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些事和那些人》 第1章 刚记事那会儿 印象最深的一件事,二十多年过去了,历历在目.....

“人呢,窝完了....快来擦屁股”,微弱的亮光中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缓步走来,“来了来了,擦屁股的来了....来了”

从记事开始,就一直称呼那位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带大的人为擦屁股的,我的爷爷,一个有趣又倔强,心细有脾气的老头儿。奶奶经常打趣他,这么疼爱的小孙儿,天天就知道喊你擦屁股的,白疼他了。老头儿总是笑而不语,转身从他的小店里拿出了我爱吃的零食塞到我手里,笑呵呵的看着我吃着他给的零食,眼睛里充满着溺爱。

那个时候,天还是蓝的,水也是清的,村头有一个口远近闻名的泉水,据说水的源头是长江,当然也有地下水和山泉水,就在我家边儿上,冬暖夏凉,清澈见底。水中的鱼儿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欢快的游荡着,时不时还能吃上点儿菜碗饭锅里面的边角料,我的童年里,这些鱼儿们也是我的伙伴之一。附近村庄的乡亲们总会来这里洗衣洗菜,这里也成为了村子里情报收集和扩散的重要据点,谁家孩子考上了重点大学,谁家婆媳不和,还有一帮婶婶们总开着围观小孩儿的玩笑,自然我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农村人是传统文化的传承地,最常见的莫过于姓氏中的辈分了。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很荣幸排在百家姓的第一位,这得益于中国漫长历史长河中的杰出先辈们,早在战国时期,赵国就是中国北方的一个强大国家,其国王族均为赵姓。而在后来的秦朝和汉朝,赵姓更是显赫一时,多位赵姓人物在政治、文化等领域有着卓越的成就。因此,“赵”姓在百家姓中位列第一。而在我们家的这一辈,早也不知道姓氏的起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位皇亲国戚的后代。

我的辈分很小,小到需要喊比我小几岁的玩伴一声爷爷;按辈分来说,他跟我爷爷是平辈儿,在进行一些重要的活动时,一些玩伴的名字总是会跟我爷爷一起出现,我也不得不客气的喊一声爷爷。很多年都不理解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不过就这么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

有一回在情报站蹲点,这时候聊到了在村子里建房子的话题。一位和我父母年纪相当的柯姓奶奶盯上了我,作为一位远近闻名能言善辩的小孩儿,总是成为长辈们关注的焦点;看到我趴在水井边儿上,开口向我说道:“正回(乳名),你爷爷奶奶走到哪儿吐痰就吐到哪儿,这以后你家做了新房子该怎么办,那不是吐的到处都是,房子不是弄的脏死了”。看到焦点到了我这儿,下意识的想扭头就跑,但是转念一想,小眼睛就咕噜噜的转了起来,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到时候准备一些垃圾桶,吐到垃圾桶里就好了”说完就咧嘴一笑,为我这次巧妙的回答沾沾自喜起来了。柯姓奶奶见没有难住我,开始不依不饶起来,“那家里也没有这么多的垃圾桶呀,忍不住的时候还不是会吐到地上,那该怎么办呀”随着问题又抛给了我,沉思了片刻,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我说道:“那就在脖子上挂上一个袋子,随时都可以吐”此言一出,蹲在井边儿的婶婶们都笑了起来,见状我还想再说点什么,还在思考的功夫,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正.....回,吃饭啊”奶奶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飞奔着就跑回家去了。

作为我这一辈最小的一个,还是一个孙子,自然总会受到一些额外的照顾,老式的电饭锅里会有一个蒸笼,每次吃饭时我总是跟开盲盒一样打开那个破旧的蒸笼,不出意料的总会有一些额外的收获,这里面最喜欢的就是蒸的火腿肠,以前吃的火腿肠肉香四溢,现在的嘛,呵呵。(这里给大家安利一下,上汽蒸十分钟的火腿肠,真滴好吃),爷爷在80年代开了一家乡村的小卖铺,店铺里的辣条和火腿肠基本上都是进了我的嘴巴里。连奶奶做的芋头圆子里面都可以放点儿切碎的双胞胎辣条进去,以前总以为是奶奶喜欢,慢慢的也就知道了是为了迎合孙儿孙女们口味。

尽管现在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但是儿时的往事历历在目,仿佛才过去不久,这个记忆力要是用在学习上就好了。印象最深的就是爷爷和奶奶的擦屁股之争,经常听人讲,这件事我闭着眼睛都能做,我想了想,也就擦屁股这事儿我闭着眼睛能行了。小时候用纸都是散装的草纸,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得到,草纸的大小长约30公分,宽约摸15公分,如果直接整张去擦,那指定手上多少得沾点儿。所以一般都是得折一下,增加一下厚度,操作起来才更加放心一些。爷爷总是教我纵向折两下之后中间撕开一分为二,而奶奶则让我折两下之后直接擦,擦完了再折,小时候哪知道这么多道道,爷爷教的时候就按爷爷的方法来,奶奶教的时候就用奶奶的方法做。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爷爷奶奶的方法为什么不一样,或许是以前告诉过我答案,已经给忘了,又或许没有告诉我,不过也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现在也无从考究了.........

那会儿的厕所都是旱厕,但不是家家都有的,老家是被群山环绕的,坐落于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名字叫做:井坎上,井就是提到过的情报站了,源头就在家旁边,吃用的水都靠它;村里能用的土地有限,都想离水边儿近一些,生活上更方便;旱厕的作用不仅仅是用来方便,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就是收集农家肥了,所以那会儿在村里有一个旱厕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农忙时节,总会有人时不时的来我家旱厕里面借两桶去施肥。这也真应了网上的那个段子,养一群鸡,我吃鸡蛋,鸡吃我拉的,鸡吃饱了生蛋我再吃,无限循环。虽然不是一回事儿,但总归也大差不差,毕竟那个年代尿素就已经是肥料的天花板了;农家肥才是最好的肥料,老祖宗严选还是信得过的。

小时候是可以吃到离地十分钟的新鲜蔬菜的,而现在有些菜一辈子都没碰到过土,味道也不是那个味道了。奶奶的嗓门儿是出了名的大,小时候不管是上山摘橘子,抽笋子还是摘枇杷,到了饭点总能听到一声吃饭.....了悠悠的传进耳中,然后就开始撒丫子往家里奔。但每次从山上下来总兜里总会揣着点儿东西,有时候还能碰到野鸡野兔什么的,这就是农村的好处,兜里没有一毛钱,总能拎点东西回家。哪像现在,拉屎都得花点儿,在山上的时候,梧桐树幼苗的叶子就是最好的手纸,尽管一不小心就会弄一手指......... 第2章 在哪里啊 在哪里啊,去哪儿了,快点啊

这是爷爷对奶奶日常的称呼,爷爷奶奶的生活中角色分工明确,爷爷主外,奶奶主内,在我生下来的时候家中的乡村小店已经开了很多年了;在我的记忆里,爷爷奶奶是天底下最全能的人,爷爷奶奶共有五个子女,几乎每一个孙子辈都是他们带大的,日常的吃穿用度都由爷爷奶奶来承担,这给在外务工的父母和叔叔们减轻了不小的负担。

奶奶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眼神也非常的摄人,一直到后面得了青光眼之后眼神看起来才温柔了许多,嘴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非常犀利,连我爸妈也没少受到奶奶的抢白,一段时间里,总是对奶奶心存畏惧。听我爷爷讲,奶奶年轻那会儿,一个人可以挑着一担豆腐走几十里的山路,这跟我印象中体态臃肿的奶奶有些不相符。

大约是在16年之后奶奶才离开了忙碌一辈子的战场,退居二线,还记得她说过,我生下来那会儿就像一只大老鼠一样,生怕我养不活,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总是给我开小灶了,有一种饿,叫奶奶觉得你饿。她是一个口味非常重的,炒菜的汤汁都可以直接往嘴里倒,这样就导致了晚年的肥胖和一身的毛病。不过我的饮食习惯和口味大多数都传承至奶奶那里,作为一个湖北人,爱吃鱼好像是我与生俱来的,各种各样的鱼我都爱吃,包括我的童年伙伴也经常是我餐桌上的一道菜。

腊味好像很多地方都是有的,比较有名的当属于广东地区,但是若论历史悠久性,那还得是我们荆楚大地,毕竟岭南在古时候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古代的皇帝估计做梦都想不到,现在那儿成为了最富庶的地方,这里面就涉及到历史局限性了,不具体阐述,感兴趣可以找几个包租公请教一下,毕竟是宗祠文化盛行的地方,历史传承是代代不停歇的。

家里的腊味在我近30年的记忆中大体就两种,腊鱼和腊肉,腊鱼一般都是四大家鱼里面的三种,草鱼和鲢鱼,很多人可能不清楚,胖头学名叫做鳙鱼,鲢鱼叫白鲢,区别就在于一个头大,一个头小。提到大头,就想起了四舅家的表弟,这个后面再讲。腊肉一般就是猪背到肚子那一条肉,有肥有瘦有骨头,一般用来炒菜或者炖汤。印象中,家里的腊味都是年头吃到年尾的,在那个猪肉四五块一斤的年代,过年家里都是按头来备猪肉的,腌鱼也是百斤起。每次年底腌腊味的那会儿,整个村子里都飘着生肉的那股独有的气味,当然也少不了鱼腥味。不过这时一般要把腌制的鱼和肉给藏好,不然村里的猫可就来吃自助了。狸花猫几乎可以叼起同等体重的鱼飞奔,果然老祖宗留下来的都是战斗力强悍的,养了狸花猫的应该是非常清楚的。

当然那么多的腊味两个老人和几个小孩儿肯定是吃不完的,年后一般各位长辈们都会带一些去往他乡,这些东西能够在遥远的异乡暂解相思之情。刚毕业那会儿老妈总让我出门带一些,我总是拒绝,现在却主动想着带一些,除了好这一口,更重要的,它们是家里的味道,是在外面吃不到的味道,更多的它们有着一丝淡淡的乡愁。

鳊鱼又叫武昌鱼,是湖北梁子湖独有的鱼类,20世纪60年代起先后被移植到江苏、上海等地,现已成为我国主要的淡水经济鱼类之一。很多人应该都是吃过的,好吃不贵,我记得上小学那会儿不知道是在哪儿读的一篇文章,好像是读者还是什么书籍上。讲述的大概是一个贫困家庭妈妈给孩子买鱼吃的故事,头天吃完了半条鱼,第二天翻了个面,孩子以为是一条新的鱼。果然能看到的,能听到的,都是可能发生过的。

这件事儿也发生在了我的身上,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住校了,十天左右回家一趟,知晓我放假日期的奶奶总会提前备好新鲜的鱼儿,托村里开乡村小巴车的叔叔在镇上捎来两条。所以每次回家总是充满了期待,因为奶奶一定会给我准备好吃的,一条6块钱的鳊鱼吃完一面,第二天翻了个面又吃了一顿,我还纳闷儿,结果再次翻面的时候发现已经吃完了,看了爷爷奶奶一眼,笑嘻嘻的问道:“你们怎么不吃”,奶奶说你爷爷不爱吃鱼。小孩儿总是天真烂漫的,不会考虑那么多,而且从我记事开始就是一个小胖子了,这个称号一直延续到现在,若说我是一个有欲望的人,那么口腹之欲应当是排第一位了。

奶奶也是一个爱吃的人,其实应该说是一个好吃的人,不管是春夏秋冬,奶奶的衣服总是有一个相同的特征。衣服两侧各有一个硕大的口袋,任何时候去口袋里摸一摸,指定是能有一些收获的。七十多岁那会儿,还能咬烂自己炒的蚕豆,没吃过的可能不知道,那玩意儿硬度不比夏威夷果差。奶奶房间桌子上常年堆满了各种零嘴,有爷爷买的,也有晚辈们孝敬的,种类不比小店里的少。

就上过小学二年级的奶奶,文化水平有限,不过对于他们那个年代来说,能上个学已经挺不容易了,毕竟是出生在战争年代的人。她出生那会儿,徐福的后代还在找祖宗,不肖子孙还做了很多悖逆祖宗的事儿。有一次的下午,奶奶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约摸着该做晚饭了,问了我一句现在几点了,我看了一眼手机说道:“16点了”。奶奶一脸茫然的望着我,16点是几点,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着笑意说道:“婆,16点是4点呀”尽管如此,但小店里的买卖从来不会算错过,这也得益于咱们人民币最大的面额是100,熟能生巧,百以内的加减法基本上可以轻松拿捏,不过凑整找零的功夫外国人怕是学不会了。

对于奶奶上一次见面的印象还停留在啃猪蹄上,什么叫看着吃饭都香,在我奶奶的身上可谓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了,红烧的猪蹄拿起来就啃,筋头巴脑的蹄子无疑是奶奶的最爱,吃的满嘴流油,完事儿还不忘嘬一口手指,尽管擤鼻涕的时候也是直接用的手,随意的用脚后跟擦一下,但是问题不大,到底还是用筷子夹到碗里才上手的。

作为最小的一个孙子,我吃的东西应该是最多的,不仅是种类,分量也是如此。奶奶嘴里最经典的一句话莫过于,锅里还有最后一口饭,吃完别剩,结果添到碗里就是满满当当的一座小山,甚至有时还需要用饭瓢给山尖施加一个压强才能勉强维持。果不其然,从生下来的大老鼠已经化身成为大黑熊了........

已经很多年没有吃到过奶奶做的菜了,尽管妈妈传承了部分的手艺,但是总归差点意思,妈妈在深圳待了多年,饮食习惯也受地区影响,多了一份健康,少了一份味道。已经看不到儿时傍晚各家各户烟囱里冒着的那一缕青烟了,也没有了儿时那会儿对每一顿晚餐的期待了,更重要是再也看不到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了.......... 第3章 那个地方 湖北阳新县,隶属于长江中下游的平原地区,尽管我的家乡被群山环绕,但大多是不高的山,最高的海拔应该是600多米,多数还是平地。河流和湖泊也是出奇的多,捉鱼摸虾的本事自然也是手到擒来的。

儿时的时光总是欢快的,周末或者寒暑假的时候,基本上家里是看不到人的。山上,河里,树上,哪哪儿都有我的影子,当然也少不了一帮子玩伴。

我堂哥,我爷爷弟弟的孙儿,五叔的儿子,这里就叫他峰子吧!就生活条件而言,在爷爷奶奶溺爱下的我,比大多数的伙伴是要优渥一些的,当然我自己是这样觉得的。之前说到我生下来的时候严重营养不良,但是从我记事开始,就像一头出栏的猪一样,膘肥体壮,尽管这个形容不太恰当,但事实就是这样。所以这个大我两个月的堂哥从小就打不过我,当然也是小孩儿间的打打闹闹。峰子是我最好的伙伴,基本上我所有的活动里都少不了他的影子。

没有被工业化气息沾染过的土地总是那么的干净,所以哪怕是上山下河,经常也是光着脚丫子的,家乡的土地是柔软的,会保护着我们每一个人。

夏天我们会成群结队的去河里抓鱼,然后用狗尾巴草从鱼嘴串着养在水边,一边游泳一边抓鱼,头一阵儿跟峰子聊到儿时的趣事,还提到了在抓鱼时发生的一件奇事。农村作为还未被现代化触及到的最后一片净土,物种总是丰富的,记得一次组队游泳的时候,发现后面有一条水蛇朝着我们滑了过来,把我们几个吓得撒丫子游了起来,后来好像是其中一个玩伴眼疾手快,抓起来朝岸上扔了过去,要不说艺高人胆大,总有能站出来的。

提到游泳,记得有一回正是三伏天的时候,那个时候家里是没有空调的,老式风扇咯吱咯吱的转悠着,也很难带来一丝的凉意。所以下河游泳自然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但是总会传来有人溺水的消息,所以爷爷大多数情况下是不允许我去的。家附近的一个村子,有一段河流的水深是非常合适游泳的,因为有一个小堤坝阻拦,所以那里也成了大多数人的选择。那次也是偷偷瞒着爷爷和峰子还有其他的伙伴一起去下河游泳,刚游了没一会儿抬头望去,远远的发现爷爷拿着一根棍子快步的走了过来,吓得我赶紧潜到水底,抱着一块大石头不敢冒头,还别说,那会儿水底下呆个两三分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一口气总归憋不了太长时间,上岸之后一顿竹笋炒肉是少不了的。

最喜欢抓的鱼儿学名叫马口鱼,身上有彩虹一样的线条,在水中游动的姿态非常优美,常规的手段往往是很难抓住的。一般都是两头下网,我们就在中间戏水,顺道赶赶鱼儿。玩儿累了就去看看有没有中招的倒霉鱼,有时饿了就会在岸边收集柴火,简单清理一下之后直接架上火烤,什么调料都不需要放,但是味道却异常的鲜美,这两年回家的时候也总是会去河边在看看,不过也很难在看到那一群在水中游荡的身影了。

受地形影响,我的家乡几乎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土地来种植经济型农作物的,唯一就是山上的橘子树了,每年深秋时节就是橘子丰收的时候,哪怕站在山脚下望去,也是金黄一片,甚是好看。各家各户橘子种类主要是以蜜橘为主,当然我家也不例外。不过有经商头脑的爷爷另辟蹊径,每年这个时节,外地的商贩总会开着大卡车来挨家挨户的收购,我爷爷做了一下整合,统一到我家里来验收,把控质量,记录重量,然后再让商贩统一拉走。而我爷爷则在其中获取部分的利润,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客厅里,房间里的橘子总会堆得像小山一样,整个家里都弥漫着一股橘子的清甜香味儿。这是我非常期待的季节,除了能吃到香甜多汁的蜜橘,外地商贩来收购的时候往往也是在我家里落脚,奶奶自然少不了准备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了。

当然除了橘子,其他的蔬菜种类也是很多的,但是基本上都是自用,不会去售卖。哪怕到现在,家中的大多数蔬菜还是自给自足的状态,每次回家,总会觉得家里的饭菜要可口一些,除了吃的安逸自在,食材也是至关重要的。

土豆,红薯,豇豆,四季豆,蚕豆,绿豆,黄豆,莴笋,小白菜,包菜,大白菜,苋菜,菠菜,油麦菜,花菜,红菜苔,西瓜,黄瓜,苦瓜,丝瓜,南瓜,冬瓜,水葫芦,红萝卜,白萝卜,玉米,香葱,大蒜等等,山上还会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菜,每年农历三月三的时候会去采集一种煮鸡蛋的草,五月五的时候会扯一把艾草放在家里的门框上驱邪避祸。

没有肥沃的黑土地,但是却始终能自给自足,这片土地养育了我的祖祖辈辈。

乡村的生活总是那么的自然,惬意,不同的时节种下不同的蔬菜,自给自足的同时还能给在外的亲友们捎上一些家乡的味道。

但是这种味道,总会随着年纪的增长也开始逐渐淡忘,这几乎是所有留守儿童的现状。年龄越来越大,离家越来越远,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儿时的那个味道自然也慢慢的忘掉了。

很多时候,很多人都会觉得儿时一些东西没有了原来的味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其实不然,如果细细的去品味就会发现,变的其实是我们自身,是我们的生活方式变了,习惯变了。所以自然觉得没有原来的味道了.........

年关将至,一场人口大迁移即将展开,大迁移带来的不仅仅是人口上的流动,远行归家的亲人们也会沾染着外乡的气息回到故土,这里面所带来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影响总是潜移默化的进行着,所以我们很难去感知,也很难去发现,自然也再难以体会到儿时的故乡气息了。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在城市生根发芽,这是时代的发展需要,也是自身的发展需要,教育,医疗,日常生活所需,无疑城市会带来更便捷的方式,更多的还是我们已经适应了,当落脚在城市之后就会渐渐发现,再也难以融入故乡的生活了,偶尔回趟家也会像是做客一般,显得是那么的生分。

看惯了灯红酒绿的高楼大厦,稀疏的几间乡村小屋自然入不了眼。

吃惯了五湖四海的珍馐佳肴,粗茶淡饭的一日三餐自然食之无味。

现在城镇化覆盖率越来越高了,许多人也纷纷的把户口迁移到城镇里,对我来说,家乡始终是挥散不去的牵挂。

有人觉得故乡是出生的地方

有人觉得故乡是团聚的地方

可于我而言,故乡是我生根发芽的地方,不管我走到哪里,我的根都在我的故乡,是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 第4章 过年 轰隆隆....轰隆隆,远方传来了一声悠远的鸣笛声,伴随着滚滚黑烟,承载着亲人的火车将他们从远方带回了故乡。

在那个公共交通还不是特别便利的年代,一场大雪就会影响到回家的路途,08年大雪,广州车站40万归乡的旅客滞留车站11天,自那以后,铁路线的建设一日千里,高铁总里程占到了世界高铁总数的70%,基建狂魔的称号由此诞生。

那会儿还是需要购买纸质票的年代,常常一票难求,更有甚者会提前一夜到火车站排队买票。听爸妈说过,之前实在买不到票的时候,有时会选择扒运煤车的方式,打听清楚火车的目的地,坐上运煤车去向遥远的他乡。

小时候对于春节总是充满了期待,有压岁钱,有新衣服,能看到一年未见的父母,能看到很多的亲朋好友还有小伙伴们。到了年底爷爷的小店也会格外的忙碌,各种年货摆满了货架,小店里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会化身小店主,在小店的一角有这一块我专属的位置,孩子们玩儿的烟花鞭炮的进销工作一般是由我来进行,而我自然也有板有眼的像个小老板一样坐着看店。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烟花被视为一种具有神秘力量的物品。传说中,烟花的发明与年兽有关。很久以前,年兽每年都会在除夕之夜来到人间,给人们带来灾难和疾病。人们为了驱赶年兽,便开始使用烟花。烟花的绚丽多彩和震耳欲聋的声音被认为能够吓跑年兽,为人们带来安宁和祥瑞。因此,燃放烟花逐渐成为中国人过年的传统习俗之一。

尽管现在各类的禁鞭令层出不穷,但还是没办法让朴素的乡亲们丢掉这一习俗,据说每年春节咱们国家烟花燃放所消耗的火药量,比俄乌冲突三年用的还要多,这也就不难理解为啥叫冲突,而不是战争了。

记忆中每次父母过年回来,妈妈总会花两三天的时间大扫除,尽管家里的地板是水泥地,还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地方,但也没法阻挡妈妈收拾卫生的热情。而我自然也逃脱不了打扫卫生的差事,屋里屋外,擦去玻璃上的灰尘,掸掉天花板上的蛛网,尽管我觉得打扫前后没什么两样,但妈妈总会觉得收拾一下才更有家的感觉。

提到过年,就不能不说说那一桌子的美食了,在我看来,过年的美食,就是平时舍不得吃或者偶尔吃一下的那些食物,在春节这个团聚的日子里,所有的好东西都一股脑拿了出来。这里就不一一列举出来了,属实是有点多的,一些带有地方特色的食物也没有可以用来描述的词汇,但无一例外的是,都是家里的味道。

奶奶主掌厨房的那些岁月里,过年的核心就是大鱼大肉,年年有余,除夕夜的剩菜剩饭有时可能要吃到正月十五,奶奶也非常懂得各种食物的特性,合理的安排上桌的时间,会在坏掉之前解决掉。那个时候总觉得,过完了元宵,这个年才算是过去了。尽管在深圳待了多年的老妈对此十分不悦,但是奶奶大权在握的时期,厨房地位是不可撼动的,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哪怕是退居二线了,在妈妈接管厨房的那几年里,奶奶也会像领导一样时不时视察一下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对一些核心的菜品提出一些宝贵经验。

而到了妈妈主政的时代,厨房就越发的现代化了,各类的厨房电器不断的出现在厨房的每个角落,毫不夸张的说,我家厨房的家伙事儿指定是十里八乡最多的。妈妈的厨艺怎么说呢,愈发的精进了,或许是吃惯了奶奶做的菜,总会觉得妈妈做的菜差点意思,尽管也是家的味道,但是没有了对于菜肴的那一丝启期待,更多的是果腹罢了。

春节期间,亲戚间互相串门儿自然也是少不了的,我们家也算是一个人丁兴旺的家族,爷爷奶奶孕育了五个子女,我的头上两个叔叔两个姑姑。老妈那边就多了,外公外婆有八个子女,四个舅舅三个姨妈+我老妈,一段时间里总是分不清舅舅和姨妈们的大小,只知道点头喊人。有时候也会想,这要是以后带个老婆回去,亲戚都得认老久,扯远了,老婆还不知道在哪儿。

提到媳妇儿,这确实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而且马上就会面临闪电三连鞭,有对象没有,什么时候带回来,什么时候结婚。这几乎已经是这几年必备的项目了,老生常谈,我也见怪不怪,总有方法能应对。不得不说太极真是一门神奇的功夫,不仅能够强身健体,还能够游刃有余的把一些头疼的问题处理好。

在长辈们的眼里,不结婚就是天底下最可恶的事儿,以至于在步入社会的第二年也谈了一个对象,半年之后草草收场,短暂而又不璀璨,却又让人难以忘怀,这个后面再讲,详细展开的话高低能拍个30集连续剧了。

不过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出双入对,成家立业,说不羡慕也是假的,总归是会向往那一份美好。

提到这个不得不说一个趣事,每年春节那会儿村子里都会有一些新的面孔,不紧不慢的在村子里游荡,有人打招呼就点头示意,眼神空洞,漫无目的走在空旷的村路上。我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没错了,新女婿,作为每年春节期间诞生的新物种,相信大家肯定是不陌生的,曾几何时我也想象过我说这样的一个画面,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也就没那么向往了。

春节的喜庆气氛总会随着亲人们的外出而逐渐消退,爸爸妈妈在我的印象中每年在家里就待那么几天,然后就又匆匆踏上了归途。

喧闹的村庄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只剩下了一些妇孺和老人在留守,有点儿像古代打仗一样,年轻的壮丁都上了战场,浴血拼杀,保卫家乡!只剩下老幼在家中带着无尽的期盼.....

过了正月十五,孩子们也该上学了,村子里就更加冷清了,一眼望去,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村头巷口,朝着远方望去,惬意享受着温暖日光的同时,眼神中又开始充满了期盼。

过着粗茶淡饭生活的他们,总会在团聚之际把珍藏许久的好东西拿出来,用家乡的味道去掩盖归家亲人们身上的外乡气息,在临行前,又会大包小包的把承载着美好祝愿的家乡味道,给亲人们捎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