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除仙骨后,全宗门跪求我原谅》 第1章 剔除仙骨后 无阳峰,风声鹤唳。

沈凌霜将乌黑的扫帚放在一边,两旁都是扫成堆的黑土,地面泛黄。

她伸出磨损不堪的手给自己擦了擦汗,已经是灰头土脸,满目憔悴了。

“沈凌霜,落梅峰来人了,说是要带你回去。”管事的冲她喊道。

沈凌霜内心咯噔一下。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

她曾经是掌门师尊座下最天赋异禀的小师妹,久居清风派的第一峰——落梅峰,受尽无数宠爱。

可五年前来了个叫苏琳的师妹,却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原属于她的所有。

苏琳当日主动和自己论剑,她步步退让,奈何对方却紧逼不休。

甚至乎还主动撞上她的凌霜剑,最终晕死在师兄们怀里。

原本和蔼可亲的师尊竟然对自己动用宗门家法,当众给了她九九八十一根销魂鞭,全身遍体鳞伤,还剔除了她的仙骨。

师兄们却日日守在苏琳的病床前,对奄奄一息的沈凌霜不管不顾。

她被执法堂判处残害同门,放逐到无阳峰做苦吏。每日打扫尘灰,毒气贯入肺腑。

“沈凌霜,你还不过来!”管事的狠狠砸了下血淋淋的鞭子,“下贱的东西!”

在这里,没人知道沈凌霜曾是万人敬仰的小师妹,只认为她是个残害同门的罪人。

沈凌霜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毒障。熟悉的红色发带飘逸在半空中,身上昂贵精致的黄色云锦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来人眉宇中带点痞气,眸光冷冽:“还磨叽什么,难道还想在这里吸臭气?”

这是落梅峰的二弟子--邵均凛。

当初为了讨沈凌霜欢心,不惜以筑基期的修为单挑外宗的金丹大圆满弟子,成功夺下冰山雪莲,赠给她保养肌肤。

但也在苏琳到来后,一剑划伤自己的脸,扬言要和她分道扬镳。

时隔五年,再度见到这张桀骜不驯的脸,她只有恨意。

“我在这里吸了五年,不也没死。”沈凌霜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这是她当时被人故意退下山崖后留下的旧疾。

邵均凛在来的路上,便不停地想象沈凌霜看到自己痛哭流涕的样子,以为她终于改过自新,要重新开始了。

可沈凌霜那双眼睛却异常平静,只是朝自己微微欠身,一声冷笑:“邵师兄待了不过一柱香,便要受不了了?”

邵均凛上下打量面前的沈凌霜,和五年前那个傲娇可爱的小师妹简直判若两人。

她的神色憔悴,那双手乌黑得简直看不出纹路。

邵均凛隐隐有了些心疼,但还是忍不住骂了句:“人家阿琳上回因为你足足躺了一年,你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沈凌霜双眼含着泪光,她控制不住咳嗽了几声,抬眸冷道:“是啊,我不过是被剔了仙骨,从山崖上摔瘸了腿,五年日日夜夜都在这里做苦力而已。”

“哪里有苏琳受得苦多?”

沈凌霜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低头看了眼自己长满老茧的手,不禁摇头感叹。

“我真是一点都不苦啊…”

邵均凛听得心底一抽,这五年来,师尊圣灵子每日都在后悔这件事情,甚至还拖垮了身体。

沈凌霜被剔除仙骨的事,也成了落梅峰一件闭口不谈的事情。

邵均凛最讨厌听到这件事情,不耐烦道:“做错了事,还有什么资格抱怨的?赶紧随我回落梅峰,莫再丢人现眼。”

邵均凛手中随即出现一把剑,剑柄洁白无瑕,剑鞘上是精致的蓝色雕纹,凛冽中散发着一股寒气。

那是沈凌霜的本命剑—凌霜。

说来也讽刺,这名字还是邵均凛起的。

“拿好你的剑,我已经替你保管五年了。”邵均凛顺手把剑扔给了沈凌霜。

“啪”

凌霜剑就这么直直地躺在地上,和周围满是污垢的土地相比是那样皎洁。

“师兄,我如今不过是凡人之躯,拿不起剑。”沈凌霜轻轻抬起她那骨瘦如柴的双臂,上面满是新旧叠加的伤痕。

邵均凛目光落到这里,到嘴的谩骂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既如此,便同我一起御剑飞行吧。”邵均凛施法将剑盘悬在上空,随即朝沈凌霜伸出手。

而沈凌霜却只是呆呆地望着,淡淡摇了摇头。

“你又摆什么大小姐脾气,门派里事多的很,我没空陪你闹了!”邵均凛眉头紧皱,语气十分不耐烦。

“师兄你忘了,你的那柄剑加了一道禁制,我若是触碰,便会遭到法术反噬。”沈凌霜舔了舔龟裂的嘴唇,脸上白的像一张纸。

邵均凛不由得一愣,当初他得了一枚上好的夜明珠,沈凌霜跑过来讨要,但苏琳看到后也向自己求取。

他自然是给了苏琳的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和沈凌霜的关系降至冰点。为了防止她再度过来,专门给自己的光华剑加了一道禁制,若是察觉出她的气息,便会自动发起攻击。

沈凌霜被剔了仙骨后,没有任何仙家气息,便只有在触碰剑的时候才会有所反应。

沈凌霜的天赋从来不是说说而已的,她依旧可以一眼看出剑上的禁制未除。

“我…”邵均凛脸上有些尴尬,时间过去这么久,他的确忘记这回事了。

“师兄贵人事忙,我一介罪人,的确不能让你放在心上。”沈凌霜那双眸子泛着冷光,肩膀微微发抖。

“少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赶紧上来!”

随后,邵均凛迅速施法解禁,一把拉住沈凌霜的手,把她扶在剑上。

在感受到她粗糙皮肤的摩擦感后,也是注意到了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受这么重的伤,你难道就没想过向落梅峰求助吗?”邵均凛低声叹了口气,施法治愈沈凌霜身上的伤口。

“我已经被逐出落梅峰,又是罪人,怎么敢?”沈凌霜自嘲般笑笑。

这句话还是圣灵子在对她施行完鞭笞后,义正辞严说出的。

“够了,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邵均凛大声喝止,“待会儿你要是在师尊面前还这样说话,休怪我不客气了。”

沈凌霜无言苦笑。

因为时间太久,哪怕只是普通的皮肉之伤,也耗了不少灵力。

沈凌霜小臂上的伤口逐渐愈合,但还是掩盖不住皮肤的粗糙无光泽。

邵均凛瞪大眼睛,他清楚地记得沈凌霜以前的肌肤洁白如雪,光滑透亮,最是爱惜保养的。

“既然受了这么多苦,也该知道怎么好好做一个师姐了。”邵均凛立马松开握住沈凌霜的手,转过头去。 第2章 就做个外门弟子吧 梅花漫山遍野,树木青葱,阳光下的落梅峰熠熠生辉。

一种陌生又委屈的感觉瞬间席卷了沈凌霜全身,她不由得鼻头一酸。

五年了,这里一点都没变。

邵均凛以为她终于要为自己的错误感到愧疚了,转而认真道:“既然已经回到这里,我们便不再追究你以前的过错,从今以后好好生活便是。”

沈凌霜的眼神迅速暗淡下来,她垂眸低声道:“是,邵师兄。”

语气不咸不淡,反倒是在面对一个外人的感觉。

“沈凌霜,你在甩脸子给谁看?”邵均凛忍不住又骂了声。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弟子过来作揖行礼:“见过二师叔。”

随后,他用异样的眼光打量邵均凛旁边这位灰头土脸,衣衫破败的凡人女子。

“这位姑娘是……”

邵均凛脸上挂不住面子,随便扯了句:“她是我捡来的。”

的确,沈凌霜如今的样子也配不上落梅峰三师姐的称号。

她脸上表情如一潭石水,只是淡淡冷笑。

邵均凛赶紧打发弟子离开,转头不悦道:“你刚刚是什么反应?难道还想让我敲锣打鼓地说你回来了?你还嫌自己身上的事情不够丢人现眼吗!”

沈凌霜只觉耳边十分聒噪,她冷声打断:“那我能先换个衣服吗?”

邵均凛微微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道:“你的那个院子给了苏琳住,现下她正外出宗门历练,还有好一会才回来,你莫要未经允许就进入她的地方。”

这一字一句都在沈凌霜的心口上划刀,难道苏琳霸占我院子就经过我允许了吗?

她薄唇轻启:“既如此,那就在山脚下随便住一个吧。”

邵均凛微微颔首,他甚至都没有给沈凌霜提前备好院子,还是把她塞到了一个女弟子的院里。

名唤春风小筑,地处偏僻,阳光鲜少照得进来。

“暂时都住满了,你先将就一下。”邵均凛推开满是尘土的大门,把手中的包袱递给沈凌霜。

邵均凛的背影却走得决绝。

女弟子如今还未回来,沈凌霜换了一席外门弟子常穿的淡蓝色长裙,上面有卷云波符文,既可驱邪,也可防止外门弟子进入内门。

这还是沈凌霜第一次穿上这种衣服。

她天生灵体,6岁被成为师尊的亲传弟子,12岁突破金丹,15岁便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强者。

本该是望尘莫及的存在,可她如今仙骨尽失,只剩一具残败不堪的身体。

这五年来,沈凌霜从未放弃过重塑仙骨,日日调动灵气。

奈何无阳峰终日不见阳光,吸收不了天地之精华,一直成效不佳。

沈凌霜一瘸一拐地来到阳光下,盘腿而坐,运转丹田。

大概运转了十个小周期,她忽然觉得胸口一闷,吐出大口鲜血。

却觉得顺畅多了。

也在这个时候,淌血的地面上出现一双脚,抬眸望去,来人身着一袭淡绿色衣袍,眉眼清冷疏离,面无表情道:“小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蒋迁年是落梅峰首席大弟子,最年轻的化神初期。

沈凌霜不禁心底一颤。

蒋迁年平时寡言少语,却熟悉沈凌霜各种口味和喜好,逢年过节总是给她准备惊喜。

而沈凌霜最喜欢喋喋不休地逗他讲话,谈天说地,明明蒋迁年只是回了个“哦”,她也依旧乐在其中。

但如今,沈凌霜只是淡然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踉跄起身:“大师兄。”

沈凌霜清楚的记得苏琳受伤当天,蒋迁年直接使出杀招,差点一剑将自己捅了个对穿。

蒋迁年的观察总是细致入微,他上下唇瓣微微颤抖:“你…身体还行吗?”

沈凌霜从一个天之骄女堕下神坛,早已身心俱疲,她摇头:“大师兄若是可怜我,可否赠我些药丹治病?”

蒋迁年这五年都在反思自己当初做的是否正确,但每每看到苏琳那副天真活泼的样子,便觉得沈凌霜只是罪有应得。

可如今她却是一身破败的凡人之躯,一股愧疚油然而生。

“我看你腿不好,帮你治治吧。”

蒋迁年随即就在沈凌霜身上施法,借而探查了她的全身经脉。

几乎寸裂!

且全身气血严重亏损,毒入肺腑。

蒋迁年极力掩饰脸上的震惊,默不作声地施法。

沈凌霜感受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腿上的痛处也逐渐好转。

她低头浅笑:“多谢大师兄。”

沈凌霜笑得很苦,全身瘦得如皮包骨头,脸上不见一丝血色。

蒋迁年深吸一口气,不忍心地转过头:“回来了就好,做个外门弟子也不错,以后便安分守己吧。”

沈凌霜咬着苍白的下嘴唇,她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随后平静点头。

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最清楚,自己这个清心寡欲的大师兄最是冷漠无情。

蒋迁年手中出现一个锦囊,一把扔给了沈凌霜。

“上面的药你都可以用,不够找我拿。”

沈凌霜眼神心如死灰,她接过锦囊,行的是外门弟子的礼仪:“多谢蒋师叔。”

“以后还是喊我师兄吧。”蒋迁年声音变得洪亮,纵使他恨沈凌霜,也不忍心听到这样的称呼。

沈凌霜一言不发。

蒋迁年一愣,五年前那个话痨小师妹,竟然也惜字如金了。

“你就没什么同我说的东西吗?”蒋迁年不可置信地问道。

他是听邵均凛说起这件事情,才下山来看一眼的。以为沈凌霜会倒一肚子苦水,还想着要好好说教一翻。

沈凌霜似乎有些哽咽:“师尊…掌门如今可愿见我?”

到嘴的师尊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他最近身体不好,待到愿意召见你时,我自会叫你。”蒋迁年轻轻叹息一声。

沈凌霜将口中的血腥咽下,转头望向稀疏的树木,阳光洒落。

她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阳光了。

内心的千般委屈最终化成一个字:“好。”

蒋迁年最近收到了苏琳的飞鸽传书,他要快马加鞭炼制出灵药,便不打算多做停留。

“我先走了。”

蒋迁年迅速消失在眼前。

沈凌霜的眼眶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但也仅流了一滴泪,她再也不会为他们而触动了。

沈凌霜拖着个疲惫的身体打扫了院子,终于在日落前收拾好。

“你就是新来的弟子?” 第3 章 那是你的小师妹 沈凌霜对面的女弟子名字叫做采薇,眼睛玲珑,体格粗壮,还是个贪吃的少女。

许是非常心疼沈凌霜瘦弱的身体,今年好几天都来给她送吃的。

而沈凌霜则在院子里疗伤。

大概过了两个周,采薇兴高采烈地推开了沈凌霜的房门。

“邵师叔他来我们春风小筑了!”采薇激动的大喊。

邵均凛因为俊美的外表,加上意气风发的性格,在宗门里十分受欢迎。

采薇是一路星星眼地看着邵均凛进来。

邵均凛只是一脚踢开房门,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凌霜:“师尊愿意见你了。”

“我病的严重,走不动了。”沈凌霜此时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她方才想强行运转灵力,结果遭到反噬,感觉全身都快散架了。

邵均凛随手施法设了一个隔音罩,开始怒吼一句:“你又在摆什么大小姐谱?现在是你犯错了,师尊好心原谅,终于愿意召见你了,你还敢不去?”

邵均凛不愧是桀骜不驯的性格,说话夹枪带棒。

沈凌霜没眼看地转过头去,声音颤抖:“我是真的走不了。”

沈凌霜脸色越来越白,在床上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邵均凛半信半疑地走到床前,施法探查沈凌霜的身体情况。

全身上下经脉寸断,五脏六腑皆出血。

“怎么会这样?”邵均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你曾经好歹也是元婴,不应该受这么重的伤。”

沈凌霜低头冷笑一声,蒋迁年果然没有把自己的情况和别人说。

“九九八十一根销魂鞭,毒气入体,我能活到现在,便也是个奇迹了。”沈凌霜强撑着一口气。

邵均凛却是狠狠瞪了沈凌霜一眼,明明很心疼,嘴上还是不饶人:“这就是自食恶果了吧,谁让你当初伤害小师妹的!”

沈凌霜感觉又回到了五年前百口莫辩的时候。

当初所有同门都在指责她一剑捅伤了苏琳,都骂她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沈凌霜仿佛石化一般看着邵均凛。

“怎么不敢说话了,不就是心虚了吗?”

沈凌霜终于调整好自己的内息,她转头用看傻子的眼神:“五年不见,你比以前更蠢了。”

“我关心你,你还敢这么呛我?”邵均凛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沈凌霜,“你不就是恨我没有一开始发现你的伤情吗?但难道你是自己没有长嘴,不会说吗?”

邵均凛说的话像枪炮一样不停攻击沈凌霜的内心。

“我受的这些伤,你明明一清二楚,却还是装疯卖傻。等到现在伤疤被揭开的时候,你又出来跳脚反过来骂我!”

沈凌霜的委屈涌上心头。

“其实你们根本没有在乎过我!”

邵均凛哑口无言,干脆在旁边大口喘气。

刚才他已经密音传信给了蒋迁年,他估计也很快会过来。

果不其然,蒋迁年和掌门圣灵子出现在沈凌霜面前。

蒋迁年任然是那副淡然疏离的样子。

圣灵子却相比5年前苍老了许多,原本的乌黑亮发也成了白发苍苍,眼角爬满皱纹,手指稍显干枯。

他看到沈凌霜这幅惨状,瞬间瞪大瞳仁,双眼通红,嘴角绷不住的哭泣,颤抖地弯下身。

“霜儿,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圣灵子这五年来,不停地后悔大殿之上的销魂鞭,害的沈凌霜仙骨被剔。

“这得拜掌门所赐。”沈凌霜面无表情地回答。

圣灵子瘫软在地上,他伸出手抚摸沈凌霜的脸颊:“你是不是恨极了为师?”

“我犯了错,掌门教训弟子自然是天经地义,又怎么敢恨呢?”沈凌霜自顾自地转过头去,没给一丝好脸色。

邵均凛看后立刻怒气满盈:“你态度放端正点,知道是自己的错,就要立正挨打!”

沈凌霜终于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我说过了,我不是凶手,当初是苏琳主动我剑口上撞的。”

“而且这五年来我受尽折磨,管事的总鞭打我,后背上销魂鞭的伤疤每日都在疼痛,我的经脉寸裂,毒气灌入肺腑,每晚都呼吸不得,我现在应该都没多少天时日了,你们为何不放过我?”

沈凌霜难得歇斯底里的怒吼一句,胸口仿佛涌上一个千斤重的石头,随即控制不住的重重咯血。

圣灵子立马担忧地轻抚她的后背:“没事没事,为师给你治病。”

这句话,沈凌霜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你们想怎么治?”沈凌霜怒视圣灵子。

圣灵子脸上少有的慌张,他身为真仙境,的确可以帮助沈凌霜重塑仙骨,但这也意味着要耗费他极大的寿元。

他不是圣人,根本做不到。

“为师虽无法帮你重塑仙骨,却也可以给你良药,无论如何,总归是要活下去的。”

圣灵子泪流满面,伸手不停摩挲沈凌霜的手臂。

“我的霜儿,真的是受苦了。”

时隔五年再度看到师尊这个样子,沈凌霜既心酸又痛恨。

她余光瞥见蒋迁年沉默地立在一旁,眼神十分复杂。

“我想回趟我的院子。”沈凌霜直接开门见山,她必须可以去拿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可角落里的蒋迁年却是一口回绝:“小师妹若是知道,她定然是要大闹一场,姑且等她回来吧。”

“师兄莫不要忘了,那本来就是我的院子。”沈凌霜沉声开口。

“你到现在还不愿意认错,我随时可以把你丢去无阳峰的!”邵均凛在旁边威胁了一句。

沈凌霜只觉心如刀割,她抬眸淡笑一声:“你就这么想我死吗?”

圣灵子听后又开始流眼泪,他已经憔悴的太多了,每日每夜都在后悔。

“霜儿,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圣灵子哭声道,“我也是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活下去!”

圣灵子想伸手抱住沈凌霜的头,却被对方一把躲开。

“掌门,请你注意身份。”沈凌霜刻意强调了自己是外门弟子身份这一点。

圣灵子眼神一阵错愕,忙不迭解释道:“为师答应过苏琳,此生只有他一个女亲传弟子。但也不代表为师会这么抛弃你,你虽是外门弟子的身份,但依旧可以自由出入宗门的。”

圣灵子随即手中出现一个令牌,交到了沈凌霜手上。

沈凌霜眼底散发着一股凛冽寒意,她无言地抬头看向邵均凛和蒋迁年。

他们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沈凌霜忽而有些疯癫地笑了一声,后背的鞭痕还在隐隐作痛。

她脸上的表情很苦,是失望,亦是无奈,更是痛恨。

“弟子知晓了,请掌门放心。”

第4章 下次再见,希望你是活人 圣灵子的目光逐渐落寞,想伸手触碰沈凌霜的脸颊,却被对方侧头多过去。

“咳,咳...”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霜儿,你能看看为师吗?”

沈凌霜的面容苍白,眼底充盈泪光,倔强道:“我要休息了,请掌门离开吧。”

“你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给谁看啊?”邵均凛气得破口大骂,“现在是你犯了错,我们好心原谅你,还敢摆臭脸?”

沈凌霜已经对这些话自动免疫了,她的眼底眸光微寒:“说够了吗,赶紧走吧。”

蒋迁年全程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幕,他只是眉头紧皱地直视沈凌霜的眼睛。

他懂相面知微,沈凌霜方才的自我辩解的话语没有一个字是在说谎的。

这样一个单纯的人,又怎么会掩藏。

“霜儿......”圣灵子又咳嗽了几声,他的眼底布满血丝,身体险些没站稳。

邵均凛眼疾手快地扶起他,赶忙道:“山脚潮湿,师尊你还是要先好生调养一番。”

“我们回去吧。”

邵均凛又转头瞪了沈凌霜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扶着圣灵子,拂袖离开了。

地面上多了三大袋锦囊,是邵均凛留下的丹药。

房间里只剩下蒋迁年和沈凌霜,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五味杂陈。

“我明明给了你很多丹药,为何说谎?”

沈凌霜低头苦笑,鲜血从她的嘴边渗出:“那师兄方才为何不拆穿?”

蒋迁年只是冷眼转身,背影清冷决绝。

“多说无益,你好自为之。”

蒋迁年化作一缕青烟离开。

与此同时,房屋的禁制被解开,另外一边的采薇也顺利进入到这里。

“阿霜。”

采薇愣头愣脑地跑进来,沈凌霜见状,不动声色地把药丹给收走。

“邵师叔走了啊。”采薇有些失望,“话说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

沈凌霜脑海中浮现年少时候二人在落梅峰论剑的模样,自嘲般笑笑:“机缘巧合罢了,他看我可怜,把我带回了宗门而已。”

采薇对这个解释也是深表信服的,毕竟通过她的一番观察,面前的少女的确是灵力低微,身体破败。

“看来邵师兄真的是个大好人,谁要是作他的小娘子,那还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采薇露出少女般的童笑容。

沈凌霜却是眸光冷淡,想到邵均凛便几欲作呕。

采薇见沈凌霜像是刚哭过的样子,没有深究,只是转移话题:“过几日你就和我一起去清雅堂上课吧,听说江琳小师叔历练回来了,她可是落梅峰第一美人。”

沈凌霜听到这个名字,内心咯噔一下。

她猛地抓住采薇的肩膀,瞪大眼睛:“江琳?掌门的女弟子。”

“对啊。”采薇明显楞了一下,“你刚来不知道,她可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些话在沈凌霜耳边听来,就是极致的侮辱和折磨。

沈凌霜一口回绝:“我便不去了。”

采薇看到沈凌霜的泪水从眼角流出,还有些迟疑:“阿霜你是怎么了?”

沈凌霜吸吸鼻子,强颜欢笑道:“就是身体不好,平日宗门里的事情都不要来喊我了。”

采薇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沈凌霜开口请了出去:“我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采薇撅起嘴,慢慢起身离开。

带到采薇走后,沈凌霜的表情才彻底绷不住了,把被子扯到身上,泪如雨下。

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真的太痛苦了。

她目光落到那些丹药身上,总而言之,只有不断变强大,她才拯救自己。

......

晚风习习,灌入屋内,烛火渐渐熄灭。

沈凌霜盘腿而坐,微闭双眼,调动全身灵力,唇瓣上下颤抖,嘴角渗出大量鲜血,她此刻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渐渐地,她的脖颈周围一道红光,周遭的光芒逐渐汇聚,光照愈演愈烈。

“破!”沈凌霜猛地睁开眼,面前那道红光随之破碎。

她那双漆黑的瞳孔瞬间变得呆滞,宛如一潭死水般不见感情。

沈凌霜拔了自己的情丝。

断情绝欲,失去一切感情。

.......

翌日,阳光明媚。采薇老早就出门上课,只留下沈凌霜一人。

经过药丹滋补,她的身体明显好了许多。

她提着个桶,正准备去洗脸。

屋子旁边的树林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伴有细微的灵力波动。

“谁?”沈凌霜警惕地环顾四周,把桶放在一边。

周围万籁俱寂,只有风声鹤唳。

沈凌霜零碎的发丝吹得翩翩起舞,眼底疲惫。

“没了情丝,没了仙骨。”一道痞气又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落梅峰怎么会有这种废物?”

沈凌霜看向四周,没有任何人的身影,这个声音更像是莫名其妙发出来的。

“到底是谁?”

沈凌霜举起瓢,二话不说就朝树林深处那里扔过去。

刹那间,一阵狂风吹起,少年凭空出现在沈凌霜面前。一袭红衣,腰间佩戴镶金玉佩,额间绑了一条黑色的卷云纹发带,眉宇阴柔又硬气,漆黑的双眸中带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倒霉蛋,你怎么了?”少年漫不经心地笑了声,上下打量了沈凌霜一眼。

沈凌霜自是不知他是谁的,后退了好几步,眉头紧皱:“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勾唇,散漫地凑到她耳边,声音略带点轻佻:“盗贼。”

沈凌霜错愕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目前的她根本就不是这人的对手,干脆转过头去:“我不会喊人的,你赶紧走吧。”

少年却是疑惑皱眉,缓缓往前走了几步,逼得沈凌霜连连后退,不断后仰。

“你再靠近,我就立马喊人了。”

沈凌霜大口喘息,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

少年的眸光似利刃般穿透沈凌霜全身,察觉到她的身体状况后,忽而瞳孔微缩。

远远比他想象的要糟糕。

“你赶紧走!”沈凌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她现在不想惹是生非。

少年的目光流露出一丝怜悯,后退了几步,随后又归于平静,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上面倒映出少年极具异域风情的脸蛋。

鼻梁高挺,眉眼深邃,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小倒霉蛋,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是活人哦。”

少年散漫一笑,随即挥袖消失,空气中只留下一阵清香。

沈凌霜脑海中不断浮现这个少年的脸蛋,看不出门派路数,但修为高深。 第5章 怎么转身又是一阵心痛 说句大不韪的,她还真希望那少年可是灭了这些人。

她改修无情道,这是唯一重塑仙骨的办法了。

她回到屋内,继续调息,试图平复体内的伤势。

日子过去了好些天,她的身体也逐渐好转,而采薇难得邀请她一同上山听课。

“你不去看苏琳师姐,那至少去山顶看看嘛,这可是鲜少给外门弟子的福利了。”采薇拉着沈凌霜的手臂,撒娇道。

沈凌霜现在一听到苏琳的名字就作呕,不过她的确需要上山去藏书阁查找古籍,便只能应下了:“好。”

落梅峰山顶的盛景很不一样,一片姹紫嫣红,树林郁郁葱葱,阳光明媚。并且此处灵气充裕,给人神清气爽之感。

沈凌霜一路领着采薇走小道,这比寻常的快捷很多。

“阿霜,你是怎么识得这条路的?”采薇蹦蹦跳跳地站到沈凌霜面前。

沈凌霜微怔了一下,毕竟这条路她从小到大走惯了,一时半会儿来不及转换,搪塞道:“我从小方向感比较好,这条路也是第一次走。”

采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沈凌霜不愿多纠缠,抬眸看见处于陡峭山崖之上的藏书阁,依旧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灰褐色的屋檐下那个三清铃是那样悦耳。

“我到了,你自便吧。”沈凌霜久违地微笑。

采薇目瞪口呆地指着藏书阁:“我记得这地方是不准外门弟子进的。”

沈凌霜的确不知道规矩,毕竟做久了亲传弟子,什么都忘了。

“额...”沈凌霜尴尬地低头,“我悄悄进去,这是可以的。”

“可万一被长老们发现,你要吃板子的。”采薇担忧道,“不如还是同我去清雅堂看苏琳师叔吧。”

“不要。”沈凌霜义正辞严地拒绝,“以后都莫要和我提这些。”

采薇嘟起嘴巴,愤懑地掠过沈凌霜,大步流星朝山顶继续走去。

沈凌霜伸出手掌抵在额头上,远望采薇的小小背影,不禁发笑:“宗门什么时候招了个那么逗的小孩。”

罢了罢了,找书最重要。

沈凌霜徒步到藏书阁,她拿出面纱戴了上去,只露出那双眼睛,毕竟藏书阁的张长老绝对认识她,可不能露馅了。

藏书阁的书籍琳琅满目,世间所有功法都齐聚一堂,是当之无愧的修真界第一藏书阁。

沈凌霜根据记忆,径直奔向【无情道】那一栏。

【无相剑骨】这本书还依旧摆在那里,沈凌霜心底一喜,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那双纤细的手刚准备拿下这本书,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捷足先登了。

“姑娘,这书你要?”

老者身着道袍,捋一把细长的胡须,笑脸盈盈地望向沈凌霜。

沈凌霜的眼底瞬间湿润,面前的老者就是看着她长大的淮阳长老。

她踌躇了会儿,继续往前一步走,强颜欢笑道:“弟子见过长老。”

淮阳的目光上下扫视沈凌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而后又怜悯地看向她:“你也是不容易,我再赠你本书吧。”

淮阳步履蹒跚地走向书架的另一边,随后飞速起身拿了本无书名的古籍,传送到了沈凌霜的手上。

“这是真仙孤本,你拿着吧。”

沈凌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本书,她内心一颤。要知道,淮阳长老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

“长老,我......”沈凌霜想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谢谢您。”

淮阳大手一挥,慈祥笑笑:“丫头,我祝你功法大成哦。”

沈凌霜把书收好,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淮阳连连点头,不知不觉中也是鼻头一酸。

沈凌霜拿着书离开,刚好碰上来势汹汹地人群,弟子们成群结队地往清雅堂那里赶。

“苏琳小师叔可是门派第一美人,我们必须要去瞻仰一下风采。”

“那可不,我们苏师叔可是个何等风姿卓绝的人物。”

沈凌霜听着这些话,不禁笑了出来,她只觉得万分恶心。

阳光洒在她毫无血色的脸庞上,干裂的嘴唇中有一丝血丝,她低头自嘲笑笑,随后抬头继续走去。

她的背影逆着人群,身上的光逐渐暗淡。

......

沈凌霜回到院子,刚打算坐下,面前便出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一袭粉红色衣裙,绫罗绸缎,价格不菲,那独有的发髻上插上一支金钗,眉清目秀,明眸皓齿。

“师姐,你终于回来了。”苏琳激动地拍手,随后快步跑到沈凌霜面前,“知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你了。”

沈凌霜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恶心的话,很快就撇过头去,冷声道:“别假惺惺地装样子,没事就赶紧走。”

“师姐。”苏琳露出鄙夷的神情,随后又恢复微笑,“我这是来与你求和的,师尊和师兄们都盼望我们姐妹重归于好呢,你就别赌气了。”

沈凌霜被气笑了,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苏琳:“你当年构陷我时,也是这般不要脸。”

苏琳撅起嘴,红唇微启:“师姐,你怎么能这么冥顽不化呢?”

若不是现在法力低微,沈凌霜还真想弄死她。

“别给我扯什么。”沈凌霜低头给自己到一杯水,“你已经把我害的够惨了,每晚睡我床的时候,会不会想到自己做的亏心事啊。”

苏琳欲言又止,厌恶地转过身去。

沈凌霜环顾四周,转头看向房门紧闭的厨房,冷笑一声:“邵均凛,赶紧给我死出来。”

难怪苏琳会在自己面前装可怜,原来观众另有其人。

邵均凛一袭黑袍出现,他的脸比衣服还黑,剑眉下的眼睛能生吃了沈凌霜:“人家小师妹好心原谅你,你有什么可装的?”

沈凌霜对她这个师兄完全是失去了信心,冷笑道:“那你就带着你的师妹赶紧滚吧。”

邵均凛的剑已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沈凌霜瘦弱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我警告你,再敢招惹小师妹,信不信我就不认你了。”

沈凌霜看到曾经护着自己的邵均凛拔剑相向,虽然本就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抽泣:“师兄,我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邵均凛看到沈凌霜委屈的样子,又不自觉地收起剑,张大嘴巴:“你..装什么可怜。”

沈凌霜抹了一把眼泪,她的情绪总是收放自如,面对邵均凛。漫不经心地笑道:“赶紧走吧。”

苏琳气急败坏地跺脚,随后还是假惺惺跑到邵均凛旁边,拉扯他的手臂:“师兄,我们就别再打扰师姐了。”

邵均凛却是心底一沉,脑海中浮现起沈凌霜落泪的模样,不觉一阵心疼,抬眸却也只能看到对方决绝的背影。

“师兄。”苏琳凑到邵均凛耳边,“你怎么不理人家?”

邵均凛回过神来,安抚似地摸摸苏琳的脸,“走吧。” 第6章 总有人在关心你 邵均凛和江琳很快瞬移走了,这一幕也是沈凌霜早有预料的事情。

江琳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折磨沈凌霜的机会。

几缕阳光打在少女的眼眸上,睫毛根根分明,眼神死死盯着远方。

......

许是邵均凛良心发现,竟然差人送了一堆补药过来,羡慕得采薇直流口水。

“天呐,阿霜你的面子也太大的了吧。”

沈凌霜只是冷眼看着这些,她一言不发地拿着药丹回到自己的屋子。

这都是他们欠她的,而且还远远不够。

往后的两个月里,沈凌霜闭门不出,一直在修炼。

无相根骨只能凭借无情道练出来,她必须重塑仙骨。

.......

“噗”沈凌霜睁开疲惫的双眼,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她按揉了眉心,不断眨巴眼睛,捂着胸口险些没站稳。

“这都是什么垃圾住的地方?”

外边传来东西倒下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采薇的哭喊。

“来人呐,有人抢东西了。”

采薇无助地趴在地上,全身都是泥泞,手臂上还有几道剑痕。

沈凌霜强忍不适,火速推开了门。

“你们是谁?”

两位男弟子缓缓转过身体,脸上凶神恶煞,看到沈凌霜嘴边的鲜血,忙不迭骂了句:“什么病秧子,赶紧滚!”

采薇哭丧着脸:“阿霜,快去找人帮忙。”

沈凌霜一惊,然后飞快地往采薇方向跑去,却被两名男弟子挡住了。

“这个女的,偷了我的丹药,你想帮她吗?”

沈凌霜顿住了脚步,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男弟子一眼。

“趁我还没发火之前,赶紧滚。”

沈凌霜的眼神不容置疑,身上的威压差点让男弟子喘不过气。

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会这么厉害?

男弟子自然是不信的,冷笑一声:“在这里装什么高深,老子分分钟弄死你。”

沈凌霜垂眸微笑,随后张开手掌,用念力把本命剑召唤了出来。凌霜剑的剑气凌然,足足把两个男弟子震出了两米远。

沈凌霜持剑步步紧逼,笑容漫不经心:“滚还是不滚?”

男弟子咽了咽口水,他自然是不会轻易服软的,指着沈凌霜的鼻子骂道:“我警告你,别乱来啊,小心我告诉掌门。”

沈凌霜现在的修为至少恢复一半,她举起剑直挑男弟子的咽喉,眼底平静如水,却异常瘆人:“那请你告诉他,我在这里等着。”

男弟子猛吸一口鼻子,想拔剑反抗,却被沈凌霜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破剑,关键时刻掉链子。”男弟子拍了拍自己的剑鞘。

“还有什么遗言吗?”沈凌霜微微一笑,带有十足的冷意。

男弟子后退了几步,脸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掉落,连连摆手:“没有了女侠,我这就走。”

两个男弟子没有半分迟疑,对视了一眼后就火速离开。

沈凌霜即刻收起剑,然后快步走到采薇面前,蹲下去扶起她。

“怎么样,你可好些了。”沈凌霜擦了擦采薇的小脸,“那些人都是谁啊?”

采薇委屈巴巴地看向沈凌霜,随后再也绷不住了,立刻抱着了她。

“阿霜,对不起,打扰你养伤了。”

这突如其来的怀抱让沈凌霜措手不及,她伸手抚摸采薇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笑道:“都没事了,再哭我就生气了。”

采薇抹抹眼泪,哽咽道:“我还要去上课,要是被长老发现又是罚我洒扫了,阿霜你和我一起去吗?”

落梅峰的确有点卯的规矩,但沈凌霜从小到大就没按时上过一次课,她如今自然也不会去上的。

“你自己去吧,我还要修炼。”

沈凌霜笑笑转身,却被采薇一把抓住手臂,她摇摇头:“可今日的长老十分严厉,你这么久没来上课,怕是会被他发现。”

采薇委屈巴巴地盯着沈凌霜。

沈凌霜先是一愣,随后无可奈何地擦擦采薇的鼻尖,她也妥协了:“那便一同去吧。”

回到落梅峰,她也是突破了自己很多的第一次。

外门弟子的课堂在半山腰,大多都是勋贵子弟来见世面的,像采薇这样贫苦出身的极少。

上课的地方叫做雅文轩,是一座建筑豪华的院子,里边满是珍贵器物。

沈凌霜跟着坐在角落,漫不经心地托腮。

“阿霜,你若是觉得无聊,也可以和我传纸条,但切莫睡觉,长老会发怒的。”采薇好心提醒道。

沈凌霜刚刚才受了伤,虽然表面还是云淡风轻,但已经悄悄地运转内息千百遍了,她自然没有闲工夫睡觉:“好。”

“上课。”

一道沉重的嗓音响起,沈凌霜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去,面前的长老神情严肃,眼神平静,只有那张脸和当初藏书阁的淮阳长老重合。

他竟然也来了上课?

沈凌霜被采薇一把拉起,众人齐刷刷问好鞠躬:“老师好。”

沈凌霜和淮阳对视一眼,老头子对她露出舒心的微笑。

沈凌霜心底一颤,随后低下头去。

采薇也不禁觉得奇怪,她转头看向沈凌霜,刚准备发问,便见对方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唇间,摇了摇头:“不要问。”

采薇抿抿唇,也乖乖坐了下去。

沈凌霜虽然觉得意外,但也没有多想,只是安静地闭眼调息,感受丹田运转。

淮阳余光瞥见这一幕,他放下书本,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彼时的沈凌霜正闭眼,单手托腮。

采薇心里一揪,赶紧拉扯沈凌霜,却被淮阳一把制住:“莫要打扰她。”

淮阳注意到沈凌霜苍白的脸,不禁挥挥袖,随后伸手按住沈凌霜的肩膀,单手施法结印,灌注灵力道她身上。

采薇惊讶地瞪大眼睛。

“是我看错了吗?淮阳长老竟然给这个女弟子输灵力?”

“还是个打瞌睡的女弟子。”

......

沈凌霜根本听不到这些,她此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无相根骨初成,胸中惊涛骇浪,全身不适,眼前一片混沌迷雾,无所适从。

沈凌霜撑着头,感觉身上有千金重担,没坚持几会,就硬生生地倒在采薇身上。

淮阳双手按住太阳穴,而后吃力地为她输送灵力,恨铁不成钢地喃喃自语:“这个江琳,都把你祸害成什么样了?”

沈凌霜无力地咳嗽。 第7章 淮阳长老的爱 “咳咳…”

沈凌霜突然觉得胸闷,猛地吐出大口鲜血。随后无力垂眸,睫毛沾染上点点霜花,是无相根骨的寒气。

淮阳眉头紧皱,目光既同情又怜悯。没想到一大把年纪了,也能体会到这种心如刀割的感觉。

采薇搂住沈凌霜,豆大的泪珠不断往下掉,抬头看向淮阳:“长老,阿霜怎么会这样?”

淮阳紧抿的嘴唇依旧不断颤抖,他的身子微颤,继续施法,沉重道:“她那是被小人所害,修为受挫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沈凌霜,屏息敛声,丝毫不敢打扰淮阳施法。

在这样一片寂静之下,一道莫名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氛围。

“淮阳长老,你怎么在这里啊?”

苏琳一身鹅黄色衣裙,腰间配上铃铛,走起路来叮铃叮铃地响。

淮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因为沈凌霜曾经也是这样的装束。

苏琳是落梅峰的大红人,一下就吸引了所有弟子的目光。

淮阳长老依旧在一丝不苟地施法,额头布满汗珠,显然有些吃力了。

顾念到圣灵子,他还是本着最后一丝体面,冷道:“我在施法,你先离开。”

苏琳担地望向沈凌霜,见到她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立刻心疼地坐到采薇旁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淮阳还在担心苏琳会直接说出沈凌霜的身份,若真是这样,那她的自尊就得被那些唾沫星子给践踏地稀烂了。

“你赶紧走!”淮阳怒喝一句。

苏琳干脆盘腿而坐,露出额间的花钿印记,那是亲传弟子独有的。

她迅速结印,然后给沈凌霜输送灵力。

淮阳惊讶大喊:“你在做什么?”

毕竟五年前的阴影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苏琳一定不会真心对沈凌霜好的。

苏琳冷静开口:“救她。”

在场的外门弟子见状,全都赞叹道:“苏琳师叔不愧是女中豪杰,真是菩萨心肠。”

苏琳眼底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继续往沈凌霜身上输送灵力。

她不动声色地探查沈凌霜的身体,方知她剥离情丝,修炼无情道,甚至选了极为刚烈的无相根骨,并且进展效果极好。

淮阳注意到她的微表情,不禁暗笑道:“知道她的厉害了吧。”

苏琳极力掩盖住自己惊讶的表情,只是传送的灵力减弱了很多,甚至有故意破坏无相根骨的倾向。

淮阳察觉到这一点,迅速抬手对苏琳猛烈一击,对方直接倒在地上,还吐了一口鲜血。

苏琳擦擦嘴角的血渍,由弟子扶起,哭卿卿道:“长老这是作甚?”

淮阳这时候也停止施法,冷眼看向苏琳,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清楚。”

淮阳知道苏琳现在把落梅峰上下迷得五迷三道的,自己要是直说,说不定还会遭人报复,而且会给沈凌霜带来灾祸。

“长老此言何意?”苏琳泪眼汪汪,“故意打退我,难道是因为不满我向师尊提议让您去授课吗?”

“可既为长老,便要担任师责,教化弟子。”

苏琳擦擦嘴角的血渍,踉踉跄跄地走向淮阳:“长老莫不是连这个道理也不懂?”

经过五年来的观察,淮阳最是了解这种一哭二闹三说教的本事,干脆转过头去,喝道:“我不想与你说话,快些离开。”

苏琳又不舍地看向淮阳。

周围一众弟子全都对苏琳表示同情,在旁边小声赞扬:“苏师叔真是仁心,学识渊博,才不像那个淮阳,狗眼看人低。”

“苏师叔,我们永远支持你。”

苏琳对他们投来甜甜的微笑。

淮阳听到这些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恰逢此时,沈凌霜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目光呆滞,只有漆黑的双眸,全身酥软,舔舔发干的嘴唇,道:“多谢长老相救。”

苏琳忙不迭蹲下关心沈凌霜,假惺惺问道:“你没事了吧?”

沈凌霜见到这张脸,心底一颤,立刻抬头淮阳,见对方摇摇头,才知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

沈凌霜的眸光冷冽,直接略过了苏琳,艰难起身对淮阳道:“长老,破坏了您的课堂,实在抱歉。”

苏琳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随后也只是无所谓地笑笑。

淮阳箭步上去扶住沈凌霜,布满血丝的眼球更加充盈热泪,声音沙哑道:“傻孩子,跟我走吧。”

苏琳欲言又止,最后冷眼看着二人消失在自己面前。

周围的弟子都在替自己鸣不平。

“真搞不懂那个阿霜有什么好?”

“竟然敢冷落我们苏师叔?”

“我怀疑淮阳要采阴补阳。”

苏琳原本还是满意地听着这些说辞,直到出现这样贱嗖嗖的话语,冷不防放了一股剑气到那个男弟子身上,眼神如看傻子般:“不许乱说。”

采薇在旁边对她的崇拜达到了极致。

......

淮阳和沈凌霜回到春风小筑,二人相互对视,彼此间的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阿霜。”淮阳终于把自己憋了很久的话说出话。

沈凌霜也没想到,如今整个落梅峰,最关心自己的竟然是淮阳。

“长老,谢谢。”沈凌霜哽咽道,“五年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淮阳摇摇头:“五年对于我一个修仙的人,转瞬即逝。可对于当时的你,却是地狱煎熬啊。”

沈凌霜的泪水夺眶而出,瞬间鼻子一酸,各种委屈感涌上心头,身体不自觉地抱住了淮阳,第一次哭得梨花带雨。

“我真的好痛苦,好委屈。”

沈凌霜把自己积压五年的愁怨一并发泄出来,泪水打湿了淮阳的肩膀。

“当初那个圣灵子跟我说秘密把你逐出宗门,没想到是送去无阳峰这种吃人的地方,都怪我当时闭关,竟错过了救你。”

淮阳一脸懊悔,抬起满是皱纹的手抚摸沈凌霜的脸颊,当初那个宗门天骄意气风发的少女好似又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长老。”

二人靠的很近,沈凌霜瘦弱的身躯被淮阳紧紧搂住。

“你是个好苗子,无相根骨取代仙骨,更有成神之资,我相信你。”

淮阳小心翼翼地捧起沈凌霜的脸,假意微笑:“别再哭了,可就不好看了。”

沈凌霜吸吸鼻子,还是忍不住抽泣。 第8章 师兄回心转意? “长老..”沈凌霜的薄唇微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邵均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二人的身后,眼底发红,嘴角抽搐道:“你受伤了?”

淮阳转头看到邵均凛的脸,立马护在沈凌霜面前,怒道:“怎么不去陪你的苏琳了,她可是被我打伤了。”

邵均凛的脸色一沉,感觉内心被狠狠一揪。

他竭力掩盖住自己的担忧,嘴角强行勾起一抹弧度“我只不过是来看看我师妹罢了,你还活着就好,不然又要跑去师尊碍眼了。”

淮阳的暴脾气自然忍不了,抬起手就是一道凛冽的剑气,毫不留情地刮到邵均凛的身上。

他明明察觉出来了,却依旧没有躲,而是硬生生地挨下了这一招,衣袖被划破,皮肤出现一道血痕。

“为何不躲?”淮阳也觉得疑惑,警觉地看向他。

邵均凛的嘴角渗出些许鲜血,淮阳的修为高深,这全力一击自然是狠狠地伤害到他的肺腑。

但不知怎的,在那一瞬间他好似回想起了沈凌霜在无阳峰的种种遭遇,不知她当初遭人鞭笞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疼。

于是就挨下这一击,当做补偿好了。

“长老教诲,弟子自然不敢反驳。”

邵均凛恭恭敬敬地作揖,而后抬眸望向沈凌霜,被对方那张惨白的脸给惊到。

“小师妹,你没事吧?”邵均凛换了称呼,语调变得柔和,眼底还有一丝关切。

沈凌霜却无法察觉这些了,她冷漠地摇头,之后更是撇过头去不看他:“不知道邵师叔还有什么事?”

邵均凛的眉头紧皱,身上的少年戾气尽显:“你又在故意恶心谁?我是你的师兄,你是我师妹,这点从未改变,你到底在赌气些什么?”

沈凌霜长叹一口气,她的眼底毫无波澜,对这个师兄早就是死了心了。

“若无事的话,还请离开。”沈凌霜说话很温柔,不过这种温柔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邵均凛深吸一口气,他当初听到苏琳讲这件事的时候,就全身一僵,生怕沈凌霜真的出了事情,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

没想到,自己牵肠挂肚的师妹,竟然会这般疏离。

真是错付了。

“看来我就不应该抛下苏琳来关心你的。”邵均凛怒喝一声,眼神却渴望沈凌霜能有些许反应。

然而,沈凌霜那张不见血色的脸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淡然地点头:“既如此,邵师叔就抓紧去找苏琳吧,免得耽搁了。”

邵均凛瞬间怒火中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但面对沈凌霜现在的性格转变,他就是怀念以前那个粘人又傲娇地小师妹。

“你又在和我赌气了是吧?”邵均凛被气笑了,“趁我现在还没生气,赶紧过来认个错,我还会继续做你的师兄的。”

沈凌霜的心里一沉,随后不可置信地看向邵均凛,眼神平淡如水,就这样死死盯着他。

二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安静,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淮阳没眼看这场闹剧,干脆退避到了沈凌霜的屋子里。

邵均凛感受到自己的剧烈的心跳,朝沈凌霜勇敢迈出一步,强颜欢笑道:“你可有什么话对我说?”

沈凌霜扯扯嘴角,她只是没想到邵均凛原来是个这么厚脸皮的人而已,她冷笑开口:“请回吧。”

邵均凛已经做好沈凌霜抱住自己诉苦的准备了,心中还准备了说教的长篇大论,可没想到竟然换来轻飘飘的三个字。

“你在说什么?”邵均凛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刚刚是幻听了。”

沈凌霜只是转过头冷笑,她的眸光极寒:“我说,还请回吧。”

邵均凛的剑眉紧拧,握紧拳头,巴不得一巴掌过去打她一顿。

“你....”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得,面部近乎扭曲。

沈凌霜也是好久没见他这幅模样了,竟然还觉得有些搞笑。

此时此刻,一阵微风袭来,带有一丝草木香甜,伴随浓浓的炼丹炉味道。

这种熟悉的气息,只能是一个人,那就是蒋迁年。

蒋迁年的绿衣袍被药灰染黑,但依旧能看出布料的精细,头发也是凌乱一团,嘴角还有污渍,总体看上去十分狼狈。

他还是听那些弟子们说“那个叫阿霜的受伤了”,才知道沈凌霜今日发生的事情,立刻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小师妹,你还好吗?”蒋迁年一见到就大步流星地走到沈凌霜面前,立即施法探查她的情况。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缩,不可思议地后退了几步,颤抖地指着沈凌霜:“你竟然剥离情丝?甚至还修了无相根骨。”

邵均凛听到后,也是一愣。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凌霜只是不以为然地笑笑,捋捋自己零碎的头发,无所谓道:“是啊,怎么了。”

蒋迁年的眼神由担忧转为愤怒:“你怎么能不和师兄们商量就做出这种事呢?”

邵均凛更是忍都不忍了,抬手就是一句怒骂:“沈凌霜,你就这么抛弃了师尊传授给你的功法,良心不痛吗?”

沈凌霜只是安静聆听,全程她都是保持平和的神情。

大概过了一瞬,那张俏丽的脸蛋陡然扬起嘴唇,垂眸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指,自嘲般笑笑:“痛?”

“这个词好像不再适配我了。”沈凌霜微微挑眉,随后拉起自己的衣袖,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一一展现。

那是极深极长的鞭痕,甚至可见看到白骨,皮肉被硬生生撕裂开。

“这样的伤口在我后背里全都是。”沈凌霜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们若是感受一下这种地狱般的煎熬,怕是连良心都没了吧。”

邵均凛此前便是见过,但再次看到,还是头皮发麻。

蒋迁年感觉一双手正狠狠揪着自己的心脏,如刀割般难受。

“小师妹...”蒋迁年天生寡言,一时想不到应说什么,但不知不觉中泪水却流了下来。

沈凌霜却不想再说话了,她礼貌作揖:“我先走了。”

她的眉眼冷艳,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这二人。

“丫头,进来!”屋子里传来淮阳的声音,“外边的两个小子,你们别来纠缠我们阿霜了。”

沈凌霜慢慢转身,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背影孤寂而决绝。

二人只是深情望向她的背影,不敢伸手,不敢说话。

“啪”

大门迅速关闭,随之的还有沈凌霜的心门。

邵均凛瞪了眼蒋迁年,他现在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冲上去一把抓过蒋迁年的衣领,低声警告道:“你来这里装什么,害得我和她置气。”

蒋迁年就这么眯着眼看他,嘴角似笑非笑。

那不屑的眼神却是在说:你这个大傻逼。

邵均凛气急。

“师弟,大家都对不起阿霜。”蒋迁年淡淡一笑,“你又在这里装什么情深?” 第9章 我今日,便是来退婚的 邵均凛和蒋迁年那边似乎传来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巨大的灵力的波动差点把这个院子给炸飞。

“滚!”沈凌霜推开窗户,毫不留情地大骂了句。

二人也自知理亏,干脆腾空一跃,回山顶打去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淮阳略显苍白的脸上,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沈凌霜箭步过去扶住他,关切道:“长老,你还好吗?”

“只是刚刚灵力耗尽了,已无大碍。”淮阳朝沈凌霜笑笑。

沈凌霜垂了垂眸:“长老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这倒也不是什么事。”淮阳释然一笑,“以后可要常来坐啊。”

“话说,过几日举办宗门簪花大会,修真界所有年轻才俊都会来,你也多去结识一下朋友。”

淮阳意味深长地沈凌霜,欲言又止。

沈凌霜疑惑皱眉:“长老可是想说些什么?”

“你可还记得以前的娃娃亲,茵落山庄的少庄主。”淮阳叹息一声,“听说他五岁便开始闭关,现在已然是化神大圆满了。”

沈凌霜尽力回想多年前,自己的确曾经和圣灵子一道拜访过这个地方,当时还和一个五岁的小奶团子一起玩。

看来那人便是少庄主。

她温和地摇摇头:“我如今已不再是圣灵子的徒弟,那此婚约,自然就不作数了。”

淮阳起身,不放心道:“我这是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借助茵落山庄的资源,好好调整身体。”

沈凌霜只是勉强微笑。

淮阳见她不愿意,也不做强求,毕竟她才刚回来,厌恶周边的事和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淮阳走后,沈凌霜走出春风小筑,打算舒络舒络筋骨,措不及防撞见了满脸愁怨的采薇。

那张玲珑的小脸蛋暗沉一片,径直从沈凌霜旁边经过,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这是在替苏琳抱不平。

沈凌霜站在原地,默默看向采薇摔门进入的样子,无奈地笑笑。

这一连好几天,采薇都没再和沈凌霜说过一句话,但还是会像往常一般给她送吃食。只是一言不发。

淮阳每日都会来给沈凌霜渡气,助她成就无相根骨。她目前的仙骨尽失,倒是给塑造无相骨提供了有力条件。

“先破后立,我也是值了。”

沈凌霜重新调整呼吸,迅速结印施法,手指弯曲成兰花指的形状,对自己的额头轻点花钿,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蓝牡丹。

淮阳松开按在沈凌霜后背上的手,调整内息,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

“初期阶段算是完成了。”淮阳淡然一笑,“这个无情道修炼,也算是踏入门槛了。”

“今日是簪花大会,你不去看看?”淮阳再度发问,“你也好久没参加了。”

说罢,沈凌霜陷入黯然神伤。

当初的她还是风光霁月,万人敬仰的天骄小师妹,每年的簪花大会,她都是众人的焦点,前来阿谀奉承的人数不胜数。

无人不称赞她的剑法一绝,修为高超。

而今,都过了。

“往事不可追,如今这个簪花大会,和我也关系不大了吧。”沈凌霜苦笑一声。

淮阳只是摇摇头,随即起身按在沈凌霜的肩膀上,踌躇了会儿,还是妥协道:“随你。”

沈凌霜眼底闪过一瞬落寞。

......

通俗来说,簪花大会是修真界年轻一代的聚会,比武论剑,谈情说爱都可以。

清风派作为这次的东家,自然承担起了主办责任。

邵均凛和蒋迁年早早便在宗门外迎客,二人还因为前几日而闹得相看两厌,但今日便演起了兄弟情深。

至于苏琳,便是高坐台上,同其他的宗门天骄谈笑风生。

举办簪花大会的地方是弘阳殿,不少青年才俊纷纷落座,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殿外的树荫下,少女端坐在底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不进去?”

一道轻佻的声音传入沈凌霜的耳畔,她不经意间抬头,恰巧对上少年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眉宇间柔中带刚,笑容乖张,给人一种亲和感。

沈凌霜总感觉这张脸很熟悉,她讪讪道:“我并不喜这种场合。”

少年正散漫地坐在枝头上,嘴边叼了根狗尾巴草,居高临下看着她:“可我却能看透姑娘你的内心,你其实是讨厌那个苏琳吧。”

沈凌霜捂住胸口,没好气地望向少年:“你还有事吗?”

少年剑眉轻挑,翻身下来,双手抱胸道:“你知道沈凌霜在哪里吗?我正找她。”

沈凌霜不由得心底一颤,那张俏丽无血色的脸上有了一丝慌张,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的少年,似乎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五岁小奶团子重合了。

“在下茵落山庄少庄主,裴晏之。”

裴晏之抬眸,看到沈凌霜怔住的样子,漫不经心笑了一声。

“怎么,被小爷的来头吓到了?”

沈凌霜火速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联想到淮阳长老的话,她此刻只觉心跳到了嗓子眼上。

“你找她有何事?”她强作镇定问道。

裴晏之也是最近才出关的,对沈凌霜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她犯了错,被圣灵子关进了无阳峰。

“她算是我的未婚妻吧,只不过我觉得这种婚约对彼此都是一种不尊重,便打算当面说清,好退了。”

裴晏之耸耸肩,说话的语气云淡风轻。

沈凌霜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原是这样,那公子可知她现在是落梅峰的罪人,这个婚约本就无效了。”

裴晏之眉头微皱,无所谓道:“她犯了什么错,我不在乎。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出于礼貌,我还是要和她说一声的。”

沈凌霜心里感到一瞬的温暖,就连是取消这样一个无谓的婚约,都知道和她说一声。

然而自己师兄们,当初连一句解释都不愿听自己说。

“那你大可不用去找她了。”沈凌霜浅笑,“她早就不记得这个婚约了,而且已经离开了这里。”

裴晏之瞪大眼睛,他手中立马出现一块玉坠,通体晶莹剔透,隐约散发蓝光。

“这个玉坠可是当初你们掌门给我的,她身上应该也有一块,用于感知彼此的东西,上面明明显示沈凌霜就在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