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婚轮回》 第1章 意难平 临出门前,陈梦站在镜子前,再次挑剔地捋了捋长度合适的头发。

真帅啊。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暗自赞叹道。

唉。

接着他又不情愿地叹了口气。

一想到这么帅的自己却要在明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各方亲友、同学、领导同事的亲眼见证下,迎娶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他就感到颜面无存,难受的无法呼吸。

这是最好的安排,陈梦你别不知足。

他理了理情绪,冷静地对镜中皱着眉头的人说道。

随即掏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给备注为“老婆”的人发去了几条消息。

“宝贝,收拾的怎么样了?”

“我马上出门去接你。”

“今天晚上的接风宴,我爸妈也会去,你可千万不能给我掉链子哈。”

发完他没等回复,直接把手机放回身上穿着的高定西装兜里,转身下楼。

挂着螺旋吊灯的一楼大厅,两位装扮的很用心、很考究的中年人,正齐齐地坐在沙发上,等候着。

“爸妈,我们可以走了。”

陈梦迎着他们打量的目光,快步走了过来。

“啧啧,我说陈行长,你看看你儿子,真是一表人才啊,怕是全江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陈母丁秀华拉着儿子的手,向丈夫由衷地赞叹道。

向来稳重的陈正宇微微笑着,看着两人。

他没有过多关注今天儿子的打扮,却是更多地将目光停留在妻子脸上。

在妻子眼中,他看见了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恋恋不舍。

陈梦即将离开这个养育他成人的家,去跟一个年轻女人携手,走进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

这既是一个终结,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奔向新生活的人兴高采烈,只有被留在原地的,满心怅惘、不舍和担忧。

陈正宇将这些情绪隐藏的很好,笑着拍了拍陈梦的肩膀。

“男人嘛,帅不帅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才干。你一毕业就能成为省直公务员,又在同系统里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真的很不错。”

陈梦被父亲肯定,刚才憋在心中的那股怨气,突然间就少了很多。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大四那年,他省考上岸,当机立断,甩了跟了他整整三年的女朋友。

这个女朋友漂亮是漂亮,可是农村出身,上有吃喝嫖赌的父母,下有两个不成器的弟弟。

用当下流行的话来说,原生家庭太差。

陈梦早想跟她分手了,可这女孩也很聪明,死死缠着他,想借他的家世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任凭陈梦做了一系列渣事,她都选择视而不见,死不放手。

公务员上岸后,陈梦再也无法忍受这个将来会拉低他一切的女人,果断威逼利诱,才跟她彻底分开。

而与此同时,他也被系统里的同龄女孩盯上。

理智的他没有被乱花迷眼,而是反复参考了父母给的人生经验,最终挑选了一个家世、背景、资源等各方对自己最有利的女孩。

这人就是卢美秋,一个几代从官之家的独女。

车子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陈梦拿出手机,发现刚才给卢美秋发的消息,她只简单地回了一个“嗯”。

他有些不爽,带着情绪就发了一条语音。

“快点儿下来,我到了。”

嗖的一声,语音发了出去。

丁秀华看着儿子急促的样子,宽慰道:“不急,时间还早呢,女孩子打扮,总是要慢些。”

陈梦却觉得自己受到了怠慢。

生来帅气的他,打小就是女生的宠儿,从来都是别的女孩舔她,没有他舔别人的道理。

哪怕卢美秋家世很高,性情骄纵,也是如此。

陈梦能感觉到,卢美秋跟他在一起,有一种浓浓的不安全感,生怕自己被别的女孩抢走。

而她对自己优势恍然未觉,劣势倒是在意的很。

有一段时间,她很想去做医美,可陈梦却说,你这样的,做不做都没啥区别。

她放弃了医美,心里却更焦虑了。

越是焦虑,她对陈梦越是俯首帖耳,生怕他始乱终弃,不会娶自己回家。

即便是手机上聊天,也一向是陈梦高高在上,爱答不理。

陈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卢美秋发来了一行文字:“老公,再等我一下,就一下。”

陈梦看到这串文字,只感到更加烦躁。

早打招呼了的,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好,还要让我和我爸妈一直坐在车里傻等?

像什么话嘛。

真是讨厌的很。

约摸过了五分钟,后面来了一辆车,不停地滴滴,催促陈梦别占用临时道路,赶紧开走。

陈梦朝小区门岗望了一眼,没有看见卢美秋的影子,他索性一打方向盘,就往主干道上开了去。

“不等美秋了?”

“谁知道她还要多久。还是让她弄好了自己开车过去吧,我们先去,不能让我的那些同学,还有爸妈你们的朋友在那里等咱们主家。”

陈正宇抿了下嘴巴,点头同意。

“是啊,国庆假期大家出门不容易,客人们远道而来,咱们不能失礼在先啊。”

这批客人都是提前从外地赶过来的,吃完接风宴,会被统一安排在酒店住下,明天一早,也就是十月一日上午十点,参加在二楼宴会厅举行的婚礼。

本地客人就没有这么周折,他们明天上午会从自己家中自行来酒店。

看见儿子始终在感情关系中处于上位,主导着小两口的一切,丁秀华很欣慰。

她憧憬起来。

儿子只要进入她们家,想必很快就会被老丈人全力扶持,要不了三十岁,定能成为江城最年轻的处级干部。

往后的路,真是风光无限,前途无量啊。

陈梦瞟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自恋地认为,自己方方面面配卢美秋都足够,完全不需要在乎她的感受。

论家世,自己家里是银行世家,整个家族差不多都在银行系统吃饭。

论学历,自己名牌大学,实打实高考考上的。

而卢美秋,高中就出国,在英国混了一个野鸡大学文凭而已。

论才情,自己从诗词歌赋到金融、政治,大到外面办事,小到洗衣做饭,妥帖、通达、能干。

而卢美秋除了追剧、旅游、化妆、烘焙,别的一窍不通。

她要是敢给自己甩脸子生气,那就是她不会做人了。

陈梦狡黠一笑,除非被她抓到什么把柄。

就是有把柄也不会给她知道。

这个“把柄”陈梦自信他和他整个家族的人都藏得很好,自己不主动说的话,外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第2章 有个好爹 车子抵达饭店。

门口,几个背着双肩包的小伙徘徊着,一脸拘谨,不敢往里走。

“爸妈,你们看,我同学都过来了。”

陈梦把车倒入门前的停车位,言下之意,幸亏没有等卢美秋,否则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失多少礼。

“纪良!”

车子还没有完全停进车位,他就忍不住朝站在门口的那个穿白色卡通T恤的小伙挥手。

几个小伙和纪良一起转过身来,也挥手示意。

丁秀华打量了他们一眼,在车里叹道:“哎哟,这些小伙子,怎么看着还跟大学生一样,出门也不知道穿几件像样的衣服。”

“这也太随便了,家里怎么教的呀?”

她担心自己的贵客看到儿子这些不上档次的朋友,会对他们家有不好的印象。

陈正宇抱起胳膊,对妻子的话不屑道:“你以为谁都像你,家里有那个环境,有那个条件,想当初我土包子进城,比他们还傻气。”

“妈,他们人挺好的,只不过家里很普通,什么事都要靠自己奋斗,也挺不容易的。”

自己的同学被嫌弃,让陈梦有一种当众出丑的感觉,他开始有点儿不敢想象,待会有身份的客人来了,见到他们会怎样。

他不禁在心里骂道,这些傻蛋,啥时候才能学会捯饬一下自己,给别人一个好印象。

不怪他们一个两个到现在都还没有搞到对象。

没实力,还low。

哪怕心里很不爽,陈梦的脸上还是保持着极其热情的微笑。

转眼,他就来到了这些同学身边。

“纪良。”

他跟纪良点了下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们来这么早,怎么不进去啊?”

大家都笑笑,不知道怎么说好。

他们看见了陈梦打了蜡散发出锃亮光泽的豪车,他身上名贵笔挺的西装,还有他那对一看就有着非凡社会地位的爸妈。

很自然地,每个人都在心中衡量了一些东西。

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他们,感到了失落和沉重,也就哑然了。

纪良不识相地张口道:“嘿嘿,陈……领导,亏你还记得我们几个名字,我还以为这么久不联系,你都给我们忘没影了。”

他说话的时候,被人捅了一下,才没有直呼陈梦的全名,但他觉得完全没必要。

有点儿装啊。

“嗨,我现在就一小科员,什么领导,都是兄弟,别搞这么生分。”陈梦哈哈一笑。

抬起的手差点儿习惯性地搭在了纪良肩膀上,他顺势收到脑袋边上,假装捋了捋头发。

他有意瞟了纪良一眼。

这人大学的时候就情商低,不会说话来事,到现在,都上了一两年班了,嘴巴还是这么夹枪带棒的。

混官场嘛,当面叫出每个人的姓名,是基本功,算不得什么。

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功课。

这些同学里,要真论起来,他还就只记得纪良一个人的名字,别人的,他全给忘了。

要不是提前翻了毕业照片和纪念册,他还真想不起来谁是谁。

“这是我爸,这是我妈。”

“叔叔好,阿姨好!”小伙子们称呼了一声,就羞赧地低下头去,这把高端局真不知道怎么打。

陈梦这小子也是,大学时不显山漏水,谁知道他家里这么牛逼。

“走啊,进去坐。”陈母丁秀华揽着他们的肩膀,热情地嘘寒问暖。

陈正宇则是边走边侃侃而谈。

“各位同学,今天大家能远道而来,来参加陈梦明天的婚礼,是我们的荣幸,为了让你们不虚此行,我们特意在这个很有江城特色的饭店安排了接风宴,希望能给你们留下一些印象……”

陈梦和纪良走在一起。

“纪良,”他没有喊他过去的昵称“良子”,“毕业以后,听说你去了鹏城,怎么样,在那里过得还好吗?”

“还好了。”

“进了互联网大厂,每天都很忙。”

纪良抓了抓脑袋,简短说道,一种刻意拉开的微小距离让他心里很别扭。

“忙点儿好,充实,不像我,整天在办公室里闲的冒烟。”陈梦眼神深邃地笑着。

纪良不懂他是不是在装逼,尴尬地咧开嘴,还了一个傻傻的微笑。

“你发我的电子请柬我没仔细看,新娘还是钟颖么?”

也只有他能问出这种冒失的问题来。

陈梦看着他瞪得圆圆的眼睛,心想,这傻天真的小子到底是怎么在互联网大厂混下去的。

难道他不会被同事排挤死?

“呵呵,新娘怎么可能会是她,早给她甩了。”陈梦直言不讳,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娘们我可不敢要。”他又恨恨地补充了一句。

“哦。”

纪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出丑了,还好,只是小范围的。

趁纪良没注意,陈梦斜了他一眼。

两句话搞的自己一肚子气,真是多余跟他搭茬。

他马上调整身姿,侧过头去,跟旁边几个人聊起了起来,没一会儿,便谈笑风生。

一班同学约摸三十多个人,陆续赶来,被安排到了饭店最里面的包间。

来的客人非常多。

陈梦不光要招呼好同学,还要跟着父母,迎接他们的宾客,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忙的手机都没顾得看。

“我靠,我刚才出去上厕所时到外面看了,除了我们这些人,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上的礼也大,这么厚的红包!”

陈梦不在,跟他相关的一切都成了大家背地讨论的话题。

“那他这个未婚妻,叫什么来着,卢美秋,怕也不是一般家世的人吧。”

“是啊,要不他陈梦能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么。我看人家钟颖那时候对他是真不错,他靠着家里考上公务员了就翻脸不认人,把人家给甩了,真够狠心的。”

一个女同学心有余戚地说道,想起那时候钟颖发的小作文,就很同情她,对陈梦这种精致利己的男人,很是痛恨。

“钟颖是有点儿可怜,不过陈梦也不容易,生在这种高端家庭,家里是不可能让他选择一个普通女孩的。”

“是啊,咱们就没有这个烦恼,想喜欢谁就喜欢谁。”纪良哈哈一笑,却发现自己是冷场之王。

旁人没搭理纪良,接着说道:“你说咱们同是一个大学毕业的,人陈梦顺风顺水,一毕业就进省厅,年纪轻轻就开豪车,这马上又要抱得美人归,真是混的风生水起啊。

咱们呢,四处求职,找房子,加班,一个个在公司里当牛做马,累得跟狗一样还不被人看得起,你说这做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他陈梦有个好爹。”

有人总结了一句,得到了全场同学的一致认同,妒意和轻蔑在他们脸上悄然蔓延。 第3章 单方面取消婚礼 天色渐黑。

最后一波重量级客人到来。

“陈行长,怎么就你们三个老面孔,没见新媳妇来啊?”那人扫了扫陈家一家人,目光中隐隐有些不满。

按照规矩,新媳妇这么重要的人物不来,这接风宴算不得尊重。

“哎呀,老张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我们陈家新媳妇可是个宝贝,稀罕着呢,得明天才能正式拿出来给大家看咧。”陈正宇游刃有余地调侃,轻松将尴尬化解。

言语间,他瞥了一眼儿子陈梦。

那眼神跟他挂在脸上的和煦不同,是凌厉的,是不满的,是责备的。

陈母丁秀华跟在人群后面,压低声音朝陈梦厉喝道:“怎么搞的,明明说好了的事,她卢美秋说不来就不来了?等饭局结束,你让她亲自给我来个电话,我要好好问问她,非让她给咱们陈家一个合理的解释不可。”

“她这样,让我们陈家今天晚上多没面子啊!”

询问新媳妇的客人不是一个两个,他们得知新媳妇不来,脸上的表情都不是那么回事。

就陈梦那些同学,也翘首以盼卢美秋的出现。

他都不知道一会儿去最里面那间包房,该怎么跟同学们解释。

这不是摆明让人看笑话嘛。

陈梦低着头,耳边听着母亲的数落,心中怒火中烧,脸色越来越乌青。

若是放在别人家,这可能是不起眼的一件小事。

可在他们陈家,凡是让自家没面子的事都是天大的事,是不可饶恕的过错。

而这一切都怪卢美秋。

她居然这么大的胆子,第一次敢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忤逆他们陈家。

不就是来的路上没有等她吗。

若就因为这点儿破事生气耽误大事,也太不识大体,不顾大局了吧。

这完全不符合卢美秋作为官宦人家女儿的做派。

她们那号人,讲究的就是场面上的圆融、得体,哪怕私下在怎么狂、作,场面功夫也是一等一的扎实。

今天这一出,实在让陈梦意外。

可轻飘飘的借口之下,究竟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真相,他又想不明白。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让怒火给冲晕了,根本没法思考。

他打开手机,很快又在“对不起,突然有点儿急事,晚上就不过去了,替我跟叔叔阿姨说声抱歉”的消息下面发现了一条新消息。

“吃完饭早点儿回家,我有事跟你说。”

这不是卢美秋该有的语气。

陈梦定住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有什么事必须要跟自己的谈的?

恋爱的甜蜜、忠诚,该有的他都有。

筹备婚礼,别人该有的房子、车子、彩礼、盛大的婚礼,她卢美秋得到比任何一个女人都多。

他们卢家提出AA买婚房,陈家直接全款一个江景大平层,落的是她卢美秋一个人的名字。

卢美秋嫌弃去三亚拍婚纱照不够上档次,陈梦二话没说,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拉着她飞到夏威夷,请大师级摄影师私人订制。

他想不出自己还有哪里对不起她卢美秋的。

若有,也不过是自己脾气臭,在她面前习惯冷言冷语罢了。

至于自己对她有没有一颗真心,谁也看不见,谁也不敢否认他是没有的。

越想越烦乱,越想越恼火。

“去他妈的,爱咋咋地吧!”

陈梦咬牙收回手机,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大步走进了同学那间包间。

“来,我敬各位同学一杯!先从许金超,睡在我对铺的兄弟开始……”他拿起酒,从离得最近的那个男同学开始。

这一套场面流程,他比在场的都熟,没有一丝慌乱和不流畅。

“我说领导,敬酒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您尊贵的夫人不露面,该不会是瞧不起咱们这些屌丝同学吧?”

在场的人互相望了一眼,他们觉得这位同学说出了他们的心声,纷纷暗自叫好。

“想啥呢何兵,”陈梦过来揽住何兵的肩膀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别他妈自降身价认为自己是屌丝,咱们这些大学生要是屌丝,那工厂里打螺丝的又叫什么?”

“上来就说错话,来,罚酒三杯!”

他捏住了何兵的话柄,给他咣咣灌酒,还没三杯,这家伙的小脸就通红了。

这人大学时跟他就有点儿不对付,今天又来拆台,属实要好好收拾一下。

没人再敢说话。

汹涌的暗流被强力的闸门扼住,化作了一潭死水。

纪良端着酒杯笑道:“哎今天的酒好,五粮液耶,咱们大伙多喝几杯,嫂子来不来的,有什么关系,反正明天上午就能见到了,急什么。”

众人白了他一眼,但也没人跟他计较。

这人向来傻气,啥人情世故也不懂。

陈梦玩味地看了看纪良,适时举起酒杯,“对,纪良说的对,来来来,大家都把杯子端起来,咱们一起喝一个。”

纪良的面子可以不给,但陈梦的面子不能不给。

所有人端起杯子,欢快地一饮而尽。

喝完一圈后,陈梦就走了,他还有任务在身,要去给父母的客人们敬酒。

任务不算艰巨,但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该说不说,陈梦的酒量是好,我才喝了三杯就晕了,人家喝了一圈人,还跟没事人一样。”

陈梦一走,各种小声议论又开始了。

“混官场的,酒量不好那咋行。”

话题说着说着,又回到了陈梦的未婚妻身上。

“哎你们说他老婆都不上咱们这个包间来敬酒,也太过分了吧。”

“算了吧,你算老几,人家陈梦一家难不成还要巴结你?凭啥要来给你敬酒,真是的。”有女同学看不惯,直接怼道。

有个男生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报告道:“哎呀,事情好像不是咱们想的那样,人家老婆压根就没有来。”

“是谁说她来了的,真是谎报军情,虚惊一场。”

纪良幽幽道:“就是嘛,我说老梦就不是那样人,他不会看不起咱们这帮穷哥们的,要不然干嘛给咱们发请柬呢,他要不说,谁知道他结婚。”

这回有人听了他的话,觉得很有道理,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很清楚,人家陈梦一家不缺他们这些年轻人五百一千的礼金。

光是今天这一桌酒菜,打底也五六千了。

明天的婚宴,还不知道该有多气派,多奢华。

他们中的一些人,给出五百红包的已经开始寒碜,还没给的,悄悄往红包里补足了一千。

九点多,饭局结束。

陈梦父母目送大家回马路对面的酒店。

而陈梦则倒在车子后排,在那里呼呼大睡,他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动着。

“今天这事闹得,她卢美秋不懂事,难道卢家人也不懂事吗?”一上车,丁秀华就开始旧事重提。

陈正宇见儿子喝醉,也没有吵醒他,直接坐进了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算了吧,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别弄得孩子们不高兴。我可不想明天婚礼的舞台上,两个孩子拉着一张臭脸,让我们陈家的脸彻底掉地上。”

“嗯,也是,今天只是接个风而已,明天才是正席,一定要风风光光的才好。”丁秀华自我安慰道。

“谁在遥望,月亮之上……”

铃声响起,丁秀华掏出手机。

她一看来电显示,竟是卢美秋她爸。

搞什么,叫你女儿解释一下而已,用不着你个老家伙这么大阵仗亲自出面吧。

她有些忐忑地接通了电话,脸色瞬间大变。

“什么,单方面取消婚礼?” 第4章 婚结了还可以离 滋溜。

纵是稳重如山的陈正宇也急得刹住了车子,一把夺过电话,严肃万分地说道:“理由,老卢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是冷静的,可妻子丁秀华已经慌乱地开始啜泣了。

“对不起,我也只是转达孩子的决定,具体理由我不清楚。婚姻大事一向强求不得,既然她做了这个决定,我们当父母的,只有真心尊重,别无他法。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等陈梦酒醒,让他们两个自己说吧。至于造成的损失,我们卢家可以适当负担一些,这个都没什么问题。”

卢美秋父亲的话说的滴水不漏。

陈正宇无言以对。

可一想到接下来的现实,他就觉得有几百个拳头再往自己脑袋上、脸上抽。

他陈家也不是非卢家的女儿不可。

只是到了这个节骨眼,几十桌宾客,已经到的,还在路上的,明天从家来的,这么多人,提前两个月准备好的计划,场地、人员、婚庆安排,一切的一切,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却要在这个关头戛然而止,还能刹得住车吗?

取消婚礼,他们卢家嘴巴一张,说得倒是轻巧,陈家这边早就安排好的一切又该怎么办?

重要的是损失那些酒席,那些钱吗?

是面子,是陈梦的面子,是陈家的脸面!

“陈梦,陈梦,你快给我醒醒!”丁秀华哭了一阵,就恢复了冷静的女主人模样。

现在最关键的是陈梦。

小两口闹矛盾,兴许男孩子一哄,事情马上就有了转机。

“对,快叫陈梦给美秋打电话,约她出来见面,当面说清楚,能改变主意最好,就算不能改变主意,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耍弄一场。”陈正宇看着还稀里糊涂的陈梦,有些心急,但他知道,这事急也没用。

“妈,怎么了?”

陈梦揉着眼睛,脑子还很昏沉,恍惚回想起刚才的梦,他再次被吓了一跳。

他梦见,婚礼上,卢美秋拿着刀将她自己戳的面目全非。

“出大事了儿子,那个美秋,刚刚他们家打电话来说,明天的婚礼打算取消,你快叫美秋出来谈谈,看看到底因为什么。”丁秀华无比镇定地看着儿子,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取消婚礼?”

陈梦在一刹那间竟有些欣喜,正好他也不想跟卢美秋走进婚姻殿堂,不过一刹那过后,他就恢复了理智。

“她疯了还是她们全家都疯了?”他瞪起眼睛,要不是父母在跟前,他定会一拳捶爆车窗玻璃。

手机上,卢美秋给他打来了好多个未接电话。

最后是两条文字消息。

“陈梦我正式通知你,明天的婚礼取消,你不是真心爱我,这辈子我不想跟你凑合过。”

“祝愿我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吧。”

真爱?

这种词怎么会从虚头巴脑的卢美秋嘴巴里说出来,她配吗?

放眼整个圈子,哪对眷侣不是因门第、家世、资源而结合,谁谈他妈的真爱,真爱值几分钱,简直可笑至极。

“去他的,不结就不结,谁稀罕她了,我可不会像别的男人一样,哭着喊着跪着求着,非要她嫁给我。”

当着二老的面,陈梦说了狠话。

这也是他的真心话,他对卢美秋本来就不稀罕,虽说两人也睡过不少次,但想起来就很乏味。

“陈梦,你不能说这种负气话,你想想明天要面对的……赶紧给她电话,约她出来聊聊吧,小两口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再说你们也没什么矛盾的啊。”丁秀华紧张地劝解道。

她了解儿子的脾气,某种时候,他跟那个全家族讳莫如深、不能提的“人”如出一辙。

有着极其不合常理的神经质。

从小到大,他们都小心翼翼地,从不敢在精神层面上刺激他,生怕他变成一个不正常的人。

“陈梦,明天的婚礼不光是你的脸面,还关乎我们整个陈家的脸面,你自己结不结婚,跟谁结婚,说实话,你高兴就好,都没有那么重要,都是男人,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陈正宇话音未落,车子已经到了卢美秋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陈梦看着眼前熟悉的门岗亭,脑海里却浮现出大学同学们看笑话的嘴脸。

是啊,他们就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呢。

于是他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默默地拿起了手机。

“喂宝贝,咱们见面聊一聊,我现在就在你家小区门口。”

他的声音极其冷静,不带一丝情绪。

好像刚刚惊天动地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不起陈梦,我不想跟你再见面,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希望你不要纠缠。”

“你不会是突然找到了更好的人选吧?”陈梦尽量将话说的文明一些,仍旧是不带一丝情绪地说道,“那你早该说出来啊,干嘛要坑我?”

“不,陈梦,我不是像你说的那样,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只是突然间想明白了,就是犹豫了,不想跟你走进婚姻殿堂,哦,或者说是婚姻坟墓。”

听见卢美秋这么说的时候,陈梦心里竟有找到知音的感觉,那一瞬间,是备受触动的。

“你应该很清楚的,我们的结合,对我将完全是一场灾难,你只是在用力爱我,实际并不关心我。”

卢美秋在电话里捂着脸哭了起来,“所以,趁着一切还来得及,放手吧。”

“求求你,放过我。”

“可是我们两个结婚证都领了,房子都买了,请柬都发了出去,覆水难收了卢美秋。”陈梦第一次郑重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痛苦地摇着头。

“没事,婚结了还可以离,房子我还你,至于明天的婚礼,对不起,我真的无能无力,你不要逼我,我也很痛苦……”

“你就过来应付一下不行吗,下午,下午我就跟你一块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只要不让别人知道,怎么都行。”陈梦哀求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

“不!”

卢美秋说的斩钉截铁,“你知道不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婚礼存在的意义,比一个证重要的多。”

“我不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成为了你陈梦的妻子。”

“正因为如此,我拒绝婚礼。”

她已没了哭腔,人渐渐地理智、平静。

陈梦知道,事情真的无法挽回了。

“卢美秋,你跟我离婚,我不恨你,但你明天不来参加婚礼,让我们全家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我恨你一辈子。”他咬牙切齿地怒吼道,“你们全家都太不是东西了!……”

嘟嘟嘟……

电话传来忙音。 第5章 到底是谁高攀了 “卢家是不是太欺负人了,这么大的事,连个当面说清楚的机会都不给,咋地,欺负咱们陈家没人,都是泥巴捏的?”陈母丁秀华看着恼羞成怒的儿子,既心疼,又着急。

说着她一把抓住门把手,想要推门而出。

“妈,我去!”

陈梦知道自己母亲想要干什么,可那样的话,就更不体面了。

他坚定地看了看二老,平静了下情绪,说道,“我现在就亲自上门,去要个说法。”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下了车。

陈父皱着眉头叮嘱道:“儿子,千万不要冲动,咱们就事论事,把事情说清楚就好。”

“知道了爸。”

陈梦以熟面孔越过保安,很快就来到了卢美秋家门口。

门上还贴着一个崭新的“囍”字。

“阿姨,是我!”

陈梦呆呆地望着这个“囍”字,紧抿着嘴角,大力、急促地敲响房门,“我想见一见卢美秋,当面跟她说清楚,不然我今天是不会走的。”

砰的一声。

房门被推开,卢美秋的父亲卢建国走了出来。

他身姿高大,气宇轩昂,以一副不可被冒犯的强悍模样凝视着面前的陈梦。

“陈梦,你什么意思?”

“我想见卢美秋,没别的意思,就在这里说也行,当着你们二老的面……”陈梦瞥了一眼跟着卢建国身后的卢美秋妈妈,除此之外,再也没看到第三个人。

“卢美秋她不愿意见你,你还是请回吧,一切已成定局。”卢建国朗声说道。

卢美秋妈妈在后面补充道:“陈梦,你就是在这里一夜不走也没用,我们是不会让美秋跟你见面的,你们在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为什么还不死心呢?”

陈梦被两股强大的力量阻扰,突然间就失控了。

他大吼道:“你们说的轻巧,取消婚礼就你们一句话的事,可是我们家的脸面往哪里放?那么多宾客,该怎么去跟别人解释啊?你们这不是存心让我们家被人看笑话吗?”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

“陈梦,请你理智些!”卢建国瞪着陈梦,第一次以一种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你的神经是不是太脆弱了?”

“面子都是虚的,我女儿的终生幸福才是实实在在的,是最重要的,你难道连这都不清楚吗?”

卢美秋妈妈认同地看了一眼自己丈夫,跟着骂道:“你这个自私鬼,居然只关心你们陈家的面子,陈梦,你果然不在乎美秋,阿姨之前还挺愧疚的,现在,看到你这个表现,只后悔没让美秋早点儿跟你分开。”

“陈梦你走吧,我们卢家就美秋一个宝贝姑娘,从小就捧在手心里,现在成人了,更希望把她交给一个也能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很明显,你不是,我希望你们尽快也把婚给离了。”

领证这事,都怪卢美秋一时冲动。

那天看着街上“520”的气氛很热闹,她就拉陈梦去民政局排了队。

“你们两个孩子,太儿戏了。”卢美秋妈妈想起他们当初领证的事,就忍不住叹道。

“叔叔、阿姨,可我,我也是真心喜欢美秋的,面子是一方面,我不想跟她分开才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我求求你们,成全我们!”陈梦违心地诡辩道,到了这个份上,他自己在说什么,自己都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的目的,就是求卢美秋明天上午跟自己完成婚礼,至于别的,都可以以后再说。

“真的?”卢美秋妈妈先被触动了。

可卢建国的冷笑,马上让她回到现实,她的脸上恢复了僵硬的表情。

“陈梦,你少在这里装,你这样的感情骗子,我见的多了,你当初一接近我女儿,我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卢建国直言不讳地戳穿道,“别让我把话说的太难听,给彼此留点儿体面,再好不过。”

“是啊,我们这样的家庭,你陈梦根本就高攀不起,谁承想,你还不拿我们美秋当回事,真有你的啊陈梦。”卢美秋妈妈气愤地指着陈梦的鼻子骂道,“滚滚滚,你赶紧给我滚,我们家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这个人。”

“什么,我找美秋叫高攀?我们陈家高攀你们卢家?呵呵,笑死我了!”陈梦顿时火冒三丈,感觉受到了侮辱。

“你们卢家算个狗屁,我高攀,呸!”他接连骂道,“狗屎吧,我打一开始就看不上,知道吗?”

“包括你们的宝贝女儿,家里没有镜子吗,她长得那个蠢样,谁会看得上她,哼!”

啪!

陈梦脸上挨了重重一计耳光,是卢建国打的。

“你再在这里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牙给你打掉?你赶紧给我滚!”他气得呼呼直喘,手不住颤抖。

“行,我走。姓卢的,你给我等着,以后有你好日子过。”陈梦捂着脸看着卢建国阴笑,转身离去。

关上门,卢美秋才心有余悸地从卧室里出来。

“爸妈你们没事吧?”她看着二老那副样子,很是担心。

“这个陈梦果然要不得,难缠的很。”卢建国在茶几旁坐下,喝了杯茶,才缓过来。

“你们这么骂他,他会不会报复我们家啊?”卢美秋眼里藏满恐惧,回想起下午收到的报纸、照片,就一阵胆寒。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只能争取到伤害最小的结果,不管怎么说,总比你被骗婚要好。”卢建国内心忧愤交加,想不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差点儿被那样的一个男人骗到了手。

“是啊,美秋,想想你要是嫁给他,跟他过下半辈子,妈就提心吊胆,真怕有一天,你也会被他……”卢美秋妈妈没忍心说出那个残酷的可能。

下午时候,他们本来也在兴冲冲地为婚礼做准备,突然间收到女儿要求取消婚礼的消息,也非常不理解,一度激烈反对。

直到他们看见女儿手机上的证据。

一家人都愕然了。

卢建国当机立断,要在不揭发真相、不激怒陈梦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他们陈家取消婚礼,不惜一切代价。

“其实我还是挺爱陈梦的,可没想到,他居然骗我,隐瞒了我那么重大的事实。”卢美秋在椅子上呆呆地坐下去,惊惧之余,是一脸的不舍和茫然。

“他这种情况,只要说出来就不可能有门当户对的女孩愿意嫁给他,也不能全怪他吧,只能说他摊上了,命不好罢了。”卢建国叹息了一声,在他心里,又何尝不看重陈梦这个人和他背后的家世呢。 第6章 湖边 夜色微凉。

酒店附近的一条老街却正是热闹的时候,烧烤摊、小吃摊,一家挨一家地冒着热气。

各种美食的香味吸引着附近的游人,让这条古朴的小巷子充满了烟火气。

纪良独自一人在街头走着。

他对两边的美食并无兴致,对擦肩而过的清凉美女也没有多看上一眼。

他心里有着重重的心事。

饭桌上,他是格格不入的一个,早已习以为常,可在得知同学们都混得不错,都有体面的工作之后,他的心情就变得格外沉重。

别人是收到请柬后请假赶来的,只有他,是从躺了半个月的出租屋里来的。

别人为了赶时间,坐高铁、飞机,只有他,有时间却没有钱,坐的慢悠悠的绿皮车。

“真可笑,为了面子居然骗陈梦,是在互联网大厂上班,哎……”他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从来不会说谎的一个人,走上社会,也会为了一点点可怜的体面,包装自己,欺骗别人。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撒谎,内心极度自责。

他的自我原则向来不允许他这么做,也因此,在找工作面试中,缕缕碰壁。

可今天见到陈梦,巨大的身份差距,让他无法直视自己的卑微,脱口而出了一个可笑的谎言。

幸而在鹏城的同学没几个,才不至于被人拆穿。

曾经勾肩搭背的好兄弟,如今两个人面前却有了无形的巨大的鸿沟,而且是不可逾越的。

他叹息着,宁愿陈梦也跟自己一样,是家境穷苦的普通人就好了,那样,至少两人还能平等对话。

可现在,他明显感觉到陈梦的虚伪和有意的淡漠、疏远。

他突然很后悔,早知道,就不花那么多冤枉钱来参加他的婚礼了,当做不知道不就好了么。

来来回回要一千块钱的花销,够他出租屋两个月的房租了。

刚刚从群里收到陈梦取消婚礼的通知,他更是觉得,这笔钱打水漂了,感到很心痛。

群里没人议论陈梦临结婚却遭遇劈腿的事,可他知道,这帮表面巴结陈梦的同学,私下里不知道会怎样看他的笑话。

这些人捧高踩低,让他很厌恶,索性远离,一个人出来走走。

“纪良,你睡了没有,有空的话,出来陪我坐会儿。”突然收到陈梦打来的电话,纪良有些错愕,他不是很明白,陈梦为什么会在这个崩溃痛苦的时刻,选择叫他出去喝酒。

他对自己在同学们中的边缘化地位是很清楚的。

“没呢,你发定位给我。”

“不用,你在酒店门口等我,我打了车,顺便过去接上你。”

“嗯。”

放下手机,纪良飞快转身,往酒店方向快步走去。

十五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东湖边上的烧烤摊。

“良子,谢谢你愿意出来陪我,在我人生最至暗的时刻,你永远是我信得过的好兄弟。”陈梦含着泪,语气异常诚恳,不再戴有任何面具,就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两人坐在路边摊上一样。

“老梦,虽然我人不咋地,但你可以永远信得过我。”纪良端起啤酒杯,主动跟他碰了一下,丝毫没注意自己的杯子要低于对方的,在这方面,他向来很无知。

“不,你挺好的。”

陈梦回想起大学时候,自己半夜发烧没人管,是纪良毫不犹豫地把他背到了医务室。

他不会说场面话,更不会做场面事,只会默默无闻地尽自己一份力,也常常被人无视。

广交朋友的陈梦,知道什么人适合带出去玩,什么人适合两肋插刀,他虽然不喜欢纪良为人处世的风格,却很器重他,敢放心地跟他交心。

“良子,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个骗子,我根本不喜欢那个女人,一点儿也不想跟她结婚,更不在乎失去她,我生气只是因为这事让我们家很没面子。”

纪良半晌没说话。

“老梦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撒谎了,我根本没有进什么互联网大厂,我连一个小公司都待不下去,他们都说我能力不足。”他的表情跟陈梦一样痛苦、难堪。

陈梦哼了下鼻子,笑了:“良子,你这叫什么事啊?不就一份工作,咱们江城有小米,我舅舅在里面,你想去的话,一句话的事。”

“别听他们扯犊子,什么能力不足,那是嫌弃你没背景罢了。”

“你什么水平我是知道的,当年院里前几名的成绩,这也叫没能力?”

纪良猛地抬起头来,没想到陈梦这么看得起自己。

“真的啊老梦?”

“真的,一句话的事我骗你干嘛。”

“嗯,那我先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顿好的,等我手里有钱了。”

陈梦大手一挥,拒绝了。

纪良面色越来越红润,想起刚才的话茬,他接着说道:“老梦,其实面子在我这里也是一钱不值的,不懂你为什么那么在乎,那样不忠的女人,早发现早甩掉才对,要是婚后才发现,损失岂不是更大?”

“不一样……”陈梦拍了拍他肩膀,想要解释,又不知该怎么跟他说,只好叹息了一声,“其实我有时候也想像你一样,就当个普通人就好了,不用那么装,那么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没有工作,也很自由。”

“切,你是没当过穷人吧,还想过我这种苦日子。”纪良觉得对方很搞笑,居然觉得他没工作反而自由。

自由是自由,可是有什么用呢,没钱花一样很惨啊。

“既然你不喜欢她,为什么又要跟她结婚呢?”纪良不是很明白,这种感情是出于什么进行下去的,两个人难道不尴尬,不累吗。

陈梦抬头看了看远处反射着灯光的湖面,带着一丝疲倦说道,“在某种意义上,我只是想跟她建立婚姻关系,而不是想拥有她,爱她,其实我跟她都是需要互惠互利的婚姻关系你懂吗?”

“就是凑合过日子,利益至上?”纪良恍然道,简单粗暴地总结了出来,想起了网上看到的那些豪门传说。

他本以为这种事距离自己很遥远,没想到就在自己兄弟身上看见了。

陈梦点了点头,“像初恋那般纯粹的感情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只能在利益中寻找感情的平衡点。”

“那你为什么不能忽略她的不忠?反正利益至上嘛。”纪良直言不讳道,两只眼睛变得深沉。

“唔……”

陈梦哑然了。 第7章 报应 晚上一点多。

十六楼一个房间里,仍聚集着陈梦的大部分同学。

除了打麻将、打牌的几桌人以外,一些人在看电视、玩手机,只有剩下的几个女生还在围绕陈梦的事喋喋不休。

“要我说,陈梦他这是报应。”

“想当初他甩了钟颖,现在临结婚,却发现老婆劈腿结不了婚,不是报应是什么,他活该咧!”

“哎,你们说要是钟颖知道这个消息的话,会不会超级爽?”

“那必须的啊。我跟你们说啊,你们可能不知道,钟颖那人其实心眼小的很,报复心特别强,那时候她们闹分手,她天天给陈梦发消息,又是骂他,又是威胁他要去他家门口吊死,让他身败名裂什么的,还挺那个的。”

“还有这事啊?”

“钟颖也是够厉害的,为了傍住陈梦这个富二代,也是不择手段了,可惜……对了,最后他们怎么彻底分开的?给巨额分手费了?”

“呵呵,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钟颖乖乖地消失了。”

“那八成是给了不少分手费,反正陈梦家里有的是钱……妈呀,我真希望有一天,富二代的妈那一百万砸我,要我离开他儿子。”

几个女人默契、满足地笑了起来。

“你们女人怎么都喜欢做那不劳而获的美梦呢!”何兵打出一个东风,嘴上朝她们嚷嚷道,他的耳朵竖了半天,一直在关注她们口中的钟颖。

这一年多来,他一直在打听钟颖的下落,可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而他这次之所以能来参加陈梦的婚礼,也是暗中抱着这个目的来的,不然以他跟陈梦的关系,他躲还来不及。

“何兵,听说你家里是南方开厂的,要不我缠你一下,让你妈拿一百万撵我走吧,哈哈哈……”一个女同学跟他开起了玩笑。

何兵之所以能嚣张跋扈,自然是仗着家中不弱的家世。

只可惜他一副越南猴子的长相,猥琐又小气,实在让女同学们提不起兴趣。

“嘿,要不你跟我试试啊,看看咱妈能不能砸你一百万,要真砸的话,到时候你分我一半嘛,我正愁没钱花。”何兵挤眉弄眼地说道。

那女同学立马朝他翻了个白眼,骂了他几句。

众人哄笑了一阵,气氛又恢复正常。

“哎,说真的,你们家里都有没有催婚啊?”一个女同学问起来,屋子里顿时男女都有响应。

“那能没有,催的老厉害了。”

“刚毕业就叫你恋爱结婚,真的跟配种似的,难道就没有个过程的吗?”

“就是啊,工作都还没有稳定下来,要啥没啥的,哪有心情去搞对象啊。”

“我家里倒是给我买了房子,不过相了几次亲,觉得没意思。”

“要我看,咱们为什么不在同学里面找呢,至少相处过四年,多少有点儿感情基础在的啊哈哈哈……”有人提议说道。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男同学们尤其的紧张,在这间房间里,意味着,他们这么多人要接受三四个女同学的审视和考量。

结果女同学并没有关注他们,而是聊起了纪良。

“你们觉得纪良怎么样?”

“咋地你看上他了?”

“哎呀,没有,就是,随便聊聊嘛,我感觉他比较真诚至少,比这些油嘴滑舌的男同学们要强点。”

“他不行,一张娃娃脸,跟永远长不大似的,没啥男性魅力。”

“对啊,说话也老是二二的,不招人喜欢。”

“他是真诚,可是也气人啊,反正我受不了那样的男人,宁愿找个会哄人的都比他好。”

在她们眼里,纪良是个老实孩子,还很傻气。

她们时常托他去跑腿办事,却没人想过跟他谈恋爱,毕竟,不付出就能占到的便宜,干嘛要用男女朋友的付出来换取。

“像良子那么老实的男人,以后准是个接盘侠。”何兵呵呵地笑道,一脸嘲讽的意味。

纪良被女同学们关注,让他很嫉妒。

他这说法,得到了男同学们小范围的赞同,纪良的老实衬托的他们很有优越感。

东湖边上。

陈梦和纪良两人醉醺醺地坐在长椅上。

夜色漆黑,凉风习习,绿道上没有一个行人。

“老梦,我觉得感情这种事,还是要用真心才行,自古真心换真情嘛,玩假的,早晚会被拆穿的。”纪良靠着椅背,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装饰灯。

“呵呵良子,你知道吗,钟颖最后是怎么被我撵走的?”陈梦东倒西歪的,嘴里的话也有些含混不清。

不过细心的纪良还是听明白了,便好奇地问道,“怎么撵走的?”

话刚问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凝视深渊,也意味被深渊凝视,干嘛要窥探陈梦这人复杂的内心世界呢。

现在的他早已不单纯了。

“她威胁我,笑话,她那点儿本事也敢来威胁我,简直太可笑了。本来我不打算跟她计较的,怎么说也是我对不起她在先嘛,可她逼得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那你就把她怎么样了……”纪良忍不住问道。

陈梦仍是呵呵一笑,“其实也没怎么她,他不是还有个弟弟嘛,我就找人直接去揍她弟弟,她纠缠我一次,我就揍他一次。”

“后来呢?”纪良幽幽地问道。

“后来,她就不敢再来纠缠我了呗,她那种人扶弟魔嘛,生怕我伤害她弟弟,跑还来不及。”陈梦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几个人给他打电话,说事情办砸了的时候。

说是轻轻教训一下钟颖的弟弟,可那几个人下手没有轻重,直接把她弟弟打成了双腿残疾,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钟颖报了警,哭着喊着要民警去查陈梦。

陈梦家里花了相当大的代价,才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那案子最后以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而这一次,钟颖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陈家恐怖的能量,打那以后,就从陈梦的世界里悄然消失了。

看着纪良正义的审判者的眼神,陈梦最终还是没有敢在他面前说出真相。

或许就差那么一点儿。

纪良眼中的锐利刺痛了他,让他的酒醒了大半,疯话再也不敢说出口。

“老梦,这次见到你跟同学们,发现大家都变了好多……”

陈梦一怔。

他看着纪良那张仍旧孩子气的脸,心中叹道,是啊,每个人都在改变,只有纪良还固执地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第8章 她怎么逃跑了 七天国庆假期就要结束。

陈梦给纪良打了个电话,“良子,招呼我已经给人打好了,明天他们公司一上班,你直接过去面试就是,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走个流程。”

“谢谢你了老梦!”纪良从网吧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出去,找了一个僻静的说话地方,“这几天我一直在做准备,不会给兄弟你丢脸的。”

“嗯,我相信你的实力,良子,你正常发挥就好。”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希望你能留在江城,这样,我以后也能有个说话的。”

他感到自己的生活很压抑,只有在纪良面前,能得到一点儿放松的感觉。

“好,我一定会尽力留下来陪你的。”纪良坚定地说道,陈梦这个好兄弟,他认定了。

第二天一早。

陈梦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上班。

“儿子,这次的尴尬局面总算是遮掩过去了,万一见到美秋,她要是兴师问罪,你别承认就是。”陈母丁秀华目光灼灼地说道,丝毫没有撒谎的羞耻感。

“妈,我知道。”

陈梦孝顺地应道,给了母亲一个默契的眼神,这些东西不用父母提点,他仿佛天生就会。

还好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很快想出了对自己有利的决策,用给对方泼脏水的方式解决了这个对陈家近乎毁灭性打击的局面,还得到了舆论的广泛同情。

至于卢家知道后会怎么反应,他们已经预料好了后手。

但奇怪的是,整个假期,卢家像是没有得到消息一样,没有一丝动静。

于是丁秀华便开始担心,卢美秋是不是打算在上班后,到陈梦的单位闹事,好给他致命一击。

“好了好了,这件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好的结果,估计卢家也是这么想的。”陈父陈正宇正了正脖子里的领带,瞥了陈梦母子一眼,略带失望地走了。

八点多一点,陈梦来到单位食堂。

他本想直接去办公室,以减少跟同事们不必要的见面,可是路上遇见了几个人,不得不跟他们一块到了食堂。

“陈梦,你要振作起来,不能因为这种事,就影响了自己的心情,影响了工作状态。”一个领导见陈梦一脸低迷,好心地开导起他来。

“是啊,陈梦,你可千万不能emo了,你可是咱单位的阳光大小伙儿。”

陈梦强勉咧开嘴巴,笑了笑。

“我没事,真的没事。这事也不怪卢美秋,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我应该成全她。”

一个大姐走了过来,同情地看了一眼陈梦。

“哎哟,陈梦你心真好。”

有人接茬道:“她卢美秋真是不知道珍惜,这么好的男人都不抓紧咯,还去搞三搞四。”

“呵呵,这下卢美秋是没脸在单位呆了,要不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小仙女怎么会申请援藏呢。”

“什么?”

陈梦听到这个消息很震惊。

虽说两人在同一系统不同的单位,也有点儿距离,实际工作中,还是会经常见面打交道。

大家都很熟,但本单位的人自然是向着自己单位的人说话。

“卢美秋她真的要去援藏?”陈梦看向旁边的一个领导,他对援藏这块比较熟悉。

“是的,听说她突然打的招呼,还把其中一个名额给挤了下去。”那领导说道。

援藏名单早就定好,欢送会也开过了,过了十一假期就会安排出发。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坐上了去LS的飞机。

陈梦打开微信朋友圈,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卢美秋给拉黑了。

于是他叫来一个小姑娘,从小姑娘手机里,他看见了卢美秋发的朋友圈。

“再见了江城……”

配图是半空中的飞机翅膀。

这怎么可能?

就是全系统的人都死光了,卢美秋也不愿意被外派到艰苦地区去工作,这是她早就说过的。

她说了,自己吃不了一丁点儿的苦,更不愿意离开父母的庇护。

陈梦索然无味地咬着包子,回办公室的路上,想了一路也没能想明白,她到底是怎么了。

总不能因为被泼了脏水,就溃败而逃,还逃那么远吧。

“说实话,这次卢美秋愿意插队去援藏,大家都觉得很蹊跷,她那大小姐脾气,怎么会因为丢脸就放弃享福,去艰苦地区吃苦,怎么想也不大可能的。”同行的几个女人也在议论着。

“谁知道呢,兴许她想去XZ净化一下不干净的灵魂吧。”几个人笑了起来,眼角都流露出嫉妒的怨毒。

陈梦想了一会儿,轻松起来。

“管她呢,走了才好,省得再见面看着闹心。”

“可惜了,准备的几个报复计划是用不上了。”他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坐了下去,捏着笔转了几转,觉得很扫兴。

他不允许汹涌的恨意扑空,脑海渐渐浮现出卢建国这个人的脸来。

之前也没少听卢美秋吹嘘她爸,陈梦细细地回味那些话,想从里面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半晌,他眯着的眼睛亮了起来,手中的笔再次欢快地转动起来。

“卢建国,我要让你为那一巴掌付出沉重的代价!”

小米总部。

今天上午来面试的人从门口排到了电梯那里,整个走廊乌泱泱的全是大学生。

一见这个阵势,纪良不禁又紧张起来。

虽然陈梦打了招呼,可谁知道他是用心打的,还是随意送的一个人情。

万事要靠自己。

他对自己默默地说道,加油,纪良,你一定可以的。

前面的面试者一组接一组的进去、出来,从他们脸上的神情就能判断,这面试难度之大,通过率之低。

到了纪良这一组,他了解到,自己居然是七人中学历最低的,别的都是研究生起步。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本科。

很快,面试就结束了。

整个过程中,表现的最差的,要数纪良,他自己在心里做了判断,对录用已经不报任何希望。

但到了打分环节,没成想,他却是唯一及格的分数。

纪良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人简直都快傻掉了。

他很清楚,这不是他自己的实力,这完全是陈梦的关系起作用了,而且还起了很大的作用。

关系的力量真是牛逼啊。

他感叹道。 第9章 钟颖 “我总觉得卢美秋是在躲我,不然,她何至于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工作……”

“老梦,事情既然过去了,能不能别老提她了。”

纪良顺利在江城安顿下来,这都是陈梦的功劳。

这个周末,他特意在一家饭店请他吃饭。

可两人喝酒还不到半个小时,陈梦就提了卢美秋七八遍,俨然很深情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宠妻狂魔。

纪良甚至开始担心,陈梦该不会还能原谅卢美秋,某一天跟她重归于好吧。

那就太不体面了。

“老梦,你该朝前看,漂亮女人多的是,对你来说,再找十个八个的也不是事,还念叨她干什么。”

他循循善诱道。

“我……”

陈梦哑然。

在这个时刻,他猛然惊觉,卢美秋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好像还挺重的。

从前那么嫌弃她,不拿她当回事。

真被她甩了,舍不得的反而变成自己了。

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吧。

尽管各种联系方式早被拉黑,可他却像个舔狗一样,到处打探卢美秋的消息,在各种社交软件上疯狂寻觅、窥视她的动态。

一切完全不由自主。

直到纪良这么说,他才感觉到自己是不对劲的。

想到自己做的这些蠢事,他的脸红了。

“良子,你说得对,我是应该放下了。来,咱们干一杯,祝我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越快越好。”

“老梦,你肯定没问题的,我嘛,还是先把工作做好,挣点儿钱再说。”纪良苦笑了一下,想到几百块的城中村单间,那样的环境,又有哪个女孩子愿意跟着自己吃苦受累。

“好,祝你事业有成!”

清脆的碰杯声过后,两人一饮而尽。

有了纪良的提醒,陈梦渐渐冷静下来,把注意力从卢美秋转移到了系统里的未婚女孩。

这两年时间,系统里新来了不少未婚女孩,足够他慢慢物色。

不过物色来物色去,好像都不如卢美秋的综合条件好。

他不是很满意,也就没了热情。

生活不咸不淡地进行着,很快,他发现了一件怪事——约纪良出来玩,总约不上。

“你小子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他在微信上打趣道,心里是不大信的。

这个几个月来,纪良的总体表现不大好。

要不是自己千方百计让人打招呼,他压根转正不了。

就他这么一个人,同事都不待见,女孩子能喜欢他吗,还不说更现实的物质条件了。

“呵呵,没有。”纪良打哈哈。

“那喊你出来喝酒咋老是没空?”

“……”

“跟你说,我到你楼下了,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下来,带你去江滩吃自助去。”

陈梦没开玩笑,他的奔驰车开进了破烂不堪的城中村。

就停在一栋没有电梯的居民楼下。

“我靠真的假的?”

纪良想不起来自己给没给过陈梦自己的住址,但他在手机上给自己叫过滴滴是确定无疑的。

陈梦放下手机,隔着前挡玻璃四处张望。

他打量着这些住在城中村的人,只觉得他们形形色色的,无一例外,脸上都写着愁苦。

这让他感到厌恶。

要不是纪良,他一辈子都不想来这种地方。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

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可是这一幕,实在让他吃惊。

大着肚子的钟颖正挽着纪良的胳膊,两个人像夫妻似的往前面一栋楼走去。

两人神色有些紧张。

纪良指了指前面的路口,打算分开走,钟颖跟他点了点头,很配合地朝陈梦的方向走来。

陈梦的汗都快下来了。

不过幸好钟颖不知道他的车牌号,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进了一家二手家具店,在里面跟老板娘熟络地聊起了家常。

陈梦还愣在那里,消息提示音惊醒了他。

“我下来了,你人呢?”

“哦,你是哪一栋来着,我好像找错地方了。”

接上纪良后,陈梦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戳破他看见他们两个的事,想了半天,还是没能开口。

多尴尬啊。

自己的神经病前任竟然成了好兄弟的老婆。

算了,还是不提的好。

就装作不知道吧。

他也隐约明白过来,纪良这些日子不敢见他,可能就是因为他跟钟颖在一起了。

纪良的目光也躲躲闪闪的。

“老梦,能不能借我点儿钱?”

“多少?”

“二十万。”

“你要买房?”陈梦直接猜到了他的目的,既然有了老婆,接下来肯定要有房子才行。

“嗯,有了房子,找对象才能好找一些。”

“你有对象了?”

“对,什么对象……”纪良支支吾吾起来,极力否认,“我这样的,谁看得上?”

“那不一定,说不定有那找你接盘的。”陈梦就差说破了。

纪良的脸刷地红了。

他认真地看了一眼陈梦,很是惊愕,整个人心虚的坐立不安,“你该不会是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你真结婚了?跟谁?”陈梦装傻。

纪良不是撒谎的高手,见话说到这个份上,索性一秃噜全说了出来,“不瞒你说,我跟钟颖结婚了。”

“对不起啊兄弟!”

他很羞愧。

陈梦瞥了他一眼,波澜不惊地笑道:“啥对不起的,你跟谁结婚是你的权力,包括钟颖。”

“她人还是很漂亮的,你一定很喜欢她。”

纪良低下了头。

“我是很喜欢她,可是她并不喜欢我,她愿意嫁给我,只是因为肚子里怀上了别人的孩子,想要找个名分。”

这是陈梦始料不及的。

“什么,她找你是让你接盘的?”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事实真相就是如此,不然以钟颖心比天高的野心,又怎么会甘心找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穷小子呢。

过于赤裸的话语击破了纪良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他忿然道:“老梦,你能不能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不是我……”

“算了,我不该跟你发火,我确实是个可悲的接盘侠。”

“你为什么不让她把孩子打了再跟你啊,生个自己的不好吗?”

“不行,如果打了孩子,她就不肯嫁给我了。”

陈梦火了。

钟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骗纪良,可纪良怎么也这么蠢,一骗就上当呢。

“你他妈的傻逼啊,答应她之前为什么不找哥们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