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运当头之乞丐风云》 一、落户京城 魏卫伟本是县令之子。

丞相寿辰之际,其父误写贺词,以致罢官去职。

父亲郁郁寡欢,终以旧布悬于梁上……

魏卫伟携九万九千两赴京,欲为父申冤,另谋出路。

然途中遭盗匪劫掠……

身无分文,落魄为丐。

是金子总能发光!

京城的繁华远非一县之地可比!

相府外,巨富高官,八方汇集。

于此处扎根行乞,得以衣食无忧!

丞相大人育有二子一女,其子皆赴远方为官,身边只有一女名环儿,环儿贴身婢女名玉姐儿。

相府丫鬟七品官!

这一日,玉姐儿收到家书,急欲回信,却不见代写书信的老汉出摊儿,魏卫伟自告奋勇,悬腕挥毫……

玉姐儿粗识几个大字,不通书法,却见其字如玑珠,甚是好看,便拿与环儿共赏。

环儿看罢,惊叹,“此人怎会是个叫花子?寻来问问。”

眼观鼻,鼻观心。低头述说,

“父亲一时疏忽冒犯了丞相大人,自此横祸不断……”

忆父亲在时,焉能沿街乞食?不禁心感悲戚,嗓音哽咽。

二人心慈,竟泪流满面!

许久,环儿才抑制悲伤,

“请教先生名讳”

“小生魏卫伟”

“魏先生,你书法有体,举止有礼,果然也是官宦之后,遭此无妄之灾,实在可悲可悯!我该助你脱困。”

又叫来总管,交代一番……

送出府来,玉姐儿嘱咐,“总管大福先生会寻机为你引荐丞相大人,或可为你父鸣冤,若有人问你所托何人,只说总管是你至交!切不可对人言见过小姐。”

点头如捣蒜,“遵命!”

魏卫伟心下明白,环儿小姐只因一时好奇心起,又陡生同情,平日里绝不会与男子相见,更不会无故相助于我;推说我与总管交厚,是避免牵扯闺中女子而坏了礼数。

其实,虽立于环儿身边不足三米,见与不见却没有两样!

只知她举止温文娴静,语辞得体可人!脚穿花纹小绣鞋,拖着薄雾般的裙裾……

旬日之后。

总管大福嘱咐魏卫伟做好准备,拜见丞相!

小官难缠,大官易见!

丞相大人颇为亲民,耐心听他陈述……

“我岂会因这等小事与地方县令交恶,想必是你父与省府两级长官不和,故而借此罢黜了!”

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魏卫伟不敢贸然答话。

“你暂且等候,待我告知吏部后,再传你前去。”

又过了旬日。

大福遣其弟大贵陪其前往吏部。

吏部考功司衙门略显狭窄,员外郎犹如阉人,言辞和婉轻柔,

“现已查明,你父亲蒙受冤屈,丞相大人亲自化解,已将你列入候补官员名单,你父亲既然是含冤而死,朝廷自会抚恤……”

仰天祈祷,父亲大人,儿子为您伸冤了!

待到户部领取抚恤银,居然只有区区六百两!

分一百两赠与大福大贵兄弟;五百两交与玉姐儿,或感激丞相大人或赠与小姐或自己取用,由她处置!

玉姐儿慨叹:“你身困囹圄,却倾尽所有,以报恩情,实乃世间罕见,令人钦佩!”

“钱财,非我所求!唯有父亲冤屈得雪,方为我最大慰藉。烦请玉姐儿姑娘代我向小姐致谢。”

儿时求学,私塾讲到汉高帝和西楚霸王,成败的根源皆在一个钱字上;刘邦舍得花钱给官,所以建立了大汉王朝;项羽抠抠搜搜,纵然能征善战,失败也是必然!

一个经天纬地的男子汉,看淡金钱是首要条件!

却不知私塾为了多几个工钱,常常与父亲暗暗斗法,这套说辞只是忽悠他爸的。魏卫伟却自小牢记,引为信条。

须臾,玉姐儿又引其至环儿闺房。

偷觑环儿,见其体态丰盈,肌肤胜雪;未施粉黛,却唇红齿白……,魏卫伟不禁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几欲昏厥!

“你且抬头!”

一旁玉姐儿轻笑,“我便说是位俊美公子吧,小姐,如今可信了吧?”

环儿面带喜色,“公子仪表堂堂,如日月之辉,似玉树之姿;将来必成大器,无需拘泥于世俗之礼;你所献纹银五百两,玉姐儿已送入府中账房,我父知晓你心怀感恩,定会予以重用!管家得你好处,亦会暗中相助。”

又命玉姐儿取来一张银票,硬塞予之!

“官场之路,若无钱财傍身,实难前行;权当你我有缘,略尽绵薄之力;你品行高洁,不必为此挂怀。”

送至府外,细瞧,竟是白银万两,感慨不已……

望着美丽的玉姐儿,魏卫伟心潮澎湃,不禁言道;

“我此番际遇,全赖有你,若不嫌弃,愿求玉姐儿姑娘为妻,此生感恩戴德!”

玉姐儿满面绯红,“我一奴婢,安敢居正妻之位,再者,我只能陪小姐嫁入状元府,又怎敢有私情,你我之缘只等来生了!”

见玉姐儿由喜转悲,抑制不住的肝儿颤,痛恨这渺茫无期的来生缘!

哎!原来小姐早已许配了状元郎。

魏卫伟黯然神伤,还是为自己谋出路吧!

虽生于县城,为官之道却如出一辙!

每过数日,魏卫伟便往吏部献礼。

考功司员外郎位高而权轻,仅能为他答疑解惑,传递消息……

魏卫伟并不关心为官之事,却对状元郎颇感兴趣!

“状元郎吴不凡年逾三十,如此年长,丞相缘何择其为婿,莫非其超凡脱俗与众不同?”

“你也是丞相大人的近侍,竟不明其中深意?”

“晚生愚钝,实不知晓”

“往昔状元任职不过七品编修,唯吴不凡任职兵部五品郎中,吴不凡得此殊遇,自当感恩丞相大人厚恩,更会善待丞相千金;状元郎入朝即遇贵人,前途定然无可限量啊!”

原来如此。

“我亦欲往兵部任职,可否?”

“你只求一低级官员,不妨直接往我部尚书府走动,凭丞相之威,岂有不成之理?无需丞相大人亲启金口,亦无需在此论资排辈候命安置。”

魏卫伟暗想,他们既然视我为丞相亲随,仗势欺人,狐假虎威,想必可行。

果然。

总管大福与其同行,拜访尚书大人。

不到旬日,魏卫伟成了兵部七品小官,专司兵马名册的核对管理。

环儿和玉姐儿尤为欢喜。

私下于闺房内置酒庆祝,相谈俱欢!

言及状元郎的婚约,环儿竟暗自伤感……

佳人无助,楚楚可怜,魏卫伟痛彻心扉。

感叹烟火人间,各有遗憾!

大胆老脸,夸下海口,

“环儿小姐,如对婚约不满,我定要助你脱离状元郎,另觅佳人!以报小姐知遇之恩。”

环儿欲说还休,玉姐儿才说话,

“状元郎我见过,太过老成,只是丞相大人说他稳重厚道,可以托付!”

先前,环儿也只在帘后窥探过,但见状元郎一身暮气,甚为不喜。

索性再加一把火,“吴不凡早已娶妻生子,为攀附丞相大人而抛妻弃子;薄情寡性之人,稳重或许够,厚道嘛差得远,似这种无情无义之徒,也只有瞒着丞相大人!”

环儿更加悲切,玉姐儿急,

“如此这般可就毁了环儿小姐一生姻缘了!”

其实,魏卫伟并不知道吴不凡的家境情况,纯属臆测,以常理度之,三十几岁的人自该早已成婚生子。

酒入愁肠,环儿小姐面色凝重,坐立难安。

烛光中摇曳的身影,羸弱似风中残花,却别有一番凄美……

玉姐儿侍奉她歇息!

引魏卫伟至厢房小室吃茶解酒。

酒壮色人胆!

魏卫伟早已心潮澎湃。

抱起玉姐儿就往床榻上放……

玉姐儿惊,“我一婢女,不惮失身,只是日后伴小姐出嫁,恐损了小姐清誉,万不可如此!”

此际,只管口中言,“为了你,我定要将小姐救出苦海,你二人我皆要娶了!”

玉姐儿疑,“莫非,你当真能助小姐解除婚约,还能亲自迎娶小姐?”

“当真!”

“果然有谋略,得丞相大人高看一眼?”

“果然!”

“罢了,我亦知小姐心意,应为小姐试婚,便先从了你”!

魏卫伟一番信口胡诌,玉姐儿竟然笃信不疑,不再挣扎而温顺听命……

事毕,悔一时冲动而诳骗少女,内心惶惶难安。

堂堂七尺男儿,岂可言而无信;魏卫伟暗自发誓,千辛万苦亦要践行诺言,迎娶环儿,厚待玉姐儿!

几日后,环儿为其购置宅邸,安排仆从;

原来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而非魏卫伟意乱情迷!

自此,魏卫伟有了自家的栖身之所,于京城立稳脚跟。 二、官居五品 兵部尚书杨文英,二品高官。乃当今皇后之弟!

外戚掌兵,历来为圣上警惕。

早有削去其兵权的打算,只碍于杨大人军功至伟,贸然处理恐引发满朝心寒,更要顾及皇后情面,只宜徐图之!

丞相大人深谙皇上心意,不断往兵部输送亲信;吴不凡便是其中之一。

待到时机成熟,便夺了杨文英的兵权,给他一个闲职!

杨大人行伍出身,不知圣上所忧,皇后时时提醒,低调做人!

只好一面小心为官,一面缓和与丞相的关系。

丞相和兵部尚书的矛盾不可调和,魏卫伟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居然追随在吴不凡身后。

杨文英大人自然清楚其是丞相麾下的爪牙!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们或可维持表面和谐,一旦风吹草动,魏卫伟这小喽啰必是首当其冲的牺牲品!

魏卫伟查清现实,心中抑郁!

为保小命,理应逃离官场……

可看着环儿为其安排的一切,就此弃她们而去,于心何忍?何况玉姐儿已被破身,逃之夭夭天理不容!

自与玉姐儿同床共枕,二人便期待魏卫伟赶走状元郎,取而代之。

只待某一日,

身披金甲战衣,脚踏七彩祥云,风风光光迎娶二人……

一叫花子,负了天下,也不能负了姑娘们的一番美意!

再者,富贵险中求!也该整倒吴不凡。

只是

经过一段时日的接触,吴不凡确是人才!

论其文章书画,可谓天下无双。

魏卫伟自幼师从高人,14岁便有了功名,自视甚高!

但与吴不凡相比,犹烛火与明月……

这一日,循例核对刚刚送来的边境将士银饷名册。

将士的饷银,由兵部按前方报来的名册半年拨付一次;前方发饷后,再将士兵画押后的名册送回兵部。

制度的设定,是为防止军官贪污,吃空饷!

魏卫伟的工作便是核对前后名册,然后归档。

恶从心头起……

将画押后的名册撕去几页,造成前后名册不符,近伍万两饷银不知所踪!

吴不凡正是军饷拨付负责人!

不动声色,直接通报王仁发将军。

王仁发是陈大人统兵时的前锋将军。

皇上念其身体有伤,调入兵部修养,任三品侍郎。

“这馊文人居然勾结前方军需官贪墨军饷!该杀。”

又回头赞道,

“你这人倒是公事公办,你二人同出自相府,却不会徇私枉法,了不起!”

王将军调派人手,准备缉拿吴不凡。

魏卫伟劝阻,“事出有因,还需详查,不可草率行动!”

王将军略一思索,

“也罢,先通报陈大人,再做定夺”。

不多时,陈大人唤魏卫伟问话。

“此事该如何处置?”

“一面缓缓密查,一面密报丞相大人,暂不公开!边境至兵部往来万里,调查尚需大量人手时间,更可能坏了前方士气,万不可操之过急!”

陈大人高兴,

“王仁发将军,兵部不是前方战场,如你这般草率处理吴不凡,让我如何向丞相交代!”

王将军笑,“我不懂人际关系,魏卫伟懂,就将他调入职方司,请大人升他两级,做我的参谋吧!”

这王将军倒是善待士卒,舍得奖励属下,又与魏卫伟投缘,转瞬魏卫伟竟成了五品官。

殊不知,王将军是受朝野看重的军人,不懂官场钻营,没有任何背景,全仗军功扬名立威!又体恤士卒,乃我朝第一悍将!

只是

魏卫伟想的太过简单。

丞相见到密报,立即上书皇上,提议斩杀吴不凡!

将此事彻底公开了。

陈大人本意是缓和与丞相的关系,密报丞相,是他抛出的橄榄枝。

丞相却认为这是陈大人拿捏他的把柄,要想斩断后患,坚定的站在皇上一边,非杀掉吴不凡不可!

魏卫魏只是希望丞相误会吴不凡贪财,而退掉婚约。

整死他,非其所愿。

环儿和玉姐儿心慈,也不会允许害人性命。

暗想,丞相大人过于冷酷了。

事已至此,唯有求助尚书陈大人。

陈大人彻底醒悟,丞相为了对付他,女婿都不肯放过!这不惜工本的做法,只能是皇帝的心意。

心灰意冷,不再理睬任何人事!

只好再求王将军;

“你为何要保这家伙,贪污军饷之人,死就死吧!”

“将军有所不知,原因有二,其一贪污之事并非铁证;其二吴不凡乃当朝状元,锦绣文章天下无双,实是大才;如此草菅人命,死于官员之间的斗争,天理难容!”

王将军大笑,“你到有我军人风骨,这话也敢说!何为官员之间的斗争,休要再提,我一介武夫都知道分寸,你会不知?”

“将军,事出有因,人才难得!”

“我该怎么做?陈大人心灰意冷,不会再管,除非见皇上,就怕我求了皇上也没用;丞相要杀自己人,外人不该干预!你乃我的左膀右臂,也不能置之不理。”

换作其他官员绝不会介入此事,唯有王将军念及人才难得,不顾个人得失,被其说动。

“见到皇上我该如何开口?”

“首先人才难得,再者贪污一事证据不足,非不能查,而是难以取证。根本问题是饷银发放的管理制度存在弊端,若要从源头找出问题,需从改革制度入手,一旦有了完善的管理方略,便可杜绝此类问题的再次出现!”

将军好奇,“制度能改?你可有方略?”

随口一说,他居然信了,魏卫伟只好继续胡诌,“我当然有革新除弊的方略,筹谋已久,只是需要时日方能完善!”

“如此说来,我倒可以觐见圣上了!”

晚上,回到宅邸。

环儿和玉姐儿已等候多时!

得知丞相欲杀状元郎,心忧不安。

果如所料,环儿心知其暗里做了手脚,高兴因此退婚;却不愿吴不凡无辜枉死,哀求父亲从轻发落;丞相不允,推说国家大事女儿不许插手!

魏卫伟开口,“且安心,吴不凡死不了……”

环儿一脸愁容才舒展开来,双眸似被清泉洗涤过一般,澄澈明亮!

看环儿一脸明媚,工作的疲惫紧张瞬间荡然无存。

想要留下环儿,欢度今宵……

环儿目视窗外明月,暗想,情郎欲睡我已久,皆因爱之深,本想应允,又觉轻浮,轻启朱唇;

“静待花开,可好”?

“静待花开,好”!

目睹环儿缓缓离去,且喜且忧,依依不舍。

吴不凡保住了,却引来更大麻烦!

“皇上已答应宽宥吴不凡,只是饷银制度的改革方略需尽快拿出来,皇上对此颇有兴致!”

原来

王将军觐见皇上,陈述吴不凡贪墨证据不足,皆因制度不善……

一位惯于冲杀的将军,居然会为文官下属求情,还提出精细的改革制度问题,皇上大感意外,又颇为欣喜。

询问他原委,又说吴不凡文采出众……

皇上只好应了他的请求,要他拿出方略,亲自过目!

可是,王将军是被魏卫伟晃点……

原本又没有制度方略!

圣上睿智,老谋深算如丞相也会小心翼翼;自然也清楚王将军的才干在战场,细究起来,这欺君之罪必死无疑!

如何是好?

玉姐儿提议,“既然王将军乐于助人,不妨直言相告,请他再做主张。”

“不可,以他的脾性,若知我是随口胡诌,欺晃圣上,必定先斩了我,再自刎谢罪”!

玉姐儿紧张,拉着魏卫伟去了相府环儿闺房,一起商议对策。

环儿笑,“为了保护吴不凡,信口开河,其实也不必害怕!方略嘛,自我朝以来已运行百年,想来是最优方案,照抄即可,抄好后先呈送父亲,父亲定有主张!”

不愧是丞相家的千金,头脑见识迥然不同! 三、逃离官场 京城官员一年发饷一次,魏卫伟上任后首次领饷,薪资只是五品标准,仅有二千六百两。

宅邸所有开支全赖环儿支撑,软饭吃得汗颜!

想着回家交给玉姐儿,也是其男人的尊严……

同僚嘀咕,“户部应该发银票,现银保管携带着实繁琐!”

茅塞顿开,我们也可以用银票代替现银给将士发饷!

委托票号全权代理,兵部只需将名册交给票号;将士兑现后,票号再与兵部结算……

省去饷银押运管理核对!且银票背书后,离开士兵本人就是一张废纸。也就杜绝了吃空饷!

触类旁通,以己推彼,魏卫伟真是天才也!

奋笔疾书。

丞相接过文案,随手放下。

“知道你是谁?”

“我?呃,小人叫花子一枚,没有丞相大人,还在街上乞食!”

丞相果然满意,开始浏览其精心策划的方略。

“先放这里!你且去吧”。

焦急等待一周,才见大福匆匆来到兵部。

“丞相嘱咐,按照描红修改后,由兵部王将军呈报皇上。”

丞相谨慎,担忧皇上发现他插手兵部具体事务,所以撇清关系;只肯在暗中助他。

王将军满意收下;

“你求我的事,已有结果,皇上打发吴不凡外放县令去了,县令虽小,可比京官实惠,也算善终了”。

订婚后的女孩儿即便没有成婚,死了男人,便是望门寡,望门寡也须守节!吴不凡绝不能死。

退了亲,姑娘只是掉价,反倒是好事儿。魏卫伟颇为得意,暗想,待我提亲时,丞相不至于坐地起价!

不到旬日。

太监通传,尚书杨文英,侍郎王仁发,员外郎魏卫伟进宫议事。

金殿里。皇上,丞相,户部、兵部各级官员,共议饷银新政……

杨大人多次请辞兵部尚书后,宫里传来圣旨:

杨文英,劳苦功高,贵而能俭,今册封为太子少保,赐号镇国公……

王仁发,雍和粹纯,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治军,今册封为兵部尚书……

魏卫伟,足智多谋,贤良方正,今册封为兵部侍郎……

魏卫伟一介叫花子,登堂入室成了朝廷三品大员!

其心中喜悦,暗想,如今该是瓜熟蒂落了。

“叫花子拜见丞相大人”!

“叫花子来提亲?”丞相也会风趣亲切。

“还请丞相大人应允!”

“叫花子如今是三品高官,坐下说话!”

环儿一旁暗示玉姐儿插话,

“还请大人成全!”

“准了!你们安心下去吧。”

环儿和玉姐儿满意而去。

“王仁发任职兵部尚书不过是皇上的权宜之策,对你极有利;皇上为人猜忌,若知你联姻相府,恐会影响你的前程”。

“前程无所谓,但求环儿为妻,我愿足矣!”

“焉能如此狭隘?你们可私下婚配,不宜张扬。王仁发厚重少文,正是你大展宏图的机遇,明白?”

“丞相大人的意思是我应该借机在兵部笼络自己的班底;悄无声息的婚配,避免圣上起疑,影响了前程”。

魏卫伟心如明镜,根本不会影响他的前程;他只是害怕皇上顾虑他做丞相的树大根深!

“孺子可教!”

男女婚配,没有三媒六礼,妇孺皆知,岂不是委屈了环儿?非其所愿!

丞相大人为了他在官场的地位,居然不顾女儿的名声。

哎!魏卫伟心寒,自己始终只是丞相大人麾下的棋子;环儿也只是他笼络手下的工具!

也难怪他会为环儿订婚状元郎,又轻易除掉他,可怕的人;

这首辅大臣居然是蝇营狗苟第一高手之高手高手高高手!

如此看来,庙堂之上的大人物,全不是好鸟啊!

又终于醒悟,父亲罢官免职,便魂不守舍,甘愿自杀身死;也是太过贪恋官场权欲了!

忧心,一国官员唯私利至上,老百姓又怎能幸福安康。

只想逃离,陪着环儿和玉姐儿!

却被迫一起接待各方官员……

看来,这些人都是他的嫡系班底,所以为其引荐!

送走客人,已近子夜。

环儿还在苦苦等候。

夜风带来些许凉意,她却浑然不觉。

魏卫伟深情凝视,只见她的眼眸里月儿羞涩闪烁……

烦忧尽释,心花怒放!

花儿终于绽放……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愿太阳从此不再升起!

愿世俗纷扰自此烟消云散!

“环儿,你怎么看父亲,丞相,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父亲?为何如此奇怪的发问?不说也罢。”

想说,他不是好父亲,他只是专权的高官,眼里只有名利,老谋深算且冷酷无情。

还是不说吧,她并非不懂,何苦令心上人儿心忧!

王将军上任伊始,踌躇满志!

上奏朝廷,欲去全国兵站视察,兵部工作暂由魏卫伟署理……

魏卫伟清醒,想我一介叫花子,既无超凡智慧又无工作历练,只是喜欢美人,熟悉泡妞把妹的套路,还有那么一点点良知,一点点小聪明,靠着丞相府的运筹混进官场,居然担任兵部首脑!

是命运戏弄还是官场荒唐?

无可推托,如履薄冰!

连续数十日,宅邸里访客不断!

多是丞相的庞大班底,各部及省市官员登门结盟……

玉姐儿不得不腾出一间屋子安置礼品,银票超过二十万两!

他已是好友满天下了,大有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境界。

“相公,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吴不凡,看起来我阴谋害了他,其实是帮了他!现在轮到我自己害怕了。”

“为何如此言语”

“环儿可知朝中四大派系,大将军严某,右丞相吴某,还有现今势微的外戚一派,都不是好惹的!”

“别害怕,我已经让玉姐儿去办一件很重要的大事了!”

“大事?”

“离京八百里,有一处繁华之地名曰水悦城,玉姐儿带着钱,已去置地建房了。”

“为何?”

“你常于深夜惊醒,我想让你睡得踏实!远离官场逍遥自在。”

“你能放下父母吗?丞相知道伴君如伴虎,会让你的哥哥们远离京城,却不会放我离开!”

“出嫁从夫,没有人比你更重要!想走的时候,我们自己走便是!”

苦熬了半年,玉姐儿终于回来了!

家里的银票也翻了倍!

“玉姐儿,令下人置一瓮酒,吃完搬家”

“好嘞,老爷!” 四、花六儿出山 却说魏卫伟和环儿、玉姐儿已经准备逃离京城。

总管大福匆匆赶来。

“姑爷,大公子和二公子回京述职,俱已到府,丞相大人请你们回家团聚!”

环儿欢喜,“我二哥也回来了?”

呆呆看着魏卫伟,却不说话。

魏卫伟知其想念兄长,“还不曾与二位大舅哥见面,我们且去相会吧!”

饭堂里已备好两桌宴席。

魏卫伟与丞相、主母及二位兄长一桌。

老大叶治辰,老成持重,是丞相早年寒微时结发妻子所育;老二叶治宇,青春活泼,与环儿有几分神似,俱是当今主母所育!

环儿激动,又引丈夫与两位嫂嫂说话行礼。

丞相酒后兴奋,

“你们的妹夫大智大慧,你们兄弟俩该当效仿,以微末之身,解除圣上之忧,又革新积患百年的兵员饷银方略;皇上甚爱之!大慰我心”。

魏卫伟知道圣上之忧乃是剪除杨文英兵权,自己不过是为了扳倒吴不凡而歪打正着,暗合了皇帝的心思。

为了混口饭吃,又起贪色之心觊觎环儿美貌,而今竟得丞相大人亲口夸赞,面露羞愧之色!

叶治辰善于察言观色,以为魏卫伟为人谦虚谨慎;

“令尊大人之祸,实是我的过失,此番回京前,已嘱咐县令及州官为你父重修坟茔,另立祠堂;妹夫定要谅解为兄处事不周之过!”

叶治辰是一方郡守,比魏卫伟的父亲高了两个层级,几乎毫无交集,责任算不到他的头上。

魏卫伟想起父亲死于非命,而今得以拨乱反正乾坤扭转,不禁失声,起身离案向叶治辰深鞠致谢……

叶治宇立即扶起魏卫伟,送入侧室休息。

主母说道,“好孩儿,他父亲抚恤银不过六百两,却送一百两大福兄弟,五百两尽数交入府中账房,知恩图报的好孩儿;又是至孝之人,实在难得!”

环儿心疼丈夫,拉着二哥叶治宇就在侧室说话。

玉姐儿分了些酒菜,三人单独吃了。

叶治宇只比环儿长三岁,兄妹俩自小交好。

环儿和盘托出,夫妻俩正欲弃官归隐……

叶治宇劝解,“世上真有世外桃源?果然有,我也愿陪你们夫妻同行。朝堂有朝堂的隐忧,民间更有民间的疾苦,只怕民间更需仰人鼻息;妹夫,可要深思啊!”

魏卫伟回想起居乡时,所见所闻倒真如二哥所言,世上哪里又有净土;不禁黯然神伤!

叶治宇反复思虑,“不如且在兵部安心,听闻兵部王仁发为人耿直易处,待时机成熟,请圣上外放,那怕只做一地方闲职,也好过白身。到那时,妹夫自请圣上应允,我请父亲做主,择一富庶之地暗自快活,方为周全。”

一席话说得夫妻二人不知所措!

第二日。

兄弟俩来访,叶治宇已将妹夫一家欲归隐之事告知父亲,二人受父亲指派前来劝说安抚。

老大叶治辰见房屋简陋,知妹夫一家不曾安心于此,说道,

“莫非妹夫手里缺钱?修葺屋舍所需银两可从府里支出;父亲为你周旋不易,方今用人之际,怎可图小安而舍大家,断不可做此念想。”

叶治辰比妹妹大了十多岁,颇为威严。

叶治宇见妹夫口不敢言,安抚道:“可待你父祠堂完工之时,回家一趟,一是人子的本分,再者荣归故里衣锦还乡”;

又指向一妙龄女子,说道,

“此女名唤花六儿,天生石女,自幼习武,是大哥为你们找来的护卫。”

魏卫伟瞄一眼,只见她一身男子装扮,依然体态婀娜,步履轻盈;细看,见眉心有一花痣,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芳泽……

只在心里可惜,如此漂亮的女孩儿却是石女。

“别看她柔弱,你可在军中寻一高手与她比试!朝中武将多不喜文人,今后妹夫可将花六儿带在身边,必能助你在军中立威。”

玉姐儿拉着花六儿进入内室,为她安置住所。

“朝廷内部派系林立,前有大将军严某人深的圣上倚重,后有右丞相吴某人时时与父亲龃龉;看起来父亲左丞相居首,实则危机四伏,这等朝中重臣无不树大根深,暗流涌动盼着扳倒父亲;当今太平,若战事起,还需你殚精竭虑,切莫轻视兵部,你于武人之间立足何其不易,该为父亲排忧;以我观察战事必不久矣,南方蛮族暗中积蓄力量……”

朝中派系,魏卫伟略知一二,他知道还有外戚一派,只是现今势微。朝中四大派系,都不是好鸟,魏卫伟平日里装糊涂,避免各派系的拉拢。

老二又安抚;

“妹夫是有福之人,遇事定然顺顺利利,不必战战兢兢,再说父亲是首辅,会为你周全;再不济,我那小地方随时可以接纳你们一家人!”

老大感觉话说的重了,轻言道,“妹夫只是为官时日尚短,等过些日子自会适应,遇到难时不妨求教父亲;好男儿不可言退。”

送走二人不久。

大贵领着一群人,是来修葺屋舍的工匠。

魏卫伟见环儿、玉姐儿神色不安,有心安慰她们,

“也罢,不必在意,暂且安心吧,想来只是我尚不习惯,大哥说得有理。”

说完匆匆赶去兵部,将原本留在衙门的官服、留书、印信取回。

“你大哥真奇怪,居然送我一女子做护卫!”

“或许是这花六儿心无旁骛,专心侍主吧,一美貌女子却是石女,可怜可惜。”

想想也对,唯有这种人才会专心致志。

自升任兵部侍郎,兵部配置了两名秘书主事,都是善于着笔之人;能有个贴身护卫之人也是好事!

有心试试花六儿。

领着兵部郎中衙役,带着花六儿前往京都护卫营检阅。

众人好奇,侍郎带着一女扮男装的军人,却不敢问。

护卫营偏将杜一鸣,知道兵部尚书在外巡视,魏卫伟暂署兵部公务,有心调动至家乡兵营为将,正好借机表现自己的武功。

不料几个回合下来,杜一鸣近不得身,已经气喘吁吁,花六儿却气定神闲……

魏卫伟喝令停止,换兵刃再斗。

杜一鸣知道厉害,不肯亲自再试,唤来一青年军人。

花六儿腰间抽出一软剑,只几招,军人大刀落地,甘拜下风!

“大人的随从厉害,刚才这持刀的卫士是营中一流好手,却战不到五个回合”!

魏卫伟不懂功夫,但见刀光剑影中,男人落败。

一群武士呆呆看着花六儿出奇……

魏卫伟自小受父亲熏陶——遇人但留三分面,遇鬼更需留十分;眼见杜一鸣失了面子,立即安抚:

“杜将军,你已在京城多年,可谓劳苦功高,只是这首善之地人才济济,我有心为你寻一好去处,不知你意下如何!”

杜一鸣对这五品偏将早已厌烦,无奈没有背景靠山,又无金银送礼;刚刚与一女子搏斗,居然不能取胜,心中正失落;立即说道,

“誓死追随大人!”

想当初自己从家乡赶来京城,路遇劫匪,手无缚鸡之力;也该遵从丞相之意,培植自己的亲信党羽。

计划待王仁发回来,自己回乡省亲,身边能有杜一鸣这样的武将,够排场。

再看花六儿,英姿飒爽,有心调侃,又止住臆念,毕竟是身边近侍,理当保持边界! 五、左右逢源 兵部尚书王仁发贪恋军营生活。

此一去考核各地军官,耗时近一年。

回到兵部,见一切运作有条不紊,对魏卫伟大加赞赏!

魏卫伟个性懒散,每遇事,只说朝廷有法度,兵部有制度,循规蹈矩无为而治;

他总能为自己偷懒找到合理的理由;下属们喜欢这不折腾的首脑,闲下来自由松动,忙起来按部就班;兵部内务反而得以一切稳妥。

两人原本投缘,自此常常共同出入大将军府,左右丞相府等要害首脑,偶尔也去拜访外戚一派的前任尚书杨文英;乃至觐见圣上,也让魏卫伟着笔,一同陈述备战事宜。

大将军严子胜,积三世军功,朝廷最高军事长官。

自其祖父始,皆为大将军,军中将领多为其旧部。

魏卫伟崇敬大将军。因其署理兵部期间,唯有大将军府从不拉拢与他。

却不知兵部诸人多是大将军门生故吏,无需拉拢他一人。

太子少保杨文英、右丞相吴广福常遣人来约请小酌,或赠予厚礼!敷衍高官是魏卫伟的专长,收礼却是最爱,来者不拒!

丞相与外戚暗斗时,大将军冷眼旁观,只要丞相不插手他的军中事务,他也无心朝中政务;等到外戚落败,杨文英高升闲职,兵部尚书自然就是他的属从。

但见王仁发常常携魏卫伟前来拜访,甚喜!

只道王仁发后继有人了,却不知这家伙是丞相的女婿。

“朝中统兵之将多,治军之官少;前任尚书杨文英实为治军之大才,却享受安逸去了;魏大人年少,宜多修治军方略,以补我军之缺!”

魏卫伟惊讶,大将军年逾甲子,几个儿子皆任前方将军,且孙辈多已从军;却称自己大人。

只在心里骂,一把年纪的大将军,为了多几个狗腿子,不惜纡尊降贵;嘴里却敷衍道,

“后辈浅薄,安敢称大人,大将军但有差遣,下臣自当奉命!”

“老夫并非客套,实是对大人寄予厚望。魏大人书生出身,适宜琐碎的治军事务,再者,既然身居兵部要职,总该有服众的本领;那套文人的笔墨功夫,没有也罢!”

大将军说话似体己的长辈,魏卫伟心知已将自己视为心腹;论个性本心,他是文弱书生,又是丞相女婿,却喜欢军人直率,心里有了些好感!

男人的天性,对于战场杀伐充满好奇之心,魏卫伟有心探索一番;

只是对于统兵治军之术,一无所知,甚至分不清二者要害。

只好不断拜访求教太子少保杨文英……

杨文英赋闲在家,门庭冷落,过去旧部投怀送抱,自然满心欢喜,倾囊相授!

“统兵者,即为临战谋略;治军者,实为备战规划,囊括军纪、法度,奖惩,训练,治军成功方能士气旺盛,亦能战必胜攻必取!统兵治军这二者原本没有严格划分,善战者必善于治统相合……”

去的多了,杨大人引为心腹,只待某一日为他引荐皇后!

魏卫伟原本聪明,闲时居家开始广泛阅读兵书;

当然,纯属一时兴致使然。

掌握的多了,方知治军更难!

统兵还可依赖天时地利,临机应变,而治军全赖人力,一朝一夕的缓步积累,大傻子才干的活儿!

更感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不曾真正见识战场,力不从心。

正要退却,从此不再接触兵家之术。

花六儿拿来弓箭,请魏卫伟校场试射;

魏卫伟不明其意。

“夫子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大人不妨修炼射、御二术,总好过纸上谈兵!”

“有理!射箭和驾驶马车该学。”

幡然醒悟,让杜一鸣调派高手引导,渐渐发现甚是有趣!

至此,开始默默关注从不离身的花六儿。

每月总有几日,花六儿脸色苍白,身体似乎不适,想她是石女,总有些不便言说的隐忧,令她于衙门暖阁休息。往来回家路上自驾马车,不再让花六儿操劳。

丞相约他说话,询问就近事宜。

魏卫伟只能细细汇报,提到杨文英有意为他引荐皇后……

“不可!后宫干政,圣上忧心,断不可为,亦不可开罪了太子少保而引发皇后不满,早日脱身才好!”

提议他自请边疆视察,考核各方军官军务,详加侦查边境战事,确定南蛮开战的可能性及调查敌方备战情况,预计开战日期;近期大将军常与皇帝密谈,他身为首辅大臣,不能无所作为!

其实,平日军报自会呈报丞相,他只是疑心大将军将他排开,所见军报只是片面之言。

魏卫伟心里暗骂,老丈人你何苦专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享受生活不好吗!

丞相还在嘱咐他,多与大将军亲近……

想着不妨回乡看看父亲坟茔,至于边境军情,总能找些话来搪塞。

隔日,

与尚书王仁发请示。想去边境看看,顺道回老家祭祖!

王仁发高兴,以为他受了大将军教诲,有心学习带兵之策,立即赞同。

“可行,身为兵部侍郎早该去前线战场领略一番,或许以你的眼光能有不同见识收获;再者一旦开战,你我恐怕有家难回来了,也该趁机告慰祖先!”

回家与环儿商议,欲携家带口一同回老家祭拜父亲!

却得知玉姐儿已经怀孕两月,不宜舟车远行;只能留守家中了。

顿感愧对玉姐儿,抱着玉姐儿好一阵自责……

玉姐儿喜极而涕,“我一奴婢,相公和小姐从不当我是下人,待我如至亲,惟愿顺利为魏家添人进口才好!”

魏卫伟对于公务职责全靠和稀泥应付,不会上心;但于环儿、玉姐儿,确是发自肺腑。

想今日之地位财富,皆源于当初信口忽悠玉姐儿,玉姐儿不禁毫不生疑,且始终如一侍候自己;如今日日相见却不曾用心相待,悔恨难安,禁不住泪眼婆娑……

环儿、玉姐儿感同身受,三人相拥而泣!

一旁观看的花六儿不忍直视,远远逃开。只在心下思忖,都道男人薄情,终生只图一时之欢;魏卫伟却是深情之人,倒也颠覆了她的认知!

临行前,兵部安排了庞大的巡检队伍,魏卫伟借机将京都护卫营偏将杜一鸣要到身边,贴身随行!

环儿又书信大哥,不日将赶赴公公墓地祭拜…… 六、边境遇险 离开京城,心情大好!

沿途驻军皆有隆重接待。

军营生活极其简单,将士们却生龙活虎;魏卫伟感叹他们为国为民生活不易,体恤士卒们一旦进入战时便朝不保夕,始终谦卑相待!

出发前携带了大量礼品,每到一处必赠予与驻军长官,交朋友论兄弟;刻意避免考核军官的工作成效。

只让随行文书和杜一鸣体察兵营,多与下级士卒交流,形成文字记录,为以后回京交差做准备。

见面必送礼,开口必夸赞!军官们皆视其为知己,离开时必派出大队人马送到下一站!

一路惊天动地……

不日,进入老家云贵郡范围。

大舅子叶治辰已派遣接待官等候多时。

父亲为县令时,乡绅富豪远亲老友络绎不绝;父亲离世后,皆弃如敝履。

母亲早逝,众姨娘只忙着分割财产;唯有舅舅可怜他少不经事,帮忙安排父亲下葬……

如今还乡,郡守叶治辰率领众多官员一路相随,更有军队护佑,满县皆惊!

远远望去,坟茔四周人山人海,云雾缭绕!

魏卫伟不肯理会那些前来攀附的地方豪强,只领着环儿与舅舅一家团聚;

环儿有意让叶治辰为舅舅的孩子们安置个好去处;魏卫伟却不同意,留下些钱财,告诫表兄弟们低调做人,闷声发财!

家乡盘桓五日;

委托大哥派员护送环儿及随行的兵部文职人员返京,自己率队极速赶赴南方边境!

魏卫伟所带武官士卒来自京都,并不熟悉边境路线。

赶的匆忙,且道路复杂多变。

带着地图的传令官初入边境,于慌乱之中识错地图,竟在云南与西藏交界处误入南蛮佤邦境内;

杜一鸣毕竟从军多年,眼见道路不似中原,且山高林密,知道走错了路,立即叫停!

待要掉头,天色已晚,只好就地扎营,寻找水源。

杜一鸣经验丰富,安排士卒四方设置侦查前哨,一旦风吹草动立即收拢。

随军携带的营帐简陋,花六儿只好与他同处一账。

魏卫伟起初并不害怕,想着身边带着一百多官兵;但见杜一鸣小心翼翼,随之紧张起来!

为缓解内心恐惧,与花六儿说话。

“我本是夏口人氏,家中富裕,幼年便与邻家定亲,待到13岁才发现身体不全,父母嫌弃,将我送至观音庵出家,观音庵常有贼人出没,住持怜我,授我武艺以图自保,19岁那年因失手打死流氓,被官府缉拿;叶大人见我武艺高强,免去罪责,留在身边做了一年护卫。”

“如此说来,你方今正好20,哎!可怜的孩儿,还曾记得家中人……”

魏卫伟正说着话,却听账外杜一鸣说话。

“大人,远处两里外,似有人马聚集,请熄灭账中烛火”

顺着杜一鸣所指,远处一簇火光聚集;

心惊胆战,强装镇定。

只听杜一鸣说话,

“既来之则安之,大人,不妨让下官前去查探一番!”

魏卫伟害怕,却不想承认,“这山高林密道路曲折,看着近,走起来尚不知多远……”

内心陡然生出一股犟牛的劲儿,越是害怕越要大胆靠近才能克服恐惧,不然这一夜无法安睡,往后更难在兵部立足了!

咬牙改口道,

“也罢,我随你一同前去侦查”

杜一鸣本想劝阻,看他一脸坚决,不敢阻挠。营中挑了十来个好手,出发。

魏卫伟想留下花六儿,却不同意,只好由她跟随。

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看清是一处宽阔的仓储之地,林林总总数十几处粮仓、军械库。

如不是黑夜灯火照明,远处很难看出有这么个地方。

魏卫伟有心将其烧毁,但看如此之大的地方,即便所有人赶来,也无法对付守仓蛮兵。

“大人,我们无需涉险而打草惊蛇,不如抓个舌头回去!待领足兵马再率军前来捣毁”

“可行”!

杜一鸣带了两个士卒,缓缓靠近潜伏。

过了半个时辰,才有一个落单的蛮兵靠近……

等带着蛮兵回到营地,已经东方发白。

索性不在休息,直接拔寨往回赶。

醒来,才发现自己枕着花六儿的大腿,花六儿趴在自己肩上,两人都在睡觉。

花六儿满面羞涩,魏卫伟调侃道,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六儿真好看!”

“大人,不要戏弄奴家,脸都不曾洗过!”

“不要叫大人,叫我魏卫伟”

“喂喂喂……”花六儿开起了玩笑,自己笑了!

听见马车外杜一鸣说话,掀开布帘,询问情况。

“看地图,再走一个时辰,当可进入我龙陵边境!”

“此次可别再走错了!”

“大人且安心,前几日赶得急,没有细看地图!不会再错了。”

魏卫伟让杜一鸣进马车休息,自己换他骑马,

“大人,我等惯于骑马行军,几日不睡不吃也不会疲倦,坐马车反倒头疼!”

再看士卒们,皆精气十足!

回想这些时日的赶路,吃的粗糙,睡得潦草,身体掉了一圈肉;感叹还是自己没有从军经历所致!

却说龙岭边境远远看见一小队人马走近,以为是佤邦王派来叫阵的先锋,张弓待发……

到了城墙跟前,才发现不似蛮族士兵。

城墙上有一裨将,于兵部公务时见过魏卫伟,立即通报龙陵将军。

魏卫伟也不过多寒暄,立即与龙陵将军、杜一鸣审问抓来的蛮兵。

佤邦备战已久,此处粮仓靠近国境,便于开战后就近取用,所储粮食军械足够五万人一年支取。

因粮仓地处隐蔽,守仓官兵不足千人。

龙陵将军与魏卫伟简单协商,点兵一万,

听将军发令,

“张裨将带足驮运马车领三千人夺粮,陈裨将领五千人再向前三里,预防佤邦援军,王裨将领两千人接应;今日子夜出发,明日晚前必回,不可恋战”。

三位裨将领命而去;才与魏卫伟一众人吃饭!

魏卫伟知道花六儿想洗澡,军营之中没有配置女人澡堂。

只好陪着花六儿在自己的房间里让杂役伺候洗澡水……

亲自守在帘外,让花六儿踏实洗澡!

等花六儿完毕出来,忍不住盯着她欣赏,嘴里念道:“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花六儿有些不高兴,“大人,何苦戏弄我苦命人,下次我会告诉夫人!”

“哎呀,我是见你漂亮可人,并不是有心轻薄!”

“我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可轻薄的!”说着,竟暗自伤感。

魏卫伟皆因近期不近女色,本能思春而轻浮;知道她身体缺陷所以伤感,不忍花六儿伤心,又不知如何安抚;

只好东扯西拉聊起这段日子的行军事物。

龙陵县城里倒是热闹,一些规矩的蛮族人民,往来通商并未影响。

魏卫伟看玉石成色不错,挑一块好料,让匠人制成三支手镯,手镯上刻上自己的名字,花六儿一支,两支作回家给环儿和玉姐儿的礼物。

“我一个斗殴的人,那里需要这些吱吱拌拌的东西,还是谢过大人吧!”

“不管怎样,花六儿是我魏某人心中最美的姑娘,不喜欢手镯也请收藏,我们主仆一场,彼此珍重!”

一席话说得通透有理,不会因为花六儿是石女而歧视。

花六儿心有感激,小心收好! 七、名满京都 县城里逛了一天。

惦记外出夺粮的官兵,早早回到城楼,天色将黑,才看见远处尘土飞扬……

过了半个时辰,人马进城。

龙陵将军请魏卫伟一同听取汇报,

“俘获守仓蛮兵四十人,杀死二百余人,余下四散逃走;带回粮食二十车,军械四十车;余下大部粮食无法带回,已就地销毁;我军伤一百余,死二百余”。

魏卫伟只在心里嘀咕,怎会如此大的伤亡,就算一路三千人对战一千人,也不至于;禁不住脸色不喜。

花六儿旁边轻触他,才回过神来,听龙陵将军说话,

“蛮兵善战,又在林地之间,此乃我军之短,高山密林瘴气毒虫对我军极不利,于蛮兵却无损,他们四散逃走,我们无法追踪,有此战果实属不易,还请魏大人体谅。”

“魏某非带兵之人,将军无需在意,且安心抚恤士卒!”

又亲自探视缴获的粮食军械、安抚受伤治疗的士卒。

隔日。

将军送来上报的文书,请魏卫伟审阅。

魏卫伟看一眼,功劳全算在自己头上……

提起笔哗哗修改,将涉及自己的内容全数删除,只突出驻军善战果断,请求抚恤伤亡士卒……

交还将军,润色后上报。

按计划,下一程将去昆明郡,左将军严威驻地,他正是大将军严子胜之长子!

临行前,龙陵将军准备了一车缴获的上好玉石料相送,魏卫伟也不客套,尽数收下。

只两日便赶到昆明。

“想不到魏大人如此勇武,孤军深入敌境。”

魏卫伟实话实说,实是误入敌境,无关勇武。

“传奇之人,深入蛮地,若被发现,阁下这一百多号性命必然尸骨无存!”

其实,他早已后怕,只是嘴上不肯服软。

与严将军探讨佤邦大规模来犯的可能性……

“原本近期就会发生,但他们储备的粮食军械被你摧毁,目前看来,两年内不会出现大规模战争,但一定会有频繁的小规模劫掠,蛮人损失了粮食军械,必会狗急跳墙!”

“将军可有方略,我身在兵部却不通战略,有心学习!”

“听父亲言,魏大人沉着机智,对治军之术颇有心得……”

两人一会儿在军营纸上论兵,一会儿策马扬鞭沙场演武,魏卫伟受益匪浅!

一直过了半月,才依依惜别!

一路上,思念环儿玉姐儿,匆匆赶路。

待赶到京城,才知自己已是名震京师的轰动人物!

原来,魏卫伟离开龙陵县境,龙陵将军即将上报的文书,连同原版和魏卫伟修改的手迹,一同报给左将军严威。

严威惊讶,私下询问杜一鸣;杜一鸣为讨好上司,将当夜发生的事情全算在魏卫伟身上,只说自己不敢多言,纯属从命,魏大人临危不惧孤身犯险……

严威至爱之,文官勇武却不贪功,只在心里赞不绝口,又加上改变未来战事的分析,一同发往京师呈送大将军,大将军兴奋,又转呈皇帝……

京师震动。

故事变了这样……

兵部侍郎魏卫伟,为君分忧,有感战事紧迫,只带百余随从深入蛮地,临机应变,终于发现蛮族粮仓及军械库,就近调动驻军,缴获摧毁蛮军储备,杀敌数百,以至蛮兵未来两年再无军粮可用,我国边境因此免于大规模战事爆发!且魏卫伟不贪惊天之功,将所有功绩均归于驻军将士!

其实,严将军及龙陵将军都知道魏卫伟实是误入蛮地,但因其结局完美,不愿将事实上报而损其名声!

魏卫伟之所以不愿贪功,实在是因为不识路而羞愧,唯恐被人当做笑话。再者,他只想庸庸碌碌平安无事即好!

环儿、玉姐儿见丈夫历险而平安归来,好不欢喜!

又见出行几月,魏卫伟和花六儿变得形容枯槁,知是路途遥远,身体亏损;环儿有心感谢陪伴出行的将士……

就在京城请来高级玉匠,将带回的上好玉料精心打造了数百只配饰,凡陪同前往边境的将士,每人赠送一两件。将士们俱欢天喜地,羞于开口走错路的丑事,只感激上官体恤,赠送价值不菲的玉石!士卒们口口相传,纷纷盼着追随魏大人沙场杀敌再立奇功!

家中休息了数日,去兵部点卯。

尚书王仁发立即协同魏卫伟赶赴金殿,拜见圣上。

“魏爱卿,你打造了百只玉器,怎的就没有朕一件?舍不得吗?”

魏卫伟伏地如筛糠,说不出话来,以为是指责他收受贿赂!

“魏爱卿,为何不说话?”

“战战兢兢,口不能言!”

皇帝哈哈大笑,“魏爱卿,朕与你说笑了!我怎会与官兵争利,朕不仅不怪你,还要赏赐与你!”

太监呈过来一打开的宝匣,四颗硕大的夜明珠熠熠生辉!

“你爱惜士卒,将自己的宝贝分与官兵,朕自该补贴于你,此夜明珠为夜郎国进献的宝物,愿你一生如这夜明珠般透彻清净,品行高洁!”

太监悄悄说道,“后宫娘娘都得不到圣上如此厚赏”!

魏卫伟千恩万谢。

皇帝询问还需何种奖励;魏卫伟借机为杜一鸣请功……

杜一鸣任四品大内侍卫,暂归兵部侍郎魏卫伟调度。

魏卫伟不知杜一鸣这官职的意义,居然只是个侍卫,貌似不如原来的偏将位高;离开皇宫,询问王仁发;

“四品侍卫即为最高级近臣,职责是保护圣上,却归你节制,皇帝将自己的侍卫派给你使用,意为你是受皇帝保护的人,侵犯你如同侵犯皇上,实在是无上荣光啊!”

原来如此,受此大赏,愧不敢当!

两人又赶去大将军府,严子胜不让他们离开……

就在大将军府内,大醉三天,才派员送他回家。

回家清醒,恍若隔世!

环儿于家中加工玉石赠送士卒,这原本是极隐蔽的私事,皇上居然都了如指掌,可见圣上威严无处不在!尤其是那句“一生如这夜明珠般透彻清净,品行高洁”,越想越害怕。

皇权如天,丞相刻意隐瞒彼此关系,圣上未必不知。即便所有人都没有见过闺中环儿,但身边近侍在皇权与相权之间必然会尊崇皇权!

内心隐隐担忧,只在心里咒骂老丈人丞相,太过玩弄权术。又不敢说与环儿,郁闷无边。

“老爷,似乎有心事?”

“玉姐儿,不要再叫老爷了,说过多少遍了,叫我相公也罢,直呼名字也罢!”

“看来相公真有不开心的事儿,何不与小姐商议!”

“哎!能商议倒简单了!”

“莫不是与丞相大人有关?”

看玉姐儿一脸不安,魏卫伟担心伤了她的孕身,立即改口,

“哈哈!我就喜欢逗我的玉姐儿,看你是否记挂着我!”

玉姐儿才放下心来,一起说笑。 八、贤妻助攻 夜已深沉!

魏卫伟难以入眠,枕边的环儿胸脯起伏均匀,已然熟睡。

自进入朝堂,对于丞相、大将军等等高官,虽时有嫌恶,却并不惧怕,善加敷衍还可得利;唯有皇帝,总令他身不由己的害怕,感觉无处可逃。

索性起床,小院儿里月色如霜,世界一片安宁!

“乍暖还寒时,最难将息……”

魏卫伟独自感叹,却听见花六儿的笑声,

“大人真喜欢念诗啊!因何事有感而发?”

“六儿,你也不困吗?”只见她手里握着龙陵时赠她的手镯。

心里暗乐,六儿终究还是女儿心,暗地里喜欢这些饰品。

“大人不像是缺少什么而有所求吧,居然对月伤感?”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知我者谓我心忧,六儿知道我所忧?”

“我一奴婢哪里懂大人的心思,解铃还须系铃人,大人实在没必要纠结!”

“解铃还须系铃人?六儿如此高深?”

可惜,花六儿身体不全,若不然说起话来无需顾忌。转念又想,若不是身体有恙,只怕大舅子早已下手,也轮不到自己。

“哪里高深啦,我师傅当年常常说这话来着,缘起缘落总有因,解铃还须系铃人,其实我什么都不懂!”

魏卫伟瞬间明了,此事该与老丈人碰头,陈说利害,以丞相的韬略自有应对;何苦自己彻夜难眠。

丞相如往日一般,直勾勾看着魏卫伟,听他说话,却不言语回应。

良久。

“你担心圣上无所不知?你倒是精细,确实如此!大内密探无处不在,没有什么可以隐瞒圣上。”

“如此,我们翁婿刻意隐瞒岂不是更令圣上生疑?”

丞相淡淡一笑,“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秘而不宣,皆因公心,不愿因此令圣上多虑;倒说明我们父子体恤圣心,惧怕圣上;圣上介意我们的隐瞒,但更喜欢我们对他的敬畏之心;同时我们父子也不至于公然勾结而势力过大,圣上只会高兴!”

“岳父的意思,我们隐瞒不说,圣上早已知道,但却因此理解我们尊崇圣上的心境,反而只会高兴,对吗?”

“你不傻!遇事多想一层,就不会庸人自扰了。想想你自边境回来,圣上给予的赏赐,朝中能有几人获此殊荣?”

“那我接下来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学习我的态度,不必使用我的方法,如此才能天高路阔。”

不知这云山雾罩的话,究竟何意,懒得去揣摩。

离开相府,才反应过来,这老家伙其实无所不知,却不肯提前告诉自己,那里像是翁婿之间!讳莫如深的做派尤其令人反感。

两相比较,王仁发真是位好上司,简单明了直抒胸臆!

京城的繁华倒不如破败的边境小城,怀念与左将军相聚的欢快时光!

兵部点卯。王仁发正在审核各级军官的考核文书……

见到魏卫伟,立即抓住不放,“来的正好!这些东西,适合由你决断,你细细审核,过关的放左边,不过关的放右边,等我回来画押即可!”

又推说腰肩不适,需要活动,匆匆去了。

魏卫伟也烦这些惯例文书,唤来文书老郑,令其代劳。

却见老郑战战兢兢,想老郑一辈子在兵部,只是个书吏,没有任何品级,为官家服务一生,饷银不过十两;如此重大的事物,交他处理似有不妥。

但老郑行事精细谨慎,又熟悉这些官样文章,可以放心!

唤来兵部郎中,让他去为老郑谋个八品官身。

郎中却为难,“此事需报吏部审核,再由吏部通报户部,才能委任官身!”

魏卫伟知道各部官员贪婪,不愿互相攀扯,索性懒得动用公函往来,自己起身赶往吏部面议。

吏部尚书早前拜访过,乃右丞相吴广福的连襟,一脸假笑。

知道魏卫伟与相府有些瓜葛,当下正是朝中红人,说话格外谨慎。

魏卫伟突然醒悟,这家伙只怕早将自己出身相府的底细报给了圣上!

得知魏卫伟此来只是为一书吏,立即应允,马上落实。

离开吏部,魏卫伟始觉该面见圣上,将自己出身、家庭坦呈皇帝。

又担心自己偏狭而出错,和花六儿直接回家与环儿商议。

“父亲既然让你自作主张,想怎样就怎样,大不了皇帝不喜欢你,将你赶出金殿,逐出京城,这岂不正合你意!无所求便无所惧,总不能因此将我们一家问斩吧!”

环儿真我贤妻也!无所求便无所惧。

日常所俱者,无非担忧祸及老丈人丞相,他不在乎,我何必在乎。

第二日,入宫求见皇帝。

原原本本将自己交代了个彻底……

皇帝面无表情,只问他为何今日要来陈说。

“只因与丞相隐瞒姻亲关系,而朝中人事复杂,官僚之间多有不便;今日前来面见陛下,或去职归隐,或离京外任,请陛下圣裁。”

皇帝有了些笑意,“是你们翁婿俩是有意瞒着朕吧,于朝中大臣何干?”

魏卫伟惶恐不安,汗流如注。

“隐瞒陛下,臣食而无味、夜不能寐;恳请陛下将臣外放!”

皇帝笑道,“你倒是纯净清澈,怎么就不愿在朕的身边呢?朕有些私事托你去办,你可愿意?”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既然你食不甘味,朕今日就请你用膳,顺道给你介绍朋友!”

跟随进入养心殿,却见圣上介绍的朋友是甘冒王爷。

甘冒是皇帝最小的弟弟,大朝会时曾经见过,都说这王爷是个浑人。

“魏大人可是我朝福将啊,走错路居然也能撞见蛮人的粮库,还能一举摧毁,还真是福将!”

甘冒说完,魏卫伟大惊,原来皇帝早就知道自己是误入蛮地,还道上下齐心,瞒的周全,所幸那些呈送的文书与自己全无关系。

却见皇帝怒视甘冒;

甘冒知道说错了话,左顾右盼,闭嘴不语。

魏卫伟豁然明白,原来皇帝早已详知,却不说破,给自己和诸位将军留足脸面。

福将之说必是皇帝的话,想想那段经历,确实有福,换作其他人大概早已血撒当场,自己不仅平安无事还立下奇功,一个福字当真贴切。

“你们年龄相仿,甘冒虽生于皇家,却毫无皇家礼数;魏爱卿以后多加引导,此是朕的家事,不可因此误了兵部公务。”

甘冒三两下吃完,也不看皇帝的脸色,目视魏卫伟,催他快些吃完一起离开……

偏偏皇帝吃得慢,魏卫伟不敢造次,只能陪着熬,一顿饭吃得辛苦。

塞进嘴里的菜全然不知味道,想着和环儿玉姐儿一起吃喝的时刻,比当皇帝还快活!

和甘冒出宫,花六儿已等候多时;

询问她是否垫补了食物;六儿说吃了些干粮……

甘冒一旁调笑,“你可真会享受,护卫都是漂亮姑娘!”

魏卫伟不敢冒犯他,只好令六儿拜见王爷。

“我自去了,明天早起去兵部陪你点卯!”

不等魏卫伟行礼,跨上马飞驰而去。

花六儿轻轻嘀咕,

“这王爷好生无礼”。

九、初现端倪 早早去兵部点卯,担心甘冒真的来了。

等到巳时,吏部传来任命书;

老郑有了官身,八品文案;老郑过来下跪致谢!

如此老者泪流满面,魏卫伟心生恻隐,立即亲手扶起,双手奉茶……

此刻,甘冒刚好到了兵部衙门。

“你这人还真不错,难怪皇上宠你,知道体恤老卒不易,眼睛不是光盯着上面,不错。”

魏卫伟唯有苦笑,询问是否需要兵部尚书前来请安;

“我自己去见他”,转身便往王仁发大厅走去。

魏卫伟急忙上前带路。

“老王,老王,我来看你了!”

“甘冒王爷,可是稀客!”

“什么稀客,你高升之后不去看我,我只好上门来!”

二人居然十分熟络。

早先,皇帝对这年幼的弟弟寄予厚望,他不爱读书,喜欢弓马骑射,便让他随着大将军锻炼;

到了军营却不受约束;甘冒见王仁发极其勇猛,便环绕左右,成为好友;大将军忧心他的安全,只好将王仁发后调二百里;王仁发被他拖累不能往前线领兵,开始躲避甘冒;进京为官也不愿与他往来,他却不自知……

这么个人见人厌的王爷,皇帝也没办法。

见魏卫伟乃朝中有福之人,又是心思单纯的人;皇帝有心照顾弟弟,便让他们在一起,即便不能有所作为,也不至于生出祸患来!

王仁发惧怕甘冒纠缠,寻机与魏卫伟商议……

“黄州兵站五万余将士,久不经战,将军王恩两年考核均不能合格,不如由你前去检视,顺道领甘冒王爷一同前往。”

魏卫伟心知这出行原本是他的计划,为了摆脱甘冒才让自己顶替前往。

只能从命。

回家,环儿想陪同丈夫出行;顾及甘冒,不敢携带家眷。

环儿不悦,一直到晚上牢骚满腹!

魏卫伟也不想独自远行,唉声叹气。

夜深,大福大贵兄弟陪着丞相、主母来访。

大惊!主母倒是来过多次,丞相却是首次光临,居然是深夜!

环儿见到父母,正好诉苦……

丞相怒,“女儿家焉能误了丈夫国事,如此不知分寸礼数,是母亲教育不好吗?”

环儿害怕,忍住哭泣!

令大福陪主母环儿退出,房间里只有大贵与魏卫伟。

大贵屋里屋外检视一圈,站在门外。

魏卫伟此时才发现大福兄弟身形迅捷,与往日大不相同,显然是经过多年苦练的高手!

自忖,或许是以前并不熟悉习武之人,现在常与武人相处,有了眼界。

“你此番出行,两个人必须除掉!”

丞相说话也与往日不同,没有一番吟哦,直接命令。

魏卫伟不及反应,丞相继续说道,

“杭州将军王恩,兵部尚书王仁发;必须死!”

“王仁发将军有何罪责?皇上为何要将他处死?”

心里猜测,莫非这二人阴谋不轨……

“莫须有!皇上要人死,不需要理由!”

心里惋惜,王仁发待自己情若兄弟,率直之人又是哪里得罪皇帝呢;更奇怪,丞相半夜来此,专程告诉自己又是何意?

丞相目视大贵,片刻后大贵领进来一老汉……

竟是兵部文书老郑!

“出发前将老郑安排在王仁发身边即可,到了黄州你务必想办法除掉王恩,做得到吗?”

暗想,杀一个远离京城的将军不难,检查中挑点问题,总是不难。

默默点头。

看着跪着的老郑出奇,这家伙居然是老丈人的爪牙,这么一个孱弱老汉,怎么杀得了刚猛的王仁发……

老郑似乎明白魏卫伟心思,“魏大人放心,小人只需靠近王仁发,必能成功。”

还想问,你准备怎么处死他,却见丞相一脸严肃,

“可不要小看王恩,他从军多年,手下党羽众多,需谨慎!”

“只是,此次有甘冒王爷随行,只怕……”

丞相脸色和缓,“不必担忧,甘冒王爷不会坏事!而且这两个人死了对你有好处!”

魏卫伟不敢多问,只在心里想,王仁发如此忠诚之人,皇帝真是翻脸不认人,我可不想要什么好处。

抬眼,见丞相正盯着自己;

笑骂他,“你这家伙毫无城府,都挂在脸上,可要注意,如此浅薄怎能成就大业!”

送走老丈人夫妇,赶紧回到卧室,安慰环儿。

第二日

兵部点卯不久,听大厅那边王仁发骂人,原来他的文书还没有到岗。

心知,一定是老郑干掉了他的文书。

立即将老郑推荐过去。

王仁发头也不抬,直接批准。

总算完成了一半任务。

回看老郑,和往日一样,唯唯诺诺!

心惊,这些朝夕相处的人我却全不知底细。

不多时,甘冒又到了兵部。

“魏大人,黄州你去过吗?我可是去过,好玩儿的很!山美水美姑娘美……”

魏卫伟只好毕恭毕敬陪着;听他东扯西拉不停说话,时不时对案上的文书指手画脚……

凡爱不停说话的人,大多脑子有病;心里烦透了这弱智一般的王爷。

只在心里担忧王仁发被害,又不敢通风报信,坐立不安……

瞅了个空挡,老郑凑过来,低声说道,“魏大人安心,王仁发只会在大人去了黄州之后才会被处死!”

暗骂,这该死的老郑倒像知道我的心思。

过了两日,兵部已安排好出行的人马……

却发现大贵一身戎装,也在自己亲随队伍里,正与杜一鸣套交情!

心里起疑,唤过杜一鸣,“你和那人熟悉?”

“他不是大人的家丁吗?早上找我,说是您的奴才,小人就让他加入了。”

想来是老丈人的意思。

点点头,让杜一鸣前面开路,去接甘冒王爷。

心中不安,让花六儿多带两匹快马跟在马车后面。

出城时特意绕道,回家道别;环儿和即将临盆的玉姐儿好一番哭泣!

花六儿心里嘀咕,这男人忒粘人!哪里知道魏卫伟担心自己有去无回。

一路走得慢,甘冒时时作妖……

天阴了不走,太阳大了不走;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停下扎营;沿途各驻军都有接待准备,一处都不去,非要绕道进入路过的城市!

魏卫伟心焦,六儿安抚,“出门是公干,在京城也是公干,慢慢悠悠就当旅行!”

只好平复心情,由甘冒王爷折腾。 十、疑窦丛生 原本二十日可到,走了三十多天。

到达黄州军营第二天,朝廷圣旨也到了……

兵部尚书王仁发突患胸痹症离世,亲王甘冒兼任兵部尚书!

传完圣旨,宣旨官又传口谕,兵部侍郎魏卫伟襄理兵部事务,或有不决,侍郎决断!

众人一头雾水。

魏卫伟谢恩,只说自己资历尚浅,一定用心辅佐甘冒王爷。

魏卫伟离开第二天。

老郑毒死了王仁发,太医草草查验,结论为胸痹病!

兵部不可一日无主;丞相拟议甘冒王爷出任兵部尚书;皇帝加上了魏卫伟襄理。

甘冒冲魏卫伟乐,“我这兵部尚书不过是块招牌,做主的其实是你魏大人”!

魏卫伟也不理会王爷,只顾自己心痛;令黄州驻军为王仁发筑灵堂祭拜。

自己却躲在室内不肯见人;六儿呆呆立在身边,陪着魏卫伟。

“王大人就这样去了,其实我罪责难逃!”说着话,越发悲伤,坐立不稳……

“大人切莫如此说话!”六儿正安慰他;

大贵不经请示,直接推门进来……

花六儿反应极快,抽出软剑,直刺过去,大贵立即下拜;“还请魏大人节哀!人各有命、天数难为。”

花六儿看清是大贵,收了剑。

魏卫伟知道大贵带着丞相的旨意;

“但说无妨”

“黄州副将阮竹求见”

说完不等魏卫伟回应,直接要开门领阮竹进来……

花六儿怒,“休得无礼!”

大贵一脸陪笑,看着花六儿;

魏卫伟一旁说道,“不见也无妨,是准备接替王恩的吧!”

大贵点头。

“不用见了,明日再说吧!”挥手让大贵下去了。

“这人狗仗人势,仗着相府管家,居然如此无礼,可恶!”

魏卫伟懒得回应六儿的牢骚,刚刚一阵悲伤,又被大贵不敬,感到浑身无力,伸出双手扶着六儿的腰,头无力的抵靠在六儿的腹部……

“哎!真是孩子心性”;花六儿说完又觉得自己越界,抿住嘴忍笑!

魏卫伟也被逗乐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你的孩儿。”

花六儿笑道,“男人至死是少年!”

门外杜一鸣求见。

“魏大人,甘冒王爷唤你去打猎,我推脱不掉,如何是好?”

“能怎么办,去吧!”

杜一鸣是贴心的人,知道魏卫伟与王仁发交好,必定悲伤;劝说甘冒将歇一日,被骂,无奈找魏卫伟。

魏卫伟无心打猎,箭矢功夫也达不到狩猎水平。

凑在甘冒身边,“王爷接触黄州将军王恩,有何看法?”

他试探甘冒,为下一步除掉王恩做准备。

甘冒居然一脸正色,全然不同于往时,“此是你兵部内务,与我何干,无需问我!”

魏卫伟顿觉一身冷汗。

甘冒王爷与王仁发关系不错,却毫不在意他的死亡;此刻的神态又像个威严的皇家子弟;他兼着兵部尚书的头衔,似乎知道丞相的计划,而早早置身事外!

又想起老丈人的话,甘冒王爷不会碍事……

一阵头皮发麻,这中间似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凝神之际,甘冒又恢复了往日的戏谑,一脸不正经,“你爱怎样便怎样,我只关心射出去的箭,打到猎物就是快活!”

晚上回到营中。

召集财务审核的计吏,兵务审核的郎中,询问情况。

杜一鸣呈上一册子,上面计满了王恩私务公支的钱银金额、日期;还有训练、演习滥竽充数的情况……

惊讶,杜一鸣从何而来。

“大人,这是黄州副将阮竹检举的材料!”

暗想,这阮竹倒是精细,检举材料不交给自己也不交给兵部计吏,单单给了杜一鸣,必是大贵的主张;将杜一鸣拉入整个行动!

突然感觉不对;杀掉王仁发和王恩是圣上的旨意,不需要遮遮掩掩而害怕被人识破,没必要拉拢杜一鸣,找个合理的由头杀掉就好;

难道是丞相私下的主张?

转念一想也不对!王仁发是朝中高官,丞相怎敢自作主张杀他!

将手里的册子传给计吏,让他们逐条核对。

看一眼高坐的甘冒王爷,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感觉一团迷雾,却理不出头绪来。只能猜测皇上不想公开杀人!

隔一日。

计吏和郎中一起汇总;近几年王恩私用军中银两约两万一千;校订的训练几近荒废,问题严重!

立即请甘冒王爷齐到中军大营。

传来王恩,问询。

王恩拒不承认,反责魏卫伟无中生有……

魏卫伟缺少经验,不知如何是好;

甘冒拍案大骂,“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居然胆敢顶撞魏大人,我杀你就如杀死一只臭虫!滚。”

王恩不敢说话,悻悻离去!

夜晚,杜一鸣来报,“王恩上吊了!”

匆匆赶去王恩的住所查看,无奈自己不懂验尸技能,身边的花六儿不愿靠近死人;

杜一鸣扒开王恩的脑袋,见脖子有勒痕,说道,“看来是死于自缢”。

只好吩咐随行郎中,准备详细资料,尽快上报朝廷。

第二天,大贵又来提醒,军中需要领头人!

魏卫伟知道,以王恩的心性断不会不清不楚的自裁,必定是大贵下手。

让阮竹进来。

见阮竹言辞清晰流利,又随即赶往中军,召集千户以上军官座谈。

“阮竹暂代黄州将军之职,待上奏朝廷后,正式任命!”

办完差事,总感觉不安。

私下嘱咐杜一鸣,于士卒中了解情况,他们即便不清楚银钱支用,训练情况总是清楚。

拜见甘冒王爷,见他有回家之意;

只好劝说,不妨四处看看,就近去城镇游玩……

城市颇为繁华,最艳丽的房子必是青楼!

其实,朝廷有法纪,严禁官员进入青楼妓院;只有花六儿遇到青楼便满是好奇张望……

一脸邪乎,提示魏卫伟,何不请王爷进去消遣!

男人嘛,离家日子久了,必然思春。

知道她讨厌甘冒,恨不能将他送去嫖妓。

魏卫伟一脸坏笑,“身边有了你六儿,世界全是庸脂俗粉!”

“你真可恶,拿我戏言!让你带王爷去,却对我发难”

只好道歉安抚。

城中州官得知当朝王爷到访,立即前来迎接。

大排筵席,又有十余名歌姬、舞姬、乐姬,却不甚漂亮!

只有两个娇艳美人,魏卫伟全推给了甘冒王爷。

甘冒却不是个好色之徒!

回到军营,杜一鸣欲言又止……

魏卫伟知道,他有所发现,“你我之间,无需顾虑,但说无妨”

“大人,王恩之死蹊跷!军中法度严密,训练严谨,士卒们备战状态极好!”

“好!”

“魏大人,有甘冒王爷在,您没必要越俎代庖……”

“好!你说的有理!我们也只能装聋作哑了;心里有数够了。” 十一、反心已现 归乡之途,甚速。

未及二十日,即至兵部。

闻王仁发逝后五日便已下葬,不禁慨叹,往坟茔祭奠。

复赴家中问安,唯见病榻上王仁发老母,一女尚未出阁,其妻早亡,一妾,一婢女;屋宇破旧。

魏卫伟至此方知王仁发家境如此贫寒。原备纹银百两,自觉难以出手。

回家与环儿商议。

夫妇二人旋即携黄金百两,仆从二人协助照拂一家老小,于宅邸支取月银用度。

环儿欲为女择婿;女却辞谢,欲代父奉养祖母,坚不肯离家;魏卫伟深为感动!只夸女儿通晓大义。

恨不得当面质问圣上,缘何要将王仁发置于死地……

真面圣时,却不敢发问。

据实而言,黄州将军怠于兵务,贪墨银两……;遂就地擢升黄州副将代行将军之职。

皇帝却主动言及王仁发,甚为惋惜!其言辞恳切,似无虚情假意。

念及与王仁发之交情,想其为将为官多年,然家中清苦,不禁潸然泪下……

皇帝下令朝廷抚恤,以供养其母。

魏卫伟心中暗叹,皇上啊,何必诛杀王仁发,又故作姿态!

只恨不能责备圣上。

皇帝又问及甘冒王爷,魏卫伟唯敢连连称颂,毕竟人家乃亲兄弟,只能说些悦耳之辞。

皇帝龙颜大悦。

待忙完公事后,方去拜见老丈人。

丞相沉凝片刻,缓声道,“可知王仁发缘何而死?”

魏卫伟惊愕不已!

“皆因忠诚,愚忠也!”

不知如何应答。

“大忠似奸!对圣上之忠奸实无意义,唯有讨得皇上欢心方为正途。”

魏卫伟闻之,心惊胆战,却不明其深意;又不敢辩驳。

只得结结巴巴道,“想来亦是,王仁发如此忠诚,倒不如不忠,或可保身。”

“正是!于朝廷中,忠即死路一条。”

两人正说话,主母闯进来,唤魏卫伟速回家;玉姐儿发动,羊水已破……

匆匆告别,飞奔回家!

妇人生育,实为娘奔死、儿奔生;危险至极。

归家后,闻得婴啼之声;

询问仆从,“玉姐儿可安好?”

仆从回禀,母子平安。

疾步冲入卧房,见玉姐儿面色苍白,声音虚弱,“孩儿安好,速请老爷离开,室内浊气弥漫。”

魏卫伟并未理会,见玉姐儿无恙,心方安定!

产子之程令环儿惊惧,在旁瑟瑟发抖!

魏卫伟一手扶着环儿,一手轻抚玉姐儿,三人相互慰藉;

许久,方平静下来。

魏卫伟抱着孩子,环儿亲自喂玉姐儿吃下定心蛋,即红糖猪油荷包蛋!

主母亦至,接过婴儿,一同将魏卫伟逐出卧房。

魏卫伟心情激荡,悬腕挥笔,即兴填词:

庄重,论玄奥,玉女婴孩舞动,青龙白虎相交啸。

山高,日光照,碧汉清清圆月耀,森罗万象周环绕。

书毕,便在玉姐儿室外向内室言道,“环儿、玉姐儿,此儿乳名唤作妙儿可好?”

主母抱着孩子与环儿一同出来,

主母笑道,“初为人父,实乃可喜可贺!”

环儿道,“妙儿之名甚佳!”

花六儿亦前来道贺。

未几,大福大贵兄弟亦来贺喜,携来丞相所赠长命锁……

数日之间,宅中访客络绎不绝。

甘冒王爷亲临道贺,魏卫伟心中一惊……

“魏大人,日后也是有子嗣之人了,当有为人父的威严才是!”

不过一刻钟,王爷便告辞离去,留下一纸银票。

魏卫伟不敢推辞,仔细一看,竟是白银五万两!

见钱眼开是本能,心中感动不已!

花六儿凑近言道,“此人一年的俸禄几何,竟如此大方!”

其言下之意,似是在说王爷并非善类。

“人家待我不薄,你莫要如此刻薄!”

“是是是,有钱总归是好的!”

魏卫伟心中并无恼怒,反倒觉得六儿越发像个小心眼儿的妇人,甚是可爱!

自收下这笔钱后,常想为甘冒王爷做事,以报其慷慨赠银之恩。

杜一鸣常心不在焉,欲言又止。

魏卫伟逼问缘由,才说,“魏大人家丁疑点重重!”

“大贵?”

“正是,寻常家丁怎会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其人邪乎……”

魏卫伟打断,掩饰道,“此前一直跟随丞相大人,相府奴才大约都这样,总是高人一等!”

“我只是担心对魏大人不利!”

魏卫伟其实厌恶大贵,初识大贵时,对他心存感激,现在却希望敬而远之。

杜一鸣深知官场之间缺少信任,猜测大贵是丞相安置在魏卫伟身边的监人。

“你有何良策?”

“不如将大贵收入军中,给他一偏将身份,军中将多,牢牢看管,如何,还请魏大人定夺!”

“好是好!只怕丞相怪罪”。

“就说大贵与我投缘,朝夕相处而已。”

大贵初以为魏卫伟只为给他公开的身份;等去了军中点卯,却是公务不断,没有机会留在魏卫伟身边。

丞相疑心,责备魏卫伟,

“将大贵支开,何意?”

“我并不知晓,他与杜一鸣投缘,大贵与我有恩,不好干涉他去军中洒脱。”

魏卫伟善于敷衍,丞相想他言听计从,有无大贵在旁都会服从命令,去了疑心。

“甘冒王爷有经天纬地之才,定要侍候周全!”

“是!妙儿出生,王爷厚赠,只是没有报答的机会!”

“俯首帖耳足矣;牢记少说多做莫问!”

这一日。

甘冒来兵部衙门点卯,即令魏卫伟一起出行。

行十余里,到了京郊乡村。

入一祠堂……

四五人见到甘冒,立即跪拜。

花六儿紧张,轻声道,“这几人是江湖豪强,功夫极高,大人小心”。

魏卫伟见甘冒一脸轻松,知道是他的属下。

甘冒随从引魏卫伟认识几人,

“这位是京畿五省豪强首领周至厚……”

不就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子,居然是甘冒王爷的奴才!

甘冒居中座,“各位要效忠朝廷与圣上,不可扰民!”

周至厚几人齐言,“奴才不知圣上,只知王爷,但有命令,赴汤蹈火”

魏卫伟心惊却不露,只心想这些土匪说话毫无分寸。

却见甘冒与身边的近侍相视一笑,甚为得意。

那神态倒似他那位做皇帝的大哥!

甘冒让几人坐下说话,“周先生,你目前人马多少?”

“奴才已经召集了两万人马,只是兵器马匹不足,还需要时日训练……”

四五人轮流问过话;

“好!十年磨一剑,你们还需忍耐,不可惊动官府!”

魏卫伟恍然明白,这甘冒王爷是在准备造反的外援! 十二、分身乏术 回到家。

不敢与环儿商议,进入花六儿房间私语。

“六儿,可瞧出些端倪?”魏卫伟担心自己理解错误。

“此甘冒王爷欲自立为帝,岂会瞧不出?”

“原以为是个愚钝王爷,不想竟是包藏祸心、善于伪装之人,这可如何是好!”

魏卫伟呆若木鸡。

“喂喂喂,可有良策?”

花六儿一时紧张,竟喊出心中的名字,两人却无心说笑。

一时无言,二人蜷缩于室内,不敢妄动。

思绪纷乱,缓缓梳理……

丞相大人屡屡暗示,只怪自己愚钝。如今已在不知不觉里深陷其中,助纣为虐!

若被皇帝识破,丞相满门抄斩,环儿玉姐儿,还有刚出生的妙儿乃至自己皆不保……

越想越怕,倒不如往昔沿街乞讨的自由。

环儿看出魏卫伟的不安。

只好仔仔细细道明原委……

“父亲未必失败,只是成败皆不会善终,必然会连累一家大小!”

“不如你与玉姐儿带上妙儿先行离京迁至已有物业的水悦城,如果全家齐走,必定惊动甘冒王爷,我日后在寻机脱身,若不成功,总不能折了一家人。”

叫了玉姐儿,深夜三人卧室密谋。

水悦城物业已被丞相及家人知晓;玉姐儿带妙儿先往水悦城居住,在另择一隐蔽之地建房置业,待新物业完备,环儿离京前往。

环儿怨自己未能生育,恨魏家人丁单薄,想将婢女曼玉升为妾,多养子嗣……

魏卫伟没有心思,危急时刻,多保一人多一分风险。

环儿只好作罢。

又与花六儿商议,请观音庵里的师姐做玉姐儿母子外出的护卫。

花六儿立即动身。

观音庵生活极其艰苦,众尼姑见花六儿变得滋润丰满,羡慕不已!一老一少两位师姐即与花六儿动身赶往水悦城。

安排好后路,魏卫伟方安稳下来。

常在甘冒身边行走,凡有机会捞钱,毫不手软;

多交与环儿,也常交与花六儿保管。

“你把这许多的银钱交我,放心?”

“我的性命都在你手,有何不放心?”

六儿欢喜,两人越发亲近。

此时的兵部在甘冒授意下,换了诸多官员,皆由魏卫伟经手!

大将军严子胜不喜。

魏卫伟受甘冒令,前往安抚。

“兵部不过是治军,并无调动兵马的权利,遇战时,兵部不过是协同机构,全国军队尙由大将军号令,如今甘冒王爷挂职兵部,所用之人多为酒囊饭袋,他无心专权,纯属无事生非,不久后必然疏懒;大将军勿忧。”

魏卫伟深知甘冒插手兵部,目的便是削弱严子胜的权利!

之所以杀掉王仁发和王恩,皆因此二人是堂兄弟,只忠于圣上,听命于严子胜;甘冒多番试探王仁发却不为所动,只好杀之!

严子胜以为魏卫伟说的有理,印象里的甘冒原本就是贪图玩乐之人,胸无大志又无头脑!

见魏卫伟依旧对自己高山仰止,不再疑心。

主母唤环儿与魏卫伟回家吃饭,有大舅子快马送来的野味儿。

担忧环儿不善敷衍,不停嘱咐她……

却只有魏卫伟与丞相两人一桌,天黑定,右丞相吴广福到了,三人一桌!

心下明了;吴广福和丞相只是表面不合,暗地里却是至交。

“姑爷,朝中何人适合兵部尚书一职?”

丞相称他为姑爷。

魏卫伟搜肠刮肚,想起户部侍郎丘大人,此人老迈,却见识广博,思维严谨,又有从军经历;

吴广福却推荐了左将军严威,此人是大将军的长子,最合适不过!

丞相道,“也好,下周圣上朝议,你推荐严威,我推荐丘大人;圣上必然照顾严子胜的情面,再请大将军推荐京畿将军!”

“姑爷,请大将军推荐你担任京畿禁军将军,可有难处?”

“应该不难!只是现任柳石明将军有何不可?”

“老了,请辞许久,圣上已有意恩准。”

只怕是丞相逼着他辞职归隐,暗骂自己多嘴。

太过老辣,推荐严威担任兵部尚书,大将军必然高兴,皇上放心;最终方便甘冒就近将他们一勺烩了;顺道还让我掌管了京畿防务。

心里暗想,你们解决了朝廷内部的问题,各外任将军又能怎样,处理一个王恩不难,数十处军营还在大将军控制之中,更有皇帝亲信遍布全国,数十处郡守未必听命……

不敢多说,匆匆吃完,推说去陪伴主母和环儿,留二人小酌。

主母只关心外孙,提醒环儿,孩子虽是玉姐儿所生,身份不能乱了,环儿才是母亲……

魏卫伟忧心玉姐儿在外独木难支,催促环儿前去合力,加快步伐,以目前甘冒、丞相的节奏,似乎动手在即!

环儿不忍抛下丈夫,独立偷安。

“我还有花六儿陪伴,她武艺高强,我要逃离总是不难,还有杜一鸣也是忠于我。”

“就怕杜一鸣只顾自己的爵位,花六儿可靠,总归是女儿家”。

好一番劝说,才肯前往。

魏卫伟就在大将军府住下。

告知大将军,已联合右丞相吴广福推荐严威为兵部尚书。

想自己年事已高,几个儿子俱不在身边,让严威扎根京师,未来接替自己出任大将军才是严家世代荣光。

魏卫伟借机提议入主禁军,请大将军举荐。又主动提议将自己在兵部培植的心腹交于严威,以快速掌控兵部。

魏卫伟盘算掌管禁军后,随时可以出城逃跑,避免紧急时刻无法出城。

花六儿已在城外藏好马匹干粮银钱,只待那一刻,二人逃之夭夭。

果然,不出丞相所料。

朝会时,甘冒首先吵嚷,要居家炼丹求得长生之术,无法外出公务,请皇上另择人选入主兵部。

左右丞相及大将军轮流发言。

皇帝同意调左将军严威出任兵部尚书,却只同意魏卫伟出任禁军监军,待魏卫伟熟悉了京畿防务,柳石明方准告老还乡。

可见禁军将军非同小可,皇帝不肯轻易换帅。

杜一鸣跟随上任,庆幸跟对了人,早先在军队做个偏将不死不活熬了二十年。

魏卫伟到任,方明白柳石明老将军极为精细。偌大京畿但有风吹草动,便高度紧张;城门都尉之类的下级小官都会时刻紧盯!

这位置远不像兵部轻松自在!心里打了退堂鼓。 十三、结交锦衣卫 魏卫伟一心只为脱身谋算。

时常在门楼之间徘徊,与各城门都尉很快熟络。

众人皆以为魏卫伟是未来禁军统帅,中下层军官纷纷趋之若鹜!

朝中锦衣卫、东厂亦开始与之往来。

杜一鸣在军中效力多年,深知特务冷酷无情,屡屡提醒魏大人要保持距离。

“京师之地,安全机构错综复杂,五城兵马司、巡城御史、东厂、锦衣卫、禁军,各部门相互交织,魏大人无需面面俱到!”

魏卫伟自然明白杜一鸣的好意,深知不久后弃他而去,特务们寻不到自己,必定不会放过他;心中不忍。

“老杜,我实已无心在京城为官,无奈圣上不肯外放,你可有妙计?”

“大人的心思,下官又何尝不知!只是圣意难违,留在京师,亦是圣上的信任!”

“哎!丞相、大将军、王爷这等人物,着实难以应付!”

杜一鸣初闻魏卫伟这般诉苦,即便自身为大内侍卫,亦顾不上许多,沉声道:

“京城之内,理应不会有疏漏之处。大人不妨与柳石明老将军商议,巡视京城周边城池,若有异动,亦可抢占先机!”

魏卫伟闻言,微微一笑,

“此计甚妙,想来你我皆在京城憋闷许久;去周边走走,倒也自在逍遥。”

请示柳石明,得其应允。

又上书皇帝,言杜一鸣本是善战之将,久居京师,于国无益,于人亦不利;恳请陛下将其调任福建将军,以尽其才……

不几日,圣旨到。

杜一鸣任福建将军,三品官身,即刻赴任!

堂堂好男儿,洒泪道别;

大将军次子严武亦在福建任职,魏卫伟忧心甘冒若造反成功会清算大将军属员,嘱咐其与严武保持距离。

杜一鸣不解,却深知魏卫伟不会信口胡言,其中必有隐情;也不多问,牢牢记住。

送走杜一鸣才安心回家。

宅邸中缺失当家女主,唯有环儿的贴身婢女曼玉管理几名家仆。

环儿临行前,嘱托曼玉好生照料老爷,若能有孕,必有重赏……

然而魏卫伟终日焦躁难安,曼玉难以近身!

见魏卫伟神色舒缓,曼玉恳请同房……

曼玉姿容俏丽,环儿玉姐儿离开已久,魏卫伟心潮澎湃,正欲行房;

又念及自身朝不保夕,如此轻率,岂不是连累曼玉?

钻进花六儿房间不再露面。

无奈被曼玉撩拨得心痒难耐,连饮数碗凉水,才得以平复。

花六儿与魏卫伟独处已久,知他心思缜密又懂得顾及人情伦理。

“不如我去宽慰曼玉姑娘吧!”

“并非曼玉不美,实乃时势不宜,六儿烦请妥善安抚,莫要让曼玉心生不悦。”

出城时,魏卫伟心眼儿一动;

于西直门都尉留下一句话,令其转告柳石明将军,

“朝中有暗流,提防!提防!我去周边查访,但有消息自会上报,警惕!警惕!”

花六儿知他心意,为自己留一个口子,或可为以后避祸所用。

两人就在郊县大通河寻一家上好酒店住下。

根本无心查访,每日吃喝睡觉,只等京城变故的消息。

酒店内客人川流不息,随口询问店家,“你们生意一直这么好?”

店主热心,“也就是近两月才开始生意兴隆,往来客商突然暴增!”

魏卫伟推测外来人口是甘冒王爷手下的江湖帮派。

索性走走看看,或许有所发现。

两人行至赌场,见场内喧闹异常,亦上前围观……

见有二人似曾相识,却忆不起于何处见过!

只得颔首示意,旋即各自离去。

“此二人貌似是随侍京畿五省匪首周至厚的仆从,六儿可还记得,昔日我们随甘冒王爷见过!”

“不对,此二人应是锦衣卫!我也说不准。”

二人近期所接触者甚众,实难记清!

夜晚于客栈将息,二人忽至。

“锦衣卫佥士陈均拜见魏大人”!

锦衣卫职级颇高,一小小佥士,却官居四品,可一旦脱离锦衣卫,其地位甚至不如七品官员,故亦深知自身身份;

而魏卫伟乃实打实的三品大员,皇帝与王爷的宠臣,未来的禁军将军。

“陈佥士在此地有何发现?”

“接获密报,周至厚现身于此,故我等特来查探!”

“你等亦熟悉江湖人士?”

“不敢欺瞒魏大人,周至厚与锦衣卫有约定,不得现身于京畿百里之内,故我等需查明缘由,将其驱离!只是不知魏大人有何需我等配合之处?锦衣卫定当遵命。”

魏卫伟至此方知,锦衣卫是为探询他来此之目的,因不敢公然质询,唯有如此试探。

笑道,“如此说来,你我来此目的相似,锦衣卫视周至厚为江湖豪强,我禁军对一两个江湖人士并不在意,唯忧其为祸朝廷之江湖帮派;近期周边小城,人口骤增,不可不防!”

二人得知魏卫伟目的,不再纠缠,准备告辞离去。

“此处甚是无趣,不妨唤些酒食,众人共饮。”

四人围坐。

陈佥士误将花六儿当作太监,三人格外亲昵……

曾经,魏卫伟身旁的护卫杜一鸣乃大内侍卫,有高手太监相随,也属正常。

花六儿索性佯装不知,与陈佥士结拜为兄弟,认作兄长;此乃太监群体之惯例。

魏卫伟嘱咐陈佥士若有所获,务必与禁军互通消息;禁军将士多在京畿,周边信息匮乏,此乃朝廷要事,务必襄助!

仅饮得几人略有醉意,两锦衣卫便告辞离去。

魏卫伟稍饮几杯,见六儿面若红霞,甚为可爱……

“六儿,此二人竟然误你为太监!”

言罢,下意识望向六儿胸脯,果然是一马平川!

又心生好奇,“六儿你的胸脯,为何平坦如男子?”

忽地意识到自己伤害了六儿,赶忙连连致歉……

“你好奇?我可以给你看。”

“不妥吧!”

六儿已然解开衣裳……

却见六儿褪去内衣,胸部以纱布缠绕,仿若军人的绑腿一般!

一阵酸楚,“可怜的六儿,何必如此苛待自己!你我之交仿若神明纯净,无需在意身躯;你且除去纱布,舒适为要!”

六儿背过身,去了纱布,穿好衣衫。

魏卫伟偷瞄,感觉波涛汹涌,又骂自己下流,居然偷窥可怜石女!

只是好奇心难以抑制。 十四、制定方略 锦衣卫与江湖豪强往来,意在阻止江湖人士入京,以保京畿之安;

岂料这些江湖人士竟会被王爷利用,成为准军事武装。

既然锦衣卫已知晓自身动向,甘冒王爷的手下势必也会寻到自己。

果不其然。

魏卫伟正欲出门,大贵悄然登门。

害怕,自己悄然到此,并未告知丞相,居然清楚自身动向。

强装镇定,听大贵言,

“丞相深知你遭柳石明排挤,不久自会驱逐柳石明,迎大人赴任;然锦衣卫已盯上周至厚,还望大人设法周全。”

魏卫伟心下了然,柳石明老将军行事谨慎,并未透露是自己主动请缨离京。

幸而临行前,在城门处留了话。

只得敷衍道:“只是不知锦衣卫来了多少人,太监阴险狡诈,难以与之交往;我数次接触,仍未摸清其底细,还需些时日。”

“大人若有需要,可持令牌调遣江湖侠客,随时应对锦衣卫。”

魏卫伟接过令牌,心中稍安;目前丞相和甘冒对自己没有疑心。

“大人只需将此令牌悬于腰间,江湖豪杰自会前来听命”。

大通河县内盘桓了十数日,想着再去其他郊县。

料想锦衣卫找不到周至厚,必然跟随自己同去它地。

“其实,我感觉首先要有明确方向!”

“六儿此言何意?”

“大人,如今局势险恶,要么投靠王爷与丞相,要么效忠圣上,要么尽早脱身。若再这般周旋,只怕迟早暴露,性命难保!”

“有理!只是目前我们无法脱身,总有无形之人环绕左右;也还没有稳妥去处。”

环儿还没有找好未来藏身之所;就此与她们汇合,只会满门皆损。

魏卫伟思想忠于圣上,只是甘冒王爷和左右丞相太过精明,看不出谁能取胜!不敢决断。

“六儿,论理我该忠于圣上,只是,难啊!”

六儿的下巴搁在魏卫伟的肩上,也是一脸迷茫,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如何抉择,六儿都愿追随。生死与共,六儿定会护你周全。”

看她小脸实在可爱,忍不住伸手,叫道,“我捏你的鼻子……”

内心却没有丝毫轻薄欲念,感觉清爽至极。

原来没有欲望的男女关系是如此美好!想自己与环儿、玉姐儿分离多时,居然能干净纯粹,有些得意的钦佩自己!

此是两人首次肢体亲近,却都没有违和感!

两人的马车慢慢悠悠朝着蓟州走了三天,魏卫伟反复思虑了三天。

终于做出艰难抉择——忠于圣上与百姓,唯有如此,方能避免国家陷入混乱,天下苍生方可安享太平!

可公然背叛岳父丞相,于伦理不合;

且即便为皇帝铲除朝廷内部的造反派,忠于甘冒王爷的江湖侠客亦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如此,终生皆要在惊恐中藏匿……

自己万不可抛头露面。

圣意难测,追随皇帝未必就能善终!

当务之急,应先设法延缓甘冒王爷和丞相的冒险之举;

或使其内部自乱;

假以时日,皇帝自会洞察其端倪,进而将其一举歼灭!

既要明哲保身,又要心系天下百姓。

抵达蓟州后,将令牌悬挂于腰间……

刚在酒店住下,便有一店小二模样的人尾随而入,其身形之迅捷,花六儿几乎来不及反应;

来人对花六儿的软剑视若无睹,稽首道:

“请大人示下,在下前来听命。”

魏卫伟亦不多言,“我要立刻见到周至厚等人!”

来人不发一言,起身告辞。

至晚间。

有人求见,开门却是一村姑模样的女子。

花六儿四处查看,不敢离开魏卫伟半步。

“城中多有锦衣卫,周帮主遣小妇人前来听命。”

魏卫伟稍作迟疑,“请诸位速速离京二百里,分散居住!”

村姑怔怔地望着魏卫伟,难以置信。

“暂且听命,日后自有分晓。”

村妇方才离去;

陈佥士便独自前来了。

魏卫伟面无表情,听陈佥士说道:

“得知贤弟已至蓟州,特来相见,叨扰魏大人,万望勿怪!”

魏卫伟心中暗忖,锦衣卫果真是无孔不入。

他目光凝视着花六儿,示意她与陈佥士去隔壁自己的房间相聚。

半个时辰后,花六儿送陈佥士,过来禀报。

“我这太监哥哥着实富有,竟给了我十两黄金……”

村妇离去时,似有疑虑;花六儿不敢有丝毫松懈,便在魏卫伟房间内守着,不敢离开半步。

夜深人静,花六儿听到窗外有轻微响动……

周至厚如鬼魅般飘然而至。

“魏大人,在下未曾接到王爷指令,故而不敢贸然行事,并非对大人心存疑虑!”

“情况有变,锦衣卫与禁军已然警觉,若不即刻撤离,恐怕会惊动他们;王爷那边,我自会前去禀报!”

“锦衣卫向来如此,无需挂怀;不知禁军因何警觉?”

“若非有所察觉,柳石明怎会派我前来?禁军数万之众,一旦有所行动,必定会彻查到底,你我性命事小,牵连王爷事大!”

“罢了,我等暂且散去,静候王爷和大人的传唤。”

第二日。

魏卫伟和六儿只睡到日上三竿。

开窗……

一夜之间,大街上冷冷清清。

二人又在街上转了一大圈儿,才回客栈吃饭。

收拾行装,准备回京。

陈佥士率五名锦衣卫前来谒见;“大人高见,我等特来请教!”

魏卫伟故作高深,“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断其念想,使其明了性命与钱财孰轻孰重,自会散去!”

陈佥士心中了然,对付江湖豪强之众,禁军远胜锦衣卫;对魏卫伟钦佩至极!

高呼,“大人圣明!”

魏卫伟言辞恳切,“锦衣卫无孔不入,圣上有汝等护佑左右,可补禁军之缺,我亦甚为钦佩!”

众太监皆喜形于色,簇拥着魏卫伟套近乎。

归京后。

丞相已恭候多时,魏卫伟如实禀报……

“只是王爷性急,不若待晚间你我父子一同前去劝服!”

又问环儿外出多日,为何不归;

魏卫伟故作悲戚,“玉姐儿身体……恐难长久;环儿亲自陪护,愿玉姐儿能渡过难关,早日一同归来!”

心中暗自呸呸呸,千万莫要真出意外。

丞相见他如此伤心,便不再追问。

果然,如丞相所料。

“尚需等待,待到何时……”甘冒王爷焦躁难耐。

魏卫伟面色凝重,沉声道:“王爷莫急,锦衣卫之事虽小,然禁军受扰事大!万不可因小失大!”

“命你前往禁军,怎就无法对付那柳石明老儿?”

“王爷有所不知,现今尚不知这些眼线消息源自何处,禁军实则颇为神秘,短时间内难以掌控,即便驱走柳石明亦是无济于事!”

“如此说来,岂不是遥遥无期?”

丞相见甘冒情绪稍稳,缓声道:“暂且遣散江湖帮派,倒也合理,事不缜密必生混乱,当从长计议!”

甘冒王爷沉默不语,凝视着魏卫伟。

魏卫伟赶忙说道,“待小人完全掌控禁军,再与各地将领妥善协调,必能事半功倍!”

丞相又耐心劝解……

甘冒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对丞相的敬重,或许不仅仅源于对方的权谋,更因两人心中那份不言而喻的默契。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权力的游戏,从未停止。 十五、花六儿身体之谜 魏卫伟回到禁军衙门。

柳石明朗声道,“锦衣卫指挥使竟亲自登门恭贺老夫!”

魏卫伟佯作不知,沉默以对。

“夸赞你不费吹灰之力便驱走了江湖人士!”

言罢,柳石明目视身旁,令官员属从们退下,缓声道,

“城门留言是何意?”

原本魏卫伟打算一去不复返,才留下此言;如今既已归来,自是想好应对之辞,

“下官只是隐约察觉,朝中似有一股势力包藏祸心,苦于无实证;将军莫非真以为江湖豪杰大批聚集于京城周边仅是为财?”

“自然非也!你留言当日,我已具奏圣上,你有何良策,尽可放手去做,我自会护你周全!”

“下官个人无所畏惧,只求大人多加小心,无论如何,切不可辞官归隐!”

柳石明见魏卫伟所言恳切,“魏大人毫无私心,老夫甚是钦佩!”

唤来禁军四大偏将,逐一与魏卫伟施礼,嘱其听从号令!

至此,魏卫伟于禁军立稳脚跟。

邀柳石明一同拜见大将军严子胜;

“你对大将军有所怀疑?”

“并无,只是大将军过于看重爵位,严威出任兵部尚书恐有不妥”

魏卫伟欲言又止,那日自请出任禁军将军时,大将军对柳石明的去留毫不在意,着实令人费解。

以大将军之见识,岂会不知柳将军之重要性?过于看重私利,将儿子严威的爵位置于朝廷安危之上。

实则是魏卫伟从未真心于朝中争斗,为自身谋取利益,只想与几位心爱女子安享平淡人生!

“此话只可与我言,切不可再提,我等身处禁军,当为天子计,为百姓谋福祉!”

魏卫伟终于明白,柳石明老将军深得皇帝信任,又不被甘冒丞相等人重视,皆是因他老成谋国低调严谨所致;该当向他学习。原本还想问他,丞相是如何逼他辞官,也不敢提起了。

大将军眼见二人来访,误会魏卫伟觊觎禁军将军官位,迫切想让他劝说柳将军辞官;

“老柳稳重端方,魏大人还需耐心学习,未来可期!”

此话一说,魏卫伟反而有了几分敬意,至少大将军还是心有国家,并不是只有私念,

“确如大将军所言,柳将军断不可离职,还请大将军言之圣上!”

柳将军一旁笑道,“魏大人无需忧心,圣上和大将军自有主张!”

魏卫伟立即跪下,“大将军,下官确为真心!柳将军不可离去。”

他是真的害怕,一旦皇上被丞相影响,放任柳石明辞官,自己断无法与甘冒丞相等人为敌。

大将军此刻方知魏卫伟真心实意。

拉起魏卫伟,“好!我去劝说圣上,你自留住老柳!”

三人置酒;

魏卫伟想见严威,大将军遣人去唤他回来……

魏卫伟开始感到心安,朝廷里还有诸多为民请命的官员。

这几人偶有私利也无妨了!

数月来提心吊胆,而今终于得以畅饮,未几便酩酊大醉。

严威沉声道,“魏大人虽为一介文弱书生,却颇具为将之豪气!得此知己,实乃我之幸事。”

花六儿将魏卫伟送回宅邸,其仍昏睡不醒。

将其安置榻上,任其酣睡,相府总管大福来请……

见魏卫伟酣眠如故,呼之不应,只得悻然离去。

曼玉姑娘欲为其宽衣擦洗,然觉多有不便,花六儿遂上前相助,须臾间便褪下魏卫伟衣物,其赤身裸体,曼玉面露羞赧;毕竟未曾有过肌肤之亲,且旁有花六儿在侧,羞赧而逃!

花六儿索性独自完成。

正欲离去,忽闻魏卫伟喃喃低语,“冷!六儿莫走。”

只得凑近,隔着被子相依。

又觉所着军装颇为坚硬,缓缓卸下铠甲,仅着内衣,紧紧偎依着魏卫伟……

夜半,花六儿苏醒,不知何时已置身被中,想必是夜寒,竟已与魏卫伟同榻而眠。

正欲起身,魏卫伟却于背后紧紧拥住她……

“喂喂喂,我去唤曼玉姑娘来陪你吧!”

未见回应,转头端详,魏卫伟犹在熟睡。

不忍用力挣脱他,却感觉魏卫伟开始上下其手,摸摸索索……

魏卫伟双手不停动作,六儿害怕,又有些不寻常的感觉,不敢惊动……

花六儿感觉下身一阵剧痛,继而腹部剧痛,身不由己蜷缩……

魏卫伟终于惊醒。

见床单被血水染透,而六儿依旧出血不止!

后悔不已,猛抽自己耳光……

“我命该如此,不怨你”,六儿紧张万分,面如死灰,依旧安慰魏卫伟。

魏卫伟才想起请接生的稳婆前来查看六儿的身体。

“姑娘的膜厚而无孔,多年的经血无法排出,全积在腹腔里,今日膜破了,无妨;待积压经血流尽,自会无事”

魏卫伟不明其意,左右小丫鬟也没有经历,更是不懂;

呆呆看着稳婆,

“女人的膜天然有孔,每月经血方能排出,无孔就该用剪刀绞了膜,姑娘发身时就该绞了,这些年自是吃了大亏,每月那几日必是痛苦难当!”

魏卫伟仍旧不明就里,仅能猜测,六儿初潮时未有经血排出,其父母定然不会允许他人触碰其身体,便草率地将其定义为石女。

忽地忆起,每月总有数日六儿面露苦楚;

可怜的六儿,这些年不知承受了多少苦痛……

却见稳婆凝视着他,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大人果然厉害,他人需用剪刀才能解决的问题,您仅凭自身之力便解决了!”

至此,魏卫伟终于明白了……

顿感羞愧不已;也唯有在酒后神志不清之时,才会如此鲁莽用劲!

给了稳婆一锭金子,嘱咐她切勿将此事外传……

见丫鬟们正在为六儿准备女子用品,不便再进入房间。

前往玉姐儿的卧房,继续歇息。

待到天亮,即刻过来查看六儿,只见其面色已泛起血色,不再如夜间那般苍白。

心中稍感宽慰。

看着稳婆留下的补血偏方,亲自出门去购置些食材、药材!

丫鬟们好奇,围着看老爷买回的东西。

曼玉让魏卫伟一边歇息,自己动手为花六儿制作补品。

魏卫伟看着天空出奇,心里又忍不住一阵高兴一阵担忧! 十六、取巧离京 花六儿无法起身活动,心中担忧魏卫伟独自外出遭遇危险,

说道:“我一直陪伴你左右,从不离身,这几日就暂且陪着我,可否?”

“好,我稍后仅去一趟相府,很快便会归来。”

魏卫伟走出宅邸,在巷口见到一名禁军都尉领着几名士卒正在值守。

都尉上前轻声道:“柳将军忧心魏大人,派我等前后值守,大人尽可安心。”

心中暗自感叹柳老将军考虑周全,行事稳妥,索性带着几人一同前往相府。

进入相府,就让他们在门房歇息,吩咐大福准备茶水糕点招待。

丞相察觉到朝中气氛异常。

锦衣卫岂能不知周边县城人口骤增,这些阉人时刻侍奉皇帝,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无事生非,以博取圣上欢心。一旦有事发生,只会添油加醋。

皇帝若有异常,丞相首先便能察觉到。

嘱咐魏卫伟不要轻举妄动,按部就班,争取早日掌控禁军……

正合心意!

又提及右丞相吴广福,此人没有根基,犹如墙头草,最不可信赖!

“岳父大人,甘冒王爷若没有地方各军队的支持,恐怕难以成事啊!一旦事情败露,必然会遭其反噬!”

“也未必如此,朝中之人大多是见风使舵之辈,小事上可能会显露些能耐,遇到大事反而畏缩不前;军队虽远在朝堂之外,但也并非没有王爷的心腹之人;我只认为甘冒王爷不够沉稳,轻率地将地方豪强聚集在京师之地,这无异于自乱阵脚!正所谓‘主子无能累死奴才’。”

丞相不仅善于谋划,还能洞察人心,令人不得不佩服!

魏卫伟本想劝说何必追随甘冒王爷,您已然位极人臣,不值得如此冒险。

却听到丞相自言自语道:“甘冒王爷自幼便视我为师,我又怎能弃他于不顾?再者,皇上冷酷无情,绝非良善之辈!”

听他如此言语,魏卫伟也理解了他执意如此的决心。

离开相府,魏卫伟这才意识到,大明天下幅员辽阔,两京十三省地域广袤,官员将领更是数不胜数,要想找出甘冒王爷的心腹,难如登天!

唯有继续佯装效力,或许可以将其挖掘出来。

回家途中,见一医药铺,招牌上写着“妇科圣手”。

正好请大夫到家中为六儿看病。

一番询问,大夫道:

“此乃罕见之症,据宋人齐仲甫《女科百问》所记载,姑娘的身体与常人迥异,怀孕产子几无可能;所幸,尚能行房,也算保留了女儿身的功效!”

魏卫伟本想进一步询问,大夫却似乎难以启齿,只说道:

“病因不明,难以言喻,乃是天生如此;大人可多纳妾,女子无子便会将心思放在丈夫身上,必能尽心侍奉,有失必有得!”

魏卫伟心中暗笑,医术不精,治不好病人反倒会劝慰病人!

担忧六儿的身体,询问其他方面;

“其他方面并无异常,反而能避免许多疾病!还是那句话,有失必有得。”

无奈之下,只得给了二两碎银,打发走了这位“思想家”医生。

门口送走医生,刚好驿卒前来送信。

看一眼封皮,知是环儿来信。

询问京师情况,嘱咐他安全为重,择地置业的事情仍在进行中,若是遇到困难,可直接前往东边浦江城下野村……

心中默默念了几遍地址,又告诉六儿,将信烧毁。

花六儿毕竟经过多年的刻苦修炼,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好,恢复速度极快!

只歇了几日,六儿恢复如常,脸色反倒比以前更好了。

想问她身体,支支吾吾;六儿笑,我是不是女人都是你的人,有何顾虑?

“怎么如此说呢,六儿是最妩媚的小女人,我是担心你经血不止,身体亏空,哎,我不好言说”

“稳婆说过,这种情况需要一段时日才能排空多年积压,与身体无妨!”

“如此就好!”看来稳婆目不识丁倒比医生高明许多。

不想在京城逗留,赶到禁军衙门。

“柳将军,难道不安因素只在朝中吗?”

“你可有消息?”

魏卫伟摇摇头,“军中必有隐忧”

“我也如是想,你有何打算?”

“联合兵部,全国巡视;不知道将军意下如何!”

“其实,对付这种苟且之人,锦衣卫比我们高明,若要帮手不如与锦衣卫合作,而且他们的爪牙遍布天下!”

朝廷官员几乎人人厌恶锦衣卫,但以目前状况,却是需要他们。

柳石明犹豫片刻,“不如我奏明圣上,且听圣意,如何?”

“最好如此,避免被人攻讦!”

魏卫伟以为秘见皇帝会有自己参加,才发现没他的份儿,清醒自己还不算皇帝的心腹。

未过几日。

柳将军来府邸相见,先一番客套,

“魏大人入禁军效力,老夫今日方来问候,大人莫怪!”

魏卫伟知道老将军在京师多年,应付各路人等,难免有些虚华的客套!也不陪着应付,单刀直入,

“不知圣意如何?”

“兵部左侍郎、锦衣卫佥士,以你为首,联合巡视,遇事可先斩后奏!”

想着可以离开京城,四处游历,面露喜色!

“圣上关心你的安危,所以没有召你与会,是在保护你!”

魏卫伟原本不在乎,假意冲皇宫谢恩。

想着如此出行,甘冒王爷可能疑心,恐江湖人士对他不利,立即前去相府,与丞相说明情况。

其实他过滤了,自从他害死王仁发和王恩,甘冒王爷和丞相对他无限信任。

“以你所见,圣意何为?”

“明着我牵头,暗里却是锦衣卫,必定是锦衣卫掌握了疑点!”

“未必,我看是皇帝多疑,故布疑兵,真有疑点,锦衣卫早就手起刀落抓人杀将了。他们历来是宁杀错不放过!”

“如此,我该如何行事?”

丞相笑,“善于敷衍,此乃你的强项!有些事,你能做的极好,及时遣散江湖帮派就是一例,真是稳妥!此行甚好,借此在军中发现人才,令其为甘冒王爷效力!”

丞相老丈人了解自己,不敢伪装,只好感叹,“到处巡查纯碎抓瞎!笼络人才非一朝一夕之功。”

又想起最初,是老丈人给了自己地位财富,也是他忽悠自己迫害兵部尚书王仁发,致死黄州将军王恩,没有他的筹谋忽悠,自己焉会欲罢不能,深陷其中!

回家,给环儿去信,告知一切安好,即将全国巡视…… 十七、顺手救人 尚未启程,争议已生。

兵部左侍郎华庚主张由远及近地查,以减省往来文书档案之保管;锦衣卫陈均则执意由近及远,发现一处问题便处理一处!

待抵达河北驻军之地,争议再起……

顺天将军见此检查组如此阵势,心中自是紧张。锦衣卫手段狠辣,他们或许并不惧怕,然兵部首脑在侧,又有禁军将领,岂能不忧!如此联合审查,恐已被误会是先入为主认定问题存在!

魏卫伟欲先行安抚;

陈均却意见相左,“魏大人,我等如此规模前来军营,目的不正是敲山震虎,使问题浮出水面吗!”

华庚性格耿直,对锦衣卫的作风早已不满,“难道是要将我们所有将领一并诛杀吗!”

“华大人之意,莫非是说我们此行乃是无辜妄杀?”

二人互不相让……

如在朝中官员议会一般,皆为这些无关紧要之事争论不休。

魏卫伟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发话,

“陈佥事所言在理,但我等此来,既要查明问题,亦要稳定军心,相较而言,稳定为重,否则,若本无问题,反倒逼迫出问题,我等罪责可就大了!”

陈均虽仍心有不甘,也只得听命。

魏卫伟首先约谈驻军将领,强调此次前来并非要无端惩处,只为清除军中隐患……

数日之后,

陈均发现李偏将有钱,而其出身不过寻常人家;

再查,发现他在老家有妻室,于附近广平府还养有外室;

继续查,李偏将并无接触军营钱粮开支之权,亦无贪污之可能。

陈均如获至宝。

魏卫伟尚在犹豫如何处置,锦衣卫已抓人拷打……

正无奈间,亲随中忽现一人,竟是大贵!

“大贵兄,我竟不知你在队伍之中?”

“丞相忧心,锦衣卫恐对大人不利,故命小人暗中护佑;如今遇李偏将这般状况,还望大人速做决断!”

“我亦不知当如何是好!”魏卫伟再次施展他的敷衍之技。

“莫若……”,大贵做了个杀人的手势。

“杀掉锦衣卫?不可,若惊动圣上,恐引发大狱,天下震动!”

“非也,大人;小人之意乃是李偏将”

“大贵,想当年我落魄为丐,幸得你等兄弟四处奔走,方有今日;你亦知晓我实不愿杀人……”

“大人乃仁慈之人,此人不死,后患无穷!”

魏卫伟心下了然,这李偏将正是甘冒王爷的爪牙;只是这区区一个偏将,无权调动驻军兵力,实无甚作用。

不再言语,大贵满意而去。

陈均匆忙来报,李偏将自刎而亡……

魏卫伟佯装恼怒,责问锦衣卫早已接管军中监室,为何如此懈怠?

华庚闻得消息,又来冷言讥讽……陈均虽咬牙切齿,却无力辩驳!

“罢了!华大人,烦请你拟写文书,上奏朝廷,通告全军;我只说个大概,你去润色,广平偏将李某,品行不端,于军中盘剥士卒;道德败坏,蓄养娼妓;证据确凿,已就地正法;以此为例,警示全军将士!”

锦衣卫只怨自己未能查出谋反实证,又感激魏卫伟掩盖其处事疏漏之过,且可避免打草惊蛇,不至影响日后调查。

华庚道,“如此甚好,可稳定全军,严肃军纪;魏大人考虑周全!”

想到此类案例日后定然屡见不鲜,不如暂且让自己放松下来……

魏卫伟带着花六儿和大贵,三人一同前往广平城游玩。

城中喧闹,却见一妇人,纠缠着魏卫伟讨要钱财……

大贵伸手去推那妇人,却如蚍蜉撼树般纹丝不动,霎时紧张起来;

花六儿定睛细看,方才认出那妇人乃是蓟州为周至厚通风报信的中年女子,赶忙拦住大贵。

妇人寻得空隙开口道,

“借魏大人些许时间,到一旁说话。”

魏卫伟点头示意,随妇人前行。

七转八绕,来到一处酒店雅间。

周至厚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魏大人,在下实是迫不得已才叨扰大人,还望大人海涵;有一事恳请大人相助!

”“周英雄,有话直说便是!”

“在下的两名兄弟与广平府推官发生争执,不慎失手将推官杀害,如今被囚禁在广平大狱,恳请魏大人出手相救!”

魏卫伟暗自思忖,一名推官不过区区从六品,可毕竟是朝廷官员,不敢轻易应承;

“我可以一试,只是我与广平知府素无往来,尚不了解……”

“若是实在不行,我不如去劫狱……”

“万万不可!如今正值朝廷局势紧张之际,切不可轻举妄动,应当从长计议!”

几人正用餐时,忽闻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原来是广平府衙役维持治安,四处巡查,也为自己谋些好处。

周至厚两名手下阻止衙役们进入室内,眼见就要开打……

不出面不行了!

示意大贵叫衙役头进屋说话。

“你是捕头?”

见魏卫伟一身华服,小心说道;“小人正是,不知阁下何人?”

“你既是捕头,就带我去见广平知府吧!”

一路上捕头不停试探魏卫伟身份。

至衙门,大贵持魏卫伟牙牌通传。

未几,众官员出迎……

魏卫伟与诸官员素无交情,稍作寒暄,便觉此时不宜直言救人之事;

见时已至申时,临近饭点,婉拒酒宴,于知府所安排之宾馆歇下。

与大贵商议道:“是否应救彼等之人?”

“按理,当救,此亦为大人笼络人心之机,此等江湖人士,心思单纯,日后用之亦顺手!”

“我意,遣锦衣卫前来索人,径直带走!如何?”

“恐陈均滴水不漏,必彻查方肯援手!届时反生麻烦。”

魏卫伟令大贵速往军营,请陈均签事独来相聚。

陈均受宠若惊,旋即赶来。

锦衣卫行事向来独断,此次皇帝却命其听命禁军,由此可知魏卫伟之分量;

一路行来,魏卫伟对其多有谦逊,陈均心怀感激。

只道是江湖旧友,遭囚狱中。

陈均知其与江湖人士素有往来,亦不多问,即刻应下,只言:

“为防广平官员借此事于朝中诋毁锦衣卫,当先与人犯会面,对好口供,以利索人。虽我等不惧广平府,但大人之事,还是稳妥为上。”

魏卫伟揖谢!

大贵陪陈均径往监狱,略费银钱……

次日,陈均率六七名锦衣卫直闯广平知府衙门。

须臾,陈均来问,当如何处置,就地放人抑或离河北地界再放;

“先带于队中,出河北再放人。”

离广平军营,魏卫伟瞥一眼所救二人,似觉眼熟,却忆不起究竟是谁……

二人已看清他,朝他做跪拜之姿! 十八、有了自己的队伍 踏入河南境内,先行官已然将住所安排妥当。

魏卫伟苦思冥想,始终无法忆起这二人,心中好奇难耐,定要问个清楚!

大贵将人带来相见。

二人一见面,便跪地参拜,

“上次与大人于京城会晤,我等兄弟便已认出大人,本欲请罪,怎奈大人诸事缠身……”

至此,魏卫伟方才忆起,彼时陪着甘冒王爷会见江湖帮主,这二人乃是周至厚的随从;却不知缘何要请罪。

忽地忆起,昔日自己携带银两进京途中,遭遇土匪打劫,匪首正是此二人!

也难怪陪同甘冒王爷时,总觉得有人暗中盯着自己,原是如此!

二人不停磕头……

魏卫伟已然放下,示意他们起身坐下。

“往昔之事,无需再提,现今已入河南,你们自行离去吧!”

“大人不计前嫌,以德报怨,若无大人,我兄弟早已命丧广平府;此后我们二人之命皆属大人,必誓死追随大人左右!”

魏卫伟本无意留他们,却见大贵在旁使眼色……

唤来禁军后勤,言道,“此二位兄弟好生安顿,暂且留于禁军后勤当差”。

又叮嘱他们向周至厚报个平安。

二人感激涕零,又报上各自姓名,赵归田、赵归园。

“名字倒是不错!然田园之人却是打家劫舍之徒”。魏卫伟暗自好笑,六儿在旁轻笑,

“他们会为你赴死吗?”

“我何须他们为我而死,人当为己而活!他们有意投靠,我便成全他们罢了。”

“大贵需得供他驱使的帮手,可要当心大贵,他可不是你的心腹之人!”

听六儿所言,宛如体贴丈夫的贤妻,令魏卫伟舒畅。

自经房事,六儿面色愈发姣好,肌肤更显光泽,知其往昔是内气不畅,故而常心绪郁结;而今好了!

魏卫伟不禁上前搂住她,调笑一番!

华庚与陈均前来共商公事……

“二位切记,我等此番之行的首要目标;下级将士以警示为主,抓几个典型以通报全军便可;关键在于调动兵卒的高级将领,必须详加严查,切不可急躁,查则查矣,万不可轻易动手;”

二人领悟,各自去筹备。

赵归田兄弟又来拜见,魏卫伟只得倾听兄弟二人的滔滔不绝。

他二人本是河南大地主之子,家财万贯。

后来遭遇大旱,盗贼猖獗,迫不得已才沦为草寇,于太行山脉拉起一支百人的队伍;

周至厚原是太行山脉最大的草寇,麾下有近千人;受朝廷高官感召,离开绿林,出山创立帮派;

并将众多草莽聚集,依据实力排列座次;赵归田兄弟的队伍规模甚小,仅能充作周至厚的随从;

他们那百来人的队伍故而不愿出山,依旧藏匿于草莽之中!

此时,兄弟二人前来拜见,是欲将队伍交付给魏卫伟!

二人自从跟随周至厚接触甘冒王爷,便误以为朝廷高官皆喜好豢养自己的队伍,或如春秋四公子那般,门下食客众多……

魏卫伟此刻方知兄弟二人的真心,甚是感动!

一旁的花六儿也能看出兄弟二人的恳切。

“可惜啊!我不过是朝廷一介普通官员,无力供养这百十来个兄弟;更无当年春申君信陵君那般的宽广胸襟!”

六儿见魏卫伟婉拒好意,立于身后,用拇指轻戳他的后背;

“大人,我们在山上积存了一批钱粮,无需大人耗费钱财”。

弟弟赵归园在一旁插话道,“惭愧,当年抢掠大人的银两也在山上,只是我们无颜归还!”

魏卫伟哈哈一笑,“恐怕兄弟们早就花光了!”

“山上确实尚有纹银百万,珠宝玉器数不胜数,大人随时可以查验。”

“众兄弟是否愿意从军,为国家效力!”

魏卫伟这般言语,无异于招安。

兄弟二人不知作何回应,心中清楚那些兄弟定然不愿前往军营,被拆散后还得受气。

六儿心急如焚,抢话,“大人何必为难绿林兄弟,不如让他们在城中置业经营,为众兄弟谋一条生路,过上安稳的平常日子;大家相互扶持,若有机缘,亦可共谋大业!”

魏卫伟瞬间领悟六儿的意图。

将这一百多人集中起来,行商、作坊皆可,既无需花费钱财供养,需要时又能成为可靠的力量!

“你们兄弟俩有何想法?”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所说的城市在何处?”

魏卫伟自然知晓六儿所指的城市乃是环儿信中提及的浦江城,将这群人安置在那里,可为日后抵御祸患;

但此时不便说出具体地点,只能含糊其辞,

“具体事宜日后再行商议,总归会是让大家衣食无忧的好去处!”

赵归田又询问巡查组下一步的行进路线。

“山东聊城”

“正好顺路,大人不妨与我兄弟二人一同上山探望弟兄们!”

魏卫伟有些迟疑,花六儿替他应道,“好!我们一同与众兄弟相聚!”

待二人离开,看着六儿发愣;

“人家一片赤诚,此时不去,更待何时!万一将来皇帝和甘冒两边皆反目,你也能有自己的嫡系队伍。”

“好好好!”

心中暗想,这乖巧的女孩儿,一旦做了嫂子,就变成了思虑周全的悍妇。

夜晚,众人皆已歇息,魏卫伟心绪不宁,辗转反侧。

六儿来到他的房间!

魏卫伟又惊又喜,“咦!你为何过来了?”

“我来侍寝,岂能不知你的心思!”

“六儿真乃天下最懂我的人!日后就称你为懂王。”

月余后。

准备离开河南,魏卫伟与华庚、陈均商议,暂离队伍办些私事,不久后聊城汇合……

又担心大贵跟随,嘱咐他与队伍中禁军都尉一同盯着众人。

临行时,花六儿突然不安,又让禁军都尉派了一名脚力快的武士跟随!

一行五人,快马加鞭!

到了山上。

一名名为万里的精瘦中年率先上前施礼,赵归田兄弟特意介绍道:

“万里乃山寨智囊,我等兄弟不在山中时,全赖他操持。”

余人等逐一相见……

万里安排杀鸡宰羊。

酒过三巡,赵归田起身言道:

“诸位兄弟,我等皆为忠义之士,如今落草,实乃时势所迫。”

赵归园附和道:“此后,山上诸兄弟当唯魏大人之命是从!日后我等便听凭魏大人调遣。”

魏卫伟接着说道:

“至于此后之生计,我已有计较,必不令兄弟们失望。”

众人皆在饮酒,花六儿与同来的士卒不敢碰酒碗。

仔细观察,唯万里及其身后的数名随从并不附和赵氏兄弟,且几人饮酒极少!

众人歪歪扭扭的散去,赵氏兄弟、魏卫伟已然酩酊大醉……

士卒觉察到异常,靠近花六儿轻声说道:“姑娘,恐有诈。”

花六儿嘱咐士卒去查看马匹是否安然无恙;万一有变,去搬救兵!

未几,士卒匆匆返回,压低声音道:“马匹已被他们藏匿。”

顷刻,万里领着四人已缓缓逼近。

“你们意欲何为?”花六儿怒目而视。

“哼,我等不愿被招安,亦不愿受任何人摆布,我等不杀无辜女子,你速速离去!”

士卒英勇无畏,已经持刀冲了过去…… 十九、除掉大贵 眼见士卒与万里交手,不过数招,花六儿便定下心来。

那士卒所使,不过是官府训练出来的寻常功夫,万里竟还在呼唤身后兄弟援手!

花六儿嘴角微扬,未曾想,万当家的就这点能耐!

转念一想,此人擅用脑,而非功夫。

劝士卒莫要拼命,悠着些!

自己移步至赵归田处,推搡良久,赵归田方醒;

待其明了眼前状况,嘟嘟囔囔,言语不清……

万里不明就里,令两名弟兄缠住士卒,三人则持刀来砍赵归田兄弟与魏卫伟;全然不理花六儿。

花六儿一剑刺出,直透万里脖颈;

余下二人反应稍快,即刻朝花六儿围攻而来,显然他们比万里要强上一些!

花六儿心生怜悯,并未下杀手,

赵归田拼尽全力,吼道,“你们还不知悔改吗?”

二人幡然醒悟,看一眼已死的万里,弃了兵刃,跪在赵归田跟前。

与士卒缠斗的两人亦放下兵刃,过来跪下!

直至天亮,醉汉们方才醒来。

赵归田询问该如何处置叛变的手下,魏卫伟见他们可怜,

“给他们些钱财,让他们归家去吧!也是忠于万里,才会如此。”

太行山风景宜人!索性与众兄弟畅饮三日,以增情谊……

临行,魏卫伟让赵归园留于山上,赵归田则一同赶赴聊城。

又给赵归园留下一封信函,言若有官兵来剿,无需应战,出示书函即可,此乃来时便已备好。

赵归田给随行士卒一锭大银,嘱咐其返回后切莫提及山寨!

赶到聊城军营,华庚与陈均各不相让,各自为政!

见到魏卫伟,皆来告状……

无奈,只有两边安抚。

终于领悟,皇帝常使左右丞相失和,实乃驭下之术。

自己啥事不干,却得双方谄媚。

至此方明老丈人左丞相与右丞相吴广福,暗地和谐,明处争执之缘由。

与聊城将军面谈,看他与严威个性相似,无需忧虑;任锦衣卫去调查。

途经烟台,花六儿见集市秋白梨味美,购得一大车;见大葱丰收,又购一车;一并托人送往山寨……

赵归田前来致谢,六儿道,“山寨蔬果匮乏,为兄弟们换换口味。”

一路疾行,但凡遇地方特产,六儿皆送往山寨……

直至福建地界,因路途遥远,才停止为山寨运送物资。

此时,常有倭寇浪人聚集福建沿海;故福建境内有两大军营,一处是知己杜一鸣,另一处则是大将军严子胜次子严武。

杜一鸣忧心魏卫伟安危,早早调兵接应!

入了军营,赵归田郁郁,不喜欢军中生活,要去拜会江湖友人;魏卫伟允其自便。

杜一鸣曾挂职御前侍卫,又于兵部任职些许时日;与华庚、陈均相熟,审核亦仅走形式。

魏卫伟与六儿正欲休憩,大贵如鬼魅般趋近。

“大人,杜一鸣是良将,也是大人知己好友,何不使其为王爷所用!”

魏卫伟应道,“恐其唯圣上马首是瞻!我不敢轻言劝诱。”

“大人,小人有一计!”

凝视大贵,示意其继续。

“令杜一鸣诛除严武!先言圣上密旨,事成之后,再如实相告,此计甚妙,即便其不愿背叛皇帝,已然先为我等杀人了!”

可恶!这不就是丞相对付我的手段吗,当日先诱我斩杀王仁发和王恩,我非反贼却行反贼之事;居然如出一辙对付杜一鸣。

佯装顺从,“如此甚好,只是,如此一来,大将军那里恐怕难以交代!”

“无妨,正要大将军自乱阵脚!方可乱中取利;此乃丞相之意!”

心中暗骂,恶毒至极!

嘴上却说道,“也好,我且一试。”

大贵满意离去,六儿掀开蚊帐,

“这人着实可恶!你应不会加害杜一鸣吧。”

见六儿紧张,有心逗弄她,“你的意思呢?”

“我只晓得杜一鸣对你忠心耿耿,对我们好的人就该知恩图报,唯有如此方能心安理得!”

见六儿一脸肃穆,担心自己翻脸不认人害死杜一鸣,笑道,

“放心吧,你的男人岂是卑鄙小人?”

六儿转怒为喜,表情变化之快超乎魏卫伟的预料,不禁凑上前去亲昵……

“你这洋洋自得的模样,心中想必已有计较?”

魏卫伟并无主意。仰头随口说道,“我想,让赵归田设法解决大贵!以免阴魂不散。”

“赵归田定然不是大贵的敌手,但他的江湖朋友众多!”

赵归田一去十余日,方才回到军营。

“大人,江湖上有几位朋友求见!不知大人可否一见。”

正好!

“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无需与我商议,尽快安排,此地不会久留”。

“赵大哥,我有一事相托!”

见花六儿开口,赵归田不明何事,“何须言托,直说便是!”

“大贵武艺高强,江湖朋友中可有高手?”

“明白了!姑娘放心。”

转身继续介绍即将见面之人,乃是纵横浙闽的海通帮帮主……

介绍完毕,陪着花六儿一边说话去了。

隔一日。

赵归田领魏卫伟及六儿、大贵外出会客。

“这位是海通帮首领,江湖人称第一快刀的鲁无手!”

魏卫伟见他四肢健全,戏言,“既无手,何以出刀?”

甫一见面,便如此调侃,原本众人稍显拘谨,此刻也都放松了下来!

“那不过是江湖朋友的谬赞,言我杀人时出手极快,难以察觉;在下本名鲁佳慧,拜见魏大人!”

“为何不见你的刀?”

赵归田在旁言道,“烦请鲁帮主露一手,让我等和魏大人开开眼界!”

鲁无手抽出一柄短刀,仅半臂之长,倒像农户砍柴所用。

大贵心生好奇,凑近前去欣赏刀;花六儿则将魏卫伟拉至身后,亦凑上前去看刀;

鲁无手出刀极快,大贵猝不及防,只见寒光一闪,其脖颈已被洞穿一半!

赵归田叹道,“大贵有些功夫,通常都是人头落地!”

鲁无手收刀入鞘,面色沉稳;

赵归田抱拳向鲁无手道谢。

“为大人除害,聊表敬意!”

浙江福建沿海渔民多为海通帮弟子,常受倭寇滋扰,又遭官府压榨;

倭寇尚可力抗,官府却难以应对!鲁无手因无官府背景,经周至厚引荐,投入甘冒王爷麾下;

却未见甘冒王爷施以援手……

无奈,只得另寻他法,刚好赵归田来相聚。

此类事,王爷唯恐避之不及,深恐四处插手而败露行迹。

“此事不难,明日,鲁帮主可自行前往军营,为你引荐杜一鸣将军,沿海各州府自会对他有所顾忌!”

总算摆脱了如影随形的大贵,只是不知丞相是否会对自己生疑! 二十、大赚一笔 花六儿正襟危坐,口中念念有词。

魏卫伟好奇,“你并非尼姑,为何要打坐?”

“今日大贵因我而死,罪过!罪过!”

“既然惧怕菩萨,又何必杀他?”

“若他不死,你便有危险,即便得罪菩萨,也别无他法!”

见花六儿神情认真,魏卫伟也认真了,

“人并非你所杀,不必介怀。”

“万里终归是我亲手所杀,理应一并超度!”

见她如此虔诚,魏卫伟也不再玩笑,一同打坐起来。

花六儿却将他推开,笑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去与杜一鸣相聚吧,稍后鲁无手会来!”

鲁无手送来几斛大小不一的珍珠,一车海鲜干货,还有一个小木匣,里面装着两张银票。

见鲁无手送来的珍珠皆是精心挑选的上等佳品,将木匣里一张五万两银票递给花六儿;另一张两万两揣入怀中,寻机私下交给杜一鸣。

自言自语,这些江湖帮派如此有钱吗?完全没必要。

叫来陈均、华庚、杜一鸣,几人分了珍珠和干海鲜。

半年后。

终于抵达最后一站湖广武昌府。

此时,湖广布政使司因税收亏空,朝廷御史钦差正在此地彻查。

一边是行政管理,一边是军队事务,原本并无关联。

偏偏环儿二哥叶治宇是辖区知州,布政使司是丞相嫡系,且曾向魏卫伟馈赠厚礼;

而税务亏空案中叶治宇亦牵涉其中!

速往探望舅子。

“可否用银钱解决?”

“布政使司林大人已备下五十万两白银,仍无法解决;此次恐在劫难逃了!”

“父亲能否解决?”

“监察御史不会顾及父亲情面,此次能保性命便是万幸!”

见舅子如此消沉,魏卫伟难以宽慰。

一旁赵归田言道,“何不杀了那监察御史?让他去地府查个够!”

叶治宇惊愕,凝视赵归田。

“此是我的江湖兄弟赵归田,可信之人。”

“杀监察御史,可是谋反大罪!不仅我将死无葬身之地,还会牵连父亲。”

说起造反,魏卫伟心中暗思,你父亲正在筹备造反,难道你不知?

想来他确实不知!

“那可否将所有证据销毁?”

叶治宇无心理会赵归田。

“锦衣卫能否相助?”

叶治宇稍显振作,“除非锦衣卫掌握御史把柄,唉,此举恐难实现!那可不是些善茬。”

以魏卫伟入朝为官的经验,朝中上下无人清白,叶治宇不过是个从四品知州,并非众矢之的,总有办法可想。

只言可与锦衣卫好友商议,或有他法,是祸躲不过!

速往军营,请来陈均商议。

又让六儿去票号将五万两银票换成五张一万两,先交予陈均。

“有何事需如此?魏大人可将我视作挚友?”

魏卫伟如实道来……

“此事,恐怕我需速速回京,指挥使定有良策!”

锦衣卫指挥使常伴皇帝左右,若他肯出力,应无大碍。

担忧银钱不足,即刻修书一封,命陈均持书信往相府见丞相大人。

于书信中言明,自身银钱有限,恐难敷用,请丞相再予陈均十万两。

锦衣卫隶属内廷近侍,首辅丞相自是不屑与他们往来;即便牵涉叶治宇,也不会自降身份仰仗锦衣卫。

而魏卫伟则有所不同,他只是朝中普通官员,与陈均是朋友相待。

陈均这等小官能见丞相,实为有脸面的事,自然愿意前往。

虽其未见信中内容,也能料想其中好处。

待天明,孤身快马加鞭赶赴京城。

魏卫伟又找到叶治辰,细说分明;

问及布政使司林大人是否已被拘押……

“目前尚未定案,仅在家中闲居。”

又赶赴探视林大人。

林大人失去往昔光彩,满脸死气……

“魏大人此刻尚来探望我,感激涕零!”

“林大人无需忧心,我已……”

将自己这些时日工作经历、与锦衣卫之交详述一番!

“往昔我轻视这群宦官;未料想,魏大人与锦衣卫亦有交情,也唯这等阉人或可救我一命!”

说完自入内室,奉上一沓银票。

“这是我准备的五十万两,魏大人上下打点,必是要花钱的!”

魏卫伟心中激动,口中却道:“林大人往昔对我多有照顾,此刻我岂能贪财?”

“锦衣卫那帮阉人如狼似虎,只怕这些钱财不够,这钱并非给你,拿去打点吧!”

“如此也好,我仅给了他们二十万,兴许不足,我先收下,日后再向大人禀报,务必保住大人的爵位!”

“爵位无望了,魏大人务必把握分寸,切莫牵连他人,能保我一命便足矣!”

收妥银票,推说即刻回京,匆匆辞别。

魏卫伟回到军营,与花六儿将手中的银票反反复复数了十来遍……

五十万啊!

将最小面额的两万揣在兜里,余下让六儿保管!

却说陈均带信至相府。

丞相早知幼子闯祸,心急如焚!

阅罢信,即刻给钱,口中却道:

“此是你与小胥之间的事,老夫不知,亦不便插手,你二人既是好友,那便来日方长!”

言罢匆匆送客。

陈均拿着钱,又气又笑,这朝廷首辅当真是个不尴不尬之人!

拿着银票,匆匆赶往皇宫。

锦衣卫最高首领何涛指挥使,虽仅为三品衔,其权势滔天。

陈均仅上交十二万,私藏了三万。

还说与魏卫伟实在亲近,不忍收钱……

何涛拣出一张万两银票予陈均,令人取来监察御史之案底;

关于案底,或确有其事,或牵强附会,朝中官员把柄尽在锦衣卫掌控之中。

“陈均,你速往湖广,将此物呈予御史大人,传我的话,丞相大人之子不可动,否则朝廷颜面何存!首辅尊严何存!布政使司罢官足矣,人已年老,放其归乡罢!”

赶回武昌,先与魏卫伟会合……

魏卫伟喜不自禁,即刻去给舅子和林大人报喜!

又给环儿去信一封,细细讲述自己营救二哥的功劳,又如何脑洞大开赚了一笔钱……。

御史大人见到锦衣卫陈均,便已了然于心!

只说道,“我可依你们要求上报,最终裁决是圣上!”

“只要御史大人不从中作梗,圣上必定开明!”

陈均不再纠缠,上方之事指挥使自会处置。 二十一、全家团聚 闲暇之际,便让六儿将银票取出清点一番……

“你并非贪财之徒,为何如此欣喜?”

“你有所不知,林大人予我五十万时,我接过的是希望,是他存活的希望,而我亦成全了他,此钱来得问心无愧!”

“我只愿你与我、夫人,还有玉姐儿安然无恙!”

返回京城,两位大舅哥皆已归家!

为叶治宇嘱咐。

大哥叶治辰赞妹夫善处世!

叶治宇见面便问,“妹夫于锦衣卫花费几何?”

只得敷衍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二哥能平安无事,大吉大利!”

主母在旁言道,“岂能让你妹夫倾尽家财,那些人皆是贪婪无度之辈,钱少了岂会尽心相助!”

叶治宇呈上银票,魏卫伟原本担忧自己过于贪心,坚决推辞!

叶治宇又将在门房等候的花六儿唤来,命她将银票转交给环儿。

花六儿只得遵命!

丞相私下嘱咐,“锦衣卫最为无德,与之交往切不可轻信!”

归家后与六儿清点钱款……,数额不大,八万两而已。

收舅子的钱,心中不禁担忧环儿会心生不快!

“不如我们暂且前往浦江城,你也该与夫人团聚了;尚有一百余兄弟等待安置。”

魏卫伟向禁军衙门请假,前去探望在外地养病的夫人;

柳老将军知晓他巡视辛苦,当即批准。

到了浦江城,魏卫伟独自前往下野村;留下赵归田和花六儿在城中考察市场,寻觅合适的产业!

居所依山傍水,景色宜人,外观朴素,内里却颇为奢华……

三人分别一年有余,重逢自是欢喜;

妙儿正值咿呀学语之际,甚是可爱!

魏卫伟思考数日,料想山寨兄弟并无经商之能;

环儿提醒,不妨让魏卫伟的表兄前来总管经营,或许能在山寨众人中发现一两个有经商天赋之人。

随即给舅舅写信……

花六儿看中一家转让的酒家,内有客房四十余间,经过数日商谈,花费十万将其收购;

事毕,二人分头行动。

赵归田前往山寨带领众人前来;六儿则去下野村,引领魏卫伟和环儿、玉姐儿一同前来查看酒家。

魏卫伟嫌酒店过于陈旧,装修简陋,欲精心装点一番;

六儿道,“酒店用于接待普通客商,过于奢华恐会与官府产生过多纠葛,影响过大,实无必要!”

顿觉得六儿聪慧,知晓做事需低调!

环儿也夸赞,六儿妹妹果真是聪颖过人。只是心中暗自埋怨,若六儿能生育,为魏家开枝散叶,才是幸事!

接连数日,催促魏卫伟与玉姐儿同房,期盼能再次受孕。

魏卫伟安慰,“你并非身体有恙,只是时机未到,我定当勤加努力,必能让你如愿以偿!”

环儿顺从了他,每日由他勤勉……

隔十余日,表兄何宋涛到了,浦江考察两日,直接按老家经营的染坊规格就地营造。

又隔了十余日,赵归田兄弟领着八九十人也到了浦江城。

十余人不愿背井离乡,自愿拿钱回家。

于路途中将现银换成银票,珠宝玉器一路售卖,共计九十余万银票欲交给魏卫伟。

“不如每个兄弟先拿五千,余下你兄弟自行保管,此处花费无需担心!”

兄弟俩将余下五十余万及舍不得卖的宝贝一同交环儿保管。

山寨中本有酒坊,有兄弟想继续经营;魏卫伟于众多作坊中择一家收购,由他们自去经营。

花六儿知道众兄弟功夫粗糙,又请早先过来的老师姐择几个天资好的人传授上乘功夫!

又盘桓了数日,安排妥当,与六儿返京!

待二人抵京,环儿的信也到了。

经大夫查验,环儿确已怀有身孕……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见六儿面露悲色,知她为自己不能生育而神伤。

“也未可知,当日那妇科圣手水平不过如此,所言未必属实!六儿不必挂怀。再者,未来之事难以预料,想当日初见你,便心生怜悯,又怎知如今你我二人情投意合、如胶似漆!”

总算宽慰得花六儿消除了疑虑。

深夜,大福来请。

却并非去相府,而是到了甘冒王爷的府邸,见丞相也在此。

“可知大贵的去向?”

王爷发问,魏卫伟早有准备,“在福建巡视时自行离开,并未与我商议!”

“时至今日,却未返回,他能去何处?”

大福答道,“我兄弟对王爷、丞相忠心耿耿,定然不会背弃!”

又问魏卫伟,“杜一鸣对你忠心耿耿,为何不让他处决严武?”

“小人不敢擅自做主,王爷是要小人除掉严武?”

“设法让杜一鸣处决严武,是否可行?”

“只怕杜一鸣不敢!严武乃大将军之子,怎敢得罪大将军;我此次巡查尚且不敢过问严武将军,杜一鸣更不敢了。”

甘冒有些不耐烦,“好了,你去想办法让杜一鸣除掉严武,激怒大将军,完成此任务,必有重赏!”

心中烦恼,你说的轻巧……

嘴上只得应承,“小人一定竭尽全力!”

丞相在一旁说道,“虚虚实实方能成事,不必急于一时,有些事只能伺机而动”。

丞相的话似乎是在说王爷;魏卫伟唯有点头应是!

归家途中,花六儿道,“有人跟踪!”

魏卫伟警觉四顾,未见异常。

回到宅邸,一女子翻墙而入。

花六儿疾步上前,须臾间已过十余招,女子渐渐不支!

见花六儿稳操胜券,魏卫伟宽心欣赏……

六儿的软剑舞起来甚是好看,身形变化亦优雅窈窕,想拥她在怀的样子,其乐陶陶!

女子忽然后撤,躬身施礼,

“姐姐武艺高强,小妹自愧不如!”

女子揭下帽子,竟是为周至厚传信的中年女子!

“我一时贪玩,想与姐姐切磋一番,切莫怪罪小妹无礼”。

见女子收剑入鞘,魏卫伟上前审视,朗笑道,

“你才是大姐!”

引女子入室,女子言道,“可否向大人讨一盆清水,谢过。”

魏卫伟恐与她独处,自去取来一盆温水。

女子洁面卸妆,竟是一妙龄少女!

花六儿不禁慨叹,“好精妙的易容之术,只听师傅说过,今日方才得见!”

“姐姐的功夫才是真正厉害!小妹相去甚远。”

“怪不得你称她姐姐!”

见二女相谈甚欢,魏卫伟便回了自己房间,不再打扰她们。 二十二、忽悠王爷 女子周雅琪,周至厚侄女。

因其父早逝,自幼随叔父生活。

与花六儿数次相逢,便想一较高下。

见花六儿随魏卫伟夜访王爷府,辞别王爷后,尾随而至。

次日临近午膳时分,二人仍在室内。

魏卫伟无奈,闯入查看,只见周雅琪正为六儿梳妆,即刻退出。

“我欲留雅琪妹妹多住些时日,待她传授我易容之术方可离去!”

“好好好,只是你们易容前须先告知于我,不然我到不认得你们了。”

暗自思忖,此女身手不凡,常于王爷与江湖帮派之间往来,若能为我所用,倒是好事!

于库房寻得些许女子饰品,让六儿送予她……

“江湖女子多不喜这些物件,我知你心意,且安心”

无奈只得独自前往书房,苦思应对甘冒王爷的任务。

别无他法,只得修书一封予杜一鸣,却并非寄出,而是呈与丞相,当作敷衍。

他想得太简单。丞相岂会轻易被蒙蔽?

果然,阅罢魏卫伟致杜一鸣的信,冷笑,

“如此儿戏?敷衍我与王爷?此等信件你竟敢托人转交?”

只得继续佯装糊涂,“两地相隔甚远,我无法擅自离京,前往福建!”

“还是静待王爷指示吧!”

“不知王爷的其他帮手,是否能持信前往!”

丞相沉默良久,“此非你应操心之事,静待王爷命令便是”。

深知丞相对自己的敷衍极为不满。

只好离开相府,去禁军衙门点卯。

“毫无头绪?”柳老将军问他。

“毫无头绪,该当如何?”

“敌不动,我不动!自会原形毕露,且拭目以待”。

也对!何必自寻烦恼。

暗自思索……

自去浦江城下野村一趟,虽与环儿玉姐儿重逢甚欢,却实再不喜周遭环境,过于静谧;

自己还年轻,难以忍受隐士生活;

倒是全国巡游,更为适宜,如此才能玩得尽兴刺激。

既不能安于寂寞,就须能在朝堂之中稳健求生。

忧心甘冒王爷,他表面看似简单,实则心狠手辣;当多加了解,以免惹祸上身而不自知。

与柳老将军打个招呼,要在京城暗访,并不远离;

“魏大人,若有行动,不必知会,禁军诸将皆已熟悉,尽可自便,老夫只在乎你的安全!”

临出门时,遇偏将张志诚。

拉他一同前往甘冒王府。

昨夜方去,今日又来;

甘冒颇感诧异,摇头晃脑高声说道,

“朝廷中我并无几个朋友,也唯有兵部时与你共事,魏大人念及你我在兵部的交情,就该多来我这僻静之处相聚”。

“下官正是惦念王爷,特来拜见!”

张志诚深知魏卫伟定是有事,行礼问候,便退出客房,随下人去屋后花园漫步。

魏卫伟开始诉苦,短期内无法离开禁军赶赴福建,书信亦不稳妥,恐杜一鸣反水;焦急万分,特来请示王爷……

甘冒思考再三后,也理解魏卫伟的情况,转而说起江湖人士。

“你为何认为江湖人士难成大事?”

“王爷,江湖人士看似重义气,实则各自为政,难以团结一致;若要准备充分,需北直隶和南直隶驻军参与……”

见甘冒脸色阴沉,不敢再言。

只见他摊开颤抖的双手,“我岂能插手!”

南北直隶只听命于皇帝,犹如水泼不进。

“徐徐图之,王爷尚需耐心,全部精力当置于南北直隶,其余地界不过是浪费心机;江湖帮派仅可为外围助力,不知王爷是否认同下官之见!”

“你与丞相所见略同,自是在理;欲使你接管禁军都难如愿……”

指望江湖人士成就大事,也是甘冒无奈之举。

“江湖帮派虽号称数万之众,而真正死士少有,下官亦会竭力安抚,恳请王爷减少往来!”

此语一出,甘冒紧张,“何意?”

“锦衣卫无孔不入,下官心忧!”

“这群可恶的阉人,迟早当受凌迟之刑!”

听室外张志诚与下人说话,甘冒须臾间化作一张轻浮浅薄的脸,倒像川剧里的变脸之术;魏卫伟反胃之余有些害怕!

留二人饮酒,魏卫伟亦不推辞,拉张志诚一同陪饮数杯。

临行时,甘冒示意,暂依你之所议。

心情畅快,得以避免他与江湖人士接触,就可免暴露之险,自身亦能安心于朝堂多待些时日了。

“王爷的花园与别家不同!”

魏卫伟好奇,“有何特异之处?”

“寻常花园,草木葱茏,假山亭榭,相得益彰;王爷家的池塘皆干涸无水,假山亦低矮!”

魏卫伟哈哈一笑,“怪人自有怪人的品味。”颇有讥讽之意。

张志诚自然知晓甘冒王爷在朝中素有愚钝之名,也是一笑了之。

离开王府,二人又一同前往相府。

魏卫伟将与王爷的对话复述一遍……

“禁军尚且难以接管,何谈南北直隶!休要多言,王爷自有定夺。”

“我已筹备与南北直隶将军们接触,是否就此罢手?”

又是一阵沉思,沉默良久,“此二处并非无人,只是非统军之将,恐事不密反为所累,你且先接触,待时机成熟自会引你们相见。”

虽是丈人,却远比王爷难以应付。

好在略知些内情,尚有厉害角色在王爷麾下!

事已至此,也该尝试与南北直隶将军有所往来。

思来想去,唯有大将军父子能够代为牵线搭桥。

时已近晚,与张志诚商议,次日拜访兵部尚书严威。

回家,却见六儿面庞红肿……

惊问缘何如此?

因易容频繁,且不知轻重,故而如此!

又见周雅琪满脸愧疚,不忍责备。

即刻上街,亲自去请郎中……

郎中号脉,说不出缘由,仅开了些清洗脸面的中药方;

魏卫伟送郎中出门,亲自抓药!到家后即刻煎药,试温,亲手捧与六儿,让其洗面……

雅琪在旁说,“此药……”本欲说这些药毫无用处,却见六儿示意勿言。

只见花六儿专心致志洗面,轻声细语感谢魏卫伟……

至此方知二人感情深厚,彼此关爱迁就!

只是,周雅琪从未见过如此细致入微的男子;内心不喜欢,更欣赏江湖中的粗莽好汉!

直至多年后,才明白此类男子罕见,实为居家度日之珍宝!

晚间就寝,轻抚六儿面颊,关怀备至……

“我本是观音庵里走出来的苦命女人,并不在意这点损伤!”

话虽如此,实则幸福满溢!

魏卫伟想追问画卷女子的原由,却总有近乡情怯的类似感受,唯恐出现意外疏远了彼此关系!

况且卷轴不在身边,后悔上次在下野村忘了此事。 二十三、江湖婚姻 兵部尚书严威是最喜欢的朋友。

二人见面也不多说,只说即刻完成公务,同去看望父亲。

华庚多日不见,要求一并前往探望大将军。

一行四人,唯偏将张志诚爵位最低,颇感拘谨。

严威照顾魏卫伟情面,挽其手,劝其放松,都是至交好友……

张志诚感动!

大将军岁早已不亲临战场,只在朝中部署战略谋划,却最喜欢下属们登门!

很快,一顿酒晕晕乎乎!

大胆开口,“朝中暗流涌动,似有不安因素!”

魏卫伟酒醉心明白。说此话,只为埋下伏笔,万一将来甘冒暴露,可说明自己接近他,是为朝廷而展开调查。

大将军朗声大笑,“你这家伙定是受了那锦衣卫群阉货的影响!”

众人皆以为然,锦衣卫就爱无事生非!

“兵是圣上的,冲锋陷阵的是老夫,谁敢造次?必死无葬身之地!”

也唯有在这里,才能肆无忌惮的说话,几人都喝得尽兴!

张志诚受累,只把魏卫伟送到宅邸。

魏卫伟摊在床上,曼玉准备为他擦洗,六儿却不让……

过了片刻又退出来,换曼玉进屋。

周雅琪见花六儿似乎不高兴,问她何故。

“我不能生养,不该阻止他接触女人!”

雅琪不解其意;却听魏卫伟室内叫唤,

“六儿,曼玉操持一大家人吃喝,这点小事何苦再辛苦她!”

花六儿如瞬间绽放的牡丹,一脸喜庆冲进内室。

魏卫伟睡下。

花六儿将收藏的珍珠串成手链,亲手给曼玉戴上!安抚一番。

婢女所求,无非是得老爷青睐,而荣升小妾;且魏卫伟为人宽厚,曼玉心仪已久……

“曼玉姑娘,我能理解你,适当时候,一定成全你与老爷!”

连续几天,周雅琪倾心传授易容术,却非速成的本领;

周雅琪准备离京。

见花六儿不舍,魏卫伟说道,

“不如我们俩陪同雅琪姑娘南下,如何?”

六儿高兴,立即准备行装。

暗想,为王爷安抚江湖人士,理所应当,也算是对丞相有了交代!

其实,他惦记着和花六儿四处游山玩水,若能顺手捞钱,爽到天。

临行,雅琪已经易容,变成了中年妇人。

一辆马车,后面再跟两匹战马备用,也不要禁军配置的装备,和柳老将军打声招呼,出发。

没有丞相老丈人,见不到王爷,便是晴天!

魏卫伟驾车,就听两女孩子身后叽叽喳喳……

六儿终于问起了她的叔父周至厚。

周至厚幼时便有大志向!一心求取功名,无奈天生不爱读书,只爱习武。

至青年报效无门,只好花钱捐了个九品小官,却受尽欺压;

与上司争执,被冤枉入狱;只有越狱落草!

周至厚确有才干,于太行山脉经营十年终成大器!

朝廷招安,却只肯给他一偏将小官;甘冒王爷的手下上门引诱,自此追随王爷!

只等某天,王爷大事得逞,周至厚进入朝堂,官拜大将军!

侄女周雅琪自幼跟随叔父,做了周至厚的信使;

忧心朝廷官员觊觎侄女青春,便让其化妆成妇女,以省去麻烦!

王爷始终按兵不动,周至厚着急,他已过不惑之年。

此次雅琪进京,是因周至厚网罗了数名死士,计划行刺皇帝。

却不知道皇帝即便身死,自有太子继位,不仅与王爷无利,反会天下大乱!

何况皇帝是多疑之人,身边高手如云,行刺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魏卫伟带着两个女孩儿,走走玩玩,五六天才进入山东地界。

周至厚携行刺高手暂隐居于山东德州。

德州人爱吃鸡,天下有名。

魏卫伟带着她们每日各种吃鸡,四处游玩,大把花钱,花六儿又为雅琪添置精细日用……

所谓玩物丧志,她原本青春好动,跟随叔父生活简单,很快便不愿参与叔父的大事。

又在德州畅玩几天,才领着魏卫伟和六儿去约定的地点寻找周至厚。

周雅琪将王爷赠送的银票交与叔父,“王爷让叔父暂且隐忍,目前不宜行动!”

周至厚半生简朴,手里钱多却不愿自己花销,全部用作延揽人才支用。

周至厚接过银票,看着魏卫伟,“王爷为何还不下令?再等下去,怕错失良机。”

雅琪摇头,“叔父,王爷如此说,我不敢多嘴。”

魏卫伟才说道,“周英雄,如今局势不明朗,贸然行动只会得不偿失。”

相处几日,方得知周至厚从未婚配,更无子嗣!

感叹这人过于偏执,想劝说他,人命由天,顺天而动……

只是同为王爷的属从,并不适合如此劝说。

只劝他为周家留下后代,你兄弟二人只有雅琪一个后人,且是女娃……

周至厚悲观,“我朝不保夕,何苦连累他人!若有命,等他日王爷功成,在想私事。”

见其如此执着,知道劝解无用。

发现周至厚的房东是一寡居女子,年约三十多岁,说不上美艳,却干净得体!

一打听,妇人乃是望门寡。定亲未等到圆房,丈夫病死;妇人见公婆年老,坚持上门伺候,直至送走二老,宁愿寡居守节。

感叹人品可佳!便怂恿雅琪,为叔父牵线。

雅琪始明白叔父纵然名满江湖,却孤苦可怜。

劝说叔父,周至厚却道,

“叔父并非找不到妻妾,只是没有心思!琪儿勿为叔父担忧,如今你早过了婚配年龄,怪叔父粗心,但有合适之人,叔父也该为你婚配,只是要择一非江湖中人才好,叔父所交之人,若非游侠便是土匪,待叔父想想办法!”

本去劝说叔父,反提醒叔父为自己婚配,雅琪不知所以!

转说与花六儿。

“看来,你叔父虽在江湖,却知江湖凶险,想让你远离江湖,平安度日;也确实关爱至深。”

魏卫伟与花六儿寻机与房东妇人聊天……

妇人崇尚守节,不会再嫁,除非官府表彰其品质,令其再嫁,才会考虑。

魏卫伟特别理解。

曾经,父亲任县令时,也有一如此妇女,当时魏卫伟劝说父亲,准妇人再嫁;父亲却不准妇人再嫁,只表彰妇人有节,为其立贞洁牌坊,阻止雄性靠近!渐渐认识到,父亲博学有理。

魏卫伟读书很多,思想杂乱,不受某家学说影响,没有规矩,全由一时心性决定!

这一刻只想促成周至厚的婚姻,便又认为妇人再嫁才是合理。

劝说妇人没那能耐,让德州官府下令却不难!

与花六儿换了官服,前往知府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