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月神教少教主开始》 第1章 春日好时节,阳光融融,山风吹面如兰,对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来说,这样的日子当然不该浪费在镖局内,而是最佳的狩猎时机。

与史、郑两名镖头及趟子手白二、陈七五人一行,马不停蹄地在福州府城外的野地里追逐鸟兽。两个多时辰下来,虽然已经收获了两只兔子和两只雉鸡,但对林平之这样的年轻人而言,这点战果实在称不上满意。

「就这些?」林平之皱着眉头,手指轻抚着弓背,仿佛它也因未能大展身手而感到无趣,「没打到野猪和獐子,算什么本事!咱们再往前山里看看,或许能逮到些大猎物。」

史镖头闻言,心里直叫苦:「这一进山,凭着少镖头的性子,非玩到天黑不可。回去晚了,夫人的埋怨可不是说笑的。」

然而,林平之的任性是出了名的,别说他们这些手下,就算林总镖头也拿他没办法。史镖头转念一想,若白马出了事,少镖头定然也不肯甘休。这匹白马可是从大宛运来的名驹,林平之的外婆特意为他十七岁生日重金求来,如今更成了少镖头的心头肉。

他微微一笑,语带关心道:「少镖头,这天色不早了,山里尖石遍地,恐怕会伤了白马的蹄子。不如赶明儿早点出来,咱们再专心寻大野猪,今晚这些兔肉雉鸡也足够下酒了。」

果然,林平之一听到白马可能受损,立刻改了口气,抚了抚白马的颈项,笑道:「我这小雪龙聪明得很,怎会踏到尖石?不过……你们那几匹马可就没这本事了。罢了,大伙儿都回去吧,可别摔坏了你们的老骨头。」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白二不忘调侃:「少镖头果然疼马,却不疼咱们这些粗人啊!」林平之微微一笑,扬起马鞭,兜转马头,纵马疾驰而去。众人也只得摇头苦笑,跟了上去。

林平之一路纵马,却不沿原路返回,而是转向北。白马「小雪龙」四蹄翻飞,灵活如兔,疾驰一阵后,林平之才放慢马速,勒住马缰,缓缓而行。前方不远处,一个酒招子迎风轻摇,写着「蔡家小馆」几个大字。看到这熟悉的小酒馆,林平之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身后的郑镖头赶上来,打趣道:「少镖头,这趟打猎还真让我饿得慌。不如咱们去喝一杯怎么样?新鲜兔肉、野鸡肉,正好炒了下酒。」林平之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道:「你跟我出来打猎是假,喝酒才是真吧?不过,若不让你喝个痛快,明儿你懒得陪我出门,可怎么办?」说罢,他一勒马,翻身跃下马背,大步走向酒肆。

若是往常,店主人老蔡一听到马蹄声,早已抢出来迎接,满脸堆笑地接过林平之手中的马缰,嘴里奉承不断:「少镖头今儿打了这么多野味啊,箭法当真神乎其技,当世少有!」可今日,林平之走到店前,却见酒店里异常安静,不仅没有人出来迎接,就连往常喝酒闲聊的声音也全无。

他停住脚步,眉头微皱,对身后的郑镖头说道:「老蔡这人就算酒卖光了,也不至于不吭声。怎么今天像是遇了鬼似的?」

郑镖头神色一紧,低声道:「少镖头,莫不是有什么不对劲?」说着,他往四周看了看,手已悄悄搭在腰间的短刀上。

林平之一向胆大,见郑镖头如此小心,不仅不紧张,反倒兴致更高。他咧嘴一笑:「什么不对劲?这里要真有鬼,我正好试试我的辟邪剑法,把它们都辟掉!」说罢,他一边推开店门。

店内,却见并没有妖魔鬼怪,甚至连寻常客人也不见一人。唯一的身影,是酒炉旁一个青衣少女,头束双鬟,插着两支荆钗,正低头料理酒水。她的脸儿向内,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史、郑两位镖头也算是行走江湖多年,自然对这场景感到不安,但林平之却如同平常一般,毫不在意这异样气氛,径直走向一张空桌。

白二和陈七见状,忙上前拉开长凳,用衣袖拂去灰尘,摆出伺候大少爷的架势。史、郑二人虽觉不安,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郑镖头皱眉,开口问道:「老蔡呢?怎么不出来牵马?」

青衣少女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顿,却没有转身,而是继续手上的工作。

而内堂里咳嗽声响,走出一个白发老人来,说道:「客官请坐,喝酒么?」说的是北方口音。

郑镖头挑眉问道:「不喝酒,难道还喝茶?先打三斤竹叶青上来。老蔡怎么不见了?莫不是酒店换了主人?」

白发老人闻言,笑了笑,摆手解释道:「不瞒几位客官,这店子早前已从老蔡手中买下,小老儿姓赵,是新掌柜的。老蔡身子骨不行,回乡歇着去了。」说罢,他从腰间取出一块带着印章的地契递了过来。

史、郑二人接过地契细看,的确写着「蔡家小馆」已以三十两银转让,笔迹也与老蔡无异,这才稍稍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史镖头低声对郑镖头说:「看来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留神点儿。」

五人在酒菜来后,也是吃的高兴。

郑镖头在林平之、史镖头和自己的杯中斟了酒,端起酒杯,仰脖子一口喝干,伸舌头舐了舐嘴唇,说道:「酒店换了主儿,酒味倒没变。」

正当气氛逐渐轻松时,店门却忽然被推开,伴随着冷风灌入。一名身穿深紫衣袍、腰悬长剑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步履稳健,身姿挺拔,眉目俊美,仪表堂堂,一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要知道林平之相貌像他母亲,眉清目秀,甚是俊美,是个长身玉立的青年,但跟眼前的紫衣人一比,仍是及不上。

紫衣人并未看向众人,随便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轻声点了一壶茶和几道小菜,安静自若,俨然视其他人如无物。

史、郑二人的目光也放在对方身上,同时看到如此打扮,脑海中也是想起了数年前的江湖传闻,正想和少镖头提起。

但门外传来了马蹄声响,两匹快马自北边官道疾驰而来,倏忽间已停在酒店外。只听一人粗声道:「这里有酒店,喝两碗去!」话声透着川西口音。

店门再次被推开,两个汉子大步走了进来。他们身穿青布长袍,头上缠着白布,脚踏无耳麻鞋,双腿赤裸,与当地的装束截然不同,显得格外显眼。史镖头一看便知,这是川地风俗,白布为诸葛亮遗爱,千年不改。

走进店来,向林平之等幌了一眼,便即大剌剌的坐下。

只听那年轻汉子叫道:「拿酒来!拿酒来!格老子福建的山真多,硬是把马也累坏了。」

酒娘低头走到两人桌前,低声问道:「要什么酒?」声音虽低,却十分清脆动听。

那年轻汉子闻声一怔,抬眼看向酒娘,旋即露出轻佻的笑容。他伸出右手,托向宛儿的下颏,戏谑道:「可惜,可惜!这张脸怎么这么糟蹋,不然我余兄倒是能考虑带你回川地。」

酒娘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却因为动作太快,一下撞到桌边。这么一退,她的容貌也被林平之一行看清:肤色黝黑,脸上满是痘瘢,容貌甚丑,与她清脆的声音形成了强烈对比。

另一名汉子大笑起来,拍着桌子道:「余兄弟,这姑娘的身材倒是要得,可惜脸蛋儿不行。若是有那位兄台的容貌,也不至于在这里当酒娘。」说着,他目光挑衅地扫向紫衣男子。

紫衣男子自进门以来,一直低头自饮,对周围的喧闹声不以为然。然而,当年轻汉子再次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意味时,他轻轻放下茶杯,语调平淡道:「青城派的弟子都这个样子吗?」

此言一出,店内瞬间安静下来。

两名汉子脸色一变,其中一人更是眯起眼睛道:「你说什么?你倒是说清楚些!」

紫衣男子仍然不抬头,随手捻起一片茶叶,放入杯中轻轻搅动,语气不疾不徐:「青城派名震蜀中,难道行走江湖只教弟子学这等低俗粗鄙的举止?」

此时另一桌的林平之更是大笑出来,刚刚两人调戏酒娘时,他已是看不过眼,正要出手。

右手往桌上重重一拍,说道:「还以为是路边的两条狗崽子,来到我们福州府来撒野,原来是青城派的人,看来所谓名门大派也不过如此。」

那姓余的年轻汉子一听,转头一看林平之,便对身旁的汉子说:「贾老二,想不到这还有一位兔儿爷,只是开口难听了点。」

林平之本来因为外貌原因,平日只消有哪个男人向他挤眉弄眼的瞧上一眼,势必一个耳光打了过去,此刻听这汉子叫他「兔儿爷」,哪里还忍耐得住?提起桌上的一把锡酒壶,兜头摔将过去。那姓余汉子一避,锡酒壶直摔到店门外的草地上,酒水溅了一地。史镖头和郑镖头站起身来,抢到那二人身旁。

姓余的此刻不再说话,因为场中出现了紫衣人这个人物。他眼角余光扫向坐在角落的紫衣男子,见对方气定神闲,心中暗忖:「这人若是插手,情势未必对我有利。」为了速战速决,他左手骤然上翻,搭住身旁的郑镖头脉门,用力一拖。

郑镖头惊觉不妙,欲退已然不及,身子向板桌猛然冲去。那姓余的汉子趁势抬起左肘,重重撞下,正中郑镖头后颈。「喀喇」一声,板桌应声而碎,郑镖头连人带桌摔倒在地,哼都未哼一声,便已晕厥。

史镖头大惊,眼中露出愤怒之色。他深知郑镖头在福威镖局之中虽然算不得是好手,却也不是脓包脚色,竟然被这人一招撂倒,可见对方绝非庸手。

史镖头压下心中惊慌,冷声道:「既是武林同道,难道就不将福威镖局放在眼里吗?」

那姓余的年轻汉子闻言,眉梢一挑,冷笑道:「福威镖局?从来没听说过!是做什么的?」

林平之听此言,胸中怒火直冒,怒喝道:「专打狗崽子的!」他话音未落,已纵身而上,双掌齐出,刚猛凌厉。他左掌击出,不等招术使老,右掌已从左掌之底穿出,正是林家祖传「翻天掌」中的一招「云里乾坤」。掌风凌厉,直取对方胸口。

姓余的汉子见招,眼中闪过一抹讶色,却并不慌乱,冷笑一声:「小花旦倒还有两下子!」他挥掌格开林平之的攻势,右手猛然抓向其肩头。林平之右肩微沉,左手挥拳击出,余人彦侧头避开,不料林平之左拳突然张开,拳开变掌,一式「雾里看花」,直击化成横扫。

「啪!」一声脆响,林平之的掌风狠狠甩在余人彦的脸上。余人彦大怒,喝道:「好小子,敢打我!」他飞脚踢向林平之,林平之见状,冲向右侧避开,同时还脚踢出,两人脚风相撞,发出「砰」的一声。

这时史镖头也已和那姓贾的动上了手,陈七白二则是唤醒郑镖头,郑镖头醒后破口大骂,上前夹击那姓余的。林平之道:「帮史镖头,这狗贼我料理得了。」郑镖头知他要强好胜,不愿旁人相助,顺手拾起地下的一条板桌断腿,向那姓贾的头上打去。

余人彦,虽在青城派中并非高手,但比起林平之,实战经验显然丰富得多。林平之自小在福威镖局成长,平日虽与镖师拆解,却因对方多有容让,从未遇到真正势均力敌的对手。他在福州城外虽偶有与地痞恶少交手,但少有真正搏斗经验。

两人斗得十余招,林平之渐觉吃力,对方出手凌厉、步法灵动,每一招都让他感到难以招架。余人彦心中轻蔑之意更浓,心想:「原来这福威镖局少镖头也不过如此,刚刚挨他一掌,实在是大意了。」

余人彦索性全力出手。他手腕一翻,一式「虎啸风生」猛然攻出,掌风激荡,直取林平之胸口。林平之见势不妙,急忙记起父亲所传的「卸」字诀,伸左手试图将对方拳力卸开。不料余人彦膂力惊人,这一卸竟未成功,「砰」的一声拳风已正中林平之胸口。

林平之只觉胸口剧痛,踉跄后退,尚未站稳,余人彦已趁势上前,左手一把抓住他的领口,用力一沉,将林平之掀得上身弯了下去。接着,他右臂横架在林平之后颈,一式「铁门槛」牢牢锁住,狂笑道:「龟儿子,给我磕三个头,叫我三声好叔叔,饶你不死!」

史镖头和郑镖头见状,大惊失色,欲撇下对手前来相救,但那姓贾的汉子拳脚如风,步步紧逼,不容他们脱身。白二提起猎叉,瞄准余人彦的后心猛然刺去。余人彦身形微转,左足反踢,「砰」的一声,竟将猎叉踢得震飞数丈开外,直落到酒店门外的草地上。

同时,右足连环反踢,正是青城派的绝技『无影幻腿』。白二措手不及,正中胸口,登时翻倒在地,连滚了七八圈,半天爬不起身来。陈七见状,又怒又惧,破口大骂:「乌龟王八蛋!你奶奶的下场早晚不如野狗!」骂一句,退一步,连骂八九句,退开了八九步,既不敢上前,又不甘示弱。

坐在角落的紫衣男子,江枫,他默默注视着眼前的混乱场景,目光中并无太多波澜。前世在小说中的场景在自己眼前出现,如果说没任何一丝的激动,那绝对是骗人,但是来到笑傲江湖世界十多年,早已明白,这个江湖的残酷与他前世看到的虚构世界完全不同。眼前这场争斗,不过是江湖中日常的缩影,胜者为王,败者任人鱼肉。

自从收到了刘正风开始准备金盆洗手的消息后,江枫便知道了剧情要开始了,便是日夜赶路,来到福州府,目的便是为了辟邪剑谱。

自来到福州府后,便是凭自己的武功一直跟踪林震南,林平之父子。直到今天林平之一行五人,出门打猎,加上看到了青城派的两人,便知道剧情便是开始于今天。

看到余人彦臂上加劲,将林平之的头直压下去,越压越低,额头几欲触及地面。林平之反手出拳去击他小腹,始终差了数寸,没法打到,但一手已是快要摸到匕首,便知道他得出手了,余人彦的命,他还有用。

右手食中二指夹住茶杯,拇指在杯外微微运劲。「啪」的一声轻响,茶杯边缘断出两片小碎片,杯身却未完全破损,只是多了两个缺口。

屈指一弹,两片碎片飞射而出,化作两道银光,直袭余人彦的手腕与膝盖。

「啊!」余人彦只觉右手一震,虎口隐隐作痛,手上的控制力顿时松懈。同时,他的右膝一阵刺痛,整条腿猛然一颤,动作微微一滞,原本压制林平之的力气也随之消失。

林平之原本用力抵抗,忽然间上方的压力消失,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反而向后坐倒在地,姿势狼狈不堪。他怔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这是个脱身的好机会,连忙翻滚到一旁。

另一旁的贾人达看到余人彦受伤,大吃一惊。本以为凭两人联手,定能轻松拿下林平之等人,不料半路竟生变故。他心中焦急,余人彦乃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独子,若在此地出了差池,他贾人达绝无颜面回山复命。

「史镖头,郑镖头,滚开!」贾人达怒喝一声,全力运劲,猛地一掌推出,将史、郑两人震退数步,随即快步来到余人彦身旁,将他扶起,低声道:「余师弟,没事吧?」

余人彦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愤怒与忌惮。他咬牙道:「有高人在暗中出手,咱们不宜久留!」说着,狠狠瞪了江枫一眼。

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明白,刚刚有人暗中出手救了林平之,而此人如无意外,便是那位端坐不动的紫衣男子。

此时,那一直躲在暗处的丑酒女和白发老人并未逃走,反而在暗中低声交谈,目光始终注视着江枫。

丑酒女轻声问道,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惊讶:「二师哥,刚刚你看清那紫衣人的出手了吗?」

被称作二师哥的白发老人微微皱眉,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低声答道:「小师妹,他的动作太快了。我只看到他右手轻轻一动,便有两道光芒飞出。至于发射的是什么东西,我连影子都没瞧见,那余人彦便已中招。这种手法,恐怕远超寻常江湖人的手段。」

丑酒女闻言,脸上显出浓浓的惊讶之色,低声道:「连二师哥都看不清?你可是华山第四高手,这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他究竟是谁?」

白发老人苦笑一声,摇头道:「小师妹可真折杀我了,我的功夫远不及师父师娘和大师哥,怎敢称高手?不过,这人的身份,我倒是有了些猜测。」

丑酒女急忙问道:「是谁?」

白发老人压低声音,神情凝重:「小师妹,你可记得你六七岁时,师父曾提起过一位少年?那少年只有十五岁,却在中原一带闯下不少名頭。」

丑酒女闻言,微微一怔,似在努力回想。片刻后,她眉头一皱,低声道:「紫衣玉郎?」

白发老人点了点头,神色复杂:「不错,就是他。不过,他并不是因为武功高强而名动江湖,而是因出众的外貌得到了这个称号。」

丑酒女满脸疑惑:「我记得我爹曾说,他不过是仗着祖上是朝中大员,专挑些二三流门派的弟子挑戰。那些人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对他出重手,所以他未尝一败。但师父还说过,他的武功平平,算不得真正的高手。为何今日看起来...竟如此深不可测?」

白发老人轻叹一声,目光中多了一丝忌惮:「正因为如此才令人不解。当年的紫衣玉郎,虽算不上庸才,但也远不足以压制今日的余人彦,更别说他方才那一手暗器功夫,速度与精准都已超越常人所能。或许这些年,他的经历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丑酒女皱眉沉思,低声问道:「二师哥,那他这些年去了哪里?江湖上为何不见他的踪迹?」

白发老人摇了摇头,沉声道:「传闻很多,比如有人说他因不停地挑战,终于挑起了江湖人的怒火,被人暗中杀害;也有人说他因家族压力回到了官场。但今日一见,以他手上的功夫,恐怕江湖要再生波澜了。」

江枫自然察觉到暗处两人的交谈,但他面色如常,并未在意。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随意扫了一眼仍然站在门边的余人彦和贾人达。

他的目光虽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他缓缓开口,语气如寒风般刺骨:「今日若非我留情,你早就躺在这里了。再不滚,下一次,别怪我手下无情。」

余人彦脸色涨红,眼中满是愤怒与羞辱,但他也清楚,眼前的紫衣男子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贾人达更是心中发寒,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他扶着余人彦走出店外,翻身上马,迅速离去。 第2章 店内一片狼藉,桌椅散乱,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未散的气息。林平之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望向江枫,眼中既有感激,又有浓浓的疑惑。他本想开口道谢,但面对江枫那冷然的目光,话到嘴边却一时说不出口。

陈七见青城派两人已离开,连忙上前救援被打晕在地的白二。好在余人彦并非高手,一掌虽然打得白二昏迷,却并未致命。陈七扶起白二,将他靠在墙边,拿水浇在他脸上,不一会儿,白二便悠悠醒转。

史镖头相对状态较好,虽然与贾人达的一战让他气力耗尽,但身上只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他见江枫依然站在原地,神色从容,便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中满是敬意:「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若非阁下,今日我们只怕难以全身而退。不知阁下是否就是八年前的紫衣玉郎,江枫?」

江枫闻言,微微一笑,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想不到近十年时间,竟还有人记得在下。」

一旁的郑镖头虽然伤势较重,但行动无碍,此刻已走到林平之身旁,低声耳语:「少镖头,此人本名江枫,当年中原武林都称他为江玉郎。他近十年前成名,八年前却忽然在江湖中销声匿迹。算起来,他如今也不过二十四、五岁。」

林平之听后,心中更觉惊讶,目光忍不住再次打量江枫,却见他神态从容,举止优雅,丝毫不见锋芒外露之态。

江枫顿了顿,目光微微一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不过,我倒是好奇,福威镖局是否在不久前与青城派有过冲突?那两人,口中虽然满是轻蔑,但绝非真的不认识福威镖局。」

史镖头闻言,沉吟片刻后说道:「福威镖局向来与青城派井水不犯河水,在下也不知此事缘由。而且听总镖头提过,不久前更是派遣镖师向青城松风观送礼,怎会得罪青城派?」

江枫闻言,微微点头,神色平静,似在思索什么。他并未深究,毕竟事情的整体脉络他早已了然于胸,只是江枫心中对一些细节已不甚清楚,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计划。

见江枫不再追问,林平之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抱拳说道:「江前辈,晚辈林平之,敢问前辈今日出手相救,是不是与家父林震南有旧?」

江枫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只是年长於你数年,不必称前辈。出手救你,不过是路见不平,谈不上什么旧情。至于你父亲林震南...」

他语气一顿,目光忽然变得有点玩味:「他若知道今日之事,恐怕也得好好想想,如何护得你们一家周全。」

林平之一时语塞,只觉江枫的话意味深长,似有话未明说。他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只得将这份感激与疑问一并记在心中。

史镖头见江枫不再言语,便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江兄身手不凡,是我等的救命恩人。若是方便,还请随我们一同回福州府,让我们好好感谢江兄的救命之恩,也让总镖头亲自致谢。」

江枫闻言,眉头微挑,略一思索后说道:「在下明天便会前往福州府,只是现在却有其他事情处理,不能同行。」

史镖头闻言,虽感到遗憾,但仍恭敬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打扰江兄了。阁下若到了福州府,请一定到福威镖局相叙,总镖头必定扫榻以待。」

江枫微微点头:「好说。路上小心,那两人虽已离去,但青城派的后续动作怕是不会停息。」

史镖头深以为然,拱手一礼:「多谢江兄提醒,我等定当小心。」随即转身招呼众人整顿,准备回程。

江枫则是在桌上留下了银两,便是迈步离开,步伐悠然,出了店外,看向地下马蹄的踪迹,便是朝某方向离去。

林平之站在一旁,目送江枫转身离去,心中五味杂陈。他既对江枫感激万分,又对这位神秘人物充满疑惑。

「他真的只是路见不平吗?可他的一举一动,总让我觉得他似乎知道些什么...甚至比我们自己还清楚。」林平之心中暗想,但终究没有将这些疑问说出口,只得与四人一起上马赶回福州府。

暗处的丑酒女和白发老人见江枫独自离开,低声商议。

丑酒女道:「二师哥,他既然不愿与福威镖局同行,说明他另有目的。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说着的同时,灵动的双眼正在打转。

白发老人打趣道:「我看小师妹你是好奇心重。唉,要是大师哥知道你对其他男子这样好奇,定必伤心的很。」

丑酒女听到大师哥三字,顿时羞红了脸,嗔怒道:「二师哥,别乱胡说八道!」

白发老人笑着摆手,打趣的语气稍敛,转而正色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师父的命令是让我们跟随福威镖局。既然江玉郎说明天会到福州府,我们便不必冒险跟上去,反正到时再看他的动作也不迟。」

丑酒女点了点头,眼中却依然带着一丝不甘:「这人身上谜团太多,真想立刻弄清楚他的目的。」

白发老人见状,叹了口气:「江湖险恶,小心为上。我们赶紧跟上福威镖局,别误了师父的吩咐。」

林平之一行人策马疾驰,终于在下午时分赶回福威镖局。一路风尘仆仆,史镖头、郑镖头以及白二、陈七身上均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便先去找大夫处理,而林平之一人则走向镖局大堂。

推开大门,只见父亲林震南与母亲王夫人正在大堂内议事。林震南眉目舒展,神态甚是愉悦,王夫人则端坐一旁,温婉得体。

看到林平之回来,林震南露出笑意,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打猎去了?打到了野猪没有?」

林平之微微一顿,摇了摇头:「没有。」

林震南眉毛一扬,随手举起手中的烟袋,向林平之的肩头猛击下来,笑道:「还敢回来?接招!」

林平之见状,本应立刻做出应对。父亲常以突袭试探自己的功夫,这一招正是「辟邪剑法」中的第二十六招「流星飞堕」,按照平日的练习,他应以第四十六招「花开见佛」拆解。但此刻,他心神不定,脑海中杂念纷飞,既有青城派弟子余人彦对福威镖局的挑衅,也有自己武功的不足,更想着那位神秘的江枫,心乱如麻,动作竟慢了半拍。

林震南的烟袋杆将要击上林平之的肩头时,在离他衣衫三寸处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他眉头一皱,语带责备却不失温和地说道:「怎么啦?江湖上倘若遇到劲敌,应变竟也这般迟钝,你这条肩膀还能用么?」话中虽含责怪之意,脸上却仍带着笑容。

林平之心中一凛,知道父亲的脾气,若此刻将自己不敌青城弟子的事情和盘托出,难免会影响到父亲的好心情。他犹豫片刻,强装笑容道:「没什么,只是见父亲如此高兴,在想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了?」

林震南闻言,哈哈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倒说得不错,咱们镖局今天的确得到了一桩喜事。」

说罢,他回到王夫人身旁,拿起烟袋装上烟丝。王夫人从容地取出火刀火石,为他点燃纸媒。林震南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神情间透着几分得意。

林平之见状,顺口问道:「爹又接到一笔大生意了?」

林震南摇头笑道:「只要咱们镖局的底子硬,大生意怕不上门?怕的倒是大生意来了,咱们没本事接。」他又喷了一口烟,缓缓说道:「刚才张镖头从湖南送了信来,提到川西青城派松风观余观主,已经收下了咱们送去的礼物。」

林平之听到「川西」和「余观主」几个字,心中猛地一震,立刻想起余人彦的事,脱口而出:「收下了咱们的礼物?」

林震南点头,显然并未察觉儿子脸色微变。他笑着说道:「不错。江湖上有句话,礼多人不怪。青城派在川西一带势力极大,交好他们,对咱们镖局来说,实在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林震南见林平之神情微动,便缓缓说道:「平之啊,江湖中行走,名头占两成,功夫占两成,剩下的六成,却要靠黑白两道的朋友们赏脸。你武功练得再好,若没有朋友帮衬,也难成大事。」

他顿了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镖局子的事,我向来不大和你细说,你也未必明白。但你年纪渐长,爹爹挑着的这副重担,迟早要移到你肩上。从今往后,局里的事,你也得多理会些了。」

林平之听后,心中复杂,面上却应道:「是,孩儿明白。」若是往日,听到父亲说要将镖局的重担交到他手中,他必定满心欢喜,与父亲谈论不休。可此刻,心中却如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只想着「川西」和「余观主」几个字。

林震南继续道:「要知道,镖局的镖车要去四川,非得跟青城、峨嵋两派打上交道不可。但我可在三年间不断给青城派的松风观、峨嵋派的金顶寺备了厚礼,可是这两派的掌门人从来不收。峨嵋派的金光上人,还肯接见我派去的镖头,谢上几句,请吃一餐素斋,然后将礼物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顿了顿又道:「至于余观主,咱们的镖头别说见不到余观主,连松风观的大门是朝南朝北也说不上来。这次居然收了咱们的礼物,还说派了四名弟子到福建来回拜。」

林平之突然的问道:「四个?不是两个?」

林震南道:「是啊,四名弟子!你想余观主这等隆重其事,福威镖局可不是脸上光采之极?刚才我已派出快马去通知江西、湖南、湖北各处分局,对这四位青城派的上宾,可得好好接待。」

林平之低头沉思片刻,突然抬头问道:「爹,余观主派来的四名弟子,是什么时候启程的?可有详细名单?」

林震南略一愣,随即笑道:「张镖头在信中并未细说,只提到余观主派了四名弟子前来福建,估摸着这几日便能抵达福州。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平之连忙摆手,笑道:「孩儿只是好奇罢了。青城派弟子既然是上宾,若能早些知道他们的身份,也好尽早准备接待。」

林震南点头道:「你有这份心思甚好。待他们到来,你须亲自迎接。这是为父替你铺路,将来镖局的事务,你终究要挑起来。」

林平之敷衍应下,脑中却愈发警觉:「余观主的弟子,究竟是为何而来?这其中的因由,怕是没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余人彦与贾人达骑马飞驰,来到了一片树林中休息,两人一路无言,直到现在,余人彦才忍不住破口大骂:「该死的江枫!今日若非他出手,我岂会落得这般狼狈!」

贾人达低声劝道:「余师弟,此事须尽快禀报观主。江枫的出现,可能会影响观主的计划。」

余人彦脸色阴沉,沉声道:「哼!那江枫不过是仗着暗器功夫占了便宜,若是正面交锋,我岂会输给他?不过此事确实得尽快告诉父亲。」

贾人达正想回应时,一把不久前听过的声音在两人耳中响起。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余人彦与贾人达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大惊。两人迅速转身,只见江枫正从树林阴影中缓缓走出,月光洒在他那一袭紫衣上,更显得他的身影冷峻而凌厉。

江枫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玩味,他微微一笑,淡淡道:「刚刚不是很不服气吗?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你可要好好把握。」

余人彦脸色顿时涨红,眼中既有羞愤,又有几分忌惮。他强压下心头怒火,冷声道:「江枫,你以为仗着偷袭暗算,就能逞一时之威?真要动起手来,你未必能赢我!」

江枫依然神色淡然,负手而立,仿佛丝毫不将余人彦的挑衅放在眼里。他轻声道:「既然如此,那便动手吧。再让你三招,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这话一出口,余人彦脸色更是难堪,贾人达在一旁也露出几分忧色,低声道:「余师弟,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咱们还是以稳为主...」

余人彦却被激怒,怒喝道:「江枫,你不要太狂妄了!」他话音未落,一手拔出挂在马上的长剑,迅速的攻向对方。

余人彦含怒出手,剑光如闪电般刺向江枫,他使出的正是青城派剑法中的绝技「松涛如雷」,剑势凌厉,带着呼啸之声直取江枫咽喉。

这一招不但快,而且力道极为刚猛,余人彦在愤怒中已然超水平发挥,整个人如化作一道疾风,剑势如雷霆般直压而下。

江枫依然负手而立,目光平静,仿佛未将这凌厉的攻势放在眼中。就在剑锋即将触及他咽喉的刹那,他身形微微一侧,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已如柳絮随风般滑出半丈。

「第一招。」

余人彦只觉剑势落空,但招式未尽,立刻借力使力,长剑一抖,招式一转,化直刺为横扫,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直取江枫腰际。

江枫小腿一弯,整个人向后一倒,同时脚下连踏数步,只见长剑在他身上扫过,躲过这一击后,潇洒的一翻身。

「第二招。」

余人彦见自己两招尽数落空,心中愈发焦躁。他面色涨红,怒喝一声:「江枫,看你能躲到几时!」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一抖,剑锋如游龙般刺出,剑尖直指江枫膝盖,继而化作连环三刺,分别攻向江枫的胸口、肩膀和咽喉。

这是青城派剑法中讲究快准狠的一招「雨打青松」,剑势灵动,连绵不绝,意在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江枫看着连绵而至的剑光,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忽然如闪电般伸出,两指成钳,精准地夹住了剑锋。

「第三招。」江枫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余人彦只觉手中长剑一颤,一股大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几乎抬不起来。他心中骇然,没想到江枫竟能以空手夹住剑锋,这种身手简直匪夷所思。

一旁的贾人达见余人彦长剑被制住,不再迟疑,脚下猛然一踏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逼近江枫。他右掌内劲凝聚,全力施展青城派绝学「摧心掌」,直取江枫左侧身。

此掌虽名「摧心」,但只要使用者内功高深,中者五脏六腑皆会被震烂,骨骼却不折断。

这一掌风声呼啸,劲力十足,虽说贾人达的内力尚未达到摧毁五脏六腑的境界,但这掌法本身极为精妙,中者筋脉震荡,轻则重伤,重则性命难保。

贾人达的「摧心掌」呼啸而至,掌风凌厉,劲力逼人。然而,江枫却面色如常,右手仍然夹住余人彦的长剑,未有丝毫移动,似乎根本不在意眼前的威胁。

江枫神色淡然,仿佛未将这一掌放在眼里。左手一抬,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完全无视贾人达的气势,但随着左手轻轻推出,直到两掌相交,贾人达便是脸色一变。

只觉一股无比炽烈的内力袭来,顺着手掌直冲而来,顷刻间击破他的内劲,涌入体内。他胸口猛地一闷,喉咙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便是晕了过去。

江枫收回左手,动作轻缓,仿佛只是抚过一片落叶。他低头看了一眼仍然颤抖的余人彦,又看向倒在地上的贾人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余观主教徒弟还不太用心。」江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可置疑的自信。

余人彦脸色惨白,望着倒地不起的贾人达,满眼的震惊与恐惧。

咬牙问道:「江枫,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插手我们青城派的事务?」

江枫一听,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轻笑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道,我就大慈大悲的告诉你吧。」

说完,右手运劲,余人彦的剑身发出一声低鸣,随即松手,长剑被震得高高弹起,余人彦再也无法控制,同时右臂剧痛,不禁大叫出声。

江枫看准对方张大口的一瞬,左手从衣中摸出一物,直射入余人彦口中。

余人彦只觉喉间一凉,随即那异物滑入腹中。他脸色骤变,捂住喉咙惊恐地盯着江枫,声音嘶哑:「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江枫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微微一笑:「不必害怕,只是三尸脑神丹而已。」 第3章 这一天的晚上并不平静,无论对福威镖局的众人,还是青城派的余人彦而言,都是如此。

江枫在处理好余人彦后,便缓缓地朝福州府前行。通过三尸脑神丹的威胁,余人彦不敢隐瞒,将青城派的绝学松风剑法、摧心掌,以及他们此次行动的部署详尽告知。江枫从中得知,青城掌门余沧海已亲自率领弟子进入福州府,其中包括青城四秀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和罗人杰。此次行动显然针对福威镖局而来。

三尸脑神丹的威力非同小可,药中尸虫平时潜伏不发,但一旦过期,便会侵入脑部,令人丧失理智,化作噬人恶鬼。江枫对此淡然无惧,反而从余人彦的畏惧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情报。

将后续事宜交代清楚后,他放余人彦带着昏迷的贾人达离开。江枫目送他们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今晚林家看来难逃一劫,但这正合我意。在绝境之中,他们若主动向我求助,才是最好的时机。至于辟邪剑谱,只有当福威镖局真的濒临生死存亡时,我的出现才会显得更有价值。」江枫暗自思忖,脚步未停,继续前行。

夜色笼罩,凉风拂过,江枫的身影逐渐隐入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清晨的阳光洒在福威镖局的院落中,但并未带来一丝暖意,反而更衬托出弥漫在空气中的阴森与恐惧。整个镖局内鸦雀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低声抽泣和压抑的哀叹。

大堂内,十七具冰冷的尸体整齐地摆放在地上,面容扭曲,仿佛临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林震南站在堂中央,面色阴沉,双拳紧握,眼中布满血丝。王夫人站在他身旁,同样是愤怒与疑惑。

「怎么会这样...」林平之站在一旁,喃喃自语。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身体微微颤抖。这些尸体中,有他熟悉的面孔,昨晚被父亲派去调查的镖师们,如今却成了冰冷的遗体。

林震南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昨晚派出去的二十三人,只剩下这些尸体和一些失踪的下落不明。还有,史镖头、郑镖头和白二...竟然也...」他说到这里,语气猛然一顿,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极力压抑怒火。

「爹,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林平之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低声说道。

这时昨天跟随林平之打猎的四人之一,也是唯一幸存的陈七,惊慌的说道:「肯定是恶鬼害命!」

「胡说八道!」林震南猛地转头怒喝,但目光中却闪过一抹不安。他显然也发现了,这些尸体的确没有明显的外伤,而且脸色如常。

他强压下心中的疑虑,沉声道:「堂堂福威镖局,怎能容得你胡言乱语?陈七,立刻闭嘴!」

陈七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地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然而,堂内气氛却越发凝重。那些尸体,的确没有任何致命的伤痕,甚至面色如常,根本看不出是被什么手段所杀。这样的异象让人毛骨悚然,却又无法解释。

这时,一名镖师急匆匆地跑入大堂,面色慌乱地说道:「总镖头,不好了!外面的两面大旗...被人动过手脚!」

林震南心头一震,连忙大步走到院中。只见高高竖立的两面大旗,此刻已经残破不堪。一面绣着黄狮的旗帜上,那头威风凛凛的雄狮双眼被人剜去,留下两个空洞,显得异常诡异;而另一面「福威镖局」四个字中,「威」字被人挖空,字迹残破,仿佛在赤裸裸地羞辱镖局的威严。

林震南目光冰冷,胸中怒火如岩浆般翻滚。他猛地抬起手,用力拍在身旁的八仙桌上,只听「喀喇」一声,那张坚硬的花梨木桌腿应声而断。

王夫人连忙上前安抚:「震南,不可意气用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事情的真相,否则如何应对?」

林震南咬牙沉声道:「胆敢如此侮辱我福威镖局,无论是谁,必定要付出代价!」

林平之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低声说道:「爹,我有件事...必须告诉您。昨晚的事,可能是青城派的报复。」

林震南听闻,猛地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震惊与疑问:「青城派?这与青城派有什么关系?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林平之咬紧牙关,神色挣扎,但还是鼓起勇气,将昨日与青城派弟子余人彦和贾人达发生的冲突,以及神秘紫衣男子江枫出手相救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林震南越听,脸色越发阴沉。待林平之说完,他冷声道:「你是说,有个叫江枫的紫衣男子击败了余人彦,还逼得他们狼狈而逃?」

林平之点点头,声音低沉:「是的,爹。我本想早点告诉您,但当时那江枫的言行莫测,孩儿一时不敢确定他的来意,所以...」

林震南眉头紧皱,低声喃喃:「江枫...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努力回忆,片刻后,王夫人忽然插话道:「震南,我想起来了,差不多十年前,中原曾有个少年挑战江湖各门各派,人称'玉郎',那少年好像就叫江枫。」

林震南点了点头,眉宇间露出几分疑惑:「如果是他,这十年间为何一直没有消息?现在又为何突然现身救你?」

他沉吟片刻,忽然语气一沉:「余人彦是余沧海的独子。即便你们冲突在先,他也不至于因此便派人杀我镖局二十条人命!除非...」

林震南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的疑虑却愈发深重。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怒火。

突然间,林震南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眉紧锁,脸色骤变。他猛地提起长剑,快步走出大堂,直奔刚才处理尸体的地方。王夫人和林平之见状,急忙跟随而去。

还在场的镖局镖师见总镖头前来,连忙起身行礼。林震南挥了挥手,语气冷峻:「都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们处理了。」镖师们不敢多问,迅速退了下去。

待场中只剩下他们一家三人时,林震南拔出长剑,寒光一闪。他没有多言,神情凝重,动作干脆利落,长剑径直朝着一具尸体的胸口斩去。

「爹!您这是做什么?」林平之见状,大吃一惊,急声问道。

王夫人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震惊:「震南,尸体已如此悲惨,您为何还要...?」

然而,林震南却一言不发,神情专注而冷峻。他的剑锋在尸体上划过,划开衣物,露出冰冷僵硬的胸膛。

林震南手上动作不停,将长剑轻轻一挑,顿时,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从胸膛中翻了出来。他伸手拿起,细细端详,那颗心脏竟然破裂成了八九块,鲜血尚未完全凝固。

「果然...果然是这样。」林震南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王夫人目光一凝,接口道:「震南,这难道是...青城派的摧心掌?」

林震南点了点头,脸色沉重,默然不语。

他缓缓将心脏放回尸体胸膛,小心地将尸体重新用油布包裹好,放置在角落。随即,他抽出手帕,细心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动作虽缓,却透出一股压抑的怒意。

「对头确是青城派的高手。」林震南将手帕放下,语气低沉地说道,「娘子,你说咱们该如何应对?」

王夫人听罢,面露怒色,不惊反怒:「大哥,福威镖局岂能让人如此欺辱!咱们召集人手,直上四川,与青城派讨个公道。连我爹爹、我哥哥和兄弟都请了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王夫人自幼脾气火爆,动不动便拔刀伤人,虽已为人妻母,性情却未曾改变。她出身洛阳金刀门,自幼艺高胆大,金刀门威名远扬,江湖人多半要看在她父亲金刀无敌王元霸的面子上让她三分。

林平之见状,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恨声道:「哼!这狗贼竟将咱们福威镖局视若无物。定是他们怕了爹爹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才不敢明刀明枪地来,只敢乘人不备,暗中害人!」

林震南听了,却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此人一掌便能将人心震成八九块,死者身上却不留半点伤痕,武功之高,在青城派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爹爹的辟邪剑法固然厉害,但对上这样的对手,未必能占上风...」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顿,脸上的神色多了一丝落寞:「我向来不服人,可见了那颗心,才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林平之见父亲神情异常,不由一阵心酸,低声说道:「爹,您别这么说,孩儿一定努力练功,将来为镖局争回这口气!」

林震南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看向角落的尸体,眼神冷冽,声音低沉:「这件事,我们不能草率行事。若真是青城派,他们必定另有图谋。此事若处理不好,福威镖局怕是难有安生之日。」

林震南自那天起便彻夜难眠,眉宇间的忧色愈发浓重。原以为加强戒备能够稍稍缓解危机,却未曾料到,接下来的两天,情况竟愈发恶化。

镖局中的尸体接二连三地出现,无论是后院巡逻的镖师,还是留守的伙夫,甚至连专司喂养马匹的马夫,也在一夜之间横尸在院中。每具尸体都无明显外伤,但面色灰白,死状诡异无比,仿佛死神无声无息地从他们身旁经过。

更让人不安的是,镖局大门外的一行血字。

「出门十步者死。」

这几个字用鲜血书写,笔画瘆人,隐约还带着一股腥味,仿佛是死者临死前的哀嚎。

大堂中,福威镖局上下鸦雀无声,气氛如同凝滞的死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仿佛稍有动静,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林震南端坐在主位上,双手紧握,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他目光扫过堂下的镖师们,他们低头不语,身子微微发抖,显然已被这几日的诡异事件吓破了胆。林震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是总镖头,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可如今,这份责任却显得格外沉重。

他沉默了良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年我时运不利,局中疫鬼为患,大伙儿只好避一避。众位兄弟倘若仍愿干保镖这一行的,可即刻动身,去投奔咱们在杭州府和南昌府的分局。浙江分局的刘镖头,江西分局的易镖头,定会好好招待诸位,不会怠慢。」

他说得风轻云淡,但这番话却如同平地惊雷,在堂中炸开。

堂下的镖师们闻言,面面相觑,目光中掠过复杂的情绪。片刻后,有人低下头,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明白,林震南这是下了决心要放弃福威镖局,准备撤离福州。他的话语虽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冷水泼在众人心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

林震南叹了一口气,目光环视众人,语气中多了一分沉重:「这几日发生的事,诸位兄弟都看在眼里。我不愿再让你们无辜送命。眼下,这福威镖局已成是非之地,不宜再久留。」

话音刚落,一名年轻镖师忍不住站出来,声音中带着不甘与惊恐:「总镖头,您要离开福州,那我们怎么办?若我们投奔分局,路上遇到那些敌人...」

另一名年长的镖师立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住嘴。年轻镖师一愣,回头看着众人,只见大家都默默低头,似乎没有人愿意接着话茬。

事实上,大多数人心中已经明白:只要林震南这位总镖头离开,对手的目标就会随之转移到他身上,其他人反而能保住性命。这几日的诡异死亡已经让他们意识到,对手并非想要赶尽杀绝,而是冲着福威镖局的核心人物而来。

一名老镖师站出来,低声说道:「总镖头,我们这些年跟着您跑江湖,吃了不少苦,也得了不少福。如今,咱们福威镖局遇上了这样的对头...兄弟们都知道,总镖头是为了我们好,我们听您的便是!」

当命令一下达,镖局内顿时陷入一片忙乱。镖师们纷纷收拾细软,将贵重物品打成包袱,神色匆匆,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噩梦之地。

林震南回到自己的厢房,开始整理最重要的东西。

这时,王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不再像两日前那样火爆张扬,脸上的怒气也被深深的忌惮所取代。她看着林震南一边收拾,一边平静地说道:「既然对头如此厉害,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们避他一避也是好方法。」

林震南点点头,目光中多了一分凝重:「我也是这么想的。若再硬撑下去,恐怕会连累更多兄弟。」

王夫人走到桌旁,低头整理一些衣物,边说道:「大哥,昨日那人只用一块小砖头,便从楼顶将我手中的金刀击飞,刀身落入天井,离我足有数步远。这等功力...」

林震南闻言,眉头一皱,停下手中的动作:「夫人,你说的是昨天在后院的事?」

王夫人点了点头,目光复杂:「不错。那一刻,我才明白,咱们福威镖局这些年的威名,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林震南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的金刀被击落,或许此人只是想给我们一个警告,而非取你性命。看来,他的目标不是杀光我们所有人,而是让我们知难而退,自动离开福州。」

王夫人冷笑一声:「这算是手下留情,但也是羞辱。若非我亲眼所见,断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可怕的高手。」她抬头看向林震南,语气中多了一丝坚定:「所以,咱们去洛阳吧。」

林震南点头,面色凝重:「不错,洛阳王家是你的娘家,岳父交游广阔,朋友遍布天下。咱们只要到了那里,必定能请得强援,重新谋划局势。」

王夫人道:「咱们骑马从大门正大光明的冲出去,还是从后门悄悄溜出去?」

林震南闭起双眼,思索片刻,随后睁开眼,对一旁正在收拾细软的林平之说道:「平儿,你去通知局中上下人等,等大家收拾好后,一同在午时出门离去。」

他顿了顿,又看向王夫人,语气中多了一丝冷静的谋划:「娘子,咱父子换上趟子手的衣服,你就扮作个仆妇。一百多人一起四散而去,敌人武功再高,想来也不过数人,他又能去追谁好?」

王夫人听罢,眼中一亮,拍掌笑道:「此计极妙,果然是大哥心思缜密。」

她转身走到柜旁,取出两套趟子手平日穿的污秽衣衫,递给林震南和林平之。在林平之对镖局众人传讯后,从外面回来,见父亲和母亲已做好安排,默默点头,拿起衣服迅速换上。

王夫人则取出一套青布衣裳,换下了自己平日华丽的装束,又用一块蓝花布帕将头发包起。虽然她皮肤白皙,一身气质与普通仆妇截然不同,但此刻经过一番改扮,倒也显得朴素几分。

林震南看着王夫人和林平之都已换好,点了点头。他将自己的长剑藏入行囊,又将家族的几样重要物件妥善放好,随后低声说道:「一切按计行事,莫要露出破绽。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福州,不然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林平之忍不住问道:「爹,咱们就这么走了,镖局怎么办?祖宗留下的基业就这么放弃了?」

林震南神色一沉,语气低沉却坚定:「平儿,咱们走,不是为了放弃,而是为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福威镖局不会因此覆灭,只要我们活着,就总有机会东山再起!」

林平之虽然心中不甘,但看到父亲的眼神,终究还是咬牙点了点头:「孩儿明白了。」

正午时分,福威镖局的镖师们已将细软和随身行囊收拾妥当。

大门缓缓打开,随即数十匹马冲出,铁蹄翻飞,尘土飞扬。人多胆壮,众人心头的恐惧似乎随着马蹄声渐渐消散。许多人心中只想着早一刻离开镖局,便多一分安全,于是策马疾驰,齐向福州城的北门奔去。大部分人并无明确打算,只见旁人向北,便也跟着纵马而行。

林震南一家三口混在人群中疾行,行至某街角时,林震南忽然扬手示意停下。他低声说道:「夫人,平儿,咱们停一停,别再跟着他们走了。」

王夫人拉住缰绳,疑惑地问道:「怎的停下了?」

林震南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压低声音说道:「让他们向北,咱们却向南行。」

「向南?」王夫人更加不解,「去洛阳啊,怎地往南?」

林震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敌人料想咱们必去洛阳,定会在北门外布下重重埋伏,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咱们偏偏不让他们如愿,往南兜个大圈子,再转而向北,叫那些狗贼拦个空。」

王夫人闻言,顿时心服,点头说道:「还是大哥想得周全。」

就在这时,林平之忽然皱眉出声:「爹!」

林震南转头看向他,眉头一皱:「怎么了?」

林平之似有些踌躇,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说道:「爹。」

王夫人见他吞吞吐吐,不禁皱眉催促:「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莫要吞吞吐吐。」

林平之咬了咬牙,终于说道:「孩儿还是想出北门!那些狗贼害死了咱们这么多兄弟,不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这口恶气如何咽得下去?」

王夫人听罢,脸色一沉,冷声说道:「这番大仇,自然是要报的,但凭你这点儿本领,便想去抵挡人家的摧心掌么?」

林平之被母亲一喝,脸上顿时涨得通红,怒气冲冲地说道:「最多也不过像那些镖头那样,给他一掌碎了心脏,也就是啦。」

林震南听到此言,脸色顿时铁青,声音如寒冰般冷厉:「我林家三代,若都像你这般只会逞匹夫之勇,福威镖局不用等人来挑,早就自己垮了!」

林平之不敢再说,随着父母径向南行。

林震南一家三人的一举一动,全被江枫看在眼中。

江枫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目光悠然地注视着街角。他早在两日前处理好余人彦的事情后便来到了福州府,并暗中观察青城派在福威镖局的一举一动。

对于青城派的此次行动,他心中早已了然。这一次,青城派可谓倾尽全力,不仅派出了青城四秀这几位派中最杰出的年轻弟子,甚至连掌门余沧海本人都亲自出手,显然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江枫放下茶盏,他记得,在原本的剧情中,余沧海之所以狠下杀手,是因为余人彦死于林平之之手,但眼下看来,余人彦死不死已无关紧要。这场对林家的谋划,显然早已布置妥当,目标直指林家世代守护的辟邪剑谱。

江枫目送林震南一家逐渐远去,却注意到,三人前行的路线之上,竟然还有几道隐藏在暗处的目光,静静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想:「林震南倒是聪明过头了。如此声势浩大的出逃,确实会吸引青城派的大部分注意,但若真想瞒天过海,岂能就这么轻易脱身?」

他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些暗影,继续思索:「敌人显然早有准备。若林震南一家始终混在大队人马中,百人之数,青城派纵有高手,也难以迅速分清目标。可他们三人偏偏在途中脱离队伍,人数少得刚好,引人注意,岂不等同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幽深如水,手中茶盏微微一晃,茶水的涟漪随之荡开。

「林震南,你算是反被聪明误了。」江枫放下茶盏,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嘲弄:「但,我正需要你们陷入如此苦境。」

话音未落,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手放在窗台上,转身从案旁取过长剑,熟练地系在腰间。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不疾不徐,却透出一股笃定与从容。

江枫缓缓走到楼梯口,脚步轻盈,却不发出半点声响。他的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直至踏出楼外,才在阳光下显露出几分修长的轮廓。 第4章 林震南一家南出城门后,折向西南,过闽江后,到了南屿。

这一路上江枫亦是算清青城派只有三人跟上,其余人应该是去排查那百人大队了。

而青城派的三人也没什么好机会出手,因为林震南三人都是骑马而行,要逃跑亦非难事。

如同原剧情一般,这一整天,林震南一家马不停蹄,几乎没有停下片刻。人是铁,马是钢,几匹马已显疲态,三人更是饥饿交加。直到黄昏,他们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小饭铺停下,准备稍作歇息。

青城三人也是终于找到机会伏击三人。

江枫在暗中观察,这三人便是于人豪,方人智和贾人达,却是不见余沧海,想来是没跟上来,而是在别的地方。

「算上来,刘正风金盆洗手也是几天后的事了。余沧海可能是见林震南武功不高,自己手下的弟子便能应付,就不亲自出手了,他很可能先赶去衡阳城了。」

江枫这样想着,场中的战斗也是白热化起来。

于人豪和林震南看上去斗的旗鼓相当,但江枫已是注意到于人豪仍留有余力,而且看上去对林震南的辟邪剑法非常熟悉,而林震南已是全力出手。

另一旁,王夫人的手上金刀却远不是方人智的对手,接连遇险,一柄金刀挡不住对方迅速之极的剑招。

林平之见母亲大落下风,忙提剑奔向方人智,举剑往他头顶劈落。

方人智斜身闪开,林平之势如疯汉,又即扑上,突然间脚下一个踉跄,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登时跌倒,只听得一人说道:「躺下罢!」

一只脚重重踏在他身上,跟着背上有件尖利之物刺到。他眼中瞧出来的只是地下尘土,但听得母亲尖声大叫:「别杀他,别杀他!」

又听得方人智喝道:「你也躺下。」

原来正当林平之母子双斗方人智之时,一人从背后掩来,举脚横扫,将林平之绊倒,跟着拔出匕首,指住了他后心。

王夫人本已不敌,心慌意乱之下,更是刀法松散,被方人智回肘撞出,登时摔倒。方人智抢将上去,点了二人穴道。那绊倒林平之的,便是在福州城外小酒店中与两名镖头动手的姓贾人达。

林震南见妻子和儿子都被敌人制住,心下惊惶,便是急攻数剑,意图迫退于人豪。

但于人豪此刻却是一声长笑,连出数招,林震南一看,便是大骇:「你怎我家的辟邪剑法?」

一旁已是制服了王夫人和林平之的方人智笑道:「你这辟邪剑法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会使!」长剑幌动,「群邪辟易」、「钟馗抉目」、「飞燕穿柳」,接连三招,正都是辟邪剑法。

霎时之间,林震南心神震动,如同世界崩塌一般,自然被于人豪一击制胜。

见林震南三人已被制住,青城派三人打算在此地吃完饭,再押送三人去见余沧海。

江枫心想,他们两人也该出手了。

他在不久前注意到除了青城派的三人追上来,他们三人后方还有两人,在他们刚制住林震南三人时来到此地。

原本去灶房做晚饭的贾人达发出两下长声惨呼,方人智和于人豪提剑冲了过去,林平之此时却是被偷偷的救了出去,救他的正是那卖酒丑女。

卖酒丑女把林平之放在马上,挥剑割断马缰,又在马臀上轻轻一剑。那马吃痛,一声悲嘶,放开四蹄,狂奔入林。

林平之趴在马背上,心中满是惶恐与愤怒。他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小饭铺,泪水涌上眼眶:「爹!娘!」

他双手一撑,竟拼尽力气滚下马来,摔入一旁的草丛之中。身子重重撞在石块与树根上,腰间和臀上剧痛不已。他强忍疼痛,抓住灌木枝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只得匍匐在地。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喝声。林平之忙伏入草丛,不敢动弹,只听得刀剑交鸣之声骤然响起,显然有人在激烈交战。

林平之悄悄抬头,从草丛的缝隙中向前望去,只见一男一女正在与于人豪和方人智激战。那女子正是卖酒的丑女,而她身旁的男子身形高大,用黑布蒙住脸,头发花白,赫然便是那白发老人。

不过双方只是打了数招便是停手,于人豪和方人智担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赶紧的回到小饭店中,丑女和白发老人也是有什么顾忌,很快的退走了。

过了一会,马蹄声缓缓响起,两乘马走入林中,方人智与于人豪分别牵了一匹。马背上缚的赫然是林震南和王夫人。

林平之趴伏在草丛中,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土块,心跳如雷。他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方人智与于人豪牵着马缓缓离去,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

他张开嘴,几乎脱口而出「妈!爹!」两个字,然而话到嘴边,猛地咬住了舌头,生生将呼喊咽了下去。他心中明白,此时若发出半点声响,不仅会枉送性命,更会让父母陷入更大的危机。

泪水从眼角滚落,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怒火如焚,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被带走。

在远处隐匿的江枫,将林平之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倚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旁,目光平静而冷漠。

江枫心中暗道:「按原本的剧情,他在衡阳拜入华山派,现在倒是不需要在意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长剑,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打两下,目光转向前方,锁定了方人智、于人豪以及贾人达。

青城派的三人似乎并未察觉暗处的江枫,仍悠然地交谈着。

贾人达冷笑道:「两位师兄,林家的武功实在不堪一击。若是仅凭这点本事,真不知当年他们是如何胜过长青子祖师的。」

方人智嗤笑一声,接道:「确实,我们也练过几招辟邪剑法,招式虽有些巧妙,但并未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想来当年的辟邪剑法或许确有过人之处,但后代不肖子孙未得真传,反倒令这门绝学失了威名。」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马背上的林震南,语气中透着轻蔑:「林震南,福威镖局靠着辟邪剑法威震东南数十年,你林家后人却连保住名声的本事都没有,真是让人失望。」

林震南听闻,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他低垂着头,羞愧至极。

林震南心中满是苦涩。他的祖父林远图,当年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顶尖好手,以辟邪剑法打遍黑道无敌手,创立福威镖局,威震东南。当时的武林,白道英雄对其威名既敬且惧,也有人不服,曾主动上门挑战。

当年的青城掌门长青子,便是败在祖父剑下的其中一人。

江枫作为穿越者,自然了解为何自林远图后,林家武功却是不及先辈,因为林远图所传的辟邪剑法只有剑招,却是少了最为重要的内功法门。

至于为何林远图没把内功法门传下来,自然是不想自己家的后人如同他一样自宫练剑,哪怕这后人也是收养的。

「不过,辟邪剑法的源头是葵花宝典...如果真如我所想,辟邪剑法中或许还藏着我需要的东西。」

想到此处,江枫再无迟疑。他的身影一闪,迅速从暗处掠出,向着青城派三人逼近。

贾人达策马走在后方,心情颇为轻松,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然而,他忽然觉得身后有一道寒意袭来,猛地转头,却只见一道模糊的紫影掠过。

「谁!」贾人达大喝一声,瞬间抽剑戒备。

他的话音刚落,一抹寒光已从黑暗中袭来,直取他手中的长剑。只听「铛」的一声清脆剑鸣,贾人达的长剑竟被震飞半空,旋即插入地面。

「什么人!」于人豪与方人智同时勒马停下,目光警觉地扫向四周。

他们只见前方的树影下缓缓走出一道身影,那人一袭紫衣,腰间长剑斜指地面,神情淡然而冷静,正是江枫。

贾人达心头猛然一沉,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的目光紧盯着紫衣男子,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江枫!是你...」

两天前在福州城外小酒店的一幕幕宛如噩梦般在他脑海中回放。他清楚记得,这个紫衣男子轻而易举便击败了自己和余人彦,如今再次出现,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

江枫负手而立,语气轻飘飘地说道:「听说去年腊月,华山派的令狐冲打了青城派的侯人英、洪人雄,说什么狗熊野猪,青城四兽,你们两人便是其余两兽了?」

于人豪与方人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英雄豪杰,青城四秀,本才是他们的自称,但去年令狐冲一事,却是令他们蒙羞。不过此事应该只有华山和青城派的少数人才知道,毕竟这对青城派不是什么值得说出口的事,而君子剑岳不群亦不愿让人知道自己门下的大弟子竟是如此顽劣,自不会四处跟人说。

于人豪强忍怒意,冷声喝道:「江枫?那个十年前的紫衣玉郎?你到底是何意?今日拦住我等,是想与青城派为敌吗?」

江枫声音依旧平静:「为敌...不至于。不过,你们青城派这四兽的名头,倒是听得有趣。想着既然遇上了,便来见识见识,这最后两兽有几分本事。」

方人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怒道:「江枫,你莫要欺人太甚!我青城派的名头,可不是你能随便诋毁的!」

江枫嗤笑一声,目光中尽是讥讽:「名头?名头可不是说出来的,而是靠手上功夫说话的。今日我倒要看看,所谓的青城四兽,究竟有没有那几分能耐。」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刀,直刺青城三人的痛处。于人豪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拔剑,怒声喝道:「好!既然你如此想领教青城高招,那就用你的命来领教吧!」

话音未落,他已一剑刺出,剑招刚猛迅捷,正是青城派松风剑法中的一招「松涛如雷」。剑光呼啸,劲气凌厉,直取江枫胸口。

一旁的贾人达大叫道:「于师兄小心,此人武功不可小看!」

方人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声说道:「贾师弟,此人虽有几分能耐,但青城派岂是他能随便轻视的!于师弟动手,必定让他知道我青城派的厉害!」

于人豪的剑招刚猛,松风剑法中的「松涛如雷」讲究快、准、狠,一剑刺出,剑气呼啸,如同松涛怒卷,气势骇人。

江枫却面色从容,目光冷静。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并未将于人豪凌厉的剑招放在眼中。于人豪的「松涛如雷」剑招刚猛,剑光如电,直刺江枫的胸口。然而,在江枫眼中,这些剑招的每一个破绽都清晰可见。

自从从余人彦口中得知了松风剑法的招式后,江枫已将这套剑法的特点与弱点一一揣摩清楚。

眼看于人豪的剑锋逼近,江枫左手轻轻按住腰间的剑鞘,内力暗运,剑鞘中传出一阵微不可闻的嗡鸣。就在剑锋距离胸口不过数寸时,江枫猛然一发力,长剑从剑鞘中弹出,寒光一闪,与于人豪的剑锋精准地碰撞在一起。

铛!

于人豪的「松涛如雷」刚猛迅疾,但剑锋尚未触及江枫,便被一声清脆的剑鸣硬生生挡住。他的手臂因剑震而微微发麻,心中又惊又怒,甚至有些难以置信:「此人竟能以如此精准的手段,瞬间破解我的剑招!」

江枫的右手缓缓握住弹出的长剑,剑尖微微一抖,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他目光冰冷,淡淡说道:「看来,你跟林震南一样,没把自家剑法练出门道。」

此言如刀,狠狠刺进于人豪的内心。他青筋暴起,怒火几乎将他的理智吞噬,正欲反击,却见江枫的剑光一扬,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直逼自己的胸口。

「这不可能!」于人豪心头猛地一震。

场中另两人,方人智与贾人达同时大惊失色,因为江枫所使的这一招,分明是刚刚于人豪所用的「松涛如雷」!

「他怎么会松风剑法?」贾人达脱口而出,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方人智目光如刀,语气低沉:「这不可能!松风剑法是青城派的独门武功,他怎么可能会用?」

江枫剑势如虹,逼得于人豪连连后退。他的剑招不仅模仿得极为精准,还带着一种更加流畅的凌厉之感,仿佛这套剑法在他手中得到了全新的升华。

于人豪心中骇然,刚想调整剑势防守,却发现自己的每一步动作,似乎都被江枫完全看透。江枫的剑锋总是先一步封住他的退路,将他逼得节节败退。

剑光一转,寒光直刺于人豪的右肩。于人豪连忙横剑抵挡,却见江枫的剑锋突然一偏,剑气贴着他的剑身滑过,最终刺中他的剑柄,将他整个人震退三步。

于人豪只觉虎口一阵剧痛,手中长剑几乎脱手,额头冷汗直冒。

「于师兄!」贾人达惊呼一声,连忙挥剑上前救援。

江枫却未给他任何机会。他身形微动,长剑一抖,剑气如流光般直逼贾人达的剑锋。只听「铛」的一声清响,贾人达的剑势瞬间被破,他整个人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方人智眼见二人接连失手,眼中闪过一抹阴霾。他咬牙喝道:「这人定是偷学了青城派的武功,如此鬼祟行径之人,咱们也不必说什么江湖道义,大家并肩子上吧!」

于人豪与贾人达闻言,心中的恐惧稍稍被压下。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拔剑,与方人智形成三角之势,将江枫围在中间。

「江枫!」于人豪咬牙怒吼,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与羞辱,「今日,你必死无疑!」

江枫听罢,轻轻扬起手中长剑,语气平静却透着压迫感:「愈是无能的狗,愈是叫的大声。」

方人智咬紧牙关,低声喝道:「一起上,莫要留手!」

话音刚落,于人豪首当其冲,他手中长剑直刺江枫的面门,剑势又快又狠,力道十足。与此同时,贾人达从侧翼袭来,剑招刁钻,专攻江枫的下盘。而方人智则目光如鹰,剑光时刻游走在江枫身旁,伺机而动。

三人联手,剑光交错,寒气逼人,气势陡然攀升。普通高手面对这等夹击,早已手忙脚乱,甚至性命难保。然而,江枫却依旧神色从容,脚步如行云流水,长剑挥洒间,仿佛能看透三人的所有破绽。

「蠢笨的剑法,无谓的合击。」江枫轻声说道,语气中尽是轻蔑。

他的剑光如电,身形游走在三人之间,不仅将所有攻势尽数化解,还不时以刁钻的剑招进行反击。每一剑出手,都精准地逼迫三人不得不退。

战局中,方人智逐渐感到不对。他本以为三人联手能够压制江枫,甚至找出破绽一击制敌,然而事实却截然相反。江枫的剑势不仅游刃有余,甚至开始逐步瓦解他们的攻势。

「不可能...哪怕是师父,面对我们三人夹击也不可能如此轻松,这江枫到底是何方神圣!?」方人智心中愤怒又疑惑,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猛地大喝一声,长剑如狂风般劈向江枫。

然而此刻的江枫却是有点闷了,本以为这一次出手,能有点乐子,或者能增加一下自己的实战经验,但眼前三人夹击,连练手也算不上。

「出崖前师父倒是点评我武功眼下应该不输各门各派的掌门人,只是缺少了生死相争的经验,这一次没遇上余沧海算是不幸,没能跟江湖成名的好手一战,看看自己真正的水平。」

看向眼前的三人,方人智和于人豪作为余沧海的亲传弟子,用处极大,至于贾人达,倒是没什么用了。

心中已有计较,当下便是全力出手,方人智与于人豪原本还能勉强招架住江枫的攻势,但在这一瞬间,他们眼中竟再也捕捉不到江枫的身影与剑势。

只觉眼前紫影一闪,似乎江枫动了一动,听得当的一声响,两人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正是贾人达,他手中长剑落地,跟着身子晃了几晃,身子向前直扑下去,俯伏在地,就此一动也不动了。

方人智与于人豪看清贾人达倒下的刹那,心头一片冰凉。他们的目光落在贾人达的喉间,只见一条极为细微的剑痕横贯其上,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地面。

「贾师弟!」方人智失声喊道,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于人豪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他强压下心中的颤抖,咬牙道:「江枫,你竟下如此狠手!」

方人智与于人豪的目光仍停留在贾人达的尸体上,震惊与恐惧占据了他们的内心。然而,他们还未从失去同伴的冲击中回神,就感觉眼前一花,江枫的身影再次从视线中消失。

「小心!」方人智刚喊出声,却感到脚下一阵剧痛,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与此同时,于人豪也发出一声闷哼,双腿被狠狠震断,跪倒的姿势与方人智如出一辙。

「这是……!」两人还未来得及思索,背后便传来一股凌厉的掌劲。那掌风如惊涛骇浪般汹涌而至,重重击中两人的后背。

「砰!砰!」两道闷响几乎同时响起。方人智与于人豪的身体向前扑倒,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躺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

江枫站在两人身后,神色冷漠,缓缓收回手掌。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平静得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人智咬紧牙关,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愤怒与羞辱:「江枫...你...你竟如此狠辣!」

江枫闻言,语气中透着玩味:「狠辣?放心吧,以后你们会感谢我的。」

他话音未落,便从衣袋中取出两粒黑色的丹药,长剑一扬,将两人压制在地,随即用内力一震,强行将丹药塞入两人嘴中。

方人智与于人豪在虚弱无力中试图挣扎,却根本无法反抗。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奇异的苦涩与冰冷在他们的喉间蔓延,直入腹中。

「你...你给我们吃了什么?」于人豪满脸惊恐,声音颤抖地问道。

江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平淡却充满冷意:「三尸脑神丹,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此话一出,方人智与于人豪脸色骤变,青城派虽未与魔教正面交手过,但三尸脑神丹的大名在江湖上却无人不知。

江枫见两人露出惊恐的神情,淡然一笑,声音平静得仿佛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要知道,三尸脑神丹的制炼极为不易,连神教内部,也只有身居高位、武功超卓的头号人物,才有资格服用。你们青城派的几位弟子竟能享用,算得上是莫大的福气了。」

方人智眼中满是愤怒与恐惧,艰难地说道:「江枫...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枫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他,缓缓说道:「我说了,你们会感谢我的。至于眼下,你们的命,是我的。」

说完也不再理会两人,转身走向被绑在马上的林震南与王夫人。 第5章 林震南与王夫人由始至终清醒,方才的一切,他们看得一清二楚。看到江枫轻而易举地击败方人智、于人豪,并用那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三尸脑神丹控制两人,他们的心情已无法用震惊形容。

而现在这位江玉郎便是缓缓来到他们身前。

林震南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十年前在中原闻名的紫衣玉郎,竟然是魔...日月神教的人。阁下今日展现的武功,当真让我大开眼界。如此轻松解决青城派的三人,看来,江湖年轻一辈中,恐怕已无人能与你相提并论了。」

江枫笑了笑回道:「先不说当年玉郎这一称号,说明江湖人更看重我的外貌罢了,武功却未曾有人真正了解过。另外,十年前我可还没加入日月神教,加入日月神教是八年前的事。」

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冷,声音中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还有,你既然知道我与日月神教的关系,那便该明白,我今日救你们,并非毫无目的。」

林震南脸色微变,虽早已预料到这一点,但听江枫亲口承认,心中仍是忍不住一沉。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地问道:「江兄直言相告吧,我林震南能做什么,绝不会推辞。」

江枫笑了笑,语气却平淡至极:「其实也没什么,我只对一件事感兴趣,辟邪剑谱。」

林震南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苍白,额头渗出冷汗。他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未能开口。

王夫人见状,立刻接过话头,冷静地说道:「江公子,你也看到我丈夫被青城派的弟子擒获,你应当知道辟邪剑法并非什么神妙武功。我们林家如果真有如此神功,又怎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江枫目光淡然地注视着王夫人:「王夫人,恐怕你也不知道吧,林总镖头,以及其亡父林仲雄,其实和林远图没血缘关系吧。」

王夫人听到江枫的这句话,脸色猛地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震惊。她强自镇定,却发现手心已满是冷汗。

「江公子此言何意?」王夫人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她努力保持平静,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江枫看着她,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却充满压迫感:「林总镖头的父亲林仲雄,只是林远图当年收养的义子。至于为何是这样,想来林总镖头也不知其中原节吧?不过我想林仲雄死前应该有把一些重要的事交代于你,对吧?林总镖头。」

林震南听到江枫的话,脸上的冷汗更加密集,内心更是掀起滔天巨浪。江枫的言辞字字诛心,揭露的不仅仅是林家的秘密,更触及了林震南心底多年来不敢深究的疑问。

从小到大,他就对辟邪剑法充满疑惑。为何这套剑法到了他手上威力远不如传闻中的祖先林远图?他曾多次向父亲林仲雄请教,但每次都被避而不答,或被一句“勤练即可”敷衍过去。

直到林仲雄晚年弥留之际,他终于吐露了些许隐秘,只留下一句模糊的遗言——“向阳巷老宅中的祖先遗物,不可妄自翻看。先祖曾言,凡我子孙,不得翻看,否则有无穷祸患。”

江枫看到林震南的脸色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却依然平淡从容:「看来,我没有猜错。林总镖头,你心中是不是也有许多疑问?为什么这套剑法传到你手里,威力大不如前?甚至这一次青城派对贵镖局下如此重手,其实也是为了辟邪剑谱。」

林震南强自镇定,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略带颤抖:「江兄...此话从何说起?」

林震南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胸中仿佛翻江倒海般复杂。他一直以来的疑惑,如今在江枫的步步紧逼下,竟隐隐浮出了答案。心中震惊之余,更夹杂着无法言喻的屈辱与愤怒。

从小到大,他一直以身为林远图的后代、辟邪剑法的传人为荣。可是,随着江枫的揭露,他才意识到,这份骄傲背后竟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影。

江枫轻轻摇头:「想来你也听说过,当年远图公比剑击败长青子,但长青子自认这是他毕生的奇耻大辱,但自忖敌不过林远图,此仇终于难报。后来长青子在三十六岁上便即逝世,说不定心中放不开此事,以此郁郁而终。事隔数十年,余沧海却在派中教导弟子练那辟邪剑法,那是什么缘故?我想林总镖头应该不用我明说吧。」

听江枫的话,林震南也是终于明白为何青城派对他们下如此毒手,连弟子都能使他们的林家的辟邪剑法。

身体微微颤抖,他咬紧牙关,声音干涩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怒意:「江兄...这么说,我林家的剑法,竟是...竟是早已被人窥破了?」

江枫的冷笑如寒风般刺入林震南的内心。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嘲讽:「窥破?那倒未必。真正的秘密,他们自然不知。而你们林家,同样未曾真正掌握辟邪剑法的奥妙。」

他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却字字诛心:「林总镖头,你应当明白,单论招式而言,辟邪剑法远不及那些花巧多变的剑法。比如衡山派的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比起辟邪剑法,要复杂精妙得多。而你们的剑法,单看招式,甚至可以说是简单无趣。」

听到这里,林震南的脸色愈发难看,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隐隐感觉,江枫所揭露的真相正在一步步将自己多年来的骄傲击得粉碎。

江枫继续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也正因为如此,旁人看过你们林家的剑招后,自然能够模仿出来。这就是为什么青城派的弟子能用出你们的辟邪剑法招式的原因。」

王夫人听到这里,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不安,冷静地说道:「江公子,您既然知道这些,何不直言相告?辟邪剑法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江枫看向王夫人,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幽冷:「王夫人,你想知道答案?只怕知道了,未必会高兴。」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辟邪剑法的秘密,就在于它的内功心法。没有内功心法,这套剑法确实显得单薄无力。但若加上内功心法,便是一套足以横扫江湖的武学。你们林家守护的,只是残缺的剑招,而真正的核心嘛...未知林总镖头有什么想法不?」

江枫的冷冽目光如刀般直刺林震南的心底。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着林震南的内心。林震南的额头布满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衣袖,似乎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惊惶。

「内功心法...」林震南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弥留之际的面容,以及那句含糊不清的遗言——“向阳巷老宅中的祖先遗物,不可妄自翻看。先祖曾言,凡我子孙,不得翻看,否则有无穷祸患。”

江枫缓缓靠近林震南,目光锐利如刀,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林总镖头,你觉得你还能逃多久?青城派对你们林家的围剿,已经不再只是针对你们,而是为了辟邪剑法的秘密。余沧海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动手,显然是笃定你们还有守护的秘密未曾暴露。」

江枫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你连自己守护的是什么都不清楚,这不仅是青城派眼中的机会,更是对你们林家的莫大讽刺。」

他微微一顿,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继续说道:「但你别忘了,我,江枫,来自日月神教。而日月神教的威名,想必林总镖头也有所耳闻吧?」

林震南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江枫,喉结微微滚动,语气中带着一丝挣扎:「江兄...日月神教的确声势浩大,但这...」

「声势浩大?」江枫打断他:「不,林总镖头,这可不是声势浩大的问题。你应该知道,天下第一高手东方不败正坐镇黑木崖,正派中哪怕是少林、武当这样的武林泰斗,也从未曾成功攻上黑木崖。更何况,你以为青城派在日月神教面前算得了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林震南的耳边。江枫竟如此直言不讳地将其实力摆在面前。而提到东方不败这个名字,更让他感到一阵无力。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头早已传遍江湖,任谁听到,都不免心生敬畏。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惶恐,冷静地说道:「江公子既然有如此强大的背景,为何还要对我们林家的辟邪剑法如此感兴趣?您刚才也说了,辟邪剑法在表面上并非什么了不起的武功。」

江枫转头看向她,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王夫人,我的兴趣不在于剑招本身,而在于它背后的秘密。你们林家守护三代,青城派不惜大动干戈,难道你们还不明白,辟邪剑法绝非仅仅是一套剑法那么简单?」

他语气一顿,眼神冷冽:「至于我的目的,王夫人无需多问。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如果我真想强取,我甚至可以用林平之的命来威胁你们。但,我给你们一个交易的机会。剑谱借予我三日,我便保下你二人性命,保证青城派不会再有机会威胁你们,甚至你们儿子林平之还能拜入武林大派。」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说道:「江公子,您说借剑谱三日,换我们一家性命,并保证青城派从此无法威胁我们。这听起来确实诱人,但我们凭什么相信,三日后您会归还剑谱?而且我儿子是不会加入贵教的。」

江枫转头看向王夫人,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事到如今,你们也只能信我了,不是吗?另外你们可以放心,林平之不会拜入我教,相反,我会让他拜入华山派。这并非为了取信于你们,而是因为我有足够的能力和手段让事情按照我的计划发展。」

「我江枫的承诺,向来说一不二。剑谱借我三日,我不仅保你们林家无虞,还能让你们儿子林平之拜入武林名门,甚至成为日后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这比你们守着一套残缺的剑法坐以待毙,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他说完后,直直盯着林震南,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林震南听到江枫提到华山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华山派在江湖中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少林武当,但也绝对称得上是正道名门。若林平之真的能拜入华山派,或许也能为林家带来新的出路。

林震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苦涩与决然。他抬起头,直视江枫的目光,像是在最后一刻为林家争取一点掌控权:「江兄,事到如今,我亦不能不答应你的条件。但在说出剑谱的确切位置之前,我必须先亲眼见到我儿林平之拜入华山派。」

江枫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凝,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缓缓说道:「林总镖头,你的谨慎我可以理解。既然你要求如此,那便如你所愿。我江枫从不亏欠人情,更不需要用虚言欺人。」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冷厉的自信:「既然如此,你们便继续假装被那青城两人被绑架,他们会带你到衡阳找余沧海,而林平之也会在衡阳拜师华山,你们只需把今晚我出现的事情当作没发生过,你们不久后就会见到林平之。」

林震南看着江枫,语气低沉却充满决然:「江兄,如此看来,您的计划确实周详。若真能保我们一家性命,并让平之顺利拜入华山派,我林震南自当履行承诺,将剑谱借给您三日。」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眉宇间闪过一丝沉重:「但有一事,我仍需确认。青城派心狠手辣,余沧海更是阴险毒辣之人。若真到了衡阳,我夫妻二人是否真的能够全身而退?」

江枫闻言,语气平静而笃定:「林总镖头,你大可放心。青城派纵然阴险狡诈,但我江枫要做的事,还从未失过手。那两人服下三尸脑神丹,如今性命掌握在我手中,我会命他们在关键时刻护你们周全。」

他缓缓靠近林震南,目光如刀,声音冷冽:「至于余沧海,若他敢对你们下手,我不介意让他知道,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感受。」

林震南听到江枫这番话,心头一震,额头冷汗涔涔。江枫的语气平静却充满冷酷的自信,那种居高临下的威压感让人无法抗拒。

目光复杂地看着江枫,内心既有震惊,又有深深的忌惮。他隐隐感觉,眼前的紫衣男子不仅武功深不可测,心机更是恐怖如斯。能够操控敌人的手下,并以此反制对手,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江枫缓缓走到倒在地上的方人智与于人豪身旁,俯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他的神情依旧冷漠而从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江枫冷冷地看着他们,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我刚才两掌确实没用死手,你们的性命自然无碍。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你们最好听清楚,也听明白。」

他的目光微微一转,扫过两人,继续说道:「今晚的事,从未发生过。我的存在,你们一个字也不能提。贾人达的死,以及你们的重伤,全部归结为林震南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实力。」

方人智与于人豪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惊惧与复杂。他们虽不敢违抗江枫的命令,但心中却充满了疑虑与恐惧。

于人豪忍不住开口,声音颤抖:「江公子...可是,若余师父知道我们败在林震南手上,恐怕不会轻易饶过我们啊!」

江枫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向于人豪:「余沧海会不会饶过你们,那是你们的事。而我,能够让你们活下来,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他语气一顿,目光中透着锐利的寒意:「记住,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在给你们命令。如果你们连林震南夫妇都护不住,那就等着尸虫发作的那一天吧。」

江枫的语气陡然一转,从冷冽如刀变得温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不过,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你们可以在见余沧海之前,先去找余人彦。只需对他说出'三尸脑神丹'这四个字,他自然会明白。」

他缓缓直起身来,目光在方人智与于人豪之间扫过,语气中带着意味深长的冷意:「余人彦现在已明白他该站在哪一边。你们只需按照我说的去做,他自然会成为你们最可靠的庇护者。」

听到江枫提到余人彦,方人智与于人豪不由得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复杂。余人彦乃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独子,江湖上素有骄横之名,他们从未想过,余人彦竟也会被江枫控制。

方人智忍不住颤声问道:「江公子,余师弟他...他也服下了三尸脑神丹?」

江枫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一丝戏谑:「你们以为呢?不然我凭什么让他听我的话?余人彦的性命,和你们一样,都掌握在我手中。」

江枫目光微微一冷,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不过,你们也别太指望余人彦。若是你们胆敢自作聪明,或在余沧海面前透露半点不该说的话...」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冷:「那么,你们的下场会比贾人达还要惨。」

江枫不再多言,他转身向远处走去,步伐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临行前,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记住,我的命令是唯一的活路,三尸脑神丹的威力,想必你们不想亲身体会。」 第6章 如果说近来江湖上最引人注目的事情,福威镖局被青城派挑了是一个,而衡山派刘正风金盆洗手则是另一个焦点。两个事件一个牵涉江湖恩怨,另一个却令人费解,让江湖人议论纷纷。

刘正风,衡山派的二号人物,身份仅次于掌门莫大,武功出众,名声素着。在江湖中虽不算顶尖高手,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他突然宣布金盆洗手,退出江湖,顿时引起无数揣测。

这次金盆洗手大典,吸引了各路江湖豪杰的关注。五岳剑派中,华山、泰山等派纷纷派人前来,就连远在四川的青城派和大漠中的各路好汉,也不辞千里赶至衡阳。

衡阳城内,一时间人声鼎沸,酒肆茶楼间尽是谈论此事的江湖人士。有人猜测刘正风是受了外力威胁,不得不退出江湖;也有人认为,他是因为不想衡山派分裂成莫大和他两派人。而更多人,则在好奇刘正风退隐背后是否藏着江湖秘辛。

刘府大堂内宾客如云,来客几乎座无虚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的那人身上。那是一名身穿酱色茧绸袍子的矮胖中年人,神情温和,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爽朗的气度。

这人,便是今日的主角,衡山派的刘正风。他头发梳得整齐油亮,面色红润,看起来颇有几分富商的模样,若非亲眼所见,很难将他与江湖中的剑术高手联系在一起。

此刻的他正忙于迎接各路江湖豪杰,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尽管场面热闹非凡,他却举止从容不迫,每一个迎来的宾客都让他表现得格外周到。

刘正风座下的两名弟子,向大年与米为义一早已忙得不可开交。他们一大早便奉师父之命,在衡阳城内迎接江湖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两人已将数十位宾客带进刘府,仍在来回穿梭,不敢有片刻耽搁。

刘府忙得不可开交的同时,衡阳城还有一处热闹非凡的地方,只是这一处地方只有晚上才热闹,群玉院,衡山城首屈一指的大妓院。

不过在早上的群玉院并不热闹,因为现在算是休息的时间,只有黄昏才开始接生意。

但是群玉院内的气氛倒是严肃非凡。

二楼的大堂中,一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的男子背对着众人而立。他的肩膀宽阔如山,双手负于身后,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逼人的威势。

若是日月神教中人见到此人,定会心中大骇——此人正是日月神教总管杨莲亭。虽说他并不以武功闻名,但因深得教主东方不败宠信,其地位在教内如日中天,众人无不敬畏。

此刻,他身旁跪着一人,身穿青衣,面容冷峻,正是日月神教十二堂之一风雷堂的长老童百熊。

童百熊此时正低头跪伏,身子微微颤抖,脸上虽然强自镇定,但眼底深处却隐隐透出一抹不满与忿恨。然而,若有人能穿透墙壁看到杨莲亭身后的房间,便会明白,他的不满也只能止于表面。

门扉轻轻开了一条小隙,一张薄薄的纸片疾射而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杨莲亭的面门。纸片看似轻飘无物,却蕴含着惊人的劲力,气息森然,仿佛随时能致命。

若是普通人,早已被这张纸片贯穿咽喉。然而,杨莲亭只是冷冷一笑,右手轻轻抬起,稳稳接住纸片。纸片在距离他面门不过两寸时,竟如失去所有力道般飘然落入他的掌心。

这一瞬间,跪伏在地的童百熊眼中掠过一抹惊骇。他是日月神教十二堂之一的堂主,见惯了教内高手的精妙武功,却从未亲眼目睹如此令人震撼的内力掌控。能以纸片施展这般精准而强大的劲道,其人内功修为之深,已达骇人听闻的境界。

童百熊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偷偷抬眼瞥向房门内,心中暗自忖道:「东方兄弟的武功竟已臻此化境,简直超乎想象...」

杨莲亭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纸片,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只写了寥寥数语,却透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监视刘府,勿动。」

他脸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转过身来,面对跪伏在地的童百熊和身后列队而立的二十余名教众。

「教主有令,你们即刻潜伏到衡阳城中,尤其是在刘家附近隐藏行踪。但没有进一步指示之前,不得轻举妄动,尤其不能暴露你们的身份。」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冰冷的威压:「记住,若是有人坏了教主的大计,后果不需我多说。」

众教众齐声应道:「属下明白!」声音低沉整齐,却掩饰不了些许的疑惑与不安。

童百熊抬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总管,但若我们全都潜伏刘府附近,教主与总管你们的安全是否会有所不保?若有不测……」

杨莲亭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与自信:「哼,谁人敢在天下第一面前放肆?」

他语气一顿,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你们只需按命令行事。教主若有遇袭,便是此人活腻了。」

童百熊虽心中仍有疑虑,但在杨莲亭的威压下,不敢再多言,只得低头抱拳道:「属下明白,定不辜负教主和总管所托。」

杨莲亭挥了挥手,语气冷淡:「去吧。」

众教众迅速退下,整齐地离开群玉院,消失在衡阳城的街巷之中。

群玉院二楼的气氛顿时变得寂静而诡谲。此时,整座二楼中,只剩下他和房间中的那个人,再无其他人打扰。

杨莲亭站在门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和隐隐的不满:「教主,我实在不明白,为何这种小事要您亲自出崖。您明明已经近十年未曾离开黑木崖了。」

房间里传出一把不男不女的声音,语调悠然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莲弟,我知道你这是在吃醋,妒忌我那小徒弟。不过放心吧,我心中只有你一人,旁人再有趣,也动摇不了我对你的情意。」

杨莲亭听到这话,面色微微一缓,但依旧不解,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亲自来衡阳?小徒弟?那个江枫?不过是个年少轻狂的家伙罢了,他有什么值得您如此关注?」

房间里的人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味:「年少轻狂?哈哈,莲弟,你未免小看了他。八年前,十六岁的他就敢独上黑木崖,向我挑战,只怕江湖中都没这样的人。」

杨莲亭戏谑道:「确实,恐怕不会有如此愚蠢之人。」

杨莲亭推开房门,走进房间,只见房内布置典雅,梳妆台前坐着一个身影。那人穿着粉红色的衣衫,左手拿着一个绣花绷架,右手持着一枚绣花针,正专注地刺绣。

那人抬起头来,脸上施了脂粉,眉目如画,剃光的胡须更显得面庞白皙异常。他身上的衣衫样式男不男、女不女,举手投足间,竟透着一种诡异的妖异气息。

若有江湖中人见到此人,恐怕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此人,正是名震天下的日月神教教主,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手中的绣花针依旧灵动地上下翻飞,动作轻巧优雅。他低头看着绣布,语气中带着一丝淡然:「莲弟,你的醋意未免太重了。不过他可不蠢,而是算计好自己有足够的牌让我不杀他,而且当时的他已经能在我手下支撑五招,如此武功才智,江湖的未来只怕都是他的天下了。」

杨莲亭听到东方不败这番话,面色微微一变,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十六岁便能在教主手下撑过五招?教主不是在说笑吧。」

东方不败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继续低头刺绣,语气却变得悠然而笃定:「莲弟,你未免小看了江湖中的奇才。年少轻狂的他,确实有足够的胆识与谋略,更重要的是,他知进退、懂取舍,深谙如何在刀锋上求生的道理。如同曾经的我一般。」

杨莲亭这时一听,倒是问道:「如同你?那你就不怕你对任我行所做的事发生在你身上吗?」

东方不败闻言,倒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房间内,既不像男子的豪迈,也不像女子的轻柔,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却充满威慑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与自信。

他抬起头,眼神如寒星般锐利,一扫方才柔和的姿态,语气中透出一股帝王般的威严:「莲弟,你觉得我会担心?不,我反而期待。江枫若真有一天能成长到足以挑战我、甚至威胁我的地步,那是我最大的愿望,江湖终于出现一个能让我全力出手的对手了。」

东方不败的目光渐渐转冷,低头看着手中的绣布,绣花针依旧灵活地穿梭着,他的语气却变得森然:「江湖,从来都是强者为尊。我当年如何对任我行,今日便不惧同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杨莲亭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涌上一丝不安。他低声说道:「教主,话虽如此,但您对他的评价未免太高了。江枫确实有点胆识和手段,若真让他成长起来...」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莲弟,你太小看我,也太小看江枫了。他不是任我行,任我行只是想掌控一切,满足自己的野心。而江枫不同,他更像是一个棋手,布局深远。这样的人,若要反噬我,便需等待时机成熟,而在这之前,他还需要我。」

东方不败轻轻放下绣布,缓缓起身。他的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整个人如同一柄藏锋的利剑,虽然未拔出鞘,但每一步都让人心生畏惧。

「他还年轻,江湖会是他的试炼场。」东方不败看向窗外,目光悠远而深邃:「说起来,他已经到衡阳了吧?」

此时衡阳城中的某处客栈中,正在上演了一场好戏。

本来江枫是打算先找曲洋的,虽然曲洋素来行踪不定,但江枫心中清楚,按照剧情发展,他必然会现身衡山,为好友刘正风的金盆洗手送行。

找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一家客栈内发现了目标。一张不起眼的桌子旁,坐着一名身穿灰袍的老人,须发皆白,神情沉静而深邃。他身旁则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一身翠绿衣衫,神情灵动,正咬着手中的点心,四下打量。

江枫心中一动。他虽然不曾亲眼见过曲洋,但根据教中画像的描述,以及眼前这老者的气度,他已基本确定,此人正是魔教十长老之一——曲洋。而那个翠绿衣衫的小女孩,定然是他的孙女曲非烟。

没有丝毫犹豫,江枫径直走向两人所在的桌子,毫不客气地在他们对面坐下。

曲洋原本神色平静,但见江枫如此直接地坐下,顿时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不喜。他不动声色地扫了江枫一眼,心中却泛起了波澜。

「这年轻人明明可以选择其他座位,却偏偏走向我们这一桌。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显然是有备而来。」曲洋心思缜密,瞬间便警觉起来。

他的手缓缓移向藏在衣襟中的暗器,那是他成名暗器,黑血神针,以其淬毒之烈、出手之快闻名江湖,稍有不慎,便可让对手瞬间毙命。

「来者不善。」曲洋心中暗道,表面上却依旧保持沉稳,似乎不动声色地在等江枫开口。

小女孩曲非烟察觉到气氛微妙,停下了咬点心的动作,歪着头看向江枫,眼神中透着几分疑惑:「喂,你是谁呀?干嘛突然坐到我们这里?」

江枫微微一笑,神情从容,完全无视曲洋眼中隐隐的警告。他缓缓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有个故事,你们一定很有兴趣。」

曲洋正想打断对方,他并不想听对方说什么,他天性本来就不喜吵闹,如果不是因为好友刘正风金盆洗手,自己也不会来到衡阳城。

但江枫已是开口,而一开口便是吸引到他的注意,愈听愈是惊心。

「古今而来,正邪相争已有数百年,时至今日,正派魔教中竟然有人是好友,你说离不离奇?不过听说他们两人都知道各自的身份,但却友情更深了。只是这一份的友情,注定是悲剧收场,正派中已是有人注意到门下成名高手竟然和魔教高手称知己,便派出了门中精英,打算把那人全家杀尽,而魔教友人亦为了救友,而送出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我倒是想知道,阁下如何看待这份友情,是否值得?」

江枫的声音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像利剑般直击曲洋的心。

他的手不由得一紧,藏在衣中的黑血神针也微微一颤。他眼神变得凌厉,盯着江枫,语气中透着冷意:「少侠,这故事倒是离奇,可是你讲这些,又是何意?」

江枫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依旧从容:「这世间的事,从来就没有无意,只有无知。我不过是觉得,这个故事与眼前的局势,颇有几分相似罢了。」

一旁的曲非烟早已停下了咬点心的动作,她看着江枫,认真的问道:「你说的故事是真的吗?那个魔教的人最后真的死了吗?」

江枫轻声说道:「是的,都死了。」

曲非烟嘟着嘴,似懂非懂地说道:「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一起逃跑呢?躲得远远的,不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吗?」

江枫摇了摇头:「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些事情,逃是逃不掉的。」

曲洋听到这里,目光渐渐变得深邃,手中的黑血神针却已经悄然松开。他自然明白江枫的用意,对方显然是冲着他与刘正风的关系而来。这番话不仅点明了正邪难容的现实,更暗示了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的危险。

他的心中不禁掀起一阵波澜:「难道...正派中已经察觉到我和正风的关系?我与正风的友情,真的会如这故事一般,最终走向悲剧?」

曲洋沉声问道:「少侠既然知道这个故事,又为何要来告诉我?你究竟想说什么?」

江枫缓缓放下茶杯,目光中闪过一抹冷静的深意:「我其实更想知道的是,如果那位魔教之人,知道自己的结局是身死道消,甚至连家族血脉也因此灭绝,他还会为了那份友情选择牺牲吗?还是说,会选择另一个结局?」

江枫的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曲洋心头炸响。他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颤,神情瞬间变得复杂无比。他低头看着桌面,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挣扎。

曲洋没有回答。他沉默良久,缓缓抬头看向江枫,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与试探:「少侠,你既然提起这个故事,想必对我是谁,又与正风的关系已有所耳闻吧?你又为何要如此明言,究竟是想说服我,还是想威胁我?」

江枫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中多了一分莫测的意味:「威胁?那倒不至于。毕竟你我也是同属神教,不是吗?曲长老。」

曲洋听到江枫直言自己是日月神教之人,心中顿时一沉。他本以为这年轻人只是个深谙江湖局势的独行侠,却没想到对方竟与自己来自同一个门派。

曲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本性虽非纯良,但也并非彻底的邪恶之徒。当年被迫加入日月神教后,因武功出众,迅速成为十长老之一。然而,魔教行事狠辣,他从未真心认同。为了摆脱束缚,他选择远离黑木崖,隐居江湖,对教内派下的任务更是能推则推。

如今,一个日月神教之人突然现身,且直言点破他的身份与处境,这让曲洋感到一阵深深的不安与反感。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语气沉稳地说道:「少侠果然深藏不露,不过既然都是同门,你又为何试图挑明此事?莫非是奉了教中之命,前来寻我问罪?」

江枫看着曲洋的神情,目光中闪过一丝冷静的锋芒,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从容:「曲长老多虑了,我若是奉命而来,今日又岂会与你坐而论道?」

曲洋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松,但依旧保持警惕。他微微抬头,目光审视地看向江枫:「既如此,那你到底有何目的?」

江枫轻轻一笑:「我的目的?便是刚刚的问题,如果那位魔教之人,知道自己的结局是身死道消,甚至连家族血脉也因此灭绝,他还会为了那份友情选择牺牲吗?还是说,会选择另一个结局?」

曲洋哼了一声问道:「是什么结局?若是那魔教之人决定放弃自己的知己,我绝对看不起这种人。」

江枫听到曲洋的这番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如水,却隐隐透着深邃的光芒。

「曲长老,若只是放弃,我也自然是看不起那魔教之人,但若能找到一条既能保住自己,也能守护他人的路呢?」江枫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深意。

曲洋闻言,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少侠的话倒是动听,然而江湖就是江湖。正邪不两立,这样的局势下,所谓的'两全其美',不过是天真的幻想罢了。你说得轻松,可当局者身在其中,又怎能真正做到?」

江枫目光一凝,轻轻放下茶杯:「您与刘正风之间的友情,确实值得令人敬佩,但若连你们自己都不为这份友情争取一线生机,那最终的结果,便只能是毁灭。更何况,你可以请帮手。」

「帮手?」

「不错,正是在下。」 第7章 曲洋听到江枫的话,微微一怔,眉头不由得皱紧。他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与疑虑:「你?少侠,我该如何相信你?你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江湖险恶,口头承诺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你年纪轻轻,就有实力介入这场风波吗?」

江枫却丝毫不为曲洋的态度所动,反而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曲长老,您大可不必相信我的话,也不需相信我有没实力。」

他说着,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笃定而冷静:「你只需继续做你想做的事便可。不过我们来打个赌如何?将来你若是开口求我助你一臂之力,而我又成功助你,你便要答应为我做一件事,如何?」

曲洋听到江枫的提议,目光微微一凝,心中泛起一阵波澜。他紧盯着江枫,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警惕,又有疑虑,更夹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好奇。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少侠的提议听起来倒是有趣,但这赌注未免太过奇怪。我若开口求助于你,那说明我已无路可走。到那时,还能有选择的余地吗?」

江枫轻轻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笃定:「曲长老,正因为那时你无路可走,我的出手才会显得弥足珍贵。若是平日,你又怎会愿意为我做事?」

他的语气渐渐转冷,目光如刀般锐利:「更何况,我可不会随意对人做无用功。我提出这个赌注,便是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信心,也对您的判断有所期待。曲长老,您若信我,日后或许能看到另一种可能的结局。」

曲洋闻言,脸上的神情略微缓和,但他依旧保持着几分警惕,冷声问道:「少侠为何如此笃定,觉得我会走投无路?」

江枫目光微转,语气轻松却透着深意:「在有些人眼中,某些事只是机缘巧合而发生,但同一件事在另一些人眼中,却只是连续的偶然而产生的必然结果而已。」

曲洋听到江枫这番话,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他自然听得出江枫话语中的深意,这位年轻人显然并非只是在赌运气,而是早已洞察了某些江湖暗流的脉络。

他冷冷一笑,语气中多了一丝冷傲:「少侠,你的意思是,这场风波在你眼中早已注定了结局,而我不过是其中的一颗棋子?」

江枫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而笃定:「曲长老,江湖中每个人都是棋子,只不过有些人选择任人摆布,而有些人懂得掌控棋局。我从不小看您,更不会低估您的智慧。但若您甘心让局势主宰一切,那才是真正的遗憾。」

曲洋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倨傲。他自视为江湖中难得的奇才,自然不愿轻易被人看低。他冷然说道:「少侠倒是好口才,但若真如你所说,这局棋我非下不可,那我便试试看,你江少侠的手段究竟有多高明。」

言下之意,便是接下了这个赌约。

江枫点了点头,似乎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止住了话语。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转向楼梯的方向。曲洋也立刻感应到了,目光同样落向楼梯口。

两人对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异常敏感,尤其是那步伐的节奏,轻盈、稳定,毫无丝毫多余的杂音,与呼吸配合得天衣无缝。江枫与曲洋心中皆知,这样的步法绝非寻常之人可为。

但更令两人关注的是,这脚步声并非独一,还隐隐带着第二人的气息。第二人的步伐有些混乱,似乎并非自愿而行,而是被人半推半拉地逼着上楼。

楼梯间传来了交谈声。前者的嗓音粗犷而带着几分蛮横,语调中夹杂着戏谑之意:「小师父,你有沉鱼落雁之容。这家回雁楼就是为你开的。咱们上去喝个大醉,大家快活快活罢。」

后者的声音截然不同,清润如泉水流淌,纯净而温和,听在耳中,令人心神一振:「出家人不沾荤酒,这是我白云庵的规矩。」

那粗犷男子不以为然,语气中多了几分嘲弄:「你白云庵的规矩多着呢,当真守得住?待会儿我还要叫你大大的破戒。什么清规戒律,都是扯淡!你师父说不定常常躲起来,偷偷喝酒吃狗肉。」

「你瞎三话四,我师父从不做这种事!」那清润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悦,但依旧平静,仿佛在竭力克制。

粗犷男子冷哼一声,语带威胁:「少废话!你不上楼去陪我喝酒,我就扯烂你的衣服!看你这小师父到时候还能不能清净!」

江枫目光中闪过一抹异样。他已猜出了两人的身份,人称「万里独行」的田伯光,以及恒山派定逸师太的弟子仪琳。

心中暗道:「倒是没想到,这客栈竟是田伯光与令狐冲坐斗的场景,倒算得上一场好戏。」

果不其然,在田伯光和仪琳刚到二楼,叫了些酒肉,不久后,有一个人走上酒楼来,腰悬长剑,脸色苍白,满身都是血迹,便往坐在他们一桌上,那人一言不发,端起眼前酒碗中的酒,一口喝干了。

随后,他自己斟了一碗酒,举碗向田伯光一敬,声音清冷却略带挑衅:「请!」

此人,正是令狐冲。

两人随后展开一番言辞交锋,话中渐渐透露出田伯光的身份。这时,邻桌一位青年男子突然霍然起身,拔出长剑,抢步上前,喝道:「你就是田伯光吗?」

田伯光微微一笑,淡淡说道:「不错!怎样?」

那青年满脸怒气,冷声喝道:「杀了你这淫贼!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你却在此地大言不惭,活得不耐烦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猛然刺出,剑招凌厉而带着几分怒火,看去便是泰山派的剑法。

然而,田伯光只是身子一幌,手中已多出一柄单刀。他笑容不减,语气轻松道:「坐下,坐下,喝酒,喝酒!」话音未落,他的刀已入鞘。

青年站立片刻,似乎不知发生了什么,随即胸口涌出鲜血。他瞪大了眼睛,怒目圆睁地看向田伯光,身体晃了几晃,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鲜血洒满楼板。

田伯光这一刀出手之快,几乎无人看清。他动作潇洒随意,仿佛只是随手一挥,便要人命。楼上围观的食客无不心惊胆寒,纷纷离开了回雁楼,唯恐惹来杀身之祸。

而青年所在的那桌上,一位身穿同样服饰的年长者猛然起身,身形一闪,纵身扑向田伯光。他连声怒喝,手中长剑疾攻不止。相比之前那位青年,老者的剑法显然更胜一筹,招式凌厉,剑气逼人。

然而,田伯光却依旧坐在椅中不动,随意拔刀招架,动作潇洒,带着几分轻佻。老者一连攻出二三十剑,却始终未能突破他的防守,而田伯光甚至连站都未站起来。

这时,令狐冲手中长剑猛然一抖,剑尖直刺田伯光。田伯光眉头微挑,随手挥刀挡开,身形一跃,缓缓站起。

他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令狐兄,我一向敬你为人,若是仍坐着与你交手,岂不是瞧你不起?对付你,我田伯光自当起身招架。但对付这些牛……鼻……却不必如此。」

令狐冲目光一寒,冷笑一声:「承你青眼,令狐冲脸上贴金。」话音刚落,他手中长剑连刺三下,剑光如匹练般将田伯光的上盘笼罩。

田伯光连退三步,轻松化解剑招,拍手笑道:「好剑法!」随即转头看向那位老者,笑道:「牛鼻子,你为何不上来夹攻?」

那老者冷哼一声,退到一旁,冷冷说道:「我是泰山派的正人君子,岂肯与淫邪之人联手?」

此时,始终未发一言的仪琳突然出声,急道:「你莫冤枉了这位令狐师兄!他是好人!」

老者嗤笑一声,满脸讥讽:「好人?嘿嘿,他是和田伯光同流合污的大大好人!」

话音未落,老者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住胸口,面色痛苦,身体摇摇欲坠。

田伯光悠然地还刀入鞘,坐回椅子上,举起酒杯淡然说道:「坐下,坐下!喝酒,喝酒。」

楼上众人皆未看清田伯光如何出手,只觉他似乎未曾动作,那位老者却已受创。然而,江枫的目光中却闪过一抹洞悉的冷光。他低声说道:「田伯光的快刀确有几分门道,只可惜,这天松道人反应得快,及时退后三寸,这才没丢性命。」

曲洋闻言,眉头微蹙,低声问道:「少侠对田伯光的刀法,如何评价?」

江枫嘴角微扬,目光悠然:「快,却未至极致。」

在两人一旁静静的交谈时,田伯光和令狐冲又一次言论相争,令狐冲心知自己不是田伯光对手,若要救出仪琳恐怕得智取。

令狐冲突然说出一句:「令狐冲佩服你的,乃是你站着打的快刀,却不是坐着打的刀法。」

其后言语上诱使两人以坐斗为赌。

「不瞒田兄说,我每天早晨出恭,坐在茅厕之中,到处苍蝇飞来飞去,好生讨厌,于是我便提起剑来击刺苍蝇,初时刺之不中,久而久之,熟能生巧,出剑便刺到苍蝇,渐渐意与神会,从这些击刺苍蝇的剑招之中,悟出一套剑法来。使这套剑法之时,一直坐着出恭,岂不是臭气有点难闻么?」

田伯光听了,却脸色铁青,怒道:「令狐兄,我当你是个朋友,你出此言,未免欺人太甚,你当我田伯光是茅厕中的苍蝇,是不是?好,我便领教领教你这路...你这路...」

令狐冲一听便知对方上钓了,笑嘻嘻的道:「在下练这路剑法,不过是为了好玩,绝无与人争胜拼斗之意。田兄千万不可误会,小弟决不敢将你当作是茅厕里的苍蝇。」

说完,一旁的仪琳已是笑了出声。

田伯光更加恼怒,抽出单刀,放在桌上,说道:「好,咱们便大家坐着,比上一比。」

令狐冲笑道:「坐着使刀使剑,你没我功夫深,你是比不过我的,令狐冲今日新交了田兄这个朋友,又何必伤了两家和气?再说,令狐冲堂堂丈夫,不肯在自己最擅胜场的功夫上占朋友的便宜。」

田伯光道:「这是田伯光自甘情愿,不能说是你占了我便宜。」

「如此说来,田兄一定要比?」

「一定要比!」

「一定要坐着比?」

「对,一定要坐着比!」

随后两人作出了赌注,比输之人,便要改投仪琳门下,不得失礼。

田伯光见令狐冲下如此大的赌注,脸上现出迟疑之色,大概在想:莫非令狐冲坐着使剑,当真有过人之长?

「令狐兄,你当真有必胜的把握?」

「这个自然!站着打,我令狐冲在普天下武林之中,排名第八十九;坐着打,排名第二!」

田伯光甚是好奇,问道:「你第二?第一是谁?」

「那自然是魔教教主东方不败!」

田伯光听到令狐冲提到东方不败,点了点头,语气中竟透着几分认同:「你说东方教主第一,我没异议。可你令狐冲自居第二,未免太过自夸了吧?难道你还能胜得过你的师父岳先生?」

令狐冲脸上依旧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摇了摇头,正欲反驳时,一旁的江枫却不由得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八年前的一夜,自己凭借高超的轻功,悄然无息地攀上了黑木崖,找到了东方不败的住处,锦绣阁。

锦绣阁静谧而幽深,月光洒在阁楼前的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此时的东方不败还没睡,而他的武功也不是日月神教中他人可比,自然是发现了偷偷潜入的江枫,但对自己武功极为自信的他,也没多作理会,手上仍然继续刺绣。

江枫轻轻跃上阁楼,推开门,看到的却不是传闻中那个嗜血成性的魔教教主,而是一位身着粉色衣衫、正专注于刺绣的人。

东方不败的手中握着一枚细如牛毛的绣针,轻轻地穿梭于绣布之间。

他没有抬头:「年纪轻轻,有如此武功,为何要上来黑木崖求死。」

江枫在轻描淡写的语气中,仍感受到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所震慑。

他深吸一口气:「若然怕死,也没资格登上武学的至高境界,更何况,我不认为我会死。」

东方不败听到回应,终于抬起头来,看向来人。

这是一位有绝世风采的男子,恐怕世上没多少女子能抵挡男子的一笑。

「倒是一位美男子,可惜却不够男子气概。但你的武功恐怕不足以令你在我手上活下来。」

东方不败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平静中却透着锐利如刀的寒意。他抬头看向江枫,眼中闪过一丝打量与不屑,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打碎的珍品。

江枫并未因此退缩。他的目光坚定,语气中带着几分沉稳与自信:「世人都说,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武功冠绝天下,今日我冒险前来,就是想见识见识,天下第一的武功到底是何等境界。」

东方不败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年轻人,谁给了你这样的自信?」

江枫平静地说道:「我的剑告诉我的。还有我的心告诉我,若不亲自登上黑木崖,我此生便再无进步的可能。」

东方不败眼神微微一凝,手中的绣针停了下来。

「有趣。」东方不败轻声说道,声音中多了一分认真:「年纪轻轻便敢独闯黑木崖,确实有几分胆识。不过,胆识从来不能保命。」

江枫知道这便是战斗的开始。

「请。」

拔出长剑,剑光如水,直刺东方不败的胸口。这一剑快若闪电,剑势凌厉中带着几分险恶。

这一剑对东方不败而言,太慢了,但是却令东方不败感到震惊,原因无他,因为这一招东方不败也会。

但东方不败也暂时不多想,手上绣花针飞射而出,江枫看不清东方不败的出手,但是却像是未卜先知一样,身形微微一侧,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东方不败的眼中更是闪过一抹诧异,接下来动作陡然加快。他的手腕轻轻一抖,数枚绣花针瞬间破空而出,角度刁钻、速度更胜一筹,每一针都封住了江枫的躲避方向。

然而,江枫的身形却如同鬼魅,似乎早已预知这几针的落点。他轻轻一侧身,又猛然一个翻滚,竟将这些飞针尽数避开。他的动作不仅迅捷无比,还带着一种极为熟练的节奏感,仿佛早已深谙这些攻势的变化规律。

东方不败的轻声「有趣」飘然而出,仿佛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兴味。他的眼神中不再只有漠然,而是增添了一抹意外的好奇。江枫刚刚的身法和反应,分明是他熟悉的套路,这让东方不败对这个年仅十六的少年产生了一丝兴趣。

此时的东方不败终于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优雅而从容,刚刚的出手他都只是坐着。

不过这一次东方不败的出手,江枫却是看清了,虽然不知为何东方不败这招像是特意放慢了速度,但这一次东方不败是欺身而上,不再是射出飞针。

只见东方不败一掌拍来,掌势看似平淡无奇,却笼罩了江枫周身所有的退路,仿佛无论江枫往哪边躲闪,都会被这一掌正中。

江枫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这一掌掌风所笼罩。他别无选择,只得咬牙运足全身功力,将内力凝聚于掌心,全力迎击。

「砰!」两掌相交,气劲四散,整间屋子仿佛都颤动了一下。

这时东方不败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这就是你觉得不会死的原因。你的葵花宝典...是怎学来的?又如何的不用自宫修炼?」

回忆被突然的声音中断,这是身体落地的声音,江枫看向田伯光和令狐冲,令狐冲此时已是倒在地上,但屁股下仍然是椅子。

田伯光甚是得意,笑道:「坐着打天下第二,爬着打天下第几?」说着站起身来。

令狐冲哈哈一笑:「你输了!」

田伯光笑道:「你输得如此狼狈,还说是我输了?」

令狐大哥伏在地下,问道:「咱们先前怎么说来?」

田伯光道:「咱们约定坐着打,是谁先站起身来,屁股离了椅子便...便...便...」

他连说了三个「便」字,再也说不下去,左手指着令狐沖。

原来这时他才醒悟已上了当。他已经站起,令狐冲可兀自未曾起立,屁股也未离开椅子,模样虽然狼狈,依着约定的言语,却算是胜了。

田伯光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满是错愕与懊恼。他的手指指着令狐冲,连连颤抖,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8章 毫无疑问,田伯光虽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但他身上依旧保留着江湖人特有的某些良好品质,其中之一便是信守承诺。

他大声叫道:「小尼姑,我跟你说,下次你再敢见我,我一刀便将你杀了。」

说了这句话,将单刀往刀鞘里一插,大踏步下了酒楼。

田伯光离开后,仪琳急忙跑到令狐冲身旁,眼中满是关切与不安。她蹲下身,一边轻声呼唤着令狐冲的名字,一边仔细查看他的伤势。

不看还好,这一看,顿时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令狐冲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竟有十三处之多,有些还在汩汩流血。仪琳连忙从怀中取出恒山派的治伤灵药——天香断续胶,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上药,并用随身携带的布条包扎伤口。

敷完药后,这时又是两人走了上来,两人都是青城弟子,其中一人更是青城四秀之一,罗人杰。

事情便如同原处情一般,已是受了重伤的令狐冲和罗人杰发生冲突,令狐冲被一剑刺穿胸口,而罗人杰在最后关头,也被令狐冲用辟邪剑谱作为诱惑,大意下被令狐冲一剑刺入了小腹之中。

注视这一切的江枫,曲阳和曲非烟,对这事情倒是没任何的反应,江枫是认为没插手的必要,而曲阳作为魔教十长老中,虽然说对魔教也没多好感,但对正派那是更差了,自然不会出手搭救。

至于年幼的曲非烟,她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对刚刚令狐冲不顾性命救下仪琳的行为甚为钦佩。

被一剑刺穿了胸膛的令狐冲这时也是淹淹一息,罗人杰则已是重伤不治,而另一名青城弟子则大惊失色,只得拖起罗人杰的尸体仓皇而逃,显然是去向余沧海报信。

仪琳此时也是心神震动,以为令狐冲已经死了,也是伤心的先独自一人离开,找自己的师父,和恒山派的同伴,不然她一人可搬不动令狐冲的'尸体'。

此时的客栈二楼,已是一片狼藉,楼中只剩下江枫、曲洋和曲非烟三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沉闷的气息,刚刚的一场生死搏斗仿佛仍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江枫见刚刚之事,便知大闹群玉院一事很快便发生,自己也得准备一下,因为林平之按照处情,便会在此事中拜入华山,那自己就得先找林震南夫妇来见证了。

江枫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忽然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曲非烟,语气淡然地说道:「那位华山派的大师兄尚存一息,现在若去助他,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说完,他不再多言,大步离开了回雁楼,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街巷中。

曲洋静静看着江枫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他心中对江枫的用意感到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不愿插手此事。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孙女,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令狐冲,眼神中满是怜惜与犹豫。

「去吧。」曲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爷爷我可是挡不住你这小祖宗。」

曲非烟一听,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点了点头。她迅速跑到令狐冲身旁,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看着令狐冲满身的血迹,她咬了咬牙,从随身的包袱中拿出了一些简单的止血药,尽力为他处理伤口。

江枫离开回雁楼后,径直向青城派驻地而去。他脚步轻快,神色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已被三尸脑神丹所控的方人智、侯人英和余人彦,早在此前便将青城派的具体驻地告知了江枫。这让他无需浪费时间四处搜寻,更巧的是,此时青城派掌门余沧海身在刘府,这无疑为江枫的计划提供了便利。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三人所描述的客栈。客栈的位置并不起眼,坐落在衡阳城一条较为僻静的街巷中,但江枫的目光一扫,便察觉到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客栈门外几名青城弟子装作闲散客人,却暗中互相打量着过往行人,显然是在巡逻警戒。

「看来青城派是包下了整个客栈。」

他缓缓迈步,朝客栈正门走去,身影在显得悠然而自信。

正在门口渡步的一名青城弟子,看到江枫径直朝客栈走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善:「这位兄台,此处已被包下,还请另寻住处。」

江枫看都未看他一眼,直接开口说道:「我是贵派方人智的好友,麻烦请你通传一声。」

「方师兄?」青城弟子听到这个名字,神情顿时一怔。他心中一惊,暗自猜测眼前之人的来意。方人智作为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座下的四大弟子之一,地位颇高,若真是他的朋友,那自己断不敢轻视。

「请稍候。」青城弟子点头称是,迅速转身,向客栈内走去。

不多时,方人智与于人豪匆匆从客栈内快步走出。他们显得神色紧张,一边走一边低声商量着什么。当听到来人是一名身穿紫衣的年轻男子时,他们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复杂,隐隐透着几分惊恐。

「是他?」方人智低声问道,眼神中带着难掩的慌乱。

于人豪微微点头,压低声音道:「除了他,还能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怠慢,快步迎了出去。果然,只见江枫双手负在身后,静静站在客栈门外,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反应。

方人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中透着几分勉强:「江兄...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江枫目光淡然,从容不迫地扫过在场的青城弟子,自然看出了方人智正在极力维持其在青城派中的真传弟子形象。他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一丝轻松:「方兄,既然是叙旧,不如我们进去详谈,免得打扰到其他人?」

方人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心中却不敢拒绝。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于人豪,低声吩咐:「吩咐弟子们注意客栈周围,若有异常,立刻禀报。」

于人豪点头应是,随即转身向客栈的其他弟子招呼了一声。而方人智则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笑道:「江兄既然来了,自然要好好招待。里边请。」

江枫点点头,迈步走入客栈,目光随意扫过四周,将青城派的布置尽收眼底。方人智陪在一旁,虽然面带微笑,心中却是一片紧张:「他来此,到底是何意图?」

而当两人进到某间房间后,余人彦和候人雄也是快步的来到房间,并把房间外的青城弟子都尽量赶离开远一些。

正当三人都疑惑江枫的来意时,江枫已是直接的说道:「林震南夫妇你们放在哪了?今晚我便要用上他们。」

方人智一听,顿是满头大汗,因为不久前因为贾人达被杀,把责任推给林震南后,余沧海自是大怒,准备杀了王夫人泄恨。方人智候人雄加上余人彦的话,比如如果杀了王夫人,林震南可能也死口不再说出辟邪剑谱的位置,才保下了他们两人安全。

如果今晚江枫要带林震南夫妇离开,被余沧海发现了,那后果就是不堪设想。

「江...江大人,并不是我们不想听命,而是我们师父...」

江枫打断了他,说道:「不用担心你们那位余观主,今晚他不死也得半残了。」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三人耳边炸响,方人智、于人豪和余人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对江枫的武功已经有所领教,但从未想过,江枫竟敢直接扬言对付他们的掌门人余沧海!

余人彦震声问道:「江大人,你这是何意?」

江枫并没回应余人彦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如果余观主死了,你们觉得谁会是下一任青城掌门?」

余人彦听到江枫的反问,顿时一怔,脸上的惊愕之色更深。他咬了咬牙,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颤抖:「江大人,您的意思是...?」

江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环视三人一圈,语气平静却充满压迫感:「余观主的死活,与你们青城派的未来有着莫大的关系。若他死了,你们这些弟子中,谁最有资格继任掌门之位?」

于人豪与方人智对视一眼,皆不敢轻易开口。他们心中清楚,余沧海在青城派的威望无人能及,一旦他出事,青城派势必陷入权力争夺的混乱中。而作为他的亲传弟子,他们自然也有机会问鼎掌门之位。

方人智声音微颤,却试图维持冷静:「江大人,掌门之事非我等能妄言。但您若真对师父出手,青城派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江枫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向三人:「青城派不甘休又如何?你们可别忘了,你们三人的命已经握在我手中。」

此话一出,三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他们心中本就清楚,三尸脑神丹的可怕,不仅让他们的性命尽数掌控在江枫手中,更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无法抗命。

余人彦强忍心中的恐惧,小心翼翼地问道:「江大人...您要我们怎么做?」

江枫满意地看着三人的反应,缓缓说道:「我会将林震南夫妇带走,你们什么事都不做,今晚便留在此地,哪里都不用去。至于之后...等我办完事,你们的好处少不了。」

于人豪沉吟片刻,终于低声说道:「江大人,如果真如您所言,师父...若真的出了事,那您会如何安排我们?」

江枫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余观主若死,你们三人中,谁能获得我的信任,谁便是青城派的未来掌门。至于其余两位青城四秀,已是死了一个,另一个今晚也在劫难逃,所以你们倒是没了几个对手了。」

三人听到江枫的话,心中如掀起惊涛骇浪。方人智与于人豪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恐惧,也带着隐隐的兴奋。他们虽然对江枫的计划心存疑虑,但「青城掌门」这个诱人的目标,却让他们无法忽视。

过了一段时间,缓缓骑马而出,身后拖着一辆小车,车上摆满了数个大酒桶。这些酒桶看似普通,但其中两个却略显不同,桶身稍显厚重,似乎经过特殊加固。

他拉着马缰,神情从容淡定,似乎对于今晚的计划胸有成竹。

不过这时,一道声音让他感到十分的意外。

「有趣,我的好弟子,怎么你后面除了拉酒,还有两个人?」

江枫听到这个声音,神情瞬间一滞,但很快恢复从容。他慢慢抬起头,目光微微一凝,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声音来自背后,已是极近,一袭粉色衣衫,眉目如画,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不是不男不女的样子,定然会让人想像成绝美女子。

「师父。」江枫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内心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东方不败会出现在衡阳,毕竟认识了八年,这八年东方不败一直都在黑木崖上刺绣,或是和杨莲亭玩乐。

东方不败嘴角微扬,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江枫身后的小车,淡淡说道:「不过你想做什么,我也不管你了,你自己想来已是胸有成竹,为师也不会担心。」

江枫深吸一口气,神情依旧从容,缓缓说道:「师父明鉴,徒儿这些小手段自然入不得您的法眼。只是不知师父为何来到此地?」

东方不败并没有回答江枫的问题,而是另外说道:「先跟我去群玉院再说吧。」

江枫听到东方不败这句话,心中一凛,却不敢表现出丝毫异样。他微微颔首,语气恭敬而平静:「师父既然吩咐,徒儿自当遵从。」

说罢,他缓缓转身,将马缰拴在路旁的树上,然后推着载满酒桶的小车,朝群玉院方向而去。而东方不败的身影已是不在江枫眼中,想来已经是运上绝世的轻功,先行一步了。

很快来到了群玉院门口,此时仍不是群玉院开张的时间,所以并没有客人,但门口却是又有一位熟人,杨莲亭。

杨莲亭看到江枫,表情自然不喜,不过想到自己爱人的指示,也不好发作。

「切,江小子,教主在二楼最大的房间中等你,你那些桶子交给我了,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江枫看着杨莲亭,脸上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微笑,微微颔首说道:「那就有劳总管费心了。」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从容。

他将装满酒桶的小车稳稳停在门口,拍了拍其中两个特别加固的大桶,意味深长地说道:「总管,这两桶尤为珍贵,还请务必妥善保管。」

杨莲亭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你的小把戏,我自然不会动,安心上去吧。」

江枫听罢,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二楼。

推开二楼那间最大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灯光,房间布置极为雅致,正中的锦绣案几上摆放着一套茶具,茶香袅袅。东方不败正坐在案几旁,神情闲适,手中端着一盏热茶。

「坐吧。」东方不败轻轻一指对面的座位,声音如流水般平和。

江枫坐下后,抬眼看着自己的师父,眼中多了一丝疑问:「师父,您让我来这里,是有何吩咐?」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放下茶盏,目光透着一抹深邃的光芒:「小枫,并不是有什么吩咐,而是有些事,本座认为你必须知道,所以便亲自下崖了。」

江枫眉头微蹙,目光中闪过一抹疑惑,语气恭敬而谨慎:「师父所指的‘必须知道’,不知是何事?」

东方不败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盏,语气意味深长:「小枫,如果你日后要挑战本座...甚至试图将我置之死地,恐怕还需要更充分的准备。这,就是你必须知道的事。」

江枫一听,倒是不大惊,事实上两人心知肚明,日后两人之间必有一战,原因便是出在两人都是同修一门功法,葵花宝典。

听罢,眼神中并未露出惊讶,反而带着一丝坦然与恭敬。他微微拱手,语气平静道:「恭喜师父功力更进一步。」

东方不败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江枫:「这也多亏小枫你,要不是你的出现,恐怕我都不会再勤于练功,而且你的葵花宝典,与我的有所不同,两者印证下,本座才真是领悟到天人化生之妙。」

江枫闻言,心中倒是奇怪,因为这八年间其实也没多见东方不败练功,更多的是在刺绣。

东方不败看出了江枫疑惑的眼神,笑了笑,拿起身旁的绣针和绣板,又开始了刺绣。

摇动手中的绣针,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与从容,声音缓缓响起:「小枫,你是不是觉得奇怪,八年来,我大多数时间都花在刺绣上,似乎从未认真练功?」

江枫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确实如此。徒儿以为,修炼之道当专注于内力与技艺,刺绣...似乎与武功无关。」

东方不败意有所指的道:「那是因为你功力未到,当功力到了一定地步时,便不是单纯靠勤学苦修了。」

顿了顿,手中绣针在绣布间轻快地穿梭,绣布上渐渐浮现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东方不败低头欣赏了一瞬,随后缓缓说道:「心性,和悟性,在这一时间显得更为重要。」

东方不败动作优雅从容地将绣针插入绣布,抬头看向江枫,语气中透着几分平静的威严:「心性与悟性,是决定你能走多远的关键。武功练到极致,已不再只是力与招的较量,而是对道与意的感悟。比如少林寺那群秃驴,他们若想将武功修炼到极致,便需对佛理有深刻的体悟。否则,一旦内心不稳,便会走火入魔,被心魔吞噬。而《葵花宝典》,亦是同样的道理。」

他说完,缓缓放下手中的绣布,转头看向房间远处更大的一张绣布。那绣布洁白无瑕,空无一物,仿佛等待着某种奇迹的降临。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深邃与自信:「感悟的方法有很多,而本座正是以刺绣悟道。这,便是我以此感悟出的其中之一成果。」

话音未落,他双手缓缓扬起,似是随意一挥。虽然手中并无绣针,但桌上那团色彩斑斓的丝线,竟似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猛然飞射而出!数十种颜色的丝线在空气中交织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瞬间刺穿了远处的绣布。

东方不败的双手如舞蹈般灵动,连环摆动,动作行云流水。在短短数秒之内,那洁白的绣布上便浮现出了一朵生机勃勃的葵花。在冬日的阳光下,它沐浴着光辉,仿佛焕发出了无法言喻的生命力。

江枫目睹这一切,目光中闪过震惊与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敬畏:「师父...这已经超越了武学的范畴,简直是...匪夷所思。」

东方不败轻笑一声,缓缓放下双手,目光悠远:「这一招飞瀑连针,是技和术的尽头,也是道與意的开始。小枫,若有一日你能在自己的道上走得更远,便会明白这其中的奥妙。」 第9章 东方不败在展示了自己对武学一途的理解后,便是转而说起衡阳一事。

「虽然本座早已猜到你会在衡阳现身,但却没想到这里竟会汇聚如此多妙事。余沧海谋夺林家的辟邪剑谱,这件事你处理得还算不错。但如果可以,尽量照拂林家一二。」

这句话出口,江枫眉头微微一动。他从未听东方不败提及与林家有何关联,但此刻对方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关切与熟悉。

「师父,您似乎与林家有些交情?」江枫试探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东方不败闻言,目光却是带有了一丝怀念和伤感:「这算是我极为年幼的时候的事情了,当时还是小孩的我们,在被追杀的时候,是林家先祖林远图救了我们。」

江枫眉头微蹙,心中疑惑重重。这番话透露了不少信息:东方不败曾在年幼时被追杀,而救命恩人竟是林家先祖林远图。而那句「我们」更让人费解,难道当时的东方不败并非孤身一人?此外,既然林远图对其有恩,为何日后东方不败会加入日月神教,甚至以魔教教主之名震慑江湖?被追杀的人,又是何方势力?

这些问题在江枫心中盘旋,但他很快压下了好奇心。他清楚,若师父不愿解释,自己再多的追问也只会徒增尴尬。于是,他微微点头,语气恭敬地说道:「徒儿明白了。」

东方不败继续的说:「第二件事嘛,就是曲洋曲长老了,想不到他也在衡阳,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和刘正风成了好友,看来这十多年我在黑木崖上不问世事,倒是发生了不少趣事。不过对于他,我也没多少想法,虽然他对神教不怎看重,这几年一直都不回神教,但终究是我教的老人,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于我教而言,也是一件憾事。」

江枫沉吟片刻,又是一句「徒儿明白了。」

说到这里,东方不败也没再多说其他事情了。

「就这样吧,我和莲弟难得走出黑木崖,却不能被教中俗事缠身,今日我和莲弟便会离开此处,去游历一下。」

语音刚落,东方不败向江枫投出一道事物,江枫接在手上一看,是一块金边的木牌子,正是日月神教教主亲发的黑木令,手持此令者,如同教主亲临。

「这次出崖,还带上了童兄弟和二十多位教众,本座已让他们在刘府附近待命,我想你会用的上他们的。还有,如果我没猜错,这处群玉院今晚应该会有点事情,你可别让人拆了群玉院,这也算是神教的资产之一。」

说完,他缓缓起身,优雅地抚了抚衣袍走向窗边,身形如一片云雾,消失在窗外,想来是去找杨莲亭去了。

江枫看了看被打开的窗外,天色已逐渐暗下,群玉院开始热闹起来。伙计们忙碌着点灯,女妓们陆续回到院中,笑声与喧哗渐渐填满了整座院落。江枫却并未流连于此,而是快速下楼,走向群玉院的后院。

不出所料的,自己带来的酒桶都被放下在此处,只是已不见杨莲亭。

很快的便是找到了那两桶‘特别的酒’,打开了桶子,露出了里面昏迷不醒的林震南夫妇。他们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神色平静,显然是未曾受过折磨。

伸手轻轻拍了拍林震南的脸颊,确认对方的气息尚稳,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小瓶药粉,轻轻洒在他们的鼻尖。

不多时,林震南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睁开了眼。他看见江枫时,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讶:「江...江少侠?」

江枫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林总镖头,今晚就是我兑现承诺的日子,你和夫人随我来吧,今晚你们就能看到你们爱子拜入华山派了。」

江枫带着两人上了群玉院的二楼,也就是刚刚东方不败所在的房间。

「林总镖头和王夫人,今晚便留在此地便可。」

林震南和王夫人满脸不可置信,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既有疑惑,也有难以置信的惊讶。

「江少侠的意思是,平儿今晚会来妓院?」林震南压低声音重复道,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更重要的是,岳掌门也会来这里?」王夫人接过话,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然后,平儿就会被岳不群收为弟子?这...这实在有些荒唐。」

江枫负手而立,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笑意,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林总镖头、王夫人,你们不必惊讶,更不需怀疑。江湖上的许多事,从来便不按常理出牌。这一切,虽看似巧合,实则皆在掌控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缓缓说道:「林平之今晚确会到此,而岳不群也确实会在此地露面。而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安静等待。」

林震南听着江枫的笃定之言,心中虽仍有疑虑,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希望。他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然江少侠如此说,我与夫人便听你的安排。」

江枫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房间,走下群玉院的楼梯。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目光却带着一丝深思。今晚计划的关键环节都需要缜密执行,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走出群玉院时,他的目光微微一扫,恰好看见一个身影从另一侧的小巷中离开。那人身形轻盈,正是曲非烟。江枫微微一笑,心中暗道:「看来令狐冲已被顺利带到这里,计划的第一步已无问题。」

他调整了方向,径直朝刘府的方向走去。在他看来,今晚的计划虽然复杂,但只要该出现的人都有出现,那事情就不会有大问题了。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刘府附近。

江枫的步伐从容而镇定,穿过刘府附近的小巷,目光四处扫视,最终停在一处阴影中。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正是日月神教风雷堂长老,童百熊。

童百熊似乎感知到有人靠近,猛然转身,目光如刀般警觉。他见到江枫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陌生,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开口喝问,却见江枫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扬起。

那是一块边缘镶金的木牌,正中刻着「黑木」二字。

一瞬间,童百熊的身体比他的思维更快反应过来。他的双膝不由自主地微微屈下,腰身也随之躬了下来,语气恭敬中透着震惊:「不知是天使驾临,失礼了!」

江枫淡然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童长老,情况如何?」

童百熊快速恢复平静,低声禀报道:「天使大人,一切按计划进行。教主吩咐的人手都已布置妥当,正分散在刘府周围,随时听候调遣。只是如果只有这样的人手,恐怕不够,据属下打探到,恒山定逸,泰山天门道人,青城余矮子等人都在,而且有数百江湖人在内...」

江枫打断道:「放心吧,不会要你们攻入刘府。教主有令你们不得轻举妄动,教主和总管已经离开了衡阳,你们暂时听我号令。」

童百熊一听这话,表情又是一怒,显然是认为又是杨莲亭作祟把教主带走了,若是教主有什么事,那可就不得了。

江枫倒是因为童百熊低下了头,没注意到童百熊的神情,而是继续道:「不过教主留意到,曲洋曲长老似乎也来到了衡阳,而且似乎有人要对他不利,所以你们的任务同时要好好注意嵩山派什么时候来人。」

童百熊有点不解:「曲长老?他不是消失了很久了吗?怎会出现在这,嵩山派又怎会想对他不利,难道正派还想挑衅我们吗?」

童百熊的不解是有道理的,自从东方不败成为日月神教教主后,也有不少正道之士尝试攻上黑木崖,但都弑羽而归,东方不败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更是压得正道不敢明面上挑衅神教。

江枫闻言,微微一笑,目光中多了一分深意:「童长老,你的疑惑也不无道理。但江湖中从来不缺聪明人,正派之中更不缺阴险之辈。曲长老也只是因为某些意外而被嵩山派盯上。」

江枫目光冷峻,缓缓说道:「正因如此,教主才会命你们谨守刘府周围,密切关注嵩山派的动向。虽然嵩山派还未派出人手来到刘府,不过一旦嵩山派出手,你们便可随机应变,但切记,不可鲁莽行事。这局棋,我们要做的是冷眼旁观,必要时再施以援手。」

童百熊低头领命,语气恭敬:「属下明白!一定按照天使大人的吩咐行事。」

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童百熊退下,随后转身离去。江枫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沉稳,他心中已有了清晰的棋局布局,童百熊更像是一道后备手段,或许能用的上。

出了小巷,看了刘府大门一眼,已是看见曲非烟偷偷的溜了进去,不久后又带着仪琳离开,而她们两人身后有两人跟踪。那么很快的,正派众人就会来到群玉院,想到这里,江枫嘴角微扬,随即加快脚步,朝群玉院的方向赶去。

江枫悄然返回群玉院,却并未直接进入房间,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轻轻跃上楼顶,选择了一处视野绝佳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动静。

院内一片灯火辉煌,女妓们的笑声与琴瑟之音交织在一起,正营造出一派纸醉金迷的热闹景象。然而,江枫知道,这种表面的繁华之下,隐藏着波涛汹涌的暗流。

「好戏还得等一会儿...」江枫目光一转,曲非烟尚未带着仪琳赶来,正派的高手们更是迟迟未现身。而田伯光此时的笑声却隔空传来,显然正在楼下的雅间中饮酒作乐。

院内的热闹喧哗并未分散江枫的注意力,反倒让他在这片灯火辉煌中找到一丝宁静,开始思考起更深层的问题。

今日东方不败的现身,的确出乎他的预料。然而,更重要的是,这次的相见让江枫看到了武学达到巅峰时的绝妙境界。

不由得,他的思绪转向了《葵花宝典》。这本宝典是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系统随机赋予他的初始武功。然而,这门武学却与笑傲江湖世界中流传的版本有所不同,而其中最大的差异便是不需要自宫即可修炼。

当他拜入东方不败门下时,两人曾互相印证各自修炼的《葵花宝典》,这才发现了其中隐藏的线索。

《葵花宝典》的本质,似乎是一门男女合修的武学。江枫推测,宝典原本分为两套体系,男子与女子所修部分各有侧重,既独立又相辅相成。而日月神教内流传的版本,则是偏向女性修炼的体系。因此,男子若要修炼,便需通过自宫来清除体内的过多的阳刚之气。

至于江枫的版本,则更接近男性修炼的体系,无需自宫便可顺畅运转。这种差异,让江枫得以避免自宫的代价。

可若《葵花宝典》是太监所著,为何会有男女之分?

江枫心中生出疑问。他对这门武学的了解虽深,但始终有些地方无法解释,似乎仍有更大的秘密尚未揭开。

想到《葵花宝典》的秘密,江枫的思绪不由转向了自己的系统。

这十多年来,这个系统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它曾在他初入笑傲世界时赋予了他《葵花宝典》,并说明,当他到达不同的世界时,系统会随机给予他一门武功。他的任务,是尽可能影响所在的世界,而系统会根据其影响力进行结算,让他用所得的影响力兑换资源或能力。

然而,系统的规则过于模糊:结算是什么时候?能兑换的东西具体是什么?

这种如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江枫极为不喜。他一向习惯掌控全局,却发现自己似乎身处在某个更大的阴谋中,被人精心设定了规则和目标,却毫无选择。

因此,在这个世界,他除了按计划推动影响力、试图称霸江湖外,便一直在努力寻找更多的武功秘籍。他并未对系统给予的资源抱有依赖心理,而是决心靠自己的实力与谋略,走出一条独属于他的路。

缓缓收回思绪,江枫目光幽深,看着曲非烟带着仪琳从小巷中悄然潜入群玉院,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棋子都开始就位了...」他在心中低语,仿佛看到整个局势正按照他的布局一步步展开。

缓缓抬头,目光穿透群玉院的灯火,犹如落在无形的棋盘之上。他的目标很明确,把余沧海击杀,或是让他重伤,另外就是完成和林震南夫妇的承诺,获得辟邪剑谱。

前者不仅是为了削弱青城派的威胁,更是为他未来的江湖霸业铺路。他并不打算成为明面上的武林霸主,而是要成为棋盘背后操控黑白两子的隐秘主宰。余沧海的存在,既是青城派的支柱,也是正道势力的一个隐患。削弱他,便是削弱正道的力量,同时也能在暗中扶持他操控的棋子,余人彦、方人智、于人豪。

而后者辟邪剑谱对江枫来说意义重大。这不仅是对他承诺的兑现,更是对《葵花宝典》的补全。

辟邪剑谱作为林远图从《葵花宝典》中悟出的剑法,与宝典系出同源。日月神教中流传的《葵花宝典》自从在华山派被抢来后,便已缺失了不少篇章。而辟邪剑谱极有可能保存着宝典中的部分失传内容,若能将两者合一,江枫或许能窥见《葵花宝典》的完整真相。

在曲非烟和仪琳的身影消失在群玉院内后不久,不远处,江湖正道的人马也正陆续赶来。作为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日月神教自然是有他们的画像,江枫也把他们一一认出,青城余沧海,恒山定逸师太,刘正风,等人,他们身后还跟上不少各自的弟子。

更让江枫在意的是,一个假扮成丑脸驼子的青年混在众人之中,虽然衣衫简陋、姿态谦卑,但江枫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林平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下方传来,打破了夜色中的沉寂。

「仪琳!仪琳!」

那是定逸师太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恼怒。

江枫眼利的注意到当定逸大叫的一瞬,群玉院其中一间房间的灯火便马上熄灭,想来那就是曲非烟,仪琳和令狐冲所在的房间。

见无人回应,定逸又大声叫道:「田伯光,快给我滚出来!你把仪琳放出来。」

「哈哈,哈哈!」

只听得西首房中田伯光哈哈大笑,笑了一阵,才道:「这位是恒山派白云庵前辈定逸师太么?晚辈本当出来拜见,只是身边有几个俏佳人相陪,未免失礼,这就两免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挑衅与轻佻,随后,房内传出几位女子娇媚的笑声与嗲声:「好相公,别理她,再亲我一下,嘻嘻嘻嘻。」

这番言语与笑声不仅没有让定逸师太退缩,反而点燃了她的怒火。

定逸怒叫:「放火,放火,把这狗窝子烧了,瞧他出不出来?」

田伯光笑道:「定逸师太,这地方是衡山城著名的所在,叫作『群玉院』。你把它放火烧了不打紧,但从此江湖上众口喧传,都说衡阳的烟花之地群玉院,给恒山派白云庵定逸师太一把火烧了。人家一定要问:『定逸师太是位年高德劭的师太,怎地到这种地方去呀?』别人便道:『她是找徒弟去了!』人家又问:『恒山派的弟子怎会到群玉院去?』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于贵派的声誉可大大不妙。我跟你说,万里独行田伯光天不怕,地不怕,天下就只怕令高足一人,一见到她,我远而避之还来不及,怎么还敢去惹她?」

定逸心想这话倒也不错,但弟子回报,明明见到仪琳走入了这座屋子,她又被田伯光所伤,难道还有假的?

忽听得刘正风的声音说道:「师太,田伯光这厮作恶多端,日后必无好死,咱们要收拾他,也不用忙在一时。这间妓院藏垢纳污,刘某早就有心将之捣了,这事待我等来办。大年,为义,大伙进去搜搜,一个人也不许走了。」

刘门弟子向大年和米为义齐声答应。接着听得定逸师太急促传令,吩咐众弟子四周上下团团围住。

看到如此景象,江枫也不能再继续旁观了,毕竟自家师父说了,这群玉院算是神教产业,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这事,但既然东方不败都出口了,那自己也不能随便让人折了群玉院。

他身形一闪,如幽灵般跃下楼顶,轻盈地落在群玉院的庭院中。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紫衣男子吸引了目光。

「各位,慢着。」江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缓缓扫视一圈,目光在定逸师太和刘正风之间停顿片刻,随即继续道:「群玉院虽是烟花之地,但也无作奸犯科之事,各位大动干戈,恐怕是不当。」

定逸师太眉头一皱,冷声道:「你是何人?难道也是这淫贼的同伙?」

江枫打趣道:「寻欢作乐,乃人之常情,而食色性也,更是男性皆有的,师太这样说,天下间没人不是田伯光的同伙。」

说着,便是把目光放在余沧海身上。

「比如说,我看这位小矮子就是同伙之一了。」 第10章 江枫的这句话犹如一块巨石投入湖面,瞬间激起了群玉院内的波澜。众人一时愕然,面面相觑,显然都未料到眼前这个紫衣男子竟敢如此挑衅青城掌门余沧海。

余沧海脸色铁青,双眼怒火中烧,冷冷盯着江枫,正欲开口,却被房间内传出的田伯光笑声打断。

「哈哈哈!不错,不错!」田伯光的声音从西首房中传来,带着一贯的放荡与轻佻。「这位小兄弟说得极是,余观主嘛,说是我的同伙,倒也不为过。余观主,这位千娇百媚的小粉头玉宝儿,便让给你了,如何?」

田伯光这番话,不仅火上浇油,更是夹杂着几分看戏的意味,引得周围有些胆大的观众偷偷笑出声来。

余沧海冷哼一声,实是忍不住了:「竟敢如此羞辱我!?今日定杀你两人!」

拔出长剑便是一剑而上,瞄准的便是身前的江枫。

江枫见余沧海出手,本来准备出手还击,但有人更快的出声。

「余观主,你出手对付这小子却是以大欺小了,等我田伯光出手会一会你吧。」

一道身影从西首房飞身而出,这一跃而出,动作潇洒如鹰,单刀挥舞间带出一道明亮的刀光,精准地封住了余沧海刺向江枫的长剑。

田伯光站稳身形,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单刀轻轻一挑,将余沧海的剑势荡开。他目光挑衅,语气中满是轻佻与不屑。

田伯光本来是不想出手的,但是奈何刚刚在房间中被曲非烟用仪琳为由,要他出手。

余沧海见状,脸色阴沉如水。他本想先解决江枫,借此挽回面子,却不料田伯光横插一脚,强行将矛头转向自己。

「田伯光,你这个淫贼,武林人人得而诛之!今天我便替天行道,将你一并清除!」余沧海怒喝一声,长剑一震,剑势瞬间暴涨,直劈田伯光。

田伯光见余沧海全力出手,也不敢轻视,不再言语,手上单刀使出自己成名的飞沙走石十三式,倒是跟余沧海打了个平分秋色。

顷刻间拆了五十余招,田伯光刀法精奇,攻守俱有法度,余沧海也是一惊这淫贼的武功竟是如此高强,自忖对方武功实不在自己之下,就算再斗三四百招,也并无必胜把握。

江枫见余沧海被田伯光缠上,静静地看着两人的交手,眼中闪过一抹兴味。他本打算亲自对付余沧海,但现在看来,有田伯光这个搅局者在前,他倒是乐得旁观。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定逸师太和刘正风一行人。

定逸师太看着眼前的混乱,眉头紧锁,显然对田伯光的行为更加愤怒。她冷哼一声,挥手召来自己的弟子,厉声道:「这淫贼武功再高,也敌不过我们这么多人,围住他,今日定要将此人除去!」

刘正风则站在一旁,神色复杂。他并未急着表态,目光时不时扫向江枫,似乎在试探这位紫衣少年的来意。

江枫缓步上前,语气淡然:「定逸师太,围攻,恐不是正道做派吧?」

定逸师太冷声问道:「莫非你想包庇田伯光不成?恒山定逸便把你这小贼子也斩了。」

江枫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包庇,不过若是师太你的功夫和余观主相差无几...恐怕是斩不了我了。」

定逸师太闻言,顿时被江枫这番话激得脸色铁青。她冷冷注视着江枫,眼中寒光闪动:「好个狂妄的小贼子!你以为能挡得住本座不成?」

她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江枫,浑身气势一涨,显然已动了真怒。

刘正风见状,连忙出声劝道:「师太息怒!」

刘正风本来正在想眼前的紫衣少年到底是谁,思索了一会,终于是找到一个对的上名字的人,江枫。

如果江枫只是普通的江湖人,又或刘正风他自己不是因为要金盆洗手,便不会出声劝道。

但江枫出身官宦世家,家中祖辈乃是朝中大臣。而他为了金盆洗手,却是花费重金打通了官府,买了个参将的虚职。如果此刻让这位江枫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恐怕不止江湖风波难以平息,连朝廷那边也会生出事端。

定逸师太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刘师弟为何拦我?」

刘正风自然不敢说自己怕得罪朝庭之事,同时也深知定逸脾性,所以只是谨慎的道:「眼前这少年恐怕只是在拖延时间,刚刚田伯光出手后,贵徒却没出声呼救。这样说来,要不是她被点了穴,便是真不在此地了。可不能和眼前少年如此耗下去了。」

定逸师太听到刘正风这番话,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虽然怒火未消,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师弟的意思是,这小子只是在拖延时间?」定逸师太冷冷地看向江枫,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信任。

刘正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师太,要是贵徒已被带走此地,或是本来就不在此,便得抓紧时间。师太你武功比我高,自当由你马上去寻找贵徒,而此小子便交给刘某吧,而且群玉院内也没多大,若贵徒被困在内,我门下弟子便可救出。」

「你是说,若仪琳真被困于此,你的弟子能将她救出,而我则需尽快搜索其他地方?」定逸师太冷冷问道,语气中仍带着几分不满。

刘正风小心翼翼地说道:「正是如此。师太您武功高强,比我们更能应对突发状况。而我门下弟子人多势众,群玉院也不过几间房舍,要搜寻一人并非难事。」

定逸师太目光转向江枫,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小贼子,你的狗命本座以后再取。」

江枫淡然一笑,平静而自信,没有回应。

定逸师太冷哼一声,随即一挥手,对身后的弟子说道:「留几人协助刘师弟搜寻群玉院,其余人随我走!」

一声令下,恒山弟子立即分散行动,有数人留在群玉院,余者随定逸师太离去。

刘正风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江枫,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少侠,你与田伯光素未谋面,却为何一再替他说话?莫非,真如师太所言,你与此贼有某些交情?」

江枫同时亦在思考为何刚刚刘正风会出言相助,本来都准备好出手了,又是被挡了下来。

「江枫目光平静,淡然回应刘正风的试探:「刘大侠多虑了,我与田伯光素不相识,只是以多欺小,未免非江湖中人之道。」他的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仿佛刚刚的混乱并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波澜。

然而,江枫的目光却微微一扫,注意到刚才还在与余沧海激斗的田伯光已然不见踪影。

事实上田伯光收到的指令是引走定逸师太,别让她找到躲藏在群玉院中的仪琳,而定逸师太走了,场中还有数位武林好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刘正风似乎也察觉到田伯光的离去,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转向江枫,语气试探地说道:「少侠,田伯光这厮虽已离开,但群玉院内的事尚未了结。你突然现身此地,是否另有图谋?」

江枫的目光再一次转动,看向了远处余沧海,刚刚激斗后的余沧海呼吸平稳,看来刚刚的战斗虽有压力,但也不是给了他多大麻烦。

江枫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中透出几分轻松,却又不乏警示:「图谋?自然是有的。不过刘大侠可以放心,恒山派的那位小徒弟倒是安然无恙,田伯光也不过是被利用了一番罢了。但刘大侠...您的麻烦,恐怕已快上门了。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继续在此地浪费时间了。」

刘正风听到这话,眉头紧锁,显然被江枫的话激起了不安。

「少侠此话何意?」刘正风试探地问道,语气中已多了几分凝重。

江枫微微一笑,声音大小恰好的可以让眼前的刘正风听清,而远处的余沧海却听不到:「你的那位曲姓知己,已被人知晓了。」

刘正风闻言,脸色惊变,眼中的震惊与恐惧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强作镇定,低声问道:「少侠...此话何意?」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显然这消息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江枫目光淡然,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刘大侠心里想必是清楚的,在下就不必多言了。只是未知在下是否有幸能获刘大侠的邀请,见证这场金盆洗手?」

刘正风脑海中不停思考,为何江枫会知道自己和曲洋之事?不过既然出身朝庭,有自己的情报倒不是什么意外,不过江枫的身份或许能利用一下,如果自己和曲洋的事已被其他人,特别是正派中人。

「自无不可,既然少侠有意见证,刘某自当欢迎。」

江枫点了点头,继续说:「至于那位恒山派的女徒,你就不用担心吧,不久后便会回到定逸师太身旁,毕竟带她离开刘府的便是你那好友的孙女。」

刘正风虽然还有很多的疑虑,但知道了自己的危机,和仪琳的下落后,倒是松了一口气,既然是曲洋孙女带走,那多半是没事,自己好友虽是魔教中人,但也无意和正派交恶。

「既然如此,刘某就先退下了。」

说罢,他转身带领了弟子快步离去。

江枫看着刘正风的背影消失在院外,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不远处的余沧海身上。此刻的余沧海,显然也在注视着他,目光中透着冷意。

「刚刚就是你在羞辱我吧?」

余沧海刚刚见刘正风仍在此地,便不好出手,但现在场中只剩下他和江枫,那么便可料理掉眼前的小子了。

江枫目光淡然地看着余沧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余观主,这可不是羞辱,只是事实罢了。难道你不是矮子?难道你不好色?」

余沧海听罢,脸色更是阴沉,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凌厉的杀意:「现在可没田伯光来救你小命,还敢口出狂言?」

江枫负手而立,神色不变,语气从容:「在下的命,从不需要他人来护。」

余沧海听到江枫这番话,目光中寒意更甚,冷冷一笑:「好大的口气!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护住你自己的命!」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一道迅猛的利箭,长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森冷的寒芒,直取江枫的咽喉。这一剑凌厉迅疾,显然是青城派松风剑法中的杀招「松涛怒卷」。剑光如怒涛拍岸,气势迫人。

江枫面对这一剑,却依旧从容不迫。他早已熟知松风剑法的招式特点,对余沧海这一招「松涛怒卷」的弱点了然于心。他缓缓抬手,手指轻轻扣住剑柄,随即猛然拔剑出鞘。

「铮!」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银光一闪,江枫的长剑已精准地拦住了余沧海的剑锋,快如闪电,毫无拖泥带水。

「铛!」两剑相交,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森冷的杀意。余沧海只觉手腕一震,虎口发麻,剑势竟被硬生生挡住,连带着自己的攻势也被迫停滞。

余沧海自信一剑被挡了下来,脸色愈发阴沉。他冷哼一声,剑势一转,再度出招。这一次,他使出的剑招更为刁钻,招式变化莫测,显然是动用了松风剑法中的精妙绝学。

江枫眼睛一亮。

「来的好!」

江枫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他的长剑一抖,剑光如水般流转,带着清晰的节奏迎上余沧海的刁钻剑势。

「果然,余观主的武功比起你们的青城四秀好上不了多少。那么,就请余观主评评在下的松风剑法吧。」江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明显是故意激怒余沧海。

余沧海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他冷声怒道:「小子,你好大的胆子!松风剑法乃我青城派绝学,你也敢妄称?」随即,他长剑一振,剑光如潮水般卷向江枫,剑势凌厉狠辣,比刚才更添三分杀意。

然而,江枫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竟如镜花水月般贴着余沧海的剑锋滑过,巧妙地化解了他的攻势。更令人震惊的是,江枫随即还以颜色,剑光一闪,赫然是松风剑法中的一招「松涛回旋」。

余沧海心头大骇,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这不可能!你怎么会使松风剑法!」他迅速后退,试图拉开与江枫的距离。

江枫却不让他如愿,长剑如影随形,剑势连绵不绝,紧逼而上。他的剑法不但精准无比,更似融入了自己的独特理解,使得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流畅的美感。

「余观主,不必惊讶。」江枫一边出剑,一边笑道:「这松风剑法,不就是刚刚你所授了予我的吗?」

余沧海听到江枫这番话,心头愤怒却又无比震惊,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勉强稳住身形,咬牙切齿地怒道:「胡说八道!松风剑法乃我青城派的不传之秘,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得如此精妙!」

江枫的剑法愈发流畅,招招直逼余沧海的破绽,剑光如流水般连绵不绝。他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中满是揶揄:「余观主,可别如同井底之蛙,小看了天下英雄。」

他轻轻一笑,随即剑势一变,一招松风剑法中极为刁钻的「碧渊腾蛟」从极为诡异的角度刺向余沧海的右肩。这一剑出手迅捷且狠辣,余沧海猝不及防,虽然堪堪避开,但手上长剑却是被挑开了。

这时,一道年轻的声音轻轻的传来。

「好!」

原来那一位丑脸驼子并没有跟众人离开,而是留了下来,偷看余沧海。

林平之不知自己父母已是被江枫暗中救下,只道两人还是被余沧海所困,便是一直找寻机会,报福州之仇。

余沧海脸色铁青,内心怒火几乎压抑不住。他本就被江枫的剑法压制得难堪,手中长剑被挑飞的屈辱更是令他颜面扫地。偏偏这时,竟又有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传来,毫不掩饰地叫好,犹如火上浇油。

他猛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面容丑陋、背微驼的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目光中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愤怒。那正是乔装改扮的林平之。

「你是何人?」余沧海冷声问道,语气中满是冰冷与威胁。

林平之此时见自己那一句情不自禁的叫好已被发现,也是慢步走了出来,愤怒的道:「狗贼,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此刻还来问我?」

余沧海心下奇怪:「我几时识得你这丑八怪了?什么害得你家破人亡,这话却从哪里说起?」

林平之见这时余沧海手上长剑已失,觉得便是大好良机,伸手拔出背后的佩剑叫道:「余沧海,我林平之...」

余沧海一惊,马上运起轻功,来到林平之身前,一掌拍出,掌风到处,林平之的长剑被震得一偏。

余沧海道:「你说什么?」

林平之道:「我林平之做了厉鬼,也会找你索命。」

余沧海道:「你...你是福威镖局的林平之?」

林平之既知已无法隐瞒,索性堂堂正正的死个痛快,双手撕下脸上膏药,朗声道:「不错,我便是福州福威镖局的林平之。你儿子调戏良家姑娘,我愤然出手,但你竟杀我林家福威镖局上下近百人,我爹爹妈妈,你...你...你将他们关在哪里?」

青城派一举挑了福威镖局之事,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长青子早年败在林远图剑下之事,武林中并不知情,人人都说青城派志在劫夺林家辟邪剑法的剑谱。

余沧海自然不敢再让眼前的林平之继续说下去,正要打晕对方,却是被人打断了。

「且慢!」

又是一个驼子身影飞出,伸手抓住了林平之的左腕,向后一拉。

这人便是人称“塞北明驼”的木高峰。

他也是一路跟上正派众人,本来见没什么事,也是准备离开,但见刚刚在刘府中叫他一声爷爷的小驼子竟是留在此地,便感到一丝兴趣。

再来便是刚刚小驼子说自己是林平之,再看余沧海的表现,神情紧张,看来确是想着落在这年青人身上得到辟邪剑谱。

想到如此,为何自己不去抢辟邪剑谱?

余沧海见人突然拉走林平之,臂长出,手指已抓住林平之的右腕,手臂一缩,便要将他拉了过去。

余沧海和木高峰两股力量一前一后拉扯,林平之的身体如同风中飘摇的枯叶,痛得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动,却咬牙忍住未发出一声惨叫。

江枫冷眼旁观,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并未急着插手,反而细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心中暗道:「果然,岳不群和华山派的人也到了。」

余沧海知道自己若再使力,非将林平之登时拉死不可,只得无奈放手。

余沧海退后数步后,又看了看一直在旁观的江枫,心下也是生了退意,一个木高峰还好,但这个深藏不露的年轻人...

余沧海冷哼一声,退后几步,冰冷地说道:「今天这事,青城派记下了。」

说完,他运起轻功,转身迅速离去,显然是暂时不想再与江枫和木高峰纠缠。毕竟他还觉得林震南夫妇还在他手上,辟邪剑谱迟早是他的。

江枫见余沧海退走,看了一眼木高峰和林平之。

木高峰眼神一冷,他也是看到了刚刚余沧海与其一战,这可不是他能对付的对手,但未战先退,可不是“塞北明驼”的风格。

「小子,你也想要辟邪剑谱?」

林平之忍不住高声呼喊:「江前辈!救我!」 第11章 江枫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不是早就说了,不用叫我前辈。不过,若要救你,恐怕得靠墙后那位大侠出手了。」

话音刚落,林平之便觉背心一阵温热,一股柔和的内力缓缓注入体内。他左腕被木高峰紧握的力道忽然一松,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林平之心中惊异,抬头看向江枫,而木高峰的脸色则更为惊讶。他察觉到冲散自己手上力道的那股内力绵长柔韧,赫然是武林中盛传的华山派绝学,「紫霞功」。据传此功初发时若有若无,绵如云霞,而当功力深厚时,则铺天盖地,势不可挡。

木高峰大吃一惊,但他并未就此罢手,迅速将手掌按在林平之的肩上,试图重新制住他。然而,刚碰到林平之的肩膀,又是一股柔韧的内力涌来,震得木高峰手臂发麻,胸口隐隐作痛。他不禁退后两步,哈哈大笑:「好一个华山派岳兄!怎地躲在墙角,偷偷开起了驼子的玩笑?」

墙后传来一声清朗的笑声,一名青衫书生缓步踱出,轻袍缓带,右手摇着折扇,神态自若,笑道:「木兄言重了。华山派以助人为乐为己任,见不得以强凌弱之事,所以不得已才出手相助。」

木高峰看清来人,果然是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他心中对岳不群一向忌惮,此刻正出手欺压一名年轻后辈,却被撞个正着,还被救下,难免有些尴尬。木高峰干笑两声,嘲讽道:「岳兄,你越活越年轻了,真叫人佩服得五体投地。驼子真想拜你为师,学学这门‘阴阳采补’的功夫。」

岳不群「呸」了一声,挥了挥扇子,笑道:「木兄,还是这么无聊。故人重逢,本应叙旧,怎地一见面就乱说些邪门歪道的话?小弟又何曾懂得这些歪门功夫?」

木高峰嘿然一笑,继续调侃:「你说不懂采补功夫,谁信?瞧你快六十岁了,竟像返老还童,像是驼子的孙儿一般,真是了不得啊!」

林平之趁木高峰放手,连忙退到岳不群身后几步,目光满含敬仰地望着这位青衫书生。他看到对方颏下五柳长须,面如冠玉,仪态从容,顿时生出景仰之情。

他心中暗想:「这位风度翩翩的侠士,莫非便是华山派掌门岳先生?可是,他瞧上去不过四十来岁,竟不像我想象中的年纪。」

听得木高峰提到岳不群驻颜有术,林平之脑中忽然一亮,想起母亲曾说过,武林中内功修为深厚之人,非但能长寿不老,甚至可返老还童。眼前这位岳先生想必已达此境界,心中顿时更加敬佩。

木高峰见岳不群插手,心中暗暗叫苦,知道今日之事已难以如愿。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岳兄放心,驼子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岳兄。只是真没想到,华山派如此赫赫威名,竟也会对这'辟邪剑谱'生出眼红之意。」一边说着,一边拱手后退。

岳不群听得此言,面色微变,猛然向前一步,厉声喝道:「木兄,你这是何意!」

话音刚落,他脸上隐隐泛起一抹紫气,虽只是一闪而过,却显得威严莫测,转瞬间又恢复了白皙清净的面色。

木高峰见状,心中暗自一惊,暗忖:「果然是华山派的'紫霞功'!岳不群这厮剑法已是高明无比,如今又练成这门神奇内功,驼子可不能再招惹他。」

木高峰连忙陪笑道:「岳兄莫怪,驼子只是见青城余沧海不顾性命地争抢些什么,随口胡诌几句罢了。岳兄大人大量,别与小人一般见识。」

说罢,他掉转身子,大袖一甩,扬长而去,步履间仍显得悠然自得,但背后已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木高峰一走,林平之突然向岳不群奔去,双膝一屈,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声音带着急切与恳求:「求师父收录门墙!弟子恪遵教诲,严守门规,绝不敢有丝毫违背师命!」

林平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岳不群心中暗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一派风轻云淡。

他缓缓说道:「我若收了你为徒,恐怕难免惹人非议,像木驼子这样的小人,背后定会说我贪图你家的剑谱。」

林平之重重磕头,急声道:「弟子一见师父,便由衷仰慕,发自内心地求恳。此番并无其他心思,只求师父成全!」说着,他连连叩首,额头碰得地面“咚咚”作响。

岳不群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好吧,收你为徒不难,只是你尚未禀明父母,不知他们是否愿意。」

林平之忙道:「弟子得蒙师父恩收录门墙,家父家母必定欢喜万分,绝无不允之理!只不过...家父家母被青城派众恶贼擒住,还请师父援手相救!」

岳不群轻轻颔首,面露和蔼之色:「好,那你起来吧!咱们这就去找你父母。」

他说着转过身,高声喊道:「德诺、阿发、珊儿,大家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墙角后陆续走出一群人,正是华山派的众弟子。原来这些人早已悄然潜伏在此,岳不群命他们暂时隐蔽起来。

劳德诺等人齐声欢笑,纷纷道贺:「恭喜师父新收弟子!」

岳不群朗声笑道:「平之,这几位师兄你在小茶馆中早已见过,快向众师兄见礼。」

林平之连忙一一拜见这些师兄。年长者是二师兄劳德诺,面容慈和;身材魁梧的是三师兄梁发,气度沉稳;四师兄施戴子看似脚夫模样,显得憨厚老实;五师兄高根明手中捧着算盘,眉宇间透着一股精明;六师兄陆大有外号六猴儿,古灵精怪;七师兄陶钧与八师兄英白罗则是两位年轻弟子,神色清俊;最后,站在众人中间的,是一位娇俏的少女,正是岳不群之女岳灵珊。

林平之一一叩拜,华山众弟子含笑还礼,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这时,江枫缓步走近,目光淡然,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他轻轻拱手,语气温和:「恭喜林兄,从此得入名门正派,这可是大好机缘。」

林平之转头见江枫走来,连忙深深一揖,语气中透着感激与敬佩:「多谢江大侠成全!若非江大侠今日仗义相助,平之恐怕连拜师的机会都没有。」

岳不群目光落在江枫身上,神情中隐隐带着几分探究。他心中暗忖:刚刚这少年与余沧海一战,剑法精妙,竟能占得上风,实属不凡。而且,能够洞察自己藏身墙后,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岳不群仔细打量着江枫的外貌与衣着,眼中隐隐带着探究之意,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夹杂几分试探:「莫非阁下便是当年的紫衣玉郎?」

江枫尚未答话,岳不群身后便传来一声轻笑,一个清脆而灵动的声音随之响起:「不错,爹爹,他就是紫衣玉郎江枫。之前我和二师哥在福州时见过他。」

说话的正是岳灵珊。此刻,她从岳不群青袍的后方探出半边雪白的脸蛋,眉眼间带着几分俏皮与好奇。她乍一探头,又迅速缩回,仿佛对江枫这个名字充满了兴趣,却又不好意思与他对视。

夜晚的月色朦胧,光影交错,虽无法将她的容貌看得真切,但那娇俏的身姿与少女独有的灵动气质,却已令人一见难忘。

江枫目光扫过岳灵珊,语气淡然:「岳姑娘好记性,若不是声线一样,在下也是认不出你了。」

岳灵珊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刚想再开口,却被岳不群轻轻一声咳嗽打断。岳不群转身面向江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中透着几分真心的称赞:「江少侠今日一战,技惊四座,看来必将名扬江湖。当年的紫衣玉郎之名,如今也许该改为紫衣神剑了。」

江枫微微颔首,笑意中带着几分从容:「岳掌门过誉了。既然林兄已安然无碍,在下也该告辞了。」

语罢,他不待众人反应,身形一动,脚尖轻轻一点地面,如一缕清风般飘然跃起,月光下衣袂轻扬,转瞬间已消失在华山派众人面前,只留下一抹紫影映入众人的视线。

岳不群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江枫消失的方向,心中暗忖:「此人不简单,武功绝伦,气度非凡,莫非他也在谋划辟邪剑谱?若是如此,此局恐怕比我想象中更加复杂。」

他收回目光,转身对身后的众弟子说道:「好了,今日之事已了,大家收拾一下吧。」

说到此处,岳不群的目光忽然转向群玉院的一间房间,神色微微一动。他压低声音,对高根明与施戴子吩咐道:「根明,戴子,你们两人进去那间房,将大师哥抬出来。」

高根明和施戴子对视一眼,显然满脸疑惑:大师哥为何会在妓院?而且之前在刘府中,恒山派的女尼不是说他死了吗?但岳不群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是,快步上楼。

然而,当两人进入房间,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令狐冲的身影。他们一脸茫然地走下楼,将情况禀报给岳不群。

岳不群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神色沉重,语气冷静却带着一丝焦虑:「竟然不在房中?」沉吟片刻,他转头对劳德诺说道:「你进去再仔细找一找。」

劳德诺躬身领命,快步走向房间。而此时,岳灵珊却突然开口说道:「爹,我也去瞧瞧吧。」

岳不群脸色一沉,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低声呵斥道:「胡闹!这种地方,你岂能随意进出?」

岳灵珊急得几乎要哭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可是...可是大师哥身受重伤,只怕他真的有性命危险!」

岳不群眉头微皱,低声安抚道:「灵珊,不必担心。他已经敷了恒山派的『天香断续胶』,虽有重伤,但性命无忧。」

岳灵珊听罢,又惊又喜,忍不住脱口问道:「爹!你...你怎么知道的?」

岳不群瞪了她一眼,低声训斥道:「低声,休要多嘴!」

而江枫并未真正离开群玉院。他身形一闪,步伐轻盈无声,转眼间便来到早已安置好林震南夫妇的房间。推开房门,只见林震南夫妇正神色紧张地等待着,听到门响,二人同时转头,看到江枫进来,脸上露出难掩的感激与放松。

林震南连忙起身拱手,语气中满是诚恳与感激:「江少侠,刚刚我和夫人从窗间望见,平儿果然拜入了华山派!我们林家多亏了少侠相助,才能有今日的转机。」

一旁的王夫人眼眶微红,随即上前一步,含泪说道:「江少侠的大恩大德,我们林家无以为报,唯愿他日能有机会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江枫闻言,微微一笑,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淡然:「林总镖头不必客气,这一切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所承诺的,已为林家做到,如今该是林总镖头履行承诺之时了。」

江枫的目光轻扫过二人,话语虽然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震南闻言,神色微微一变,深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王夫人。片刻后,他似下定了决心,语气低沉却坚定地说道:「江少侠救我林家一门,此恩情我终生铭记。辟邪剑谱的秘密,我这就奉告。」

不久后,江枫轻盈地掠出群玉院,身形融入夜色之中。经过群玉院庭院时,他远远瞥见岳不群和华山弟子仍在四处搜寻令狐冲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江枫对此并未放在心上,他的目光更加深远,思绪转向了接下来的行动。

击杀余沧海,是他的下一步。

余沧海在他的剧本中已是没其他的戏份了,那么这位演员也是时间谢幕了。

心中冷冷一笑,身形如影,朝着青城派的驻地赶去了。

余沧海此时已是赶回了在衡阳城中的驻地,当他来到大堂,看到迎接的方人智,于人豪,以及自己的儿子余人彦,便是马上下令道:「马上带林震南夫妇来见我。」

方人智,于人豪,余人彦见余沧海回来了,也是一惊,难道江枫失手了?

然而此时,一道声音从后发出。

「余观主,恐怕你是见不到他们了。」

声音如同一股寒风拂过,让余沧海和堂内的众人皆是一惊。余沧海猛地抬头,只见堂门口,一个身穿紫衣的身影缓步走入,灯光映照下,那人面容冷峻,目光中透着一抹冰冷的杀意。

「江枫!」余沧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

方人智、于人豪和余人彦三人脸色瞬间煞白,他们的目光在江枫和余沧海之间来回移动,眼中满是慌乱。

江枫为了在极短时间内来到此处,确实是全力运上葵花宝典上的身法,这才在余沧海前脚回来时,自己也赶到。

江枫缓缓走入大堂,神色间带着几分淡然与从容。他目光扫过堂内,最终落在余沧海身上,语气平静却透着无法抗拒的威压:「余观主,既然我们刚才未分胜负,不如继续吧。不过这次,我可不会再留手了。」

江枫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如同一柄利剑直刺余沧海的心。

余沧海听到江枫的话,怒火中烧,额头青筋暴起,目光如刀般盯着江枫,满是怒意与警惕:「江枫!既然你找死,那我今天便成全你!」

他说罢,转头看向堂内的青城弟子,怒声喝道:「大家一起上!此人羞辱青城派,其罪当诛!」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青城派弟子纷纷拔出长剑,将江枫团团围住。方人智、于人豪、余人彦三人却始终站在原地,神色复杂,额头冷汗涔涔,显然进退维谷。

余沧海眼见三人未动,怒火更盛,厉声道:「人智、人豪、人彦!为何还不动手?!」

三人面面相觑,却依旧一动不动。就在此时,江枫一声轻笑,打破了大堂内的压抑气氛。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哈哈,看样子,青城派竟还有三人良知未泯!余观主,你亲手挑起福威镖局灭门之祸,又残忍拘禁林震南夫妇,如今连你的徒弟和儿子都看不下去了。」

余沧海听闻此言,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扫向方人智三人,怒不可遏:「你们几个,居然敢违抗为师之命!」

方人智咬了咬牙,终于鼓足勇气大声道:「师父...不,余沧海!你所作所为早已违背青城派的祖训,青城的百年声誉,尽毁于你的手中!今日我方人智,宁可冒死,也要为青城派清理门户!」

于人豪和余人彦见方人智开了口,也纷纷拔剑,齐声道:「余沧海,你已误入歧途,青城派不再需要你!」

余沧海怒极反笑,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厉声喝道:「好,好得很!今日我就清理门户,让你们这些忤逆徒儿明白,背叛为师的代价!」

他说罢,捡起长剑,怒喝一声,松风剑法全力施展,剑光如潮水般涌向三人。然而,他的剑却在半途中被一股凌厉的剑气硬生生挡住!

「铮——」一声剑鸣划破空气,江枫身影一闪,已挡在三人面前,长剑轻描淡写地挡住了余沧海的攻势。

江枫目光冷然,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余观...哦,不对,不能再称你为观主了。毕竟,青城派已将你逐出门墙。今日,我江枫便取你性命,为福威镖局上下报仇!」

余沧海面容扭曲,双目血红:「你想杀我?江湖上想取我余沧海性命之人何止千万,你不过是其中一个!有本事便来试试!」

大堂之中,灯光摇曳,气氛剑拔弩张。

江枫剑尖轻点,将余沧海的攻势化作无形,而身形一转,松风剑法中的「鸿飞冥冥」已然展开。三道剑光接连刺出,剑势如流星坠地,余沧海眼中寒光骤起,长剑横扫,勉力将这三剑尽数挡下。

「江枫,你竟能将松风剑法使得如此精妙!?」余沧海声音颤抖,分明是愤怒夹杂着难掩的震惊。

江枫神色冷淡,淡然回应:「余观主,这松风剑法,你说,我学得像不像?」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抖,长剑一转,松风剑法中的另一式「青松挂月」随之而出。剑光凌厉,剑势如月华洒落,寒意直逼余沧海咽喉。

余沧海身形后撤,长剑飞舞,勉强接下这一剑。然而,江枫的剑法变幻莫测,招招紧逼,竟是将松风剑法中的精髓融会贯通,融入自身剑势之中,令余沧海防不胜防。

与此同时,堂内的青城弟子目睹这一场激战,无不屏息凝神。方人智、于人豪、余人彦三人更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余沧海的另一弟子洪人雄目睹此景,忍无可忍,大声喊道:「师兄!余观主身陷危机,你们竟袖手旁观,这还是人吗!」

洪人雄拔剑而出,正欲冲向江枫,却被方人智横剑拦下,冷声喝道:「洪师弟,今日之事,师父咎由自取,你若执迷不悟,便休怪我不留情面!」

洪人雄怒声吼道:「师兄!我们是青城弟子,怎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被杀!」剑光一闪,他竟朝方人智刺去。

方人智侧身一闪,于人豪与余人彦同时出剑,将洪人雄团团围住。三人招招致命,短短数招间,洪人雄已然重伤,鲜血洒满大堂,倒地不起。

其他青城弟子目睹这一幕,个个噤若寒蝉,哪敢再有丝毫异动。

堂内,只余江枫与余沧海激战之声回荡。

近百招后,余沧海此刻已是筋疲力尽,手中长剑的挥舞明显迟缓,招数亦已是不断重复。

手中长剑不住颤抖,筋疲力尽的他早已察觉,江枫并未全力出手,而是如同猫戏老鼠一般,欣赏他的剑法,甚至模仿得愈发精妙。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布满青筋,愤怒与不甘交织在目光中。

「江枫!」余沧海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如同撕裂喉咙般嘶哑,「就算你学会了我的剑法又如何?今日,我便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说罢,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剑身之上,剑光顿时大盛,松风剑法最后的绝式「风卷松涛」随之而出。这一剑,凝聚了余沧海残存的全部内力,剑光如狂风卷起落叶,剑势铺天盖地,带着不惜一切的绝然之意,直取江枫咽喉。

面对这绝命一剑,江枫却依旧神色淡然。他足尖微点地面,身形后掠,长剑以一个巧妙的弧度扬起,银光如匹练般在余沧海的剑势中游走。

「余沧海,这一剑倒是不错,可惜...终究是螳臂当车。」江枫声音轻缓,却如利刃刺入余沧海心底。

余沧海眼中的希望如泡沫般破裂,下一瞬,只觉一抹寒光从自己剑势中切入。他的攻势尚未彻底展开,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斩断。

「铮!」清越的剑鸣声中,江枫的长剑精准地刺入余沧海胸口。剑刃寒光闪烁,穿透衣衫血肉,直没至柄。

余沧海身体僵住,目光涣散。他的长剑无力滑落,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鲜血顺着剑刃流淌,滴落在大堂冰冷的地砖上,溅起点点暗红的痕迹。

「你...」余沧海张开嘴,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再无力开口。他的身体如同失去支撑的木偶般缓缓倒下,眼中最后一抹光芒彻底消散。

江枫缓缓抽剑,见剑尖上残留些许血迹,他不慌不忙地将剑举至嘴前,轻轻一吹。那血迹仿佛惧怕他的气息般,瞬间从剑身滑落,长剑再度洁净如初,寒光凛然,宛如未曾沾染杀气。

他将剑缓缓入鞘,动作优雅从容,目光淡然地扫过大堂内的青城弟子。方人智、于人豪、余人彦三人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其余弟子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垂首不语,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余沧海已经谢幕,青城派的未来...」江枫声音平静,语调却带着难以抗拒的威严,「就看你们如何掌控了。」

方人智闻言,立刻跪地叩首,语气中满是畏惧与恭敬:「江大...少侠言之极是。余沧海已非青城正道,今日幸亏少侠帮忙清理门户,不然青城派百年清誉便尽毁于此贼手上。」

江枫淡淡一笑,目光深邃如寒潭,转身走向门外。夜风拂过他的衣袍,紫色身影在月光下犹如谪仙般潇洒。他的声音在夜幕中回荡,虽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一事,你们记住便好。我信你们会在今日后,懂得选择正确的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阵凌厉的剑气,和那挥之不去的威压,弥漫在整个大堂。青城弟子纷纷跪地叩首,额头紧贴地面,无人敢有异议。

空气中,仿佛仍回荡着他的冷然威严,而堂内的每个人心中,都深深铭刻下了这个紫衣少侠的身影与名字。 第12章 另一天的早晨,天光微亮,衡阳城的刘府便已沸腾了起来。今日正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正日,大批武林人士接踵而至,门庭若市,刘府上下忙碌不堪。远处,锣鼓声隐约传来,与街道上络绎不绝的江湖人形成了一片热闹的景象。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君子剑」岳不群的现身。消息传至刘府内,刘正风听闻后,又惊又喜,连忙整理衣冠,亲自出门迎接。他心中十分清楚,岳不群以「君子剑」着称,在江湖中的威望非同一般,华山派又是五岳剑派之一,若能得其祝贺,这次金盆洗手之仪无疑会更加光彩。

刘正风踏出门外时,只见岳不群带着众弟子从人群中步入府中。岳不群神态从容,身披青袍,手执折扇,举止优雅,正是江湖人眼中谦谦君子的典范。他身后是华山弟子,包括岳灵珊、劳德诺等人,一个个神情严肃,气度不凡。

「岳兄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刘正风快步上前,拱手深深一揖,脸上满是笑容。

「刘师弟的金盆洗手,岳某自然不能错过。」岳不群微微一笑,轻轻挥动手中的折扇,语气温和从容,风度翩翩。

此时,天门道人、定逸师太、闻先生、何三七等武林名宿也纷纷上前,与岳不群寒暄见礼,场面显得更加热闹非凡。刘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仆人们忙碌地端茶递水,迎来送往,各路江湖人物汇聚一堂,正是名动衡阳的大日子。

然而,在这片热闹的景象中,刘正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扫过。他心中始终盘旋着一个疑问:为何余沧海今日未曾现身?

他定睛一看,发现青城派的弟子虽如约到场,但人数较往常少了许多。更让人起疑的是,那些前来的弟子一个个神色凝重,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安,与周围宾客的欢愉氛围格格不入。

「余观主怎会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刘正风心中暗自思索,但脸上却依旧带着恭敬的微笑,丝毫不露异样。

尽管心有疑虑,但眼见宾客盈门,他也只能暂时按下这个念头,继续热情地接待各路前来祝贺的江湖豪杰。

刘府内外人头攒动,喧哗声不绝于耳,丝竹管弦的乐声交织其间。

将近午时,五六百位远客流水般涌到。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率领了三个女婿、川鄂三峡神女峰铁老老、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人先后到来。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是慕名而从未见过面,一时大厅上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刘府内正热闹非凡,厅堂内宾客盈门,祝贺之声不绝于耳。刘正风亲自陪同岳不群、天门道人等几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寒暄应对,而众多宾客则或攀谈或举杯畅饮,气氛显得格外热烈。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砰砰两声铳响,声如晴天霹雳,将众人的喧哗声瞬间压了下去。紧接着,一阵鼓乐之声响起,随后又传来鸣锣喝道的声音。

「官府?」众人心中疑惑,江湖人对官府本就多有戒心,此刻听闻这些动静,纷纷交头接耳,猜测是何方来人。也有经验老道之人微微皱眉,暗自揣测此刻官府到访,莫非是来者不善?

群雄一怔之下,只见刘正风匆匆从内堂奔出,走向门外。过了一会,见他恭恭敬敬的陪着一个身穿公服的官员进来,而官员的身旁亦有一位紫衣青年伴行。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刘正风身旁那两位来人。那位身穿公服的官员身形微胖,双目浑浊无神,脸上带着几分倦意与酒色之气,显然是个沉迷享乐之徒。他步伐懒散,显非习武之人。相比之下,他身旁的紫衣青年则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紫衣青年剑眉星目,身形挺拔,神色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与从容。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度,仿佛整个人便是夜幕中一颗最耀眼的星辰。他目光微转,淡淡扫过在场群雄,虽未多言,但那份气势却令人心头一震。

场中大多数人目露疑惑,低声议论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此人究竟何方神圣,竟能让官府中人如此敬重?」

而岳不群此刻已然认出了江枫,心中暗自揣测:「原来是紫衣玉郎,江枫!听闻其父为当朝尚书,祖上更曾官至一品,这等世家背景,难怪连地方知府都要对他另眼相待。」

他抬眼再看江枫,见其神色淡然,举止从容,分明不将场中任何人放在眼中。想到此人不仅出身显赫,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昨夜一战更让余沧海铩羽而归,岳不群心中顿时又对江枫多了几分忌惮。

而在场少数昨晚曾目睹江枫与余沧海交手的人,此刻早已面露恍然之色,低声向身旁友人解释:「此人便是昨晚在群玉院力挫余观主的紫衣玉郎江枫!当时那一战,余观主竟毫无还手之力,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番议论虽是低声私语,却如暗潮般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众人听闻后,纷纷面露惊色,暗自揣测江枫的身份与实力,心头不由生出几分敬畏与警惕。

就在此时,只见那身着公服的官员昂然步入厅堂,身后衙役整齐跪地,右腿半曲,双手高举,一只覆着黄色锦缎的托盘赫然在列。锦缎下的轮廓分明可见是一卷卷轴。

官员上前一步,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卷轴,微微躬身,随后朗声道:「圣旨到!刘正风听旨!」

此言一出,大厅内原本的热闹气氛顿时凝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众人瞠目结舌,许多人甚至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面面相觑。

「刘正风金盆洗手,封剑归隐,这不过是江湖之事,与朝廷有何干系?」有些经验老道的江湖客心中泛起疑问,「难道刘正风意图谋反,被朝廷发觉了不成?这圣旨怕是带着诛九族的杀意!」

一时之间,厅堂内隐隐透出剑拔弩张的气息。有人悄然摸向腰间兵刃,身形微微后仰,做出备战姿态。更有人低声交头接耳,眸中浮现出浓浓的不安与警惕。众人心头已然笃定,既然圣旨而来,刘府四周必然官兵重重,一场腥风血雨已无可避免!

然而,就在众人屏息以待之际,刘正风却镇定如恒,神色间不见丝毫慌乱。他缓缓上前,躬身跪地,双膝着地,姿态恭敬而从容。他接连磕下三个响头,声音铿锵,毫不犹疑:「微臣刘正风听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无异于晴天霹雳。原本准备拔剑的江湖豪杰,皆是愣在原地,手握剑柄的动作也停滞不前。厅堂内一片死寂,唯余那官员的声音在回荡。

只见那官员从容展开卷轴,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据湖南省巡抚奏知,衡山庶民刘正风,急公好义,功在桑梓,弓马娴熟,才堪大用,着实授参将之职,今后报效朝廷,不负朕望。钦此。」

圣旨宣读毕,那官员将卷轴郑重收回,站立一旁,目光淡漠,仿佛厅内众人惊讶的反应全然不放在心上。

众人闻言,或是怔然,或是低语。厅内气氛虽渐渐回暖,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古怪凝滞。

刘正风神色间带着一抹恭敬与平和,缓缓跪下磕头,声音铿锵:「微臣刘正风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后起身,对那官员微微躬身,语气中满是感激:「多谢张大人栽培提拔。」

说话间,刘正风轻轻示意一旁的方千驹,后者连忙呈上一份早已备好的厚礼。

刘正风微笑道:「些许微礼,不成敬意,张大人笑纳。」

张大人看了一眼礼盘,顿时眉开眼笑,口中却连连谦辞:「自己兄弟,刘大人却又如此客气!」

使个眼色,身旁的差役便接了过去。那差役接过盘子时,双臂向下一沉,显然盘中之物份量着实不轻,并非白银而是黄金。

那张大人眉花眼笑,他抬手接过斟来的酒杯,高声道:「来来来,今日是大喜之日,恭贺刘将军封官授职,不日又将更进一步,皇上恩泽,绵延加被!下官先干为敬!」言罢,他端起酒杯,连饮三杯,酒液顺着杯沿滴落,尽显豪迈。

饮罢,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江枫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江公子,下官公务在身,实在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江枫淡然一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张大人公务繁忙,在下也不便多留。此次便拜托你把我安好的信息带给家父了。」

那张大人闻言,立刻点头,脸上笑意更盛,语气中透着几分讨好:「江公子尽管放心,下官回京后一定如实禀告尚书大人。江公子即使不在官场,亦声名远扬,真乃江大人的骄傲啊!」

他又拱手道:「那下官就不叨扰了,先行告退。」随即带着随行衙役,满面春风地走出刘府,背影中尽显得意之色。

江枫目送张大人离去,目光微微一沉,唇角却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刘正风连忙上前几步,笑容满面地说道:「江公子厚爱,承蒙大驾光临,正是我刘某的荣幸。」他语气虽恭敬,却也暗中试探,毕竟昨晚江枫的话还是让他担心的很。

江枫淡然一笑,摆手说道:「刘大侠无需多礼。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请不必因为在下而扰了众位的兴致。」他的语气平和,脸上神色从容,令刘正风更加捉摸不透。

刘正风只得点头,心中疑虑未解,却又不敢深问,招呼众人继续回席,席间笑声渐起,气氛才渐渐恢复热烈。只是,几双目光始终不时落在江枫身上,或探究,或疑虑,或忌惮。

而青城派的弟子,这时也是来到江枫身旁。

江枫微微转头,见是于人豪,和几位不知姓名的青城弟子。

「江大...少侠,昨晚一事,方师兄,余师弟和我已经处理好了,青城派中不会有人把昨晚的事说出去的。」

江枫语气平和:「很好,不过这事很快天下就会知道,你们该想好了说辞了吧?」

于人豪等人心头一紧,额间冷汗渗出,忙低头应道:「少侠放心,我们会说余师...沧海是练功时出了差错。」

江枫点了点头,目光从于人豪身上转开,淡然说道:「那就这样吧。说起来,今日刘府会有事发生,你们若是没什么事情的,便尽快离去吧。」

江枫语气平静,显得从容不迫,仿佛已将整个局势尽在掌握之中。于人豪听到这番话,神色微微一变,低头连声应是:「是,少侠所言,我们一定遵从。」

江枫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在场中慢慢的走动。

看着江枫远去的背影,于人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身旁的同伴忍不住小声问道:「江大人最后提到刘府今日会有事发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人豪皱起眉头,沉吟片刻道:「不管是何意,我们还是快些离开为妙。若真有风波,与我们青城派再无干系为好。」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不再犹豫,迅速退出了刘府。在他们离去之时,刘府的欢声笑语却渐渐染上一丝诡谲的紧张,那潜藏的暗流仿佛正悄然酝酿,即将卷起一场不为人知的风暴。

很快的便来到了金盆洗手的时间,大堂之中,人声鼎沸,酒菜香气与檀香交织在一起,飘散在空气里。米为义端着一柄铺满锦缎的茶几缓步而行,上面放置着那只金光灿灿的黄金盆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大堂内外早已是人头攒动,群雄济济,气氛热烈得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嘡啷!嘡啷!镗!“

门外突然传来三声铳响,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八响爆竹。烟花升腾而起,在空中炸开成绚丽的图案,为这场武林盛事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后厅与花厅中的年轻弟子们闻声而出,踮着脚尖挤到前厅,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中。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江湖盛会,若是错过了今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如此场面。

刘正风神采飞扬,笑容满面地走到大厅中央。他抱拳一揖,环视四周,朗声说道:「诸位前辈英雄,诸位好朋友,诸位年轻俊杰,各位能远道而来,刘正风实在荣幸之至,感激不尽!」

群雄闻言纷纷起身还礼,场面一片隆重。

刘正风继续说道:「兄弟今日金盆洗手,正式退出江湖,不再过问武林中的恩怨纷争。原因想必各位已知——兄弟已蒙朝廷恩典,授职参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江湖讲义气,国家讲律法,两者难以兼容,这让兄弟实在为难。」

他语气顿了顿,眉宇间浮现一丝郑重,继续说道:「自今日起,刘正风将退出武林,我门下弟子若愿另投门派,亦悉听尊便。刘某邀请各位到此,是请众位见证此事。从今往后,若各位有事路过衡山城,刘某依然是诸位的朋友,但武林中的恩怨是非,还望见谅,恕难参与。」

他话音刚落,再次抱拳深深一揖,神态恭谨而诚恳。

在场群雄闻言,神色各异。有的对刘正风此举颇为赞许,觉得他能放下江湖纷争,甘居清闲,是一种明智的选择;也有的则暗自嗤笑,认为刘正风贪恋官职,已不配江湖人的身份。但无论如何,刘正风的言辞与态度都无懈可击,令众人一时无从反驳。

大堂上一时寂静无声。

原本该是热闹非凡的场合,此刻却诡异得令人窒息。千余武林高手济济一堂,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各位...」

刘正风转过身去,对着东方抱拳行礼:「弟子刘正风,蒙师父栽培教导多年,感激不尽。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专心仕宦,却也决计不用师传武艺,以求升官进爵,至于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若违是言,有如此剑。」

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双手一扳,拍的一声,将剑锋扳得断成两截,他折断长剑,顺手让两截断剑堕下,嗤嗤两声轻响,断剑插入了青砖之中。

青砖地面上,两截断剑插在其中,剑锋虽断,寒光依旧逼人。那断剑乃是一柄稀世宝刃,寻常钢剑断折尚需费力,更何况是以手劲直接扳断?此刻刘正风一展身手,将此剑轻而易举地折成两截,足见他内功之深厚,手法之精妙。群雄中不乏武学高手,此刻见状,皆是心惊不已。

闻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可惜!」也不知是他可惜这口宝剑,还是可惜刘正风这样一位高手,竟然甘心去投靠官府。

刘正风脸露微笑,捋起了衣袖,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忽听得大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住!」

刘正风抬起头来,目光淡定如常。他昨晚与江枫彻夜长谈后,已然对这场变故有了十足的准备。果然不出所料,这变故来得再快不过了。

大堂内原本静谧的气氛被这一声厉喝搅乱,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味的沉香烟雾微微一滞。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府那扇高三丈、雕刻着蟠龙纹样的大门缓缓打开。

四名身披黄衫的劲装汉子鱼贯而入。他们步伐整齐如一,宛如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每个人的面容都冷若冰霜,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甫一进门,这四人便分立两侧,如同铜墙铁壁般守住了大门。

紧接着,一名身材高大、体型剽悍的黄衫男子昂首阔步走入大堂。他手中高举着一柄迎风招展的五色锦旗,在大堂内的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那面锦旗质地非凡,迎风轻扬时更显出一种威严与气势。

最引人注目的是旗面上镶嵌的珍珠宝石,璀璨夺目,令人移不开眼。这锦旗迎风微扬,赫然是一面刻有「五岳剑派」字样的盟主令旗!

大堂内群雄见状,顿时一片哗然。许多人认出这面旗帜,脸上纷纷露出惊讶与忌惮之色:「竟是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左冷禅这是要做什么?」 第13章 只见为首的黄衫男子走到刘正风身前,举旗说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行押后。」

刘正风微笑回道:「想必这位定是人称千丈松的史贤侄吧?」

那汉子正是嵩山派门下的弟子千丈松史登达,他听得刘正风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外号,心中不免得意,微微躬身,道:「弟子史登达拜见刘师叔。」

随后,他又转向天门道人、岳不群、定逸师太等人,一一行礼,恭敬地说道:“嵩山门下弟子,拜见各位师伯、师叔。”其余四名黄衣汉子也随着一同躬身行礼。

刘正风继续的言道:「当年我五岳剑派结盟,约定攻守相助,维护武林中的正气,遇上和五派有关之事,大伙儿须得听盟主的号令。这面五色令旗是我五派所共制,见令旗如见盟主,原是不错。不过在下今日金盆洗手,是刘某的私事,既没违背武林的道义规矩,更与五岳剑派并不相干,那便不受盟主旗令约束。请史贤侄转告尊师,刘某不奉旗令,请左师兄恕罪。」

刘正风话音刚落,便迈步朝金盆走去,神态自若,仿佛未将五岳盟主令旗放在心上。他的举动让大堂内的群雄皆为之侧目,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嵩山派弟子千丈松史登达见状,脸色一沉,连忙上前一步,拦在刘正风身前,朗声说道:「刘师叔,此事并非您口中的'私事'那般简单!盟主令旗在此,凡属五岳剑派弟子,皆须遵从!左盟主有命,今日之金盆洗手大典必须暂缓。」

刘正风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望向史登达,目光中似有深意。

他淡淡的说道:「史贤侄,你这番话,莫非是想让我刘某在这千余位江湖同道面前失信于人?我刘某虽不才,但数十年来一向以信义为重,早已公告天下今日便是刘某金盆洗手的日子。」言罢,语气微顿,目光扫过堂内群雄,续道:「刘某纵然不能顶天立地,但亦以信义为本,若连这一点承诺都无法兑现,那便如同夺我性命。」

史登达闻言,脸色一变,语气不自觉的加重了起来:「师叔,你的金盆洗手确是个人之事,但你此刻仍是五岳剑派弟子,便当遵从盟主号令!此事若因你一人而致盟主威信受损,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话音未落,忽听得后堂传来一声冷笑道:「嵩山派的人,行迹鬼祟,擅入刘府家眷之地,意欲何为?」语声冰冷,自有一股凌厉之气。

接连又是一声哂笑:「肯定是要做些不见天日的勾当罢了。」这第二个声音却是熟悉非常,正是昨日在刘府出现过的曲非烟。

然而,在后堂的嵩山派之人却是没有出声,但接下来却是传来了兵刃相交的声音。

兵刃相交的声音在后堂传出,清脆而急促,仿佛激起了一阵寒意,让大堂内的群雄纷纷侧目。众人目光聚焦于后堂的方向,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情况?嵩山派的人竟然潜入刘家后堂?」

「难不成真的是要暗中做什么手脚?」

「刘正风金盆洗手,怎会平白无故引来这些变故?」

刘正风听到后堂的声音,转头看向身旁的二弟子米为义:「你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米为义快步赶到后堂,眼前的场景让他一阵错愕。刘家的家眷们脸色苍白,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几名身穿黄衣的汉子横躺在地,身上有鲜血流淌,显然已失去了战斗能力,而他们的衣着一看便知是嵩山派的弟子。

在天井附近,一名嵩山派的黄衣汉子正手持长剑,与一位戴着黑色面具的神秘人对峙。那黄衣汉子神色紧张,额头冒出冷汗,显然对眼前的敌手颇感棘手,而那戴着面具的人影却显得从容不迫。

米为义忍不住高声喝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嵩山派的人,为何闯入后堂?」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丝怒意,同时也是试探,试图从对方的回答中探寻背后的目的。

黄衫大汉低头不语,眼神闪烁,显然是被那黑斗篷男子的气势所慑。米为义正要追问,却见大堂内脚步声纷杂,刘府的众人纷纷赶来。

刘正风站在堂中,目光如炬,一眼便认出了那名站立的嵩山弟子,正是万大平。他冷哼一声,体内真气运转,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开:「嵩山派来了多少人?给我一齐现身!」

这一声断喝震得众人皆是一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屋顶上十余名黄衫弟子现身,手执长剑,目光凛然;庭院四角也有数名劲装汉子拔出兵刃,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人群中竟还暗藏了多名嵩山派弟子,有人乔装打扮成宾客,有人伪装作仆从,此刻皆现身,冷冷地盯着刘正风。

群雄面面相觑,低声议论。有人暗自心惊嵩山派的隐秘手段,也有人对左冷禅的阴险布局嗤之以鼻。这一幕场景,让原本应该是一场欢乐的金盆洗手仪式,瞬间变成了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刘正风目光如电,直视着史登达和万大平,冷笑一声:「你们如此大张旗鼓,难道真以为这衡陽城是嵩山派的地盘不成?今日我刘正风金盆洗手,只为与武林江湖告别。你们嵩山派又何必来此添堵?如此咄咄逼人,岂非枉称为江湖侠士?」

史登达见自己师弟竟然陷入了苦战,也是马上一跃,来到了万大平身旁,拔出长剑。

史登达道:「刘师叔恕罪。我师父传下号令,说什么也得劝阻刘师叔,不可让你金盆洗手,深恐刘师叔不服号令,因此上多有得罪。」

刘正风面向江湖众人朗声道:「众位朋友,非是刘某一意孤行,今日左师兄竟然如此相胁,刘某若为威力所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左师兄不许刘某金盆洗手,嘿嘿,刘某头可断,志不可屈。」说着上前一步,双手便往金盆中伸去。

眼见这一次再也无人能加阻止,突然银光闪动,一件细微的暗器破空而至。刘正风退后两步,只听得叮的一声轻响,那暗器打在金盆边缘。

金盆倾侧,掉下地来,呛啷啷一声响,盆子翻转,盆底向天,满盆清水都泼在地下。

金盆落地,水花四溅,清脆的声响宛如雷鸣,令大堂内原本已经紧绷的气氛骤然攀升到极点。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暗器的来源,只见一名瘦削男子从屋顶轻盈一跃而下,双脚稳稳落地,站在金盆旁,脸上挂着一抹冷笑。

这瘦削男子身形瘦长,上唇两撇鼠须,面色苍白,显得有些病态,但一双眼睛却透着森然的冷意,目光一扫众人,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轻拍身上的灰尘,抬起头,语气冷淡却不失威严:「刘师兄,奉左盟主之令,今日不论如何,都不能让你金盆洗手。这金盆既已破,你的金盆洗手大典也就到此为止了。」

刘正风目光一凝,认出此人身份,心中已然明了。他神色不变,反倒露出一丝冷笑,朗声道:「费师兄驾到,何必这般鬼鬼祟祟,藏身屋顶,受那日晒之苦?既然来了,又为何不入席喝一杯水酒,反倒行这毁人雅兴之事?嵩山派难道就只有费师兄一人前来?若有其他高手在此,不妨一并现身罢!」

他话锋一转,语调微扬,环顾四周,继续说道:「单是对付我刘正风,费师兄一人确已绰绰有余。但若是想在这许多江湖豪杰面前兴风作浪,嵩山派恐怕还是要再多些人手才行吧。」

费彬微微一笑,说道:「刘师兄何须出言挑拨离间?嵩山派决不敢和衡山派有什么过不去,决不敢得罪了此间那一位英雄,甚至连刘师兄也不敢得罪了,只是为了武林中千百万同道的身家性命,前来相求刘师兄不可金盆洗手。」

此言一出,厅上群雄尽皆愕然,均想:「刘正风是否金盆洗手,怎么会和武林中千百万同道的身家性命相关?」

刘正风一听自然是确定了嵩山派看来是已确认了自己和曲洋的交情了,心中苦笑,眼光也看向了那位相助的面具人。

那面具人便是曲洋。

面具人此时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冰冷的嘲弄:「武林中千百万同道的身家性命?你们嵩山派口气真大,但行事龌龊又不堪,莫非你是说武林中千百万同道都是行事龌龊之辈?」

费彬听到面具人的冷嘲,脸色一变:「阁下既然躲在暗处,倒显得阁下行事不光明磊落,岂不令人怀疑你才是真正的龌龊之辈?」

面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缓步向前,身上的黑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几分森冷与杀意:「光明磊落?嵩山派左冷禅之行事,何曾光明磊落过?费彬,你今日便是被派来替他行这逼迫同道的龌龊之事的吧?」

费彬正想回应,却听见屋顶上传来两道声音。

「费师弟,我们不需要跟这种藏头露尾之人争论。」

「不错,丁师哥说的不错,而且这人很可能就是左盟主口中所说的魔教中人。」

费彬听闻屋顶传来的声音,神色一振,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他略微侧身,看向厅口方才跃下的两人,语气中多了几分底气:「丁师兄,陆师兄,你们来的正好!这里有魔教之徒藏头露尾,竟敢妄议左盟主,还与刘正风暗通款曲,分明是对我五岳剑派的挑衅!」

众人目光随之转向厅口,只见两名黄衫男子一胖一瘦,气势凌厉。东首的胖子,身形魁梧,手掌厚如蒲扇,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二师弟,「托塔手」丁勉。另一人则极为高瘦,身形修长,面色冷峻,他便是嵩山派的三师弟,「仙鹤手」陆柏。

丁勉环顾四周,脸上挂着一抹威严的冷笑,朗声道:「刘正风,今日你若只是金盆洗手,我等本无意干涉。但既然牵扯到魔教之事,那便不得不追究了。」

陆柏则阴冷地笑道:「不错,费师弟所言极是。这位躲在面具之下的阁下,既然敢说我嵩山派行事龌龊,那便请现身一见,也好让江湖同道瞧瞧,究竟是何方高人,竟敢如此狂妄?」

刘正风冷眼看着丁勉与陆柏的咄咄逼人,目光依旧坦然,朗声说道:「此人乃是我的至交好友,不过倒是怕了嵩山派会上门寻仇,才不以真面目示人。」

面具人来到刘正风身旁,缓缓说道:「刘兄所言极是。嵩山派行事一向自诩为江湖正义,可今日这般强逼同道,却显得有些不堪。」

丁勉闻言,脸色微沉,冷冷一笑:「刘正风,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转头又对一众江湖人大声说道:「今日之事,与魔教有关。左盟主吩咐了下来,要我们查明,刘师兄和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暗中有什么勾结?设下了什么阴谋,来对付我五岳剑派以及武林中一众正派同道?」

此言如石破天惊,瞬间引发大堂内一片哗然。群雄原本对嵩山派咄咄逼人的行径尚有几分不满,但听到「魔教」二字后,所有的情绪都转向了警惕与愤怒。

「什么?刘正风与魔教勾结?」

「竟然还与东方不败扯上关系,这可非同小可!」

「魔教行事一向不择手段,若真有阴谋,后果不堪设想!」

低声议论如潮水般涌动,不少人已经紧握兵器,目光复杂地看向刘正风。短短数息间,刘正风在群雄心中的形象已从一个准备退出江湖的隐逸高手,变成了一个可能危害武林的可疑之人。

丁勉冷笑一声,目光凌厉地扫视着全场,语气中带着刻意的煽动:「各位英雄好汉,我嵩山派今日此行,并非针对刘师兄,而是为武林正义!若魔教真有不轨之图,岂非我辈之祸?还请诸位助嵩山派一臂之力,揪出魔教之徒!」

这一番话,简直是火上浇油。只见群雄中不少人露出迟疑之色,开始默默远离刘正风所在的位置。

刘正风神色冷然,淡漠道:「在下一生之中,从未见过魔教教主东方不败一面,所谓勾结,所谓阴谋,却是从何说起?」

费彬侧头瞧着三师兄陆柏,脸色微沉。

陆柏低声细语地说道:「刘师兄,这话恐怕有些不尽不实了。魔教中有一位护法长老,名字叫作曲洋的,不知刘师兄是否相识?恐怕这位不敢露于人眼前的,便是曲洋了吧?」

这番话一出,大堂内顿时如投下了一颗炸弹。群雄纷纷哗然,议论声骤然高涨。

「曲洋?那可是魔教的大人物啊!」

「若真是曲洋,那刘正风与魔教勾结之说可就坐实了!」

「嵩山派果然早有准备,看来今日难以善了了。」

丁勉冷眼旁观群雄反应,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显然对这一刻的局势掌控得心应手。他目光转向刘正风,语气中透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刘师兄,陆师兄所言是否属实?你若与曲洋相识,可否当众承认?」

此言一问,刘正风心中已知双方再无谈判的可能,幸好,昨晚时自己和曲洋也算是做了一番准备,虽时间短缺,但也足够拖延一番时间。

「不错!曲洋曲大哥,我不但识得,而且是我生平唯一知己,最要好的朋友。」

霎时之间,大厅中嘈杂一片,群雄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刘正风这几句话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各人猜测他若非死不承认,顶多不过说与曲洋有一面之缘,却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承认曲洋是自己的知交好友。

在这场对峙之中,刘正风与嵩山派针锋相对之际,江枫已是悄然离开了刘府。他轻功了得,加之众人皆被刘嵩两派吸引住了注意力,竟无人发觉他的离去。江枫并未走远,而是来到刘府外的一条幽静小巷中。

「童长老,你都看到事情了吧?」

童百熊自然是知道江枫指的是刚刚刘府中发生的事,作为一直在暗处观察的他,虽然因距离太远而没法看清全貌,但刘府和嵩山派起了冲突,却是确定的。

童百熊微微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大人,属下确已看得分明。嵩山派这次兴师动众,显然是蓄谋已久,刘正风恐怕难以善了。」

他脸色阴沉,心中已然明白,嵩山派这次的行动不仅是针对刘正风,更是一次示威,意在震慑整个衡山派乃至五岳剑派的其余门派。

江枫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那你觉得刘正风此人如何?」

童百熊因为不在刘府现场,自然是不知道曲洋跟刘正风交往一事,只是单纯从他的武功和为人说起。

童百熊沉吟片刻,说道:「属下虽未曾与刘正风交手,但其武功在衡山派中据说只次于掌门莫大,想来其武功实力应和神教长老相当。至于性格品行,虽然江湖人说他为人谦和宽厚,但依属下之见,这也只是所谓正派的伪君子行为罢了。」

江枫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童长老,恐怕你是不知道了,事实上,刘正风和我教的曲长老,却是知己好友。」

童百熊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江大人此话当真?刘正风竟与曲长老交情匪浅?」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目光透出几分思索,「若此事为真,那这刘正风倒是有些意思了。」

江枫轻轻颔首,目光深邃如潭:「当然是真。否则你以为一个衡山派二号人物,怎会轻易的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刘正风正是在门派和友情中没法决断,才选择退出江湖。」

童百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缓缓点头:「如此说来,刘正风倒也不像寻常的正派中人那般迂腐。竟肯为了友情放弃一生苦修的江湖地位,实属罕见。」

江枫淡然一笑,眼中闪过一抹莫测的光芒:「他自认可以金盆洗手,便能脱身而退,可惜左冷禅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五岳剑派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各怀鬼胎,嵩山派想要吞并其余四派的狼子野心,近年来也是不少人看清了。刘正风正是一个杀鸡儆猴,用来对其余四派的一个下马威。」

童百熊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左冷禅那老狐狸,一向深谋远虑,那看来刘正风这一次哪怕是有了准备,也是在劫难逃了。」

江枫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所以,如今局势已然明朗。刘正风若死,衡山派会如何?若曲长老现身,魔教之名便成了定论,嵩山派借势施压,五岳剑派也会随之动荡...」

童百熊沉吟片刻,目光一凛:「江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插手?」

江枫笑了笑问道:「你觉得,如果刘正风加入了神教,江湖人会怎样看?」

童百熊闻言,眼神微微一缩,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若刘正风在此刻倒向我教,江湖舆论定会大哗。五岳剑派将群起而攻之,嵩山派会借机大做文章,衡山派则陷入两难...若是此事传扬开去,五岳剑派内部的嫌隙只会更深。」

说到这,童百熊也是领会到江枫的意思。

「江大人想要救出刘正风?」

江枫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透出一抹深邃的光芒:「正如我所说,刘正风正是在门派和友情中没法决断,才选择退出江湖。但现在左冷禅却是帮助了他,斩断了门派一方的丝线。在他和家眷都陷入绝境时,而曲长老也无能为力时,恐怕就只剩下向神教求救了。」

童百熊沉思片刻,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江大人果然高瞻远瞩...刘正风原本还想在'江湖道义'与'知己情谊'之间求得一个平衡,但左冷禅今日的手段,便是彻底毁掉了他的退路。如此一来,他想活下去,便只能依附神教。」

江枫微微一笑,目光幽深:「这世上没有比'无路可走'更能让人做出选择的局面。刘正风心中纵有再多犹豫,但当他的家人被挟持,门派弃之不顾,五岳剑派同道皆视他为敌,他便会明白,他能依靠的,只有曲长老,而曲长老,又能依靠谁呢?」

童百熊神色肃然,低声道:「江大人高明!如此一来,我们不必亲自动手逼迫,反倒是嵩山派替我们做了这一切。他们越是逼迫刘正风,刘正风便会越加绝望,等到他走投无路之时,我们只需伸出一只手,他便会紧紧抓住。」

江枫缓缓点头,负手而立,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左冷禅想借刘正风之死,立威五岳剑派,震慑衡山派,也警告泰山、华山、恒山。那我便让他如愿以偿...但不是以刘正风的死,而是以他的'变节'。」 第14章 童百熊听完江枫的一番话,心中暗自折服。他原本对江枫的印象,仍停留在那副风度翩翩的紫衣公子,小白脸的印象上。

可如今,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绝非等闲之辈。虽然不知其武功深浅,但借左冷禅之手逼刘正风绝境,再借刘正风之变节动摇五岳剑派,如此一石二鸟之策,绝非寻常人所能及。

童百熊心中暗忖:虽然我在教中没见过此人,但难怪东方兄弟会把教主亲持的黑木令交给他。有他的智谋,加上东方兄弟的武功,称霸江湖,指日可待。比起那个只会仗着教主宠爱作威作福的杨莲亭,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江枫接下来便是把接下来的行动告知童百熊后,便再次施展轻功潜入刘府,在屋顶暗中观察事态发展。

此刻,大堂中的气氛已然紧绷,嵩山派步步紧逼,刘正风则毫无退路,只能据实以告,而曲洋更是直接摘下面具,在众目睽睽之下,以魔教护法长老的身份现身。

这一刻,群雄震惊不已。

「魔教十长老曲洋!」

大堂内顿时炸开了锅,许多江湖人士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惊惧之色。魔教二字,犹如禁忌,多少江湖正道与之血战,多少门派因其灭亡?如今,这位传说中的魔教十长老,竟然堂而皇之地站在他们面前!

「刘正风,你竟真与魔教勾结!」丁勉厉声喝道,眼中杀机毕露,「此等行径,已然背弃五岳剑派,更是与武林正道为敌!」

「哼!」费彬冷笑一声,目光阴冷,「刘正风,你若执意如此,那就休怪我嵩山派今日清理门户了!」

陆柏则大声对群雄道:「诸位,此事非同小可!魔教之人竟公然渗透正道,倘若今日不将他们铲除,来日便是江湖浩劫!」

嵩山派一番话语,字字诛心,将刘正风推向绝境,也煽动了在场群雄的恐惧与愤怒。

「杀魔教妖人!」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刹那间,大堂内剑拔弩张,杀意腾腾,已有数人拔出了兵刃,蠢蠢欲动。

刘正风见状,脸色微沉,目光坚毅:「诸位,刘某自认光明磊落,结交何人,凭的是义气,而非正邪之分!今日若要动手,刘某便算是死,也绝不会低头!」

曲洋缓缓向前一步,负手而立,脸上毫无惧色,淡淡道:「江湖正道?呵...武林纷争百年未止,正道之名,不过是借口罢了。」

这番话一出,大堂内气氛瞬间凝滞,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群雄神色各异,有人对刘正风的执拗嗤之以鼻,有人则暗暗敬佩他不畏权势、不改本心的胆识。

费彬目光一寒,扬声道:「泰山派天门师兄、华山派岳师弟、恒山派定逸师太……凡属我五岳剑派同门,愿共诛魔教余孽者,请站至左首!」

话音未落,他一展手中五岳令旗,旗面随风猎猎作响,宛如催促群雄表态的战鼓。

“铮——”

泰山派天门道人率先跨步而出,步伐沉重,竟未回头看刘正风一眼,径直站到左侧。他一身灰色道袍,在厅中犹如一块冷硬的顽石,冰冷无情。他的师父当年死于魔教一名女长老之手,自此对魔教痛恨至极,如今听闻刘正风竟与魔教相交,早已无丝毫犹豫。

他的弟子们随即跟上,紧紧站在其身后,眼神冰冷,剑未出鞘,杀意却已笼罩四周。

岳不群目光微微一闪,缓步走至厅中,神情儒雅而沉稳,语气温和,却隐隐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刘贤弟,你只须点一点头,岳某便亲手为你料理曲洋,如何?」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似能直击人心:「大丈夫岂能因一人之交情,而罔顾天下正道?你说大丈夫不能对不起朋友,难道这天下,便只有曲洋一人堪称朋友?难道五岳剑派的同门之谊,这里千余位武林同道的祝贺,竟都比不过曲洋一人?」

他目光缓缓扫过大堂,继续说道:「今日,诸位英雄不远千里而来,满腔诚意为你贺寿,这样的交情难道还不够?刘贤弟,莫非你宁愿因一己私交,葬送家族老幼的性命?你可曾想过,你的金盆洗手,不仅关乎你个人,更关乎五岳剑派的颜面!」

此话一出,群雄尽皆动容,不少人连连点头,甚至有人低声附和:「岳先生所言有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岂能让刘正风一己之私坏了规矩?」

刘正风闻言,脸色微微一沉,却未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决如磐石:「岳师兄,你是读书人,应当比任何人更明白,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这番良言相劝,刘某心领,但若要我出卖至交好友,换取苟全性命,此事万万不能!」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正如今日有人逼我出卖曲大哥,来日若有人逼我出卖岳师兄,或在座诸位的任何一位,我刘正风岂能为一己私利,而背信弃义?大丈夫立世,首重信义,若是连朋友都能随意舍弃,那今日我所交之人,又如何能信我?」

此话掷地有声,群雄听后皆是一震,不少人眼中流露出复杂之色。

刘正风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柔和了几分,眼中却满是坦然与执着:「曲大哥是我至交好友,那是千真万确。但岳师兄何尝不是我的好友?在场诸位,亦有不少曾与刘某共饮一杯,何人不是朋友?曲大哥若曾言要伤害五岳剑派的任何一人,我刘正风必然鄙视他的为人,再也不会与之相交!但事实如何,诸位心中自有公论!」

他的话语不卑不亢,既未向魔教求情,也未全盘否认,只是坚定地捍卫自己的立场。这番话,让在场不少人心生动摇,一时间,竟无人再敢逼问。

岳不群微微摇头,轻叹道:「刘贤弟,你之义气,确实令人敬佩。可惜,你误解了‘义’的真正意义。」

他语气缓缓转沉:「魔教横行江湖,残害正道,累世仇怨,岂能因个人情谊而置之不顾?曲洋虽与你交情深厚,但终究是魔教中人,刘贤弟,你竟愿为一己之交,而不顾正邪大义?」

刘正风淡然一笑,不疾不徐地说道:「岳师兄,你不通音律,怕是无法明白我的心意。」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腰间的洞箫,目光悠远,带着一抹淡淡的追忆:「世间言语可以作伪,人心可以欺瞒,但琴箫之音却是最真实的心声,万不能假。小弟与曲大哥相交,并非因权势、因私利,而是因琴箫共鸣,心意相通。我刘正风以身家性命担保,曲大哥虽属魔教,却无半点邪恶之行!」

这番话语气平淡,却透着坚定,群雄皆是一愣,竟一时无人反驳。

——此时,江枫立于屋脊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目光微动,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低声喃喃道:「刘正风...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加执着。看来是听进我昨日的话了,只是这准备是否足以挡住嵩山派的雷霆之势呢?」

岳不群长叹一声,缓步走至天门道人身侧。他神色复杂,叹息道:「刘贤弟,何苦如此执迷?」

华山派的劳德诺、岳灵珊、陆大有等人随即跟随掌门而去,站入五岳剑派的阵营之中。

定逸师太望向刘正风,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轻声道:「从今往后,我该称你为刘贤弟,还是……刘正风?」

刘正风脸上浮现一抹苦笑,语气却透着淡然的决绝:「刘正风命在顷刻,师太以后……恐怕再不会有机会称呼我了。」

定逸师太双掌合十,低诵一声:「阿弥陀佛。」

她微微摇头,迈步走至岳不群身侧,声音低沉:「魔深孽重,罪过,罪过。」随即,恒山派的众弟子亦随她站入正道阵营。

费彬眼见局势已定,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语带逼迫:「此乃刘正风一人之事,与旁人无关!衡山派众弟子,若不甘附逆,速速站到左首!」

大堂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片刻后,一名年轻的衡山派弟子上前一步,抱拳向刘正风一揖,语气沉痛:「刘师伯,弟子们得罪了。」

话音落下,三十余名衡山派弟子缓缓移动,走至恒山派群尼身旁,站入五岳剑派的阵营。

费彬目光凌厉,嘴角微微一扬,继续逼迫:「刘门弟子,也都站到左首去!」

然而,此刻刘府众弟子却无人动作,他们或低头不语,或紧握兵刃,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

费彬脸色微沉,冷哼一声:「刘师兄,你还执迷不悟吗?」

然而,就在这一刻,刘正风与曲洋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眼神中透出一抹决绝之色。

刘正风猛然高喝。

「发射!」

刘正风话音刚落,十数扇紧闭的木门轰然洞开,纸幕碎裂,密集的黑色细针宛如暴雨倾泻,划破空气,带着凛冽的破风之声,疾射向大堂中的群雄!

嗤嗤嗤——!

暗器破空的锐响令人心寒,黑血神针如同毒蛇吐信,寒光闪烁,仿佛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朝着嵩山派众人以及逼迫刘正风的江湖群雄疾袭而去!

「黑血神针!快避!」

丁勉脸色大变,惊呼出声,身形猛然暴退,仓促间向旁跃开。他对这等魔教暗器的威力再清楚不过,一旦被针尖刺入皮肉,毒性立时发作,非死即残!

群雄见状,顿时哗然。

「什么!竟然是魔教的黑血神针!」

「快退!快退!」

厅内一片混乱,人群四散奔逃。江湖上久闻黑血神针的大名,知晓此物剧毒无比,沾之即亡。许多人惊惧之下,纷纷后跃避让,但大堂人潮密集,一时间你推我闪,场面顿时大乱!

「哎哟!不好!」

厅内惨叫声不绝于耳,黑血神针所过之处,人群惊恐退避,场面已是一片混乱。许多江湖人狼狈翻滚,急急寻找掩体,一时间酒席掀翻、桌椅倒塌,喧嚣震耳。

「好狠辣的手段!」

丁勉跃上桌案,惊怒交加,目光死死盯着刘正风,厉声喝道:「刘正风,你竟然早有准备?你果然与魔教同流合污!」

然而,刘正风根本无意回应,他的目光犀利如刀,迅速扫过厅内局势。他与曲洋二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敌方不仅有嵩山派三大高手在场,更有华山、泰山、恒山的各派豪杰虎视眈眈。单凭他们二人,绝无可能在这群雄环伺之下力敌而出。

更何况,方才射出的虽是黑血神针,但刘正风与曲洋终究不愿滥杀正道人士,并没有在针上染毒。若真酿成大规模死伤,他们二人便再无容身之地,真要成为武林公敌了!

此刻,唯一的生路,便是趁乱突围!

「快!」刘正风低喝一声,带领刘府的弟子护住家眷,迅速朝后堂撤退。

曲洋挥袖一拂,一股强劲内力震开几名意图阻拦的武林人,身形鬼魅般闪至刘正风身侧,低声道:「刘兄,后门已备妥,速走!」

刘正风毫不迟疑,紧紧握住夫人的手臂,另一只手提着幼子,眼神坚定:「走!」

众人迅速穿过后堂,黑血神针的余势仍在厅中肆虐,嵩山派、华山派等人尚在闪避,一时间竟无人能立刻追击。

但是这些暗器或许能拖延普通江湖人的脚步,但一流好手却是难以阻挡。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后门之时,一声大喝从身后而来。

「休想逃走!」

一声暴喝炸响,费彬身形如电,猛地从后方逼近,单掌一推,大嵩阳手劲力宛如千斤巨浪,轰然拍向刘正风的背心!

刘正风眼角余光一瞥,当场拔剑向后一刺,这一刺却是刺出了五道剑光,正是衡山剑法绝技中的回风落雁剑,第十七招,剑落九雁。

费彬见剑光袭来,眼中寒光一闪,掌力不减反增,猛然向前一拍,掌风激荡,卷起地上碎裂的木屑尘埃!

砰——!

掌力与剑光相撞,气劲四溢,刘正风这一击本就是临急一击,劲力比不上全力出手的费彬,手腕一震,整个人被余力推得向前一踉跄,脚下步伐顿时微乱!

费彬冷笑,身形再度一晃,脚下一错,宛如影随形般欺身而上,掌势犹如滔天巨浪,连绵不绝地朝刘正风席卷而去!

「哼!」

曲洋眼神一冷,右手猛地一扬,又是数发黑血神针激射而出。

费彬眼见数道黑血神针破空袭来,脸色微变,他虽不惧一般暗器,但黑血神针名震江湖,稍有不慎便可能着道。

费彬身形急旋,衣袖翻飞间,强行中断攻势,避开了黑血神针的杀招。然而,他方才蓄势待发的滔天掌劲也因此被打断,令他怒火中烧。

「魔教妖人,好歹毒的手段!」费彬冷喝一声,双眼阴沉如电,死死盯着曲洋。

然而,曲洋却未再理会他,眼角余光一扫,赫然见到更多劲装高手已突破暗器封锁,直扑而来!

刘正风与曲洋心中皆是一凛,原本黑血神针虽可短暂拖延,但他们的对手毕竟皆是江湖顶尖的高手,如今不过瞬息间,众多一流高手已然摆脱黑血神针的影响,杀机凛然地扑来!

「刘正风,你还想逃吗?」

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震彻堂内,声如洪钟,携带着压倒性的威势!

刘正风猛然回身,只见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踏步而至,手掌张开,劲气翻滚,宛如一座巨塔当空压下!

正是——托塔手丁勉!

丁勉身形未至,掌风已卷起厅堂中翻飞的碎木、残杯,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向刘正风笼罩而去!

「托塔手!」刘正风面色一沉,心知此人掌力雄浑,若被正面击中,自己必定会当场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他足下轻点,身形急旋,剑光如水波荡漾,一式衡山剑法,风卷云舒施展而出,试图借剑势化解对方掌力!

轰——!

掌剑交锋,劲气狂涌,刘正风借势卸力,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堪堪避开了掌力的正面冲击,然而,他的气血也被震得翻涌不已,五脏六腑仿佛翻腾了一轮,嘴角隐隐溢出一丝血迹!

「哼,还算有点本事。」丁勉冷笑,脚下不停,继续逼近,掌势再度凝聚,随时可发!

而就在此时,厅堂之外,又有数道破风声呼啸而至!

华山派掌门,岳不群!

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

二人身形如电,同时掠入战局,一者手执长剑,剑势森然如山崩雷震;一者袍袖鼓荡,身形未动,浑身气息便似已与天地合一!

刘正风、曲洋二人心中陡然一沉,面对嵩山派已是绝境,如今再添两派掌门,简直是十死无生!

然而他们也想到,刘家的家眷尚未走远,而唯一能追上去的道路,只有两人身后的这一道后门,因为此门是通向地下,走一段路后便会在衡阳城中某处出来。

以眼前一众好手的武功,若是进入门后,家眷们恐怕便是难逃出生天了,那么两人也只能在此死战。

刘正风与曲洋对视一眼,目光中透出一抹决然。眼前,嵩山、华山、泰山三派高手齐聚,大堂群雄环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拼了!」

刘正风低喝一声,身形微震,剑势陡然一变,剑光激荡,直逼费彬!

「哼,来的好!」

费彬冷笑,身形疾转,大嵩阳手猛然拍出,掌风滚滚,劲力凶猛无匹,与刘正风的剑锋轰然相撞!

轰!

掌剑交击,劲力炸裂,地面青砖纷纷崩碎,两人各自被震退数步!

「曲兄,我二人并肩一战,纵然死,也要杀个痛快!」

「哈哈,正有此意!」

曲洋一声朗笑,双掌翻飞,黑色的掌影层层叠叠,如鬼魅般袭向陆柏!他的掌法怪异凌厉,正是日月神教中的顶尖掌法,日月天魔手!

砰!砰!砰!

掌影翻涌,与陆柏的仙鹤手在半空激烈交击!陆柏脸色微变,他原以为魔教十长老的实力也太概跟他们嵩山十三太保相差无几,但接下这一掌后,陆柏便知自己一人定然不是曲洋这魔头的对手。

「魔教妖人,休得猖狂!」

岳不群冷哼一声,长剑一振,剑光陡然绽放,剑势雄浑,剑气如虹,宛如苍松劲柏,层层叠叠地向曲洋罩去!

华山剑法,白虹贯日!

曲洋哈哈一笑,双掌猛地一推,劲气四溢,衣袍翻飞,与岳不群、陆柏二人缠斗在一起!

而另一边,费彬冷眼盯着刘正风,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刘师弟,你真以为凭你一人之力,便能逃出生天?」

刘正风正欲回应费彬,却猛然间瞥见自家屋顶,一道火箭破空而起,瞬间冲天而去!

砰——!

一声巨响,夜空中炸裂出一道绚烂的亮光,映得整个刘府如白昼般耀眼!

这一声爆炸,惊得场中所有人一震,目光齐刷刷地向上望去。而就在这一瞬,刘府四周忽然人影闪动,劲风掠过,二十余道身影从四面八方跃入大院,身穿青色劲装,个个气息深沉,显然皆是武艺不凡的高手!

为首之人,身形高大,双目精光内敛,面容冷峻,却带着一丝凌厉之气。他缓步上前,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嵩山派众人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哈哈哈哈!」

一声狂笑震彻厅堂,声音未落,那人双臂一震,衣袍微微鼓动,显然内力浑厚无匹!

曲洋见到此人,双目微微一缩,旋即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原来是童长老!」

正是日月神教的风雷堂堂主,童百熊!

只见童百熊哈哈大笑,目光扫向费彬,语气森然道:「费彬,你们嵩山派真当天下武林,只有你们正道中人可呼风唤雨不成?曲长老贵为我教十长老,怎可能让他命丧于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之手?」

费彬脸色骤变,魔教来援,倒是出乎他们嵩山派的预料,毕竟他们也是查到曲洋近年和魔教的关系好像不是太好。

童百熊冷笑一声,双手背负,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刘正风之事,本座不想过问,但曲长老是我神教之人,今日谁敢动他一根汗毛,便是与我日月神教为敌!」 第15章 此言一出,场中群雄皆是一惊!

神教竟真的派高手前来!

众人本以为嵩山派已布下天罗地网,定能让刘正风、曲洋二人插翅难飞,万没想到,魔教竟也早有部署,这场风波,俨然已不再只是五岳剑派内部之争,而是正邪两道在衡阳的一次正面交锋!

刘正风见状,心中微微一震,回头看了曲洋一眼,二人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复杂之色。

嵩山派布下天罗地网,原是要置他们二人于死地,如今神教介入,这场局势已然彻底失控!

费彬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看了看情况,魔教最多不过三十人,而高手的,也只有童百熊一人,其余人虽看上去实力不错,但终究算不上一流好手。

「刘正风与魔教勾结,已是事实,童百熊,你以为凭你这二十余人,便能护得住他?」

童百熊闻言,其实他心中也没有底,但这是江枫交代下来的,而且就算打不过,他自负也是逃的了。

朗声一笑目光冷冽:「确实,如果只是我和这二十多位弟兄,那确实算不了什么。」

说到这,童百熊目光一转,看向了其中一处屋顶,突然的半跪下来。

童百熊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愣。他这突如其来的半跪之举,竟让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一丝诡异的不安感。

那二十多名的青衣汉亦是同样的动作。

然后二十余人,连同童百熊高声呼叫:「属下恭迎教主圣驾!」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骤然凝滞,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教主圣驾?」

「东方不败?」

众人心头猛然一震,五岳剑派众人更是脸色骤变,岳不群、费彬、丁勉、陆柏、天门道人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兵刃。

东方不败,这四个字,便如同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高山,压在所有正道人士的心头!

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是江湖公认的第一高手,艺成以来未尝一败,传闻他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未有一人能在他手下逃离死亡的命运!

顺着童百熊的目光看去,屋顶之上,微风拂过,一道紫色身影静立檐端,衣袂轻扬,宛如谪仙临尘。

背对日光下,其身影更是显得耀眼,不能直视。

但仔细的看去,却发现一丝不对劲,此人虽有一身强大气势,衣袂飘飘,宛如天人降世,但脸上却戴着一张不辨真容的面具。

这人自然不是东方不败,而是江枫。但童百熊等人也没说错,因为江枫手持金边的教主黑木令,便是如同教主亲临。

紫衣迎风轻扬,缓缓开口:「何故惊慌?我日月神教,竟已令人如此畏惧?」

他语调悠然,带着一丝戏谑,语音虽未刻意拔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刘府,震得众人心神皆是一凛。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阁下便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但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本常正道中人,都称日月神教为魔教,但在“东方不败“的威名下,连岳不群也得尊称一声神教。

江枫轻笑一声,声音淡然:「教主之名,岂是你们这群宵小之辈随意能直呼的?」

此言一出,厅内嵩山派、华山派、泰山派、恒山派诸人皆是脸色微变,被江枫话中隐隐透出的威势震慑得心头一沉。

这句话没有正面承认身份,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恰到好处地加深了所有人对“教主圣驾”的忌惮!

费彬眯起双眼,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冷笑道:「阁下若真是东方教主,何必遮掩?日月神教向来行事霸道,今日竟用这等小伎俩来唬人?」

江枫嘴角微微扬起,淡淡道:「费彬,你既然如此不信,大可一试,看你这嵩山派的大嵩阳手,能否在‘本座’手下走过三招?」

这一声“本座”,顿时令在场所有人心头一跳!

费彬脸色瞬间阴沉,心中虽有怀疑,但此刻却已不敢轻举妄动。

岳不群眯起眼睛,心中更是警惕,江枫这番话,已经成功扰乱了众人心神,让本该是五岳剑派围剿刘正风、曲洋的局势,硬生生变成了正道对“东方不败”的忌惮与恐惧!

若他真是东方不败,今日的局势便彻底逆转,嵩山派必定不敢再轻举妄动!

「魔教妖人,休得在贫道眼前作威!」

天门道人暴喝一声,脚下猛然运劲,整个人宛如苍鹰振翅,身形迅疾无比,连点三步,借着大堂柱梁之力,飞身直扑屋顶的江枫!

「天门师兄!」岳不群脸色微变,急忙出声阻止。虽然说他亦疑惑眼前之人是否真的东方不败,但这可是他们正道赌不起的选择。

但天门道人乃泰山派掌门,向来嫉恶如仇,脾气暴躁刚烈,最看不得邪魔外道在他面前嚣张,此刻心中认定江枫便是东方不败,哪肯罢休?

「既然称天下第一,那就让贫道会一会你这‘天下第一’的功夫!」

话音未落,天门道人已拔出长剑,剑势如雷霆乍现,剑未至,狂暴的内力便已卷起屋顶瓦片,直袭江枫面门!

江枫站在屋脊之上,衣袂随风轻扬,面对这一剑,竟是连眼神都未曾变过半分。

天门道人这一招七星落长空,是泰山派剑法的精要所在。

一剑刺出,剑光吞吐如电,长剑嗡嗡震鸣,七道剑气如星辰坠落般封锁江枫胸前「膻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幽门」、「通谷」七大要穴!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辣无比,不论江枫向哪处闪避,总有一穴会被剑气封锁,稍有迟疑,便是被剑尖贯胸之祸!

但江枫依旧未动。

面对这凌厉无匹的攻势,他神色平静,仿佛置身事外,唯有衣袍在屋顶微风中轻轻飘扬。

嗡——!

长剑破空,寒芒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衣襟的一瞬,江枫的身影陡然模糊!

「什么?」

天门道人心头猛地一震,只觉自己的剑锋竟然刺入了一片虚无!

那本该被自己封死退路的身影,竟如幻影般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轻功!?」

不待他惊愕,一股凌厉的剑气突兀地出现在他的左侧!

「快退!」

天门道人凭借数十年实战经验,险险侧身而避,但仍感到肩膀一凉,一缕剑气擦肩而过,割破了道袍,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天门道人落地之时,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瞪大双眼,看向江枫。

只见江枫依旧站在原地,右手搭在剑柄上,剑未出鞘,仿似未曾拔剑半分。

「你这剑法...」天门道人声音微颤,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江枫语调平缓,宛如评点江湖技艺般:「泰山剑法,以厚重着称,讲究如山压顶,连绵不绝,威势倒是不小...」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方才那惊险一剑不过是随手戏耍。

「可惜...」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这一句宛如惊雷炸响,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这一剑,宛如鬼魅。

天门道人脸色惨白,整条右臂微微颤抖,鲜血从肩头缓缓渗出,他的长剑仍握在手中,却仿佛已失去所有力量。

「这...这真是东方不败?」

「他到底是如何出手的?我只见他身影微动,剑未出鞘,天门道人的肩膀便已经...」

场中一流高手,如费彬、丁勉、陆柏、岳不群、定逸师太等人,皆是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本以为凭自身眼力,足以看清江枫如何出剑,可方才那一剑,快得超乎想象,连他们这些久经江湖的高手,都只能勉强捕捉到剑影,却完全看不清剑的轨迹!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若换作他们上场,恐怕下场也不会比天门道人好多少!

岳不群双眸微眯,心底震撼无比,暗忖道:「江湖传言,东方不败出手快如电光石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此剑速,纵然是华山剑法,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丁勉与陆柏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之色。

连天门道人都无法接下一剑,他们二人上去,能讨得了好?

定逸师太合十低念:「阿弥陀佛...」声音微微颤抖,显然亦是心生忌惮。

费彬脸色微沉,拳头微微握紧,目光如刀般盯着江枫,内心却早已波涛翻涌:「难道...难道这真是东方不败亲临?」

所有人屏息静气,厅堂之中陷入死寂。

江枫负手而立,仿佛方才那惊世一剑不过是随手一试。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剑,已是他如今能够发挥出的极限!

他的内力虽精纯,剑法亦快如闪电,但终究未能真正踏入东方不败那等化境,能够随手戏弄江湖一流高手,甚至让人毫无还手之力。但即便如此,凭借葵花宝典诡谲无匹的身法与惊人的速度,全力出手之下,天门道人仍是不敌,被他一剑制住!

「这便是所谓的江湖名门正派的实力?」

江枫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众多武林高手不禁心中发寒。

天门道人尚且一剑败北,若换做他们,是否连这一剑都接不住?

正在江枫以东方不败之名大发神威之际,童百熊和其余神教教众来到了刘正风和曲洋身旁。

「曲长老,你现在趁这时机,和你的好兄弟快进入暗门吧,这里我们会处理好的。」

曲洋目光微闪,看着场中局势,他自然明白,东方不败正在震慑群雄,为他们争取脱身的机会。这一手可谓妙到巅毫,既让五岳剑派不敢轻举妄动,又给他们创造了绝佳的突围时机。

刘正风却是迟疑了一瞬,望向江枫的背影,低声道:「可这...」

「刘兄,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曲洋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我知你不愿与神教扯上关系,但性命要紧,你还有家眷要护。」

刘正风听到曲洋的话,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与挣扎。他刘正风自问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从未有负武林道义,今日却被逼入如此绝境,甚至要借魔教之力脱身,这无疑是对他作为“名门正派”一员最大的讽刺!

然而,眼前嵩山派、华山派、泰山派的高手皆已虎视眈眈,还有在场的千百群雄,随时可能越过童百熊等人,直扑自己而来。

曲洋看出了刘正风的迟疑,神色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罕见的严肃:「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我若死了,谁来保护你的家人?你以为嵩山派真会放过你的家眷?左冷禅此举,不只是要杀你,而是要借你的死立威!你若执意留在这里,便是正中他下怀!」

刘正风全身一震,终于咬牙点头,低声道:「走!」

衍曲两人迅速踏入暗门,消失在密道之中。

曲洋最后深深看了江枫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心中已有所猜测,这位所谓的“东方不败”并非真的魔教教主,而是江枫假借其名震慑群雄。但让他惊讶的是,江枫不仅能以“东方不败”之名搅乱局势,其展现出的剑法之快、气势之盛,竟然让在场所有江湖一流高手都不敢轻举妄动!

「此子果然不凡,难怪当时如此自信...」曲洋心中暗道,随即不再犹豫,转身踏入暗道。

而此时,大堂内的气氛已然凝固!

五岳剑派的高手,华山岳不群、泰山天门道人、嵩山费彬、丁勉、陆柏等人皆是脸色阴晴不定,目光死死盯着‘东方不败’。

「他们竟然真的逃了!」费彬咬牙切齿,眼神阴沉无比。

刘正风、曲洋此刻已顺利撤离,眼看便要脱离众人的掌控,但费彬深知,今日若让他们全身而退,五岳剑派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东方不败!」费彬目光猛然转向江枫,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你身为魔教教主,竟敢擅闯衡阳,公然阻挠我五岳剑派行事,真当我们奈何不了你?」

江枫站立屋脊之上,负手而立,紫衣轻扬,眸中透着一丝讥诮:「哦?所以你要出手阻止本座?」

费彬冷笑道:「哼,自然不止我一人,此处有千百位武林豪杰,更有华山、恒山的高手,任你如何号称‘天下第一’,今日定叫你败一次!」

这番话一出,群雄士气大振。原本因江枫展现出的绝世剑速而震慑的众人,此刻在费彬的鼓动下,士气复燃,隐隐呈包围之势,杀机四伏,随时可能群起而攻。

江枫静立屋脊之上,紫衣随风猎猎作响,目光如电般扫过场中群雄,心中亦是暗暗提起十二分精神。千百人围攻之下,就算是真正的东方不败,也难免要变成“东方一败”。

更何况,场中聚集的并非寻常乌合之众,而是当世一流高手汇聚。嵩山三老——费彬、丁勉、陆柏,恒山定逸师太,泰山天门道人,华山掌门岳不群……这些人皆非泛泛之辈。若是单打独斗,他自信能凭借《葵花宝典》的身法速度逐一击破,即便一对二、一对三,也有胜算。但若是被围攻,便是他身法再诡谲,也终究难逃合围之势。

“该是退场的时候了……”

江枫心念电转,思考着如何全身而退。此刻,他绝不能表现出丝毫退缩,否则先前精心塑造出的“天下第一”气势便会瞬间崩塌,五岳剑派必定群起攻之,届时就算想走,也难如登天。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寒光一闪,淡然一笑:「千百位武林豪杰?五岳剑派高手尽出?呵……好大的阵仗。」

他的声音清朗,透着几分慵懒与漫不经心,仿佛眼前这千百江湖人士不过是戏台上的布景,根本不足为惧。

「既然如此……」他语气微顿,正待放出狂言,忽然——

天地骤然寂静。

世界仿佛停滞,狂风戛然而止,飞扬的尘埃悬浮在半空,江枫的声音亦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竟无法再吐出半个字!

他瞳孔一缩,想要迈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不止是他,整个世界的色彩瞬间褪去,天地间化作一片黑白,仿佛所有事物都被时间冻结。

江枫心神剧震,他的视野中竟浮现出一行陌生的文字,如同烙印般深刻于他的脑海之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