼顿感胸中能量迸发,他的银发不断变长,他的狼耳开始竖起,他的指甲变得锋锐,他的四肢渐渐有力,破军星发威,孤狼变身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银狼,比遇见地涌之前还要威风。此时,他的双眼,却变得血红。破军星,以失去理智来获取强大力量。“嗷呜——”银狼长啸一声,声音凄厉哀怨,又夹杂着怒火中烧。”这大白天的,为什么会有狼?”

“这段路明明被勘察过了,为什么还会有狼!”还未等他们多想,银狼迅速冲出洞穴,他双眼猩红,一身银色狼毛在太阳底下熠熠发光。“呼”壮硕的狼爪一拍,一位商人便被拍成肉酱。接着,一台将另一人撕成两半,血光盛放,鲜血浸染了整个洞外的土地,给一片绿莹中增加了一抹朱红。在时效过后,孤狼恢复了人形,他嘴角的血迹未干,身上也有着那帮人的鲜血,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浸着的血液也仿佛在提醒着他这是真的。

地涌死了。

他瘫坐在洞穴里地涌常坐的地方,取出地涌留下的灵石,一把捏碎。刹那间,洞口开始坍塌,地面剧烈晃动。洞穴成了地下的洞穴,幽暗静谧。望着洞口上方,那里是地涌用法术开凿出来的,可以直接透过这望向天空。孤狼沉默半晌,又望向空荡荡的洞口,一夜未眠。

他感到了孤独。

次日,他披了蓝貂身袍,背上行囊便出发了。

他要去长安。

旗帜林立,酒旗飘扬。富庶的长安让孤狼这个在山林里长大的狼十分惊奇,街边小贩的叫卖,路旁老板的吆喝,都让他感到无比惊奇。当然,他没有忘记正事,经过一路的打听,他终于打听到了一个祠堂。

孤狼看着眼前的祠堂,本就狭窄的空间里,红漆甚至还掉了渣,香案上的香灰已经有年头了,孤狼用手一摸案面,抹了一手灰。他抬头。一双湛眸带泪,望着核的地涌雕像。看着看着,仿佛又回到了被她救助的那天,那一日,他还是只狼,因为狼要求所有狼有多余食物必须上交,孤狼的母亲,为了他偷偷私藏了半只鹿腿,便被狼王以儆效尤,一口咬断脖子,惨死当场。在此后,他长大了,成为一头成年狼,向狼王发起挑战,结果被咬断肩胛,倒地不起。狼王的眼睛,他一生都不会忘记,那双惨绿色的狼瞳像是尖刀一样,狠狠地插在他的心上。他失去意识,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雪地,地涌便出现了

“你这么做,值吗?”孤狼说出了第一句话。

木刻雕像依旧沉默。

接下来,他准备在长安住一段时日,所幸山林与长安不远,他便去打猎换钱。第二天,孤狼终于将住房的钱凑好。山林手中的钱送去了客栈。客栈老板一见孤狼手中的钱,立刻将账本掏出,添了几笔,将房门木牌给了他,孤狼眉头一皱:“老板,怎么住个房还要写名?”

老板笑着说:“客官,您有所不知啊,官府下令,凡是入住,必须登记,以防混入逃犯。客官尊姓大名啊?”孤狼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自己就没想到要名字,况且地涌也没给自己取。

忽然,他想到了狼星。

“杀破狼。”

“老板,来间房。”客栈木门被推开,一位少女走了进来。她约莫十七八岁,长相可人,头上带着亮银抹额,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衣服蓝布从腰向下延伸,直至腿,明明天气不暖和,仍然赤着脚,怀里还抱着一只鹿。

“这位小妹妹,实在不好意思啊,最后的一间房已经让这位公子预订了,你还是找别家吧。”

“啊?”少女惊讶地叫了一声,何是附近只有这一家客栈,天又黑了,我一路敲门过来,都不让我借宿,不如我和这位公子同居吧!就一晚。”

“不行。”杀破狼很干脆的拒绝了她,他因为地涌的事情,对人类的印象十分不好,“唉哟,这位公子,你不要这么小气嘛,再说了,明明占便宜的是你好不好。”少女语气带了些抱怨。

“不行就是不行。”杀破狼没了耐心,他取了门牌便走去了自己的房间。一到地,他立刻开始检查神识,刚刚他感到有什么异变,没敢多停留。只见神识中。除了两团幽火外,还有一颗玉石,那玉石精雕细琢,好似芙蓉般无瑕。杀破狼意念一动,这个玉石神奇地飞了出来。

“这又是什么?难道和她有关?”

“嘭!”就在这时,窗户直接被打开,与此同时,一人一鹿正狼狈的趴在地上。“灵儿,你的传送术能不能住一点啊,好痛。”少女揉着生疼的腰缓缓站了起来,一抬头,却发现杀破狼举起了弓箭,手中意识凝结为箭,正指向她们。“你到底要干什么?先是想和我同居,又是爬窗户。”灵儿看到少女有危险,立刻狂撒四蹄,跑到少女前面,双眼怒视杀破狼。但是,杀破狼的眼中写满了危险,一对蓝眸,在灵儿看来,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盯得它浑身发抖,四肢瘫软。

鹿就是鹿,狼还是狼。

“灵儿!”少女急忙将它抱起。“这位公子,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来确认一件事。”她神识凝出一块玉石,放在手心中。 荒原天狼(二) 白皙的手心中顿时出现了一块玉石,与杀破狼的一模一样。“这是?”杀破狼将自己的玉石取出,两颗玉石立刻泛起晶莹的蓝光,缓缓飞上天空,又落在两人手中。少女一脸惊喜:“你居然也是天命之人?你的命魂之玉也认可了你!师傅说让我与天命之人相认,没想到这就遇到了。对了,我叫巫蛮儿,来自神木林你呢?”

杀破狼听的云里雾里:“什么天命之人,什么命魂之玉?”

“妖神蚩尤乱世。人仙魔三界各派出了五名勇士,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了蚩尤。但蚩尤封印每过五百年就会松动,届时蚩尤就将破封,重新危害三界,而只有十五位天命之人合力,才能将蚩尤再度封印。你手中的命魂之玉,就代表了你是天命之人。”

杀破狼听后有些不情愿,地涌的事他还是放不下,他一下将命魂之玉丢在地上。巫蛮儿急忙拾起:“你干什么?”杀破狼淡淡说道:“天命之人?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苍生?我们和苍生什么关系?他们认得我?”

“如果你不做,你的亲人,你的朋友怎么办?”

“我唯一的亲人已经死了,至于朋友,没有。”“你!”巫蛮儿想要反驳,朱唇张了又张,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反正不管如何,在说服不了你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好啊,我看你走不走,杀破狼表情开始冷峻,拉开银行,右手凝聚箭矢,瞄准了巫蛮儿。“最后一次,滚还是不滚,巫蛮儿表情决绝:“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走的!”

“自讨苦吃!”杀破狼右手一松,意识凝成的街头这刻发射出去,从巫蛮儿的左肩边上穿过。“唔…”巫蛮儿痛苦地捂着左臂,娇嫩的肌肤上鲜血直流,浸红了右手,“滚,或者死。”

“我说了,你不同意我不走!”

“找死!”杀破狼蓝眸瞬间变得猩红,又是一箭瞬发。“冰川怒!”巫蛮儿调动法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坚冰,箭矢飞快袭来,命中坚冰,随后速度锐减至无,停下消失。

“我…为什么会如此暴戾?”杀破狼将银弓收起,深呼吸了几次,这才稳定下来,他又翻出几条绷带扔给巫蛮儿。“自己包,别让我动手。”巫蛮儿有些惊讶地接过了绷带,牙手并用,将受了伤的左臂简易包扎了一下。“你到底同不同意?”

“明天再说,我要睡觉。“杀破狼又将被子和床褥扔下去。“我睡床上,你睡地下,不许来我床上。”

虽然此时的床已经只剩一块木板了,还不如地上暖和。一夜无话。次日,当杀破狼睁开眼睛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杀破狼看着熟睡的巫蛮儿,拉开银弓。“碰!”弦与弓身的碰撞声将巫蛮儿惊醒,她立刻拿起冰魂石,与杀破狼对峙,杀破狼淡淡开口:“警惕性太低,如果我刚才用的是实箭,你已经死了。”巫蛮儿长舒一口气:“什么嘛,吓我一跳。”随即又报怨道:“你能不能怜香惜玉一点,我好也是女的啊…”杀破轻笑一声:“你还知道啊,那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巫蛮儿一愣,随后看向自己的身体,由于左肩的疼痛,她下意识将左胳膊上的内衬向伤口包扎。结果不小心撕坏了,白皙的左胳膊以及上半个胸脯都晾在外面。“坏了!”巫蛮儿心里一惊,脸上顿时升起两朵红云。急忙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你…”她的脸上写满了精彩,有着羞耻、不安、惶恐。“放心吧,我什么都没看见。”杀破狼随手将房间一甩,便出去了。“喂,等等我,你还没回答我呢!灵儿,我们走。“巫蛮儿飞快整理好衣物,急忙去追。出了客栈,两人一鹿便去了杀破狼之前居住过的林子里。“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名字而已,何须挂怀。”

“哎呀,总不能一只叫你喂吧!”

“杀破狼。”巫蛮儿还想再说什么,杀破狼已经弯弓搭箭,一下将一只正在吃草的野兔射杀。将野兔的尸体捡起,又撒下一把草药,不断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这是引兽草,能引出心性不坚的食草动物,如果它连这点小小的诱惑都抵制不了的话,也没有什么存活的必要了。”

气息扩散了一段时间,有三只野兔探出头来,一蹦一跳地到了撒下引兽草的地方,开始贪婪地咀嚼草药,杀破狼屏息凝神,马身上立刻浮现出三把虚化的箭矢,“嗖!”箭矢迅如疾风,精准将三只野兔全部射杀。“这几只只野兔可以抵得上今天的房租了,对了,你怎么还不来走。”

“你还没告诉我你同不同意呢!”

“我说了,我对拯救天下没兴趣,天下苍生的死活,与我也毫不相干。”

“不行,我就是要等到你同意了再走。”

“好啊,那就等呗。”两人提着野兔去了肉铺,换了住宿费。

“杀破狼,你知道吗?神木林的环境可好了,特别是那颗神树,据说里面镇压着蚩尤的一部分力量。”“哦?把自家的机密给外人透露,真是天真。”

“我是看你是好人才和你说这些的。”

“我是好人?我自己都不信。反正我觉得你是。”

“你身边的那头鹿可不觉得。

“怎么会呢?灵儿。”巫蛮儿拍了拍灵儿,灵儿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亚蛮儿,她又示意灵儿去看杀破狼,杀破狼光微微一侧,灵儿的眼睛正好相视,不出所料,灵儿又再一次惊恐的跑开。

鹿就是鹿,狼还是狼。有些在血脉中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几天一晃眼便过去了,这天,两人像往常一样继续打猎,刚刚射杀了一只野兔,杀破狼便眉头紧皱,不由分说将巫蛮儿拉进草丛中。“杀破狼,你一你要干嘛?”

“嘘……“杀破狼神情严肃,竖起狼耳,仔细地听着周边动静。巫蛮儿见此,也伏身听起来。

“好像是…狼群!”地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便从不远处传来了几声狼嚎。杀破狼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涂在巫蛮儿身上些许,又掉过头,仔细地听起来。狼群被刚刚野兔的血腥味所吸引,脚步声越来越近。杀破狼见此也不再犹豫,一刀插进野兔腹中,将刀身均匀沾上了血。

“快用冰系法术冻住刀身。”巫蛮儿不敢丝毫怠慢,双方结出冰霜,将刀身冻住。杀破狼将刀高抛出去,精准插在地上。

“走不掉了,待会你拖住狼群,我去斩杀狼王。”

“一只狼王比两支狼群加起来还要危险数倍,你真的可以吗…”

“相信我。”

一声凄厉中带着激昂的狼嚎使群狼闭了嘴,狼王正昂首阔步向前走来,它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但凹进去的肚子预示着它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如今,兔血的味道出现它面前,怎能放过?其他狼见狼王来了,纷纷识趣地避让出一条路。狼王走到刀前,看着里面被冰封的兔血,来不及多想就舔了上去。凝冰坚硬无比,但狼的舌头也不是吃素的,冰开始慢慢融化。“嘭!”冰霜在不远处炸开,狼王一声长嚎,狼群立刻向远处跑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冰被狼王完全活舔化。它贪婪地舔着兔血,以至于舌头被刀刃划破都没注意到。狼血和兔血混在一起,沿刀流向地面。杀破狼瞅准时机,一箭发出,正中狼舌,狼王吃痛,向后退了两步,舌头挂着箭矢留下的伤口,滴着鲜血。“嗷呜——“狼王愤怒地嚎叫起来,通过极佳的视力找到了杀破狼。四肢狂奔,狠尾都随风摇动起来。杀破狼反身一朵,惊险避开了此次攻击,狼王却撞上了大树,一下将其撞折。“好险,我若被撞到,死无葬身之地。”杀破狼看准机会,又是一箭射中了狼王的肩胛。不过,箭失无法透骨,况能附在上面。

“嗷呜——“狼的叫声明显更加愤怒。调整好身姿,从口中连吐两颗火球,席卷了临近的树木,带着烈火旋踵而来。杀破狼全身心去躲避,但还是被火灼烧了衣角。他急忙掐灭,也就是这一击,给了狼王机会,它狠狠向前一跃,狼爪迅速拍击,即使杀破狼反应迅速仍被这一击拍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蓝袍之上。“嘶——“疼病反而给了杀破狼难得的冷静,他强忍剧痛,飞身上时,同时心里暗暗催发夺命咒。霎时,箭矢再次被蓝色晶甲所包围,以迅雷之势冲向狼王。“嗷呜——“狼王的左腿被射中,寒霜气瞬间蔓延在它身体中。最终,它无力倒下。

杀破狼跃下树枝,探查狼王的情况。刚走到跟前,狼王猛然睁开眼睛,快速向杀破狼扑去。

“不好,诈死!”杀破狼心中一惊,体内破军星自动发力,一道蓝光闪耀,光痕四散,杀破狼俨然成了一只银狼。“嗷呜——“杀破狼仰天长啸,战意沸腾。一个箭步冲出,仿若银色闪电,锋利的牙齿一下将狼王的肩胛咬穿,狼骨内混合血液一同流下去。狼王吃痛,跟跑后退了几步,又被杀破狼一击打翻在地,吐出一口狼血。“杀破狼跟上,想一下结果狼王。“嗷呜———“狼王不甘地嚎叫一声,双眼恢复了兽王的威严,与杀破狼四目相对。杀破狼看向狼王,瞬间愣住了,这双狼眼幽绿。深邃,冷漠无情。他一辈子都不会忘掉这双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杀了他母亲,又险些将他杀掉!

趁着杀破狼愣神,狼王立马起身,口中继续吐出三团火焰,没有意外,稳稳地命中杀破狼。他无力地倒在地上,全身亮银色毫毛被烧焦了一大半,遍布焦黑色的焚痕。“嗷呜--“狼王自扬得意,将尖锐的狼爪插进杀破狼的右前腿,“呜—”杀破狼吃痛,但无力反抗,只得默默承受着。这时,一块玉石从他身上滚落下来,不是其他的,正是命魂之玉!它沾染了杀破狼的血液后,开始冒出幽蓝光泽,不断闪耀着蓝光。下一刻,杀破狼不见眼前的场景,只见蓝铠一道光芒将他传讲了神识。在神识中,他与另一人对峙,那人与他发型一致,身高着有差别,手上的鎏金银弓,在发光。“杀破狼,我便是你的前世,你是否愿意接下天命之人的身份,背拯救天下苍生的使命?”

“不愿意。”杀破狼拒绝的十分干脆。

“你为何不愿意?”

“你问没完了?我还要出去。”

“嘶—”前世杀破狼感到头疼,他与上一世的交接无比顺利,怎么这一起就如此费力?“你一出去便是死局,你若愿意,我便把力量给你,助你破局。”

“为自己而死也比为别人死强。”

“想想你的亲朋,你这句话会让他们怎么想?”

“我又没有亲朋,管他们干嘛?”

“不,你有。”前世杀破狼语气平淡。“巫蛮儿。”

“她?”杀破狼怔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平淡的表情:“她…不算。”

“不。”前世杀破狼语气果决。“她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这是命运的安排,不过...”

“不过什么?”前世杀被狼又有悲痛道:“封印蚩尤时,她为了你,甘愿自爆元神,化为石像。”

“什么?!”杀破狼无比震惊,前世又说道:“你的前几世结局,都是这样,无法改变。”

杀破狼双眼即出现红光,下一秒又消失,他强制自己稳定下来,又冷冷地质问:“所以我要借助你的力量脱团,然后让我接受命运的安排,让这悲剧再度重演?”

“不,我需要你去改命!”前世杀破狼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杀破狼听后神情毅然:“何解?”

“我与前几世的性格大体相似,但你却不一样,你的眼神中透露着狠辣与坚决,这是我和前几世都没有的。唯一的解释便是命魂之玉的力量增强,而命定轨力削弱,我需要你冲破宿命枷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你要变得更强,强到足矣灭杀蚩尤,这样才能击碎,自己掌握命运!”

“废话少说,快借给我。”

“接好了!”杀破狼屏息凝神,将自己仅存的灵力注入杀破狼体内,一道温暖的感觉瞬间游遍了杀破狼全身,浇筑着他的全身经脉。 荒原天狼(三) 不过几息,灵力全部汇聚到他的神识之中,形成一只狼首啸天的银狼虚影,下一刻,狼首突然停止长啸,做出了向天空扑杀的姿势,霸气威武。

“贪狼星变为了天狼星!”杀破狼心中狂喜,随后被传出了神识,神识中一天,现实中一秒。在狼王的前爪刚要插入杀破狼的心脏之时,白光绽放,万分耀眼,杀破狼沐浴在白光之下,化成人形,左手的鎏金银弓熠熠生辉。他右手凝神识为矢,箭身纯白,锋矢辉光,他轻叩银弦,光天在身上蓄满能量。仅是一击,将狼头顶穿透,一直到了左后股,狼王当即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终于成功了。”

杀破狼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刚才的白光只给力量,并未治疗伤势。他的身上伤见骨的有一处,而流血印痕的地方就多了。

“杀破狼!”他寻声望去,发现还蛮儿正疾步向他是跑来。”她浑身血迹,很明显刚才经历了一场激战。“我不是叫你只用拖住狼群吗?你怎么还这么多伤。”他语气有些埋怨。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伤有多重你知不知道!”巫蛮儿立即动用治疗法术,一点一点地为杀破狼治疗。杀破狼感到一股温暖的感觉在伤口处生根发芽,不断地将他受伤的身躯修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也在慢慢恢复,血肉生长,疤痕愈合。当她将杀破狼治疗完毕后,竟双眼一黑,晕了过去。“蛮儿!”杀破狼心中一惊,赶快将她扶起。这么多天以来,他早就把巫蛮儿当成了最重要的人。杀破狼把过脉后,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他看着满身是伤的还蛮儿,心里十分懊悔:“我如果能更强,强到傲视天下,她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杀破狼的蓝眸在眼眶里打旋,泪水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他泪眼朦胧地望向巫蛮儿,她依旧那样的可人。“嗯?”杀破狼光一凝,他看到巫蛮儿腰间系的命魂之玉已经被血染红。这代表了什么?代表她知道并且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过了许久,巫蛮儿缓缓睁开眼睛。“杀破狼,你没事,太好了。”

杀破狼并不答话,就着篝火,仰望天空。

“杀破狼,你这是怎么了?”面对巫蛮儿的疑问,杀破狼,没有解释,而是拿出了一个东西——巫蛮儿的血的命魂之玉。

“这是…我的命魂之玉!”巫蛮儿大惊失色,看向腰间,伤口大多被药草敷着,而自己的命魂之玉却不见了。

“你终究还是接受了天命吗?”杀破狼凝视天空,问巫蛮儿。

“你知道了……”巫蛮儿的头垂得很低,双手不自觉地扯着衣角。

“天命之人,呵,何为天命?上天交给你一个牺牲的命运,你也要去做吗?”

“嗯,为了你牺牲,有什么不行的呢?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不,我之前也有过一个很重要的人,不过后来她死了,死在了别人而战中。如今年能记着她的,也只有我,和一座破祠堂了。为别人而死是愚蠢的,蛮儿,我绝不会再让你像前几世那样为我而死了,我不接受!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命魂之玉的能力会渐渐强过宿命,我要求不被这结局,打破这不公的宿命!蛮儿,我要逆天改命!”

巫蛮儿愣了愣,随后展开笑:“好啊,我陪你,我们一起逆天改命!”杀破狼轻笑了一声,笑得很开心。

神木林,树木林立,藤蔓就树而起,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棵参天古树,藤蔓盘旋缠绕,曲折蛇行,枝繁叶茂。

“长老,检查过了,神木的底蕴又少了。”

“唉……”巫奎虎叹了口气,作为巫家长老,他无计可施,已是失职。“退下吧,切记,神木底蕴被破坏这一事,切记不可告诉蛮儿。“属下遵命!”得到四下无人后,巫奎虎走到神木面前,用粗糙的双手着同样粗糙的神木。忽然,神木碧绿的光泽中有一丝紫气,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巫奎虎身体内,下一秒,他的双眼,由黑色变为鲜红!

“杀破狼,到了,这就是我的家一神木林。”杀破狼顺着巫蛮儿手指的方向望去,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参天的神木,绽放青碧绿的光芒。

“这就是压制蚩尤力量的神木?”

“没错,这树可是有五百年历史呢!”巫蛮儿一边说着,一边让灵儿去报信。“这棵树是我亲手种下的,现在长得比我还高了!还有这里,我小时候在这乘过凉呢!”巫蛮儿脸上的喜悦,掩饰不住,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杀破狼只是微笑,没有说话。

“对了,杀破狼,你是从哪长大的?”杀破狼听后面容一怔,又艰难控制住。“从雪山,从洞穴,从森林,哪有吃的,我就在哪。”

“啊,我…我不是故意的。”巫蛮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杀破狼的沉郁少了几分,两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天来。

“蛮儿,你回来了。”巫奎虎满脸春风地走来,向巫蛮儿打着招呼。“师傅!”巫蛮儿快步跑过去,与他们聊着家常。

杀破狼也此时用狼瞳死死盯着巫奎虎,巫奎虎似乎也察觉到了,双眼也毫不客气地予以警视的还击。不过,杀破狼眉头又是一皱,他看见巫奎虎的眼睛中有时红光闪烁。

”对了,师傅,这是我遇的另一位天命之人,杀破狼。”杀破狼十分敷衍地拱了拱手,巫金虎却是没有太在意:“这位小友一看便是大有所为之人,来人呐,摆上酒宴,给这位小友接风洗尘。”巫蛮儿十分兴奋:“师傅他还从未如此重视过一个人,杀破狼,你可是这十几年来第一人啊!”

“嗯。”杀破狼面带笑意,随即又向蛮儿说道:“蛮儿,我这身装扮也许久未换了,不知你有没有大一点的衣服借我穿穿?”

“呃,我的…衣服吗?”巫蛮儿有些不理解,但看到杀破狼十分认真的表情后,还是拿了一套出来。杀破狼接过衣服,将身子背对,脱下自己的裹身衣。他的肌肤在阳光在照射下显得苍白,却又不白得可怕,这不禁让神木林的其他女子也为之侧目。几下折腾后,杀破狼换好衣物,转过身去。巫蛮儿大一号的尺寸穿在身上,正合适,胸部别上,将整身紧了紧。若留的是长发,就让人以为这是女子了。

“小友这身穿着不像男儿,更像一个小闺女。”巫奎虎适当地打趣了一下,周围人也跟着笑起来。杀破狼轻笑一下,此事便不了了之。

当日晚宴上,风情万种的巫族少女正巧妙扭动的身姿,伴随笛音一道回荡在人脑海中。杀破狼一身宽袍,坐在席位中央,他的旁边是巫蛮儿,对面则是巫奎虎和其余巫家人。

“喂,你该不会是看她们动心了吧?我就不好看?”巫蛮儿看着杀破狼瞟向白女的眼神,嘴上开始了抱怨。

“哈哈,这位小友若是有相中的可与我说,我曾给小友就是了。”

“好,就她了。”杀破狼随手指了一位少女,巫奎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的朗笑起来:“小友喜欢的话,把她就赐给你了。”

“多谢,还请这位姑娘为我斟酒。”

巫蛮儿此时生气的扭过头去,不去看杀破狼。

“哗哗…”清酒的声音传到众人中,杀破狼拿着酒杯,仔细摇晃着。

“这清酒第一口性冷而我犯风寒,因此这第一口请姑娘喝吧。”

少女听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巫奎虎的笑容也渐渐凝固:“小友,这清酒乃是十分珍贵物,她怎能是客人的酒呢?”

“好,多谢指点。“杀破狼左手执杯,右手长袖遮脸,将酒一饮而尽。“好酒,好酒啊,再斟!”少女一连斟了好几杯,杀破狼全都以相同的姿势喝完。“小友真是好酒量,千杯不醉!”此时,杀破狼脸颊红艳红,醉醺醺地说道:“那是,当年我刚喝酒那会……”说着说着,头一歪便睡了过去。

“呵呵,酒中可是馋了迷魂药的,天命之人,你们就永远留在这吧。”巫奎虎法杖一指,藤条刻蜿蜒前行,将晕过去的巫蛮儿缠住,待要缠杀破狼时,杀破狼狼瞳猛睁,飞速发矢,一箭正中巫奎虎左肩。“嘶……”巫奎虎吃痛,藤条也瞬间缩回。

“冰川怒!”巫蛮儿右手冰魂石迸出蓝芒,一丛冰棱便拔地而起,将藤条直接切断。

“你…你们怎么还能站起来,我可是往里加了十倍的药!”

“哼。”杀破狼浅笑一声,带着些许不屑:“谁说我们喝了?”

“不可能啊,你明明喝了好几杯,脸还是红的。”

“你猜猜我为什么要换长袍?”

“长袍?你居然用障眼法,用长袖遮住脸,然后悄悄把酒倒掉,那脸红是怎么装出来的?”

“这个啊。”杀破狼右手往红处一抹,立刻褪了个色。

“胭脂!”

“从刚见到你之时,我便觉得你不对劲,因此我在朝蛮儿借衣服时轻声提醒,倒是你还真的露馅了。”“哼!巫奎虎双眼立刻变得猩红。“来都来了,就别走了!”他法杖一挥,千百藤条即刻蔓延,交错纵横,似要遮住这一方天地。巫家族人也开始神志不清,纷纷祭出法术,朝着二人打击。

“师傅,我是蛮儿啊!”巫蛮儿一边闪躲,一边试图用言语唤醒巫奎虎。“蛮儿,他已经不是你师傅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打醒他!”杀破狼射出一箭,将一根直冲压蛮儿而去的藤条直接斩断。

“唰唰唰!”又是数根藤条飞出,直奔二人。”

“夺命咒!”杀破狼不再留手,手中冰矢几乎瞬发。“冰川怒!”巫奎虎抬手一指,一座冰棱立刻拔地而起,将冰矢拦截,随后碎裂。

已经失去理智的巫奎虎出无比狠毒,每一击都是杀手。而且他看准了巫蛮儿不会出手对付自己,每次攻击的重心,都放在巫蛮儿身上。杀破狼一边攻击,一边躲闪,还要不时帮巫蛮儿抵消攻击,久而久之,他有些应接不暇。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了,破军星!”杀破狼摇身一变,成了一只银狼。他几个箭步冲出向巫奎虎嘶咬过去。“人形化狼?雕虫小技罢了。”巫奎虎大喝一声,法杖中极寒气息迸发,一下将杀破狼冻成冰雕。下一刻,他一打响指,冰块碎裂,残冰撒了一地,杀破狼浑身是血,扶着树木艰难起身。

“哼,还是太弱,连我都无法打败,更遑论消灭蚩尤大人!”巫金虎不紧不慢走上前去,一指瞬发冰棱,将杀破狼的左肩直接洞穿。鲜血刚要流出,被塞息止住。“杀破狼!”巫蛮儿快步奔向他,却被巫奎虎一掌拍退,撞在树上。

“还是不行吗……我,还是不够强。……”杀破狼狂笑两声,这笑声中,有不甘,有悔恨,有绝望,还有癫狂。下一秒,他的双眼也变得猩红,右手上呈现出虚化狼爪,一下将巫奎虎左肩撕出一张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是一下,还有一下...随着攻击频率的增加,他的身后,一尊狼的神魄开始缓缓凝结,杀气凛然。

“天狼星!”

杀破狼失去理智、狂啸一声,一下拍击正中巫奎虎,将其拍进濒死,口中吐出一大团鲜血,同时飞出一团暗黑色物质,意图逃跑,又被杀破狼一击打散。就在狼爪即将落下之时,杀破狼猛然清醒,胳膊立刻拐弯,狼个插进了旁边的树木,深深凹进去。

“杀破狼,你没事吧!”巫蛮儿快步跑来,关切问道。旋即,她又看到躺在地上的巫奎虎,便又心急如焚地开始治疗。“蛮儿,我这样的人,会伤害朋友,会残害亲人,会祸害人间,也许,我从地洞中出来就是种错误。“杀破狼泣泪发言,一拳狠狠砸向树木,直接将其拦腰打折。

“我会回到无底洞,至少在没有完全抑制住自己之前,不会出来!蛮儿,我这种人,注定孤独。”

杀破狼撂下话,飞身遁走,回了山林。

“杀破狼,我等你!”巫蛮儿的话语回荡在山谷,久久不绝。

不久,蚩尤破封惑祸乱界,十五百天命之人力,将其封印。

多年以后,巫蛮儿伸出手,细细抚摸着石碑像的脸庞,泪眼婆娑。

“杀破狼,你不是说为别人牺牲是愚蠢的事吗,你怎么成了那个蠢货呢?”她深情地抚摸着,身体渐渐化为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啪”的一声,泪滴落到土地上,消失不见。

七杀破军塑天狼,

银弓琼箭碎魍魉。

一啸惊风卷荒原,

孤嚎震雪慑寒霜。 济世良药(一) 化生寺近日收了个不剃头的和尚,这个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无数的大家闺秀,大婶大妈,甚至是白发老妪,都要见识一下这位不剃度的和尚。啥?你问为什么?呵,化生寺从创立之初至今,不剃度的和尚,他是首位。

“各位各位,麻烦给老纳让个路。”法明师捋着白眉,手执禅杖说道。周围的人立刻让出一条路,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平时济世救人从不收费,威望极高。“逍遥徒儿,快出来,寺院等你多时了。”

“是,师傅。”木门从内被部开,里面走出一人,身着墨画长衫,拿文辞折扇,腰系黄绸,发系布条,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俊郎。“诸位,这便是我化生寺新收的徒弟--逍遥生。”

“小生逍遥生,多谢各位抬爱。”一时间,无数少女的眼光都被吸引过去,盯得他有些不自然。逍遥生和空度伴随着众人的目光渐行渐远。

“师傅,门派规矩明确写了入寺必须剃度,您为何还执意收下我?”

“呵,化生寺,化生寺,度化众生,只要心存善念,人人可以加入,门派规矩不过是个形式罢了。对了,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不愿剃度?”

逍遥生闻言,顿时低下了头,又缓缓说道:“因为一个约定。”

“哦?什么约定?”

“这………“逍遥生脸一红,目光不自觉四处眺望。法明禅师见状,反到哈哈大笑起来:“我化生特虽是佛寺,但更讲究心中有佛,凡尘因果来了,就来了吧,只要一心向善,尘俗牵绊又何妨?”

逍遥生应承了下来,思绪却不由得回到了几年前。那是一个夏天,他十二岁,独自一人去到长安郊外采摘野菜,路过一条小溪时口渴难耐,使喝了几口泉水,结果刚喝完,便晕了过去。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位女子,身穿赤衣,留着短发,以及一对…狐耳。女子救了自己,她问了自己名字,可自己哪有名字,逍遥生不过是一个绰号罢了。不过还是告诉了她,自己叫逍遥生。女子听了咯咯一笑:“逍遥生?某天我应该还会再来,到时你可别换了模样,让我认不出来。”对于这段回忆,他没有任何人提起。

一天,法明禅师主动找到之逍遥生:“徒儿啊,你这两年的努力,为师都看在心上,这样吧,你拿上这个去长安历练历练。“逍遥生接过一根毛笔,笔杆修长,毛毫紧凑,尾端拴着一块玉石,精雕细琢。

“徒儿,你大可将自己历练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闲来无事时翻看,会有新的体会。”

逍遥生出发了,只带了支笔和折扇。

长安,大唐首都,无比繁华。几步一楼几步一店变成了现实,来来往往的喧闹声吵得人有些?烦躁,他找了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支起了一个摊子,匀了墨,写上了“免费治病”四个字,挂在摊前。一个上午,人来人往,却没人来这看一眼。逍遥生觉得有些乏了,便在摊但上打起了盹。

“大夫,大夫,求求您救救俺闺女吧!”还在睡梦中的逍遥生被惊醒,他看见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皮肤黝黑粗糙,抱着一个约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女孩的脸无比苍白,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血色。

“您先别急,令爱患的是什么病?”

“不知,咋叫都叫不醒。”

“我来把把脉。”逍遥生撸开女孩的袖子,只见苍白的皮肤上浮现了些紫色斑迹。“这是中毒了!”逍遥生心中暗吃一惊,飞快起身,在她身上点了几个穴位,又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将女孩的右臂划破,让紫色的毒血流出来。毒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女孩却并无丁点好转的迹象。

“解毒!”逍遥生折扇一挥,绿色的柔光立刻飞入女孩体内,使她的脸上出现了些许血色。不久,毒血排出,女孩缓缓睁开眼睛,看看逍遥生,又看着男人。

“爹,我好了?”

“好了,好了,大夫妙手回春给你救回来了,快谢谢大夫!”

女孩望着逍遥生,突然跪下:“大夫!我求求您救救我们村吧!村里人不知道怎么的都中毒了,救治好了我们给您立牌坊!”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哭了出来。”这位女施主,你先别急,你们村子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太好了,谢谢大夫!“女孩大喜过望,给逍遥生磕了个头。“女施主,使不得啊…”男人站在一旁,沉默着没有说话。顺着女孩的指引,逍遥生来到了她们村子,村中十分简朴,只有十几亩耕地和居住的民宅,以及一口井。无数村民在原地瘫坐,哀嚎着,简直可以说是哀鸿遍野。逍遥生看到此景,双目紧闭,念起了佛经。折扇一挥,一道道温柔的绿光,飞入了每位村民身体里。

“当今之计,便是要找到毒的根本所在,以防再次中毒。”他仔细询问了病人,得到了一个答案,他们都喝过井水。

逍遥生站到枯井旁,向下望去,黑压压的洞口中仿佛在积压着什么。一缕金色气流流入井中。

井中立刻排出一股紫色气体,汇聚在井口。紧接着,从井口中飞出一个蓝色的木偶,散发着无比的毒息。

”这是五毒傀!“逍遥生心中一惊。双眼死死盯着五毒傀。“这五毒傀乃是盘丝洞中法宝,毒性巨大。只是为何会到村中的井里?”不容逍遥生多想,它已经发起了进攻。左手右手同时喷出毒液,攻向逍遥出。“金刚护体。”逍遥生折扇一挥,金光气立刻形成护盾环绕在他身边,在轻松地挡住这一击。

“哎呦!”逍遥生一回头,看到一位村民受到毒液溅射,疼得原地打滚。“解毒。”碧绿的光芒照在村民身上,将毒性祛除。五毒傀趁此机会,蓄力招式手中毒气凝为虚化长刀,杀向逍遥生。

“铿!”长刀与护盾相撞,发出清亮的响声,然而不过十几个呼吸,长刀将护盾砍得稀碎,直直命中道遥生。”呃…”逍遥生受了这一击,原本洁白的墨画长衫被毒与血污染。浑浊不堪,他的七窍也流出血来。“推气过宫!”一股赤红的气浪席卷而来,仿佛一双温柔的大手,将他的伤势全部带去。

“天罗地网!”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接着,便是几道虚化长鞭结成的牢笼,一下将五毒傀束缚住,缓缓飞向声源。只见一位女子立在树梢上,右手食指不断回勾,五毒傀便径直飞向她。逍遥生向那边望去,吃了一惊,那女子头上长着狐耳,身后有着狐尾,梳着短发,将众目睽睽之下,将五毒傀收入囊中。

“不知这位女施主名讳,可否告知于我?”狐美人听后,一回头,冲着逍遥生抛了个媚眼。

对,没错,这对眼睛没错,就是这对眼睛!

几年前,这双眼睛的人救了他!“在下逍遥生,女施主可还记得我在下?”

“逍遥生?”狐美人秀目一缩,几年前,她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就在郊外。她再度回头望向逍遥生,呵,与前的装扮还真的一模一样啊,这个傻子,未免也太守信了。她正身跃下树梢,魅步走到逍遥生面前,仔细打量着他。逍遥生被大量得有些不自在,于是赶忙发问:“在下还不知施主大名呢。”狐美人细眼一桃:“怎么,就这么想知道我的名字?”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唉,真是傻到不能再傻。像你这般把信用看得这么重的人,吃的亏比吃的饭还要多。”

“呃,女施主,在下还存一个不情之请。”

“哦?说说看。”

“这五毒傀毒性巨大,太过危险,不知可否将其交于在下,转交给法明长老,防止毒物害人。”“哦?我这盘丝洞的宝物,为什么要交给化生寺来?”

“这只是一个提议,女施主能保管好,不让其出来害人,是再好不过了。”

“唉。”狐美人长叹一声,“你这头发怎么没剃和剃了一个样?你真以为五毒傀害人?”

“此物毒性深重,当然害人。”逍遥生转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饥饿吗?”

“不知。”狐美人魅眸黯淡下来:“因为人在饥饿时只有饥饿这一个麻烦,而吃饱后,麻烦就多多了。中毒亦是同理,中毒时只有中毒这三个麻烦,而解毒后麻烦就多多了。”

逍遥生不解:“为什么?”

狐美人白了他一眼:“你是佛家人,居庙堂之高,当然不知道。我告诉你,因为他们是穷人,就算没了疾病,天灾,温饱,寿命,赋役,哪一样不是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自以为佛门大爱无疆,普度众生,实际上,你只是医了身体上的疾病,根植于这个社会的疾病反而日益渐长,现在,你告诉我,你的所作所为,你的悬壶济世,你的医者仁心,还有用吗?就算有用,你又能医治多少人?”

逍遥生听后,因光反而更加坚定:“正是因为我只一个救人的人,我无力医治人们心中的疾病,那我才更应医好人们身体上的疾病。女施主,你分析的很对,世道我无力也无法改变,我就算终生行医,也救不了多少人,但我还是要救人。如果只是因为能力还有限就停止了??救人,那我逍遥生,还有什么资格作为化生寺的弟子?”

“你…唉!“狐美人长叹一声,“真是一个榆木脑袋。我狐美人游历四方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你还傻的。“阿弥陀佛,狐施主既然了解此物,那些物为何会出现在井中,可否替在下解答?”

“狐拖主太难听了,叫我狐美人。这五毒傀是阴曹地府所炼,赠与我盘丝动的。我不出几日,回来就发现五毒傀被盗,好在我身早就在它身上印了追踪标记,这才一路跟来,结果就碰你了。” 济世良药(二) “狐美人,你既然下了追踪印,那么能否依据这个找到盗走五毒傀的真凶?”

“废话,你以为我来这干什么?”狐美人抛出一个圆形图腾,红光一绽,缓缓落在小女孩父亲身上。“爹……”小女孩错愕地呢喃道。逍遥生眉头一皱:“这位施主,可否解释一下,我相信这是个误会。”

“误会?哈哈哈哈...“男人仰天大笑:“这些人,都该死!”他下一刻施展鬼魅步,扔下一袋东西后翻墙而走。狐美人挥动长鞭,两下将袋子抽开,里面留着的,赫然是粮食和衣服!还有一个字条,用略显歪扭的笔迹写着:

“闺女,爹没文化,没人脉,没能力,只会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这些你拿着用吧,都是爹从那些为富不仁的人家里偷来的,不必有罪恶感。你就当它是爹给你的遗产就行,罪恶感让爹背着。爹没本事,没给你娘报仇成功。闺女啊,你现在就拿着东西要走吧,他们要追的人是我,不是你。这帮该死的村人杀了你娘,你也不安全。等你长大了,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不用像爹这样过得这么苦,就是吧,爹看不见你嫁人那天了...”

女孩读后恍惚跪下,双手抱头,向天空用着稚嫩沙哑的声音大喊:“爹……”便昏了过去。逍遥生急忙点了几个穴位,确认并无大碍后才放心。“这个小女孩怎么办?要不要当人质胁迫她爹现身?”

“不妥,大人犯下的罪,不应由孩童来承担。当今之计,便是顺着追踪印记,一路去追他。”“你们佛门中人就是容易坏事,妇人之仁可成不了大事,慈悲心肠到最后反而养虎为患。”

“养虎为患,最起码把老虎养活了,拯救一条生命。”狐美人无言,白了他一眼。

“狐美人,你先去追,我把这位女施主安顿下来,送往客栈。”

“算了,陪你去好了,单独追人太过无聊,让猎物跑一会。”

长安富贾云集,宾客众多,两人又处在中心城区,找一家客栈还是不在话下的。将小女孩安顿好了之后,两人便踏上了追人的行程。“他往西方逃了,和距离不远,要加快脚步了。”

一席红衣掠过树丛,接着便是白衣。

两人飞快地跑着,不敢停歇一分一秒。“他应该是捡到了不知哪位速度型修士的真传,跑得真快。而且处理痕迹的手段也很专业,要不是有我盘丝洞的蛛丝马迹印来追踪,恐怕早就丢失方向了。”

“快看!”逍遥生顿时停下脚步,用手指着不远处。狐美人也停下步伐,顺着逍遥生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村庄不断升起浓浓的黑烟,遮天蔽日。

“不行,我要先去救人。”

“你疯了?这大火连靠近都难,还想钻进去救人?况且我们马上就能追上他了,这再一耽误,是被拉开距离就不妙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若为了追凶而置这里的人于不顾,我便愧对化生寺,也愧对我自己。“逍遥生快速说完,给自己套上金刚护体便往深处跑去。“唉,这个傻子!“狐美咬了咬牙,还是跟着冲了进去。

烈火灼灼,吞噬着木质的房顶和横梁,火舌乱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推气过宫!”逍遥生折扇一开,无数道流星坠雨似的灵力注入到离他最近的村民体内,稳住口呼吸。“刷刷刷”几道长鞭虚影闪过,将火堆深处的村民一一救出。逍遥生再次使用推气过宫,将新救出的村民们一一治疗。

“不行,火势太大,长鞭无法触碰了。”

“我进去!”

“你想死吗?现在的火势谁都控制不住!”

“可是我...“逍遥生一口钢牙都要咬碎,双手不断攥紧,握着拳头,指甲都刺破皮肉,溢出血来。“咳咳咳。”白发老者剧烈咳嗽了两声,迷迷糊糊起身,却吃惊地发现村庄已被大火吞噬,他看向自己,又看向二人,沉默了半天,缓缓开口:“是你们救了我?”

“阿弥陀佛,施至不必言谢,救死扶伤是化生寺的宗旨。”老者神情突然激动起来:“谁要你救了!”逍遥生一愣,老者接着说道:“村子里本来就贫穷,几乎是吃不上饭。官吏还要年年来收取赋税,我们便合计,共同贷款买了几十颗珍果树,谁想到,大火吞没了珍树,也没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我们无力还贷,便只好投火自焚,结果你们这一救,我没有活的希望,也没有了死的勇气!你…你是救人还是要杀人!”老者说完,仰天崩溃大哭。只剩逍狐二人,在原地保住。

良久,狐美人开口:“逍遥生,这个社会病了,这个世道病了,病入膏荒。”逍遥生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就是这双手,他给了无数人新生的机会。可这新生,究竟好不好,被救人是否愿意重获新生,重获新生后又该如何?他所坚持的以医术救治天下人的理念,是否真的正确?医术术救人能救多少?他逍遥生能够救多少?化生寺又救得了多少?佛陀又能渡多少?

他不明白。

当天夜里,他爬上了树梢,俯视着这里的景象。这里还剩什么?一场天灾,一场人祸,便可使得医者数载的成就毁于一旦。这里只剩下了烧的黢黑的屋框和木炭,还有劫后余生人的,撕心裂肺的号啕。

“为什么…”

他想哭,却哭不出来。为什么,他自己明明济世渡人,为什么会有一种负罪感。

“真正的济世渡人,靠得从来不是医者,也不是佛陀。“

不知什么时候,狐美人出现在了树上,望着天空,说出了这段话。逍遥生望向狐美人,又自嘲似地说:“自从被你救的那一刻起,我便觉得救人是个伟大的职业,便立志去救天下人。现在,呵,连我自己都救不了,又谈何救天下人。”狐美人听后,微微一笑:“你放弃行医的想法了?”

“是,我的愚蠢让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困难。“

“人们需要的,不像是身体上的药,而是心中的药,不是吗?”

“心中的药?”

“我隶属盘丝洞,观点激进,魔族认为改变世界就是要靠自己,不能靠别人。你的行医游历,只治了身体上的疾病,却忽略了心中的。”

“心中的药,又岂是这么好寻的?”

“我也知它难寻,可是它一直存在,不是吗?那人明明潜入了富不仁的人家中,却只偷了些许粮食和衣物:村庄负债累累,村民却仍想自己动手来还上债务...这些,都是心中的药,不是吗?”逍遥生听后,黯淡着的目光猛然亮起。

“对,他们都有心中的药,这心中的药,无形中制约,纠正他们的所作所为,潜移里化地影响着他们!这便是心中的善念,与希望!”

说到这,他猛地飞跃下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只有藏在人们心中的善良的种子,才是救世救人的药!”

星夜赶路十分不易,但两人却架的飞快。“奇怪,为何我感觉我们离他越来越近了,难道他没走?”狐美人赤瞳如电,不断搜索着周边环境。跑了快一个时辰,狐美人这才停下脚步。只见一棵歪脖子大树下,躺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现在的他,满脸沧桑,一头白发。逍遥生急忙去把脉,可是为时已晚,他自断经脉,已经死了。逍遥生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的目光向下看去,发现还有张团字条,用血字写着:“我累了,我想逃了。我回村里也是个死,倒不如在这来一个痛快。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告诉你们。我有个妻子,过门三天,就染上了风寒。村里的大夫能治,前几天我亲眼看见他给别人治了,可就是不给我妻子治。只是因为她先前做过几天妓女来补贴家用!他是村里的大夫,他就职时宣誓给所有人听的话也成了笑话。什么不管贫富贵贱,美丑善恶,同年对待。呵,真是荒唐。她在闺女刚出生三天时风寒又犯了,没挺住,死了。棺材入土的第二天,村里人集体把她手挖出来,说她败坏村里风俗,我那时没本事,边哭边跪求他们,可是换来的只有嗤笑打骂。于是,我便找了个树,想自杀来向我妻子陪罪,结果刚勒上脖子,就想到了我闺女,还是狠不下心,最终还是下来了。

谁知,我一踩地面,感到不对劲,挖出来一瞧,是一位速度大师的真传。我立刻想到了复仇,去盘丝洞盗了五毒傀,放入村中井内。我再三告诫我闺女不能喝井水,可她还是中毒了。万般无奈下,我选择带她求医,身上本来没钱,这一腾又是几十贯铜钱出去了,要不是遇见大夫,我闺女就死了。她是个善良的人,想救全村人:大夫也是个善人,救了全村人。也罢,我这个恶人,死就死了吧。”

逍遥生看完后,叹息一声:他的心中,有济世良药,可是,村民却亲手将良药变为毒蛊。那我救了他们,是对是错?”狐美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宽慰似的说:“医者面前没有善恶美丑,没有贫富尊卑,有的只是一个名称———病人。你救了病人,你便不算作辱了医者这个名号。不管他之后为祸一方,还是行善四海,你都尽了一个医者的应尽的责任。你口口声声说要找到济过渡人的良药--善。你已经在他们的心中埋下了善的种子不是吗?”

“你说得对。“逍遥生缓缓起身,开始了超度。一串佛经说辞过后,他左手放出金光。将男人全身笼罩,慢慢化为点点星光。逍遥生望着星光,拿出毛笔在本上写下了一句话:“?长老,济世救人的良药,我找到了。

超度完男人后,天色已被黑色的乌纱包裹,二人便在原地小息了一会儿。睡梦中的逍遥生猛然被一阵闷响惊醒,抬头一看,却是一位须白眉的老僧,只听他开口。”

“二位施主,这片林子有猛兽出没,在这儿过夜可不安全,不如到山上的点灵寺里去吧,我是那的长老。”

“不必,不必。”逍遥生摆手回绝,又指向狐美人:“现在夜已深,而我去叨扰贵寺,并不会符合我化生寺的规矩,长老还是带我这位同伴去吧。“

“我不去,请回吧。”狐美人摆了摆手。“二位,我点灵寺规定路遇客不得不帮,再加上佛门的大爱规定,你们若出什么事,我又如何对行起点灵寺来,对得起佛祖?”

“这…也罢。”逍遥生沉思片刻,拉着狐美人便与长老上了山。山倒不高,走了,几分钟便到了顶。拔开密林,点灵寺就显现在到面前。前门宽阔宏大,一个牌匾红底金字,锈着:“点灵寺”三个大字。

“真是壮观啊,比化生寺大行多。“逍遥生不由得大发感叹。

“本院是谁修建的?如此大的规模,没个经的累月恐怕下来吧?“狐美人光四望,警觉问道。“这位施主,我点灵等向来济世渡人,不收一钱,寺庙的绝大部分财资,都是百姓捐的。”

“阿弥陀佛,点灵寺如此,化生寺便是也有了志同道合之友了。”逍遥生对着院门的牌匾再行一礼。狐美人一双美眸四处眺望,打量着点灵寺的环境。一棵棵松针树在月光的照耀下,黑中透红。

“敢问长老,为何这寺外的树黑里透红?”

“这乃是贫僧故乡特产的血枫,秋天到了,树叶自然红,施主勿怪。”

“还未请教长老名讳?”

“贫僧法号参寺。”推开大门,三人又走了几分钟,来到了一间寺院别间。别间里摆放整简朴齐,除了桌和一张床外,别无他物。

“施主勿怪,本院只剩这一间空房了,还请施主见谅。”

“无妨,无妨。长老能给我们过夜的地方,我们就很满足了。”

“阿弥陀佛,二位睡个好觉,贫僧退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狐美人警惕地竖着双耳,不断听着周边的动静。

“逍遥生,这不对劲。狐美人附耳轻语,逍遥生一脸凝重:“我也感觉到了,很奇怪,但说不出来,保险起见,我们轮流守夜。” 济世良药(三) 逍遥生简单整理了几下床铺,便让狐美人休息去了,自己则是开始调息打坐。体内经脉的活

动流转,皆由他一手操控。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他伸了伸酸痛的后背,微微起身。“唰唰唰”几下奇怪的动静从门外传出,接着便是劈劈啪啪的火焰燃烧。狐美人狐耳微微一抖,立刻翻身下地。

“走窗户。”她简短有力地说出三个字,赤红身影在月色的照耀下,仿若一团嫣然盛放的花。来不及二人多想,出了别间,二人环顾了一圈,发现火光四起,浓烟滚滚直冲天际。而那一丛丛血枫林,在火光舞蹈的映照下,浮现出一颗颗血滴的果实,娇艳欲滴。

“这寺内不对劲!“逍遥生不禁心中一惊,随后,又联想到:“这火到底是谁放的?是人,还是长老,亦或是有外人前来?”

“唰唰唰!”几支火箭矢嗖嗖地飞来,燃着的火焰再次将别间的屋顶烧着,台在木屋上不断蔓延,腾腾火势再度加强。

“跑,东边!”二人不断躲避着路上的横垣断木,焦黑一片,不断地洒在地上。二人的脚步在炭黑的路上是形成一道混杂不清的道路。“阿弥陀佛,施主,别来无恙啊?”二人脚步一停,参寺慢步出现,持着杖挡在二人面前,他的白眉长飘,手中禅杖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为何走得如此着急啊,留下来住一晚再走也不迟啊。”他的眼中阴光森森,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住你个奶奶!”狐美人眼中的怨恨,愤怒似要向外溢出,抽出长鞭,狠狠攻向参寺。

“铿!”禅杖后转,三柄刀刃立即闪出寒,与长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长鞭坚持了十几息,便支撑不住,碎成数节。狐美人冷哼一声,重新凝出一条。一双丹凤眼死死盯着参寺,似要喷出火来。

“你一个和尚,禅杖为什么要开刃!”

“阿弥陀佛,这是渡人的手段,施主不要着急,马上就轮到施主了。”

“杀人的兵器,让你狡辩成渡人的手段,真是好笑。”

“阿弥陀佛,众生皆苦,唯有以我手中之刃,渡众生于极乐,救黎民于水火。”

“哼,枉我之前还以为出家人不打诳语,没想到世间出了你这种人。这佛寺规模宏大,恐怕不是百姓募捐,而是你杀人越货吧。”

参寺听后,脸色不变,反而一字一顿地反问道:“施主说我是杀人,有何证据?”

“你这禅杖刃端上的血迹早就擦不下去了,还在装傻充楞。”

参寺听后哈哈一笑:“施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真正知道这吗?这是整个长安最边陲的小地方,也是土地最贫瘠的地方,种麦子,种粟,甚至连种树都无法成活,靠农业来满足温饱是不可能的,而这的官府却不闻不问,冬无暖身之衣,夏无驱热之物,收的税却从未下降。你说说,这让这里的百姓怎么活?于是,我削发为僧,研读佛法,发现世间皆苦,唯有极乐世界,才是底层百姓所向往,期盼的世界。可是佛陀不渡人,只有几页经书与佛像留在世间。于是我就想,佛陀不渡人,那就我自己来渡,官府不给百姓活路,那我便引领他们去到极乐净土,那里没有压迫,没有剥削,有的是人人平等与幸福美好。“

说吧,参寺笑了一下,徐徐开口:“二位,你们知道吗?凡是被我渡化的村民,在刀刃穿过他们的身体时,没有痛苦,没有哀嚎,有的只是微笑。那些钱财,我分文未取,都是他们主动捐给我的。面对官府的催债,生存的渺茫,环境的恶劣,迎接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我是佛陀,我帮助他们脱离苦海,我就是行医,从根本上祛除了他们的疾病,你凭什么说我杀人?”

逍遥生听后,双眼直视参寺,也开口说道:“参寺长老所言太过狭隘,实乃鼠目寸光之辈所言,官府催债,那是官府的问题,土地贫瘠,那是土地的问题,在我看来,百姓从未丧失过对过上美好生活的希望不是吗?你的开刃禅杖,你的渡化之心,更应该朝向的是官府,是这个病入膏肓的社会。我自来时,路过的村庄,与这的条件大差不差,可那的村民宁愿贷款种树,也要同这不公的命运来做最后一搏,无论如何,他们终归想到的是靠自己,而不是靠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佛,他们也相信,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只有自己,生活是靠自己的双手而不是向神佛跪拜乞求得来的。你的屠刀挥向百姓时,不仅没有让这个社会得到应有的治疗,反而还加重了病情。”

参寺听后,不退反进:“不管你怎么说,我始终认为我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天下百姓脱离苦海,所以,我会一直坚持我自己的济世方式,你们把村子中的村民救活,却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在我眼里,你们就是杀人了,多说无益,开战吧。“

”什么,那火,是你放的!“狐美人秀目怒睁,满脸怒意。

参寺没有否定,执杖快步向前冲去,三柄刀刃在月光下不断盛放着阴森的寒光,凄厉幽邃。寒光闪闪,在黑夜中仿佛劈开了无数的口子,禅杖上的金铛哗哗作响,伴随着刃尖上早已凝固的血迹,砍出一招一式。狐美人长鞭附上灵力,坚硬程度非比寻常。此时,与刀刃纠缠在一起,僵持不下。参寺虽然白发苍苍,但力道却出奇的大,禅杖隐隐有要震碎长鞭的趋势。“咔咔咔。”坚持了一会,长鞭有些坚持不住,灵力附加的薄膜似乎要碎裂,发出碎裂的声响。

“金刚护体!”金光飞矢般融入长鞭,给稀薄的灵力膜上增添了一笼金罩。狐美人再次挥动长鞭,舞舞生风。长鞭与尖刃相撞,不断发出铿铿的声响。又交锋了数十个回合,参寺猛然后退,禅杖飞向半空,绽放着耀眼的光芒。不远处的血枫树丛竟然开始颤抖,像人一样,挥舞着树枝,树枝上的血色枫叶放射出赤红的光辉,娇艳欲滴的血色果实开始释放诡异的红光。凄厉的笑声开始在寺内回荡,在静谧的夜里是那么的突兀。

不远处,火势再次扩大,漫天的火光不断乱窜,大火摧毁了一间间木院,在二人打斗的同时,一条条焦黑的房梁横木被烧断,塌落下来,掀起一片尘土与焦炭。烟尘四起,与红光一同,在漆黑的夜中构成了一幅宛若地狱般的图景。

“我参寺,研读佛法一生,济世渡人,帮助人们脱离现实的苦海,上对得起佛祖,下无愧于百姓。而二位,亲手将人们带往更深的地狱,世间不容!”金光飞矢般融入长鞭,给稀薄的灵力膜上增添了一笼金罩。狐美人再次挥动长鞭,舞舞生风。长鞭与尖刃相撞,不断发出铿铿的声响。又交锋了数十个回合,参寺猛然后退,禅杖飞向半空,绽放着耀眼的光芒。不远处的血枫树丛竟然开始颤抖,像人一样挥舞着树枝,树枝上的血色枫叶放射出赤红的光辉,娇艳欲滴的血色果实开始释放诡异的红光。凄厉的笑声开始在寺内回荡,在静谧的夜里是那么的突兀。

不远处,火势再次扩大,漫天的火光不断乱窜,大火摧毁了一间间木院,在二人打斗的同时,一条条焦黑的房梁横木被烧断,塌落下来,掀起一片尘土与焦炭。烟尘四起,与红光一同,在漆黑的夜中构成了一幅宛若地狱般的图景。手中的禅杖金光陡然迸发,与一抹赤红混杂,汇聚成一股赤金色的洪波,交流勾折在发寒的刃端。

他右手的禅杖猛地一掀,一道剧烈的气波立刻挥出,挟风卷云的气势立刻奔腾而来。仅是碰到二人,所释放的余波就将二人的金刚护体直接击破。“不出十招,我就会死在这里,我拖住他,你赶紧走。”逍遥生折扇一挥,金刚护体又重新汇聚到他身上,构起一道防御。

“嘭嘭嘭!”在参寺势大力沉的攻击下,不出三招,刀刃直接将金刚护体砍成了碎片。“金刚护体!”金光再次汇聚。

“嘭嘭嘭!”长刀又是几下猛攻,再次打散护体,顺便还给逍遥生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身前的衣衫将近破碎,墨画长衫被血染成了黑红色。参寺正欲补上最后一击,高高举起禅杖,刚要落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回头一看,狐美人正咬紧牙关,使劲拽着长鞭,长鞭死死的拉着他的杖身。

“还愣着干嘛,快走!”

逍遥生反应过来,赶忙向后退去,下一刻,参寺的禅杖挣脱束缚,向着逍遥生砍去。但是,就是因为刚才的力道巨大,方向一改,立刻不受控制,径直向旁边的血枫树砍去,树应声倒下,在上面筑巢的一窝小鸟便向地面坠去。

“不好!”参寺大惊,赶忙收了力道,伸手稳稳将小鸟接住。下一刻,狐美人的长鞭也径直洞穿了他的心脏。

“咳咳咳...”他艰难的将小鸟安放好,便就地坐了下来。小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叽叽喳喳的冲他叫了起来。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嘴角的血迹顺着干涩发老的唇边溢下。看着他洋溢着喜悦的脸,不禁发问:“你一个连小鸟都不忍伤害的人,为什么不试试靠善这个良药去济世救人呢?”

参寺顿了顿,释怀的笑着说:“施主,你认为世间有善就是良药,但是,这个社会,光靠善,是活不下去的。阶层,贫富,官民,这种矛盾无法调和,我一个和尚,做不了那么多,我坚信,人死后可以去到极乐世界,人人平等,那时,与人为善才能真正变为现实。施主,这个世道,指望着人靠嘴去说,去管教来改变,不可能,也不现实。”他说完,重重的吐了一口血,仰天大笑:“你们认为我是杀人,我拿着开刃的禅杖了结了那些活不下去也不想活的底层百姓,也许你说得对,我应该将刀刃对准官府,可是就算我将官员全部屠戮,甚至更迭朝代。可是新的朝代,你又怎么会确保新的统治者不会鱼肉百姓呢?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帮百姓过上好日子,真正去帮他们,让他们处在那样一个没有阶层,没有压迫的人人向往的极乐世界。”

说罢,他大笑两声,似乎耗光了所有的力气,闭上了双眼,再也没有睁开...逍遥生挖了个坑,将参寺埋在里面,狐美人用长鞭拽来一块还算方正的石头,在长鞭上注入灵力,在石头表面上重重刻下了参寺两个字。待一切做完后,二人渐行渐远,看着点灵寺的浓烟滚滚。

“逍遥生,也许我错了,善良和道德在这个地方,也许根本行不通...”

“济世良药...济世良药...我会一直找下去的,直到找到它!”逍遥生说完,藏在袖中的毛笔,尾端上嵌的玉暗暗发光...

不久,蚩尤破封,十五位天命之人合力,将其封印。许久,一个书生模样的石像上,不知道什么多出来一只趴在上面的狐狸,一动不动。

长安危楼百尺长,

布衣草庐风吹荡。

墨色浮云高蔽日,

书生执寻济世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