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之旅》


 第一章 朝圣

    光明纪1916年秋，圣座帝斯汀城一片金黄。</p>

    帝斯汀的教民们很喜欢金杏叶温暖的色调，那会让人联想到主的教义：光明与希望，所以把金杏栽满了光明之都的大街小巷。</p>

    每到秋天的时候，满城的金杏将撑起一片金色的海洋，每一片树叶都会在入冬之时凋落，从树上簌簌落下，未等触及地面便在空中化为点点光辉，为前来朝圣的信徒带来神迹。</p>

    伤病的将会痊愈，苦难的将获平静。</p>

    主说，光明长在，希望永存。</p>

    老人摘下冠冕，向女神雕像行圣礼，在祂的注视下结束了今天的祷告。</p>

    从圣塔亚大殿内缓步走出，驻守殿门的黎明侍卫崇敬地注视着面容和蔼的老人，弯腰行礼，齐声恭称‘冕下’。</p>

    老人温和的笑了笑，将象征着至高神权的晨曦之冠安放在殿前的圣坛之上。</p>

    九阶天梯之下，是广阔到能够容纳百万信徒的圣塔亚大广场，周围环绕着365根高耸的石柱，象征着一年365天的光明日。</p>

    从老人的位置望向圣塔亚大广场，数不清的信徒们跪拜在神殿的脚下虔诚地祈祷。</p>

    其中大多都是从外地陆陆续续赶来朝圣的信徒，只有少部分是帝斯汀本地的教民。</p>

    距离入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按照往年的迹象，到时候只有十万人口的圣城将会容纳超过数百万名信徒，他们会站在每一块石砖上，每一片屋檐下，聆听神的教诲。</p>

    “喂，姐姐，今年不是教皇主持朝圣礼吗，怎么换了个不认识的老爷爷啊。”</p>

    少女身着高雅的月白色长裙，淡粉色的长发编织成精致的发辫，天蓝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向身侧另一位面容极为相似的少女问候道。</p>

    “塞西莉亚，你的礼仪课是贝拉教的吗？高贵者勿视，神圣者勿语！”</p>

    埃莉诺仰着头，双手叠放在胸口，作出认真祈祷的模样，同时低声训诫自己的妹妹。</p>

    两位少女陪同父母站在广场最靠前的位置，周围无不是衣着华丽的贵族。</p>

    “知道啦，民众不能直视贵族，凡人不能妄语圣贤...”</p>

    塞西莉娅懦懦地回应道，“贝拉只是笨手笨脚了一些，她栽下的花朵难道就不美丽吗？”</p>

    埃莉诺摇摇头，也结束了自己的祈祷。</p>

    自己的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太天真善良了一些。</p>

    想到自己偶然间听见的父亲和枢机主教先生谈话的内容，埃莉诺娟秀的脸上就多了几缕忧愁。</p>

    稍稍敛去眉间的愁绪，埃莉诺微低着头，在塞西莉娅的耳边轻轻说道，“这位是前任教皇科洛冕下，十六年前卸任的时候我们刚刚诞生，无缘觐见。”</p>

    说到这，埃莉诺微微一笑。</p>

    “科洛冕下已经快两百来岁了，我们说不定能有幸见证第十位天使的受洗。”</p>

    作为最接近主的牧羊人，历任教皇逝后都会在祂的神国获得永生，最为贤能者将成为祂的天使。</p>

    天使能够降临人间，代行神之惩戒。</p>

    信徒们更加崇敬天使，相比于代行神之恩赐的教皇冕下，执掌神罚的天使总是更具威严。</p>

    天梯之上的老教皇看起来依旧健康，金黄色的瞳孔像一片平静的湖泊，通透而明亮。</p>

    弥撒结束后，老教皇沿着天梯走下神殿，独自漫步在圣塔亚大广场中，从每一位信徒身边穿过，走向另一侧的高塔。</p>

    两位少女只觉得正午的阳光忽然间变得柔软，像是宁静的夕阳隐于晚霞，老教皇也从神殿前消失无踪。</p>

    圆形穹顶之下人来人往，但相比于圣塔亚大广场的热闹，这里显得格外肃静。</p>

    圣伊顿大图书馆，这里近一亿册书籍都在对你说，噤声。</p>

    这里是东大陆第二大的图书馆，要是再收录一些不怎么入流的书籍，那么它就是最大的图书馆。</p>

    圣伊顿大图书馆总共有五层，前三层免费为信徒开放，第四层则收录着一些隐秘性的知识，需要一定的资格才能阅览。</p>

    最后一层据说非常特殊，只有枢机主教以及教皇的谕令才能踏入。</p>

    老人漫步在人群与书架之间，穿过不可见之门扉，抵达了被称为禁书层的第四层。</p>

    这里人很少，大多是一些身着白金色长袍的神职高层，老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无人察觉。</p>

    因为有些禁书实在太过久远，不能接触阳光的缘故，这里全部采用纯净的光元素作为照明，整层图书馆明亮而安静。</p>

    某一座书架下，老人停下了脚步。</p>

    “嗯，又把门换了个位置啊。”</p>

    老人眯着眼笑了笑，抽出书架上第二层的第二十五本书，轻轻叩响书的封面。</p>

    封面上画着些少儿不宜的内容，衣着朦胧的少女露出妩媚的表情，眉目间的挑逗时刻引人堕落，书名更是直白的写着'色欲圣典'这种充满亵渎的字眼。</p>

    按理来说这种污秽之书可能存在于农民的枕头下，佣兵的马包上，贵族老爷们的保险箱里，甚至是皇帝陛下的书案上，却绝对不会出现在圣伊顿大图书馆里跟光明圣典放在同一个楼层，清心寡欲的神职老爷们可万万见不得这玩意儿。</p>

    老教皇见此也颇为无奈，内心恳求着女神的赦免。</p>

    “修伊，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个马上就要追随女神而去的老人家，尽量为我留一些体面好吗。要是哪天我忘了施展隐匿之术，我不敢想象信徒们会怎么看待他们曾经的教皇阁下。”</p>

    老人推开不存在之门，和门后之人叹声说道。

 第二章 修伊

    男孩坐在陈旧的沙发上，手里是一本有些小巧的笔记，上面写满了蝇头小字，方正而恣意，充满了美感。</p>

    老人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种文字。</p>

    阳光从敞开的窗口涌入，落在书架前的沙发上，也落在男孩齐肩的铂金色长发上，流淌着的阳光汇进了它应去的大海。</p>

    修伊抬起头来，让这片大海失去了色彩。</p>

    “该。”</p>

    很简短的一个字，男孩说完后也不再看他，自顾自地在笔记上写写画画。</p>

    教皇冕下没在意男孩的冒犯，只是苦笑着走到窗边，像是一位普通的老人家对自家孙子恶作剧的无可奈何。</p>

    “你看见了吧，今天是开放圣城的第一天，信徒们已经挤满了圣塔亚大广场。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今年盘桓在城外的信徒们应该会有很多。”</p>

    “那不正说明你们女神的传教很成功吗？作为她的头号仆人，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p>

    “不，修伊。”</p>

    老人轻声说道。</p>

    “我并不为此感到高兴。”</p>

    十六年的陪伴，男孩能听得出来老人言语间藏着的情绪。</p>

    修伊的笔尖略微停顿，却又继续写了下去。</p>

    老人站在窗边朝外看去，这里是圣城最高的地方，也是最接近女神的地方，能够将整座城市纳入眼底。</p>

    他的目光宁静而睿智，看见了城里，也看见了城外。</p>

    城里是锦罗玉衣的贵族，穿金戴银的商人，朴素虔诚的平民。</p>

    城外是流离失所的难民，他们没有身份证明，无法进入圣城祈求神恩。</p>

    “信徒们渴求神恩，希望能够远离病痛与苦难，可圣城只有这么大。”</p>

    “我们无法兼顾到所有需要眷顾的子民。”</p>

    叹息之墙泾渭分明的划出圣城的边界，城内的子民站在阳光里高颂圣典，城外的子民躲在城墙下低声啜泣。</p>

    他们留在这的原因并非信仰，而是教会分发的物资，以及被贵族们浪费的食物。</p>

    “...这些话留着跟你的女神说吧。”</p>

    修伊面无表情地回应着，将远处的地图召来，对比着在笔记上圈画出某些地点。</p>

    “我只想回家。”</p>

    ......</p>

    早上的圣城很美丽，中午的圣城也很美丽，下午的圣城同样很美丽。</p>

    这是塞西莉娅对这座城市最质朴的感受。</p>

    上午的弥撒结束后，塞西莉娅拉着自己高贵优雅的姐姐在大街小巷里东串西串，尽管每一年都会在圣城待一段时间，可塞西莉娅总感觉帝斯汀对她而言依旧是一座陌生的城市。</p>

    本地的教民们不事生产，东大陆上所有的国家会为圣城贡献足够多的赋税。</p>

    毕竟永夜从未远去，反而日渐扩张。</p>

    即便是号称日不落帝国的夏尔，长明灯下总有照不亮的角落。</p>

    圣城的教民只有十万，晨曦骑士更是只有八千，就算加上各地的教堂，能够祛除永夜的圣职者也不足一万。</p>

    面对东大陆尚显疲力，更别说烬海相隔的西大陆了。</p>

    即便如此，每一年从圣城远渡重洋到西大陆的圣职者依旧不少。</p>

    主的光辉必将闪耀世间。</p>

    这是每一位圣职者的宣誓，也是他们所践行的真理。</p>

    这些都是埃莉诺所见所思的东西，而塞西莉娅呢，好吧，她又非常不淑女的往自己嘴里塞了几个甜点。</p>

    朝圣是东大陆上的盛事，为期一月的朝圣之旅将东大陆上所有的富豪汇聚一堂，再加上圣城里的商铺都是采用租赁制，每一年从各大王国遴选出来的优秀从业者将来到圣城，为朝圣的信徒们提供最优质的商品。</p>

    为了照顾平民，圣城只会抽取很少的税费，并严格控制城内物价，避免大部分跋山涉水而来且并不富裕的信徒们忍受饥饿。</p>

    “呜~生命真是美好啊。”</p>

    塞西莉娅捂着嘴发出了这样的感慨。</p>

    “唉。”</p>

    埃莉诺少见地作出叹气这种并不淑女的姿态。</p>

    “姐姐，是不是轮到我们的冒险时间了。”</p>

    塞西莉娅凑到埃莉诺身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p>

    埃莉诺仔仔细细地用手帕将妹妹嘴角的残渣清理掉，左右看了看确定这张脸完美无瑕后捏了捏塞西莉娅的小脸。</p>

    “唔，今天有人这么不听话，是不是应该送到母亲大人身边好好管教一下呢。”</p>

    埃莉诺端着脸，装出认真思考的样子。</p>

    “我之后会很乖的～”</p>

    塞西莉娅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要揉捏。</p>

    “言出必行，塞西莉娅。”</p>

    埃莉诺的嘴角微扬，展露出动人心魄的笑容。</p>

    夏尔王族的高岭之花开始了她们的冒险。</p>

    借助隐形衣掩盖身形的两姐妹挨在一起，正站在圣伊顿大图书馆三楼的某座书架下。</p>

    埃莉诺闭着眼，在灵视中跟随光元素的指引，寻觅着那扇不可见之门。</p>

    而塞西莉娅牵着姐姐的手，负责避开来往的行人。</p>

    “塞西莉娅别再踩我脚了。”</p>

    “咦，这不是你的脚啊，姐姐。”</p>

    埃莉诺慌忙挪开白色短靴，眼前忽地出现一个白发的老爷爷。</p>

    好眼熟啊，好像是上午在神殿前的那个。</p>

    老爷爷对她和蔼地笑了笑，伸手指向某个地方。</p>

    塞西莉娅点了点头，转身伸手蒙住埃莉诺的双眼。</p>

    “嗯？塞西莉娅你蒙住我眼睛干嘛？”</p>

    埃莉诺疑惑地问道，却并没有得到回应。</p>

    “哈哈，我想我感应到它了。”</p>

    塞西莉娅等老爷爷走完后才挪开双手，拉着埃莉诺前往门的位置。</p>

    等到踏足禁书层后，埃莉诺仍不可思议地盯着塞西莉娅，这妮子什么时候对光元素这么敏感了，她不是风元素亲和吗？

 第三章 初见

    “威尔士殿下，您可爱的两位女儿又开始她们的冒险了。”</p>

    一身红袍的枢机主教忍着笑意将禁书室的画面投放在会客厅的墙壁上。</p>

    夏尔帝国的第三王子，威尔士殿下扶着额头，颇有些无奈且宠溺地望着画面里一向让自己感到骄傲的女儿们。</p>

    她们披着一件隐形斗篷，一边注意着不要让彼此踩到自己的脚，一边笨拙地避开来往之人。</p>

    与其说是她们在主动避让，不如说是行人有意避开了她们，毕竟能够踏入禁书室的，基本上都是些史诗级别的大人物，其中大多数也都是她们的熟人，平时遇见了会乖乖叫上一声叔叔阿姨的那种。</p>

    “孩子们是顽劣了一些。”</p>

    威尔士端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些许尴尬。</p>

    我可爱的女儿们啊，你们没注意到从你们身边故意经过的熟面孔越来越多了吗？他们的嘴角简直能挂上一桶波尔多酒庄酿好的红酒了！</p>

    “感谢两位可爱的公主殿下，她们总是能给我的同僚们带来为数不多的欢乐。”</p>

    莫尔斯主教微笑着举起酒杯，向画面里的可爱少女们敬了一杯。</p>

    “咳，来谈些正事吧，不久前波尔多港周边的几个小村子出现了永夜，直到现在都还没解决，波尔多需要再增加几位黎明骑士，未雨绸缪，新纶同样也需要......”</p>

    “殿下，西大陆的传教并不顺利，我主的光辉需播撒世间......”</p>

    禁书室的投影渐渐消散，两位公主殿下带来的欢乐总是短暂的，永夜带来的痛苦却总是长久。</p>

    ......</p>

    “姐姐，光明圣典真的在这一层吗，我感觉去翻教皇爷爷的枕头都比在这里找到的机率要高。”</p>

    塞西莉娅话还没说完就被拧了一下，吃痛之下猛地又踩到姐姐的脚，身子一歪撞到了一旁的书架上，哗啦一响掉下一本书来砸在她头上。</p>

    “不准对教皇陛下失敬！”</p>

    埃莉诺捂着脚，眼角隐现泪花，要被笨蛋妹妹踩哭了。</p>

    塞西莉娅捂着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地上的‘罪魁祸首’，封面不太看得清，好像写着什么什么圣典。</p>

    “找到了！姐姐你看。”</p>

    塞西莉娅低声惊叫着，擦掉眼泪准备翻开这本传说中女神亲自书写的圣典。</p>

    砰---</p>

    ‘光明圣典’从她的手上被人拍飞了出去。</p>

    “姐姐...”</p>

    塞西莉娅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姐姐埃莉诺脸红地快要滴出水来。</p>

    “什么圣典！那是亵渎、邪恶、卑劣至极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p>

    埃莉诺用尽了一生学到的粗鄙之语，依旧觉得不够恶毒。</p>

    塞西莉娅低头一看，脸颊猛地烧红，手忙脚乱地拿起这本书准备塞回去，还未触及便眼前一闪。</p>

    白花花的书不见了，高耸的书架也不见了。</p>

    沐浴着夕阳的房间在她眼中徐徐展开。</p>

    ......</p>

    修伊站在窗口，感受着晚风的吹拂。</p>

    这里空气很好，没有记忆里灰蒙蒙的雾霾，透过晚霞，甚至能看见天上同样明亮的繁星。</p>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十六年了，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记得自己的来处。</p>

    那个名叫地球的世界，那里才是他的家。</p>

    所以他把第五层布置成了自己以前卧室的样子。</p>

    他厌恶将他绑架而来的神明，厌恶将他囚禁的这个世界。</p>

    也平等的厌恶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p>

    比如说现在闯入这里的无礼之徒。</p>

    修伊转过身来厌恶地说道，“滚出去！”</p>

    这大概是两位公主殿下这辈子第一次遭受到的冒犯。</p>

    自夏尔帝国第一任开国皇帝凯撒·夏尔于两千年前登基以来，再也没有人胆敢对承载着夏尔这一高贵之姓的人高声呵斥，更遑论让他们滚出去。</p>

    这对于一向为自己高贵姓氏而自豪的埃莉诺来说简直是无与伦比的亵渎。</p>

    埃莉诺站在妹妹身前，深呼吸压抑住自己的愤怒，将手套摘下重重地扔在修伊面前的地板上。</p>

    裙裾摇曳，游离的光元素汹涌的汇聚为一柄闪耀着光芒的长剑，悬浮在女孩身前。</p>

    “吾名埃莉诺·夏尔，报上阁下之名，举起阁下之剑！”</p>

    埃莉诺金发飘扬，浅紫色的眸子里洋溢着金色的光芒，绝美的面容凛如霜雪。</p>

    修伊指向她们身后的门扉，一字一句地说道，“滚出去！”</p>

    埃莉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圣光之剑猛地腾起，剑锋指向修伊，剑身闪烁的光芒让房间忽明忽暗。</p>

    “拿起你的剑！我向你发起决斗！”</p>

    修伊银色的眸子倒映出少女盛怒的模样，那高悬的圣剑像是要择人而噬。</p>

    他忽地轻蔑一笑。</p>

    “呵。”</p>

    夕阳坠落。</p>

    永夜降临。</p>

    埃莉诺猛地跌坐在地上，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也感应不到任何元素。</p>

    浓郁的黑暗像是潮水袭来，淹没了她的一切。</p>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三阶法师，而是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的凡人。</p>

    很久以后，埃莉诺才回过神来，感受到了久违的光明。</p>

    她靠在第三层的书架下，妹妹正颤抖着紧紧地抱着她。</p>

    滚烫的泪滴落在她的肩膀上，埃莉诺慌忙地藏好自己的情绪，轻轻拍打着妹妹的后背。</p>

    妹妹觉醒了夏尔一族的血脉天赋，能够轻易察觉他人的情绪，她一定是感应到自己的恐惧了。</p>

    “别怕，塞西莉娅，姐姐在这里。”</p>

    而塞西莉娅泣不成声，只是断断续续地说道。</p>

    “姐姐，他为什么这么难过啊。”</p>

    埃莉诺愣住了。</p>

    很多年后，埃莉诺跟妹妹坐在篝火旁，轻声哼唱起他创作的歌谣。</p>

    那时的她仍会想起这场算不上友好的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