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旧时光》 第一章 蛛絲馬跡 纪夏站在厨房里,手中的锅铲在平底锅中翻动,肉片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而起,弥漫在整个空间。她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七点了。今天丈夫说过不用加班,应该快到家了。

四岁的女儿静希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专注地摆弄着积木,偶尔又去逗弄身边的大白兔娃娃,发出清脆的笑声。纪夏也被她的笑声感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大门响起了密码按键的声音,章静希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向大门,嘴里喊着:「爸爸,回来啦回来啦!」

章而璟刚打开门,女儿便像小炮弹般扑进他怀里。他一把将女儿抱起,脸在她的小短脖间蹭了蹭,逗得她咯咯直笑。两父女在大门处玩成一团,纪夏捧着菜出来时,忍不住笑着摇头。

章而璟这才放下女儿,伸手想接过纪夏手中的菜,却被她轻轻躲开:「你累了一天,先去洗洗手,坐着等吃就好。」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他走到她身旁,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最爱的清蒸石斑鱼,小炒肉,还有一些小菜。」纪夏笑着回应,将碗筷摆好。章而璟带着女儿去洗手,顺便换了件家居服。出来时,桌上已摆好了几道菜,他迫不及待地坐下,等待开饭。

女儿在桌上兴奋地跟爸爸分享着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趣事,章而璟耐心地听着,表情夸张地附和着女儿的情绪。纪夏则在一旁忙着为他们添饭添茶,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饭厅的灯光柔和,饭菜的香气袅袅升起,本该是岁月静好,让多少人心生羡慕的画面。

饭后,纪夏简单地收拾了餐具。章而璟心疼她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务,早前买了一台洗碗机,大大减少了饭后的工作量。她很快便收拾妥当,从厨房出来时,看到丈夫在沙发上打瞌睡。

她心中一酸,知道他这几年工作拼命,才能在短短三年内从小职员晋升为经理。尽管已经摆脱了996的生活,但工作强度依然不可小觑。

她弯腰想把他手中快要掉落的手机放下,屏幕却突然亮起。

她本不想理会,但眼角瞥见一个陌生的名字——「温老师」,发来的讯息显示:「才刚分开,我已经开始想你。」

纪夏的手一顿,大脑仿佛被重击了一下,思绪瞬间空白。

下一刻,温老师又发来一条新讯息,屏幕上只显示了开头几个字:「期待周五晚上的同学会,我们可以......」

她的心猛地揪紧。

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吗?

纪夏压下心中的慌乱,依然保持着温柔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肩:「老公,别睡在这,会着凉的。」

章而璟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她的脸,扯起一抹笑容,伸手想触摸她的脸,却被手机的新讯息提示声打断。他低头看了一眼,迅速将手机屏幕向下翻转。

「又是公司的事,老婆,我先去阳台打个电话,那边安静。」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但很快强装镇定,带着手机走向阳台,还不忘转身将玻璃门紧紧关上。

这时,章静希抱着学校发的故事书跑到她跟前,嚷嚷道:「妈妈,我要听你念故事!」

纪夏嘴上答应,找了个能清楚看到阳台的位置,和女儿一起盘腿坐下。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有一座巨大的城堡......」

她念着故事,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阳台上的章而璟。

他在阳台上来回踱步,偶尔试探性地看向客厅,但纪夏立即垂下目光,装作与女儿玩得投入。过了一会儿,他不再看过来,纪夏便隔着玻璃门仔细观察他。

他说话时表情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羞涩,手不时下意识地抓住衣摆——这是他紧张又期待时的小动作。纪夏曾在他们的恋爱初期无数次见过这个动作,再熟悉不过。

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

女人的直觉总是准确的。纪夏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慢慢覆上她的脸,盖住她的嘴和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思绪从一片空白变成千丝万缕,纠缠成一团,无法分解,无法思考。

「妈妈!妈妈!」章静希用小小的手掌拍打着纪夏的大腿。

纪夏听到女儿的呼唤,混乱的思绪瞬间归位。看到女儿满脸的不解和担忧,她满心愧疚地将她一把抱住。

「静希,宝贝,对不起。」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妈妈今天有点头痛,不能陪你玩了,对不起。」

章静希张开小手回抱着她:「妈妈不舒服,要休息睡觉觉,今晚静希可以自己洗澡。」

纪夏点点她的鼻子:「宝贝才四岁,不能自己洗澡。妈妈带你去洗澡,然后我们一起早点睡觉觉,好吗?」

「好!」章静希跳出她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跑回臥室拿睡衣。

纪夏慢慢站起来,转头再看了阳台外的章而璟一眼。他脸上的笑容从头到尾都没有落下过。她紧握拳头,又慢慢松开,深吸一口气,跟着女儿的脚步走向卧室。

章静希是个乖巧的孩子,洗完澡后一直说要哄妈妈睡觉,但躺到床上不到十分钟,便打着小呼噜睡得很香。

纪夏轻手轻脚地下床,像往常一样走到客厅。

章而璟倒了两杯小酒放在茶几上,电视连上了视频网上的旅游视频,为免吵醒女儿,他把音量调到几乎在看哑剧的程度,这是他们夫妻俩的晚間日常——喝点小酒,享受安静的时光。

纪夏坐到他身旁,轻声问:「最近工作很忙吗?很少见你打瞌睡,加班的次数好像也比以前多了。」

章而璟明显愣了一下,但纪夏却装着没看到,小小的嗫了口酒。

「对,公司有个复杂的项目,还在初期阶段,加班难免。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他道,语气稀松平常,若是以前,纪夏会毫不怀疑地相信。

其实,她早已察觉到他最近的心不在焉——下班后时常对着手机发呆,半夜还会起来发讯息。她無數次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繁忙的表现。

然而,此刻他就坐在她身边,却依然不时拿起手机查看。

纪夏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贴心地问:「最近老是加班,会影响星期五参加同学会吗?」

几个月前,章而璟曾告诉她,某位中学同学拉了个群,把一众久未联络的中学老师和同学都集合起来,还定于星期五举行同学会。

「不会的,这是很重要的同学会,我无论如何都会出席。」他说这话时,眼中闪烁着光芒,与之前提起同学会时的散漫态度截然不同。

纪夏的目光黯淡下来,心中的波澜却渐渐平息。她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章而璟出轨,但理智告诉她,必须保持冷静。

在掌握决定性证据之前,她需要忍耐。

而她,绝不会倒下。 第二章 重逢 「老师,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明白。」章而璟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窗外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金色的余晖洒在他的课桌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温琼语走到他身边,纤细的手指在习题本上轻点:「你看,这里要先用换元法,然后再代入公式……」她的声音温柔而耐心,有如春风拂过耳畔。

老师牺牲课后的工余时间为他补课,他理应聚精汇神聆听,可偏偏章而璟却一直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温琼语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鼻梁挺直,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清新而迷人。

年轻的章而璟不由得屏住呼吸,心跳加速,五感彷佛对老师以外的世界都闭了屏,只感受到属于她的声音与气息。

温琼语察觉到他的分神,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头顶:「专心点,现在再解一次。」

章而璟是个温文有礼的好学生,其他科目都有中上水平,唯有数学成绩一直跟不上。

作为她转到这所学校后负责的第一批学生,温琼语对他们特别上心,尤其是像他这样「偏科」的学生。她不希望他们因为一科的失误而影响整个高考成绩,才会特别为他进行课后辅导。

章而璟性格内向,一开始面对这种一对一教学,显得相当无措。后来却慢慢会主动向她提出问题,甚至会要求她进行课后辅导。

温琼语只以为她的热诚感动了他。

而他从不敢告诉她,自己其实并不在意那些题目,他只是想多和她待一会儿,独占她一会儿。

直到高考结束,离开学校的那一刻,章而璟都没有把他那份局促的心思告诉过任何人。他甚至不敢最后一次找到温老师,送她一朵花感谢她的教导。

他将那团细小而炽热的心火,深深地埋入回忆之中。

2010年对章而璟而言,充斥着暗喜与失落。

那年他17岁,温琼语3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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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手机微信提示音将章而璟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正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屏幕上,「二中高三(二)班」群组的消息不断跳动,一个又一个被拉进群组的同学兴奋地打着招呼,几乎让人忘了这是上班时间。

章而璟是在昨天晚上被拉进群组的。

一位从英国回流的同学,从昨天起就开始把高中的同班同学逐一拉进群里。章而璟以前在班上并不是特别受欢迎的人物,自己也没有什么中学情结,对于这样的群组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淡淡地和大家打了招呼。

直到有一位同学把温琼语拉进群组,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温琼语,温老师,好久不见了!」

「温老师,我是英文课代表,你还记得我吗?@温琼语」

「温老师,这么多年你还是漂亮如昔呢!」

一众同学纷纷@温琼语,章而璟在看到她的名字出现在群组的那一刻,便感觉全身有电流通过,战栗不已。

他原以为,漫长的时光早已冲淡了心底那份深刻的回忆。这些年,他很少再想起她,甚至以为自己早已将她埋藏在记忆的角落。可当她的名字再次出现在眼前,他才发现,那份情感从未真正消失。

一种没由来的亢奋与狂喜瞬间席卷了他,仿佛多巴胺在体内失控地分泌,带来一种近乎过度的愉悦感。他的心跳加速,手指微微颤抖,甚至无法顺利打字。

他急不及待想追上同学的速度跟她说话。

温琼语一一回复了各位同学,她说自己清楚地记得群里的每一个人。

「温老师,好久不见,你也还记得我吗?」良久,在数十条消息的刷屏中,章而璟终于顺利打出了这句话,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群里的消息依旧不断跳动,温琼语细心地逐条回复。终于,30分钟后,章而璟得到了他专属的@。

「而璟,我当然记得你了,听说你已经是大公司的经理了,老师很为你骄傲。@章而璟」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章而璟心中巨大的涟漪。他珍而重之地将这段对话截图保存,又把温琼语在群里的所有留言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点开了温琼语的头像,照片中的她优雅地坐在办公室里,手上拿着「年度教育模范」的奖状。

照片中的她,留着及肩的小卷发,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温柔与谦逊,眼神却无比坚定。她的样子与章而璟心中那抹身影完美重合,丝毫不曾改变,甚至多了一分成熟男人才懂得的妩媚与韵味。

可是,当群组的消息渐渐将他们的对话淹没后,章而璟变得烦躁起来。

明明,老师应该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老师的这份欲望有多不正当,正沉醉在再次与温琼语联系上的狂喜之中的他,此刻只把自己当作那个可以向老师耍任性的少年。

章而璟点开温琼语的头像,发送了好友申请。几分钟后,申请通过了。

比起刚才的深思熟虑,他这次立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老师,这些年我一直记得您。」

「明明老师对我诸多照顾,毕业时我甚至没送您一束花,我一直很愧疚。」

温琼语回复得很快:「傻孩子,你们考上心仪的大学,找到好工作,就是对老师最大的回报。你有这份心意已经足够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段话,竟让章而璟红了眼眶。

温琼语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你已经组织家庭了,对吗?」

「是啊,我结婚五年了,有个女儿。」章而璟顿了顿,又问:「老师呢?程教授还好吗?」

当年转到章而璟所读的高中时,温琼语已经结婚好几年了。她的丈夫当时是大学的中药系助理教授,不时会看到他驾车到校门外接妻子下班。

「老程很好啊!他现在是讲座教授了。我们的一双儿女,都成功考到了他工作的大学,成了个家族传统呢!」

从文字中已经可以感受到温琼语对家人深深的骄傲。

两人就这样在群组以外私聊了起来,从学生时代的趣事,到各自的现状。章而璟发现自己就像是迷上了新游戏的小孩般,一刻都不愿意放下手机。他知道温琼语因身体原因,已经不再担任全职教师,只留在原校担任数学系的课程顾问,一周只需到学校两天,私人时间充裕,因此也很乐意有人跟她聊聊天。

这段时间,章而璟没有刻意回避纪夏,他觉得自己和老师进行的只是正常对话,哪怕被发现了也能理直气壮。何况纪夏对他向来信任,没有查看他手机的习惯。

只是,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将温琼语当作朋友介绍给她。

某个深夜,章而璟想与温琼语见面的想法终于压不住了。在彻夜辗转难眠后,第二天一早,他鼓起勇气:「老师,我们可以见个面吗?」

在一家位于近郊、环境清幽的半露天咖啡厅,久别重逢的师生相对而坐。温琼语虽然年近半百,但真人一如照片中保养得宜,举手投足间依然带着当年那种温婉知性的气质。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头发轻轻挽起,耳边垂下一缕碎发,显得格外温柔。

这抹温柔像是一个禁忌的开关,当她真实地站在章而璟面前时,他才发现十多年的时光,并没有消磨掉他对老师哪怕一丝的绮念。

他再也无法隐藏自己对她的渴望,就算纪夏和静希此刻站在他面前,也无法阻止他。

「老师,」章而璟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发哑,「我喜欢您,从高中起,一直都喜欢您。」 第三章 纠缠 面对章而璟突如其来的告白,温琼语大惊失色,语气严厉的道:「而璟,这种玩笑不能开。」

「不是玩笑。」章而璟的目光灼灼,态度坚定,「那时候我总找各种理由留下来问功课,就是想多看您几眼。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可是再见到您……」

「够了!」温琼语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我们都是有家庭的人。而且我比你大近二十岁,你清醒一点。」

章而璟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的继续说下来:「再见到您,我无法控制自己,我想亲近您,我想拥您入怀,我不想您的眼中有他人,我妒忌程教授,老师,我爱您!」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温琼语双眼已通红,似是气极。

店内虽然人流稀疏,但零星的客人还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八卦的张望了一下。温琼语也顾不上他们,只是压低声音,言正词严的对章而璟说:「我再跟您说一遍,您我都各自有家庭,我不愿意有人来破坏我的家庭,我也不会当人家的第三者。请您好好的反省你的道德观念,不要辜负妻子和女儿!」

章而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执着与深情。

温琼语避开他的目光,匆匆拿起包:「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她从未想过,章而璟对自己会有这样的心思。

而章而璟像是着魔般,他的执念盖过理智,满脑子都被温琼语的身影占据。

完全无法专心工作的他瞒着纪夏向公司请了假,每天依旧西装毕挺的装着出门上班,事实上,却是驾着车,回到高中校园外,等着温琼语的出现。

温琼语见到他的那一刻,惊骇得说不出话来。但在学校范围内,她也不好与他对峙,只能低声恳求他尽快离开。

章而璟没有做出她所害怕的过激行为,只是默默送上一支代表「求爱」的粉红玫瑰,然后目送她转身回校工作。之后,他便一直坐在车里等待,直到她下班出现。

「老师,我会一直这样等着您。」他发了一条讯息,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执着。

温琼语站在校门旁,看着手机上的讯息,心里五味杂陈。她抬眼望向车上的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别逼我把你拉黑,我们就当回普通的师生,好吗?」

「如果您要如此伤害一个深爱您的人,我也无话可说,但我不会放弃。」

章而璟打开车门,把另一朵粉红玫瑰放在地上,便默默驾车离去。

虽然他不会放弃,但温琼语的冷漠还是让他心碎。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过,却感觉身心疲惫。回到家时,看到纪夏满脸忧心,他甚至没有丝毫的心虚与内疚,只是随口敷衍道:「工作太累了。」

温琼语一周只上两天班,在她不上班的日子,章而璟按记忆来到她的住所碰碰运气。所幸他才刚到达,便看到她在大门前与准备出门的程教授和孩子们道别。他先将车子驶离,待他们的车子远去后,才下车走到门外。

正准备整理花园的温琼语看到他,差点昏厥过去。

「章而璟,您别太过分!我现在就可以报警!」她拿着手上的小铲子对着他,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老师,您不需要激动。」章而璟看着对自己如此防备的她,心酸至极,但仍强装镇定,将手上的一束红玫瑰递出:「我只是想祝老师生日快乐。您的生日,我从没有忘记过。」

「想看刚刚程教授和你的儿女匆匆出门的样子,他们应该还没向您送上礼物吧。」

「能够赢他们一头,我就很满足了。老师,生日快乐。」

温琼语双手垂下,语气中满是无奈:「章而璟,我不值得您这样做,我更不值得您放弃家庭,我也不愿意为了您放弃我的家庭,您明白吗?」

章而璟只是固执的将花束塞到她怀中。

「如果问我的话,我可以告诉您,您值得,您值得,您值得。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每天都跟你说一遍,我愿意每天说爱您,直到你感受到我对您的心意。」

「我知道程教授是好人,但我会让您知道,他对您的爱永远及不上我。我不需要您为我放弃家庭,但我需要您亲口承认,您感受到我的爱。」

说罢,章而璟转身离去,留下温琼语独自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束红玫瑰,心里乱成一团。

心乱如麻的温琼语把花束拿到隔了几条街的垃圾桶扔掉,但一整天的情绪都被章而璟的话影响,心情郁闷不已。

当晚,她原本期待与丈夫共度生日,一扫这份郁闷感,却在傍晚收到丈夫的电话,说要留校完成一份专题报告才能回家。即使他一连说了多次的「对不起」和「生日快乐」,也弥补不了她的失落。

丈夫并没有忘记她的生日,只是在他的研究面前,她的生日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叮咚!」手机传来新讯息提示,温琼语拿起来一看。

「我早说,程教授对您的爱,永远比不上我」。

忽然意识到章而璟仍然在外面,她慌忙走向窗边向下寻找,果然在不远处的街角发现了章而璟的身影。两人相视良久,最终,她还是狠心拉上了窗帘。

两人之间的极限拉扯,在章而璟不屈不挠之下,持续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后来他的假期用光,不得不回去上班,但温琼语还是会每天固定的在附近瞧见他的身影。有一天,章而璟因路上堵车而没在上班前出现,她甚至下意识的到处寻找他。

日子过去,她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动摇,于是决定在结婚周年将一切拨乱反正。

只有重新找回和丈夫的热情,她才可以继续坚定的拒绝章而璟。

她订了一间高级酒店的房间和餐厅,提醒丈夫下班后必须去找她,一起庆祝结婚周年。

她提前来到酒店房,偷偷试穿网购买的情趣内衣,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便脸红耳赤的用被子围着自己,这应该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

然而,六点多,程教授还没有出现。穿着精致礼服的她面无表情地取消了餐厅预订,然后一如所料地收到丈夫无法前来的讯息。

以往,她不会在意,也不介意。作为教育界的一员,丈夫为学术作出牺牲是很高尚的行为,她愿意专心一意地爱着这样的他。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温琼语脱下礼服,换上情趣内衣,再套上浴袍,然后拨通了章而璟的电话。

那边厢,什么都不知情,正准备驾车去温琼语家门外的章而璟见到她的来电,手忙脚乱的接起:「温老师?」

十分钟后,章而璟敲响了酒店房门。

温琼语在电话中什么都没说,只让他尽快来到酒店,告诉了他房号。

穿着白色浴袍的温琼语打开房门,将他迎进来。

他心中突然有种热切的预感,心臟似要繃出體外的激烈跳動。

任何女人都不会随便在不在意的男人面前穿着浴袍。而下一秒,温琼语将浴袍带子解开,宽松的浴袍脱落在地上。

章而璟没有如色中饿鬼般立即失控,而是静静的看着她,但眸中的水光泄露了他极力的隐忍。

「我知道这是错的,但章而璟,你不要让我后悔。」她说,表情决绝,泪水却在眼眶打转。

「我不会的。」章而璟语毕,伸手将她拉进怀中,急不及待的吻上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热烈让两人意乱情迷,无法站稳,双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夜色绮丽,章而璟终究圆了他年少的梦,将月光捧在手中。在心理比生理更强烈的愉悦中,也默默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第四章 秘密曝光 终究,章而璟和温琼语还是开始了一段见不得光的恋情。

温琼语从最初的被动,渐渐变得主动。

每天傍晚,她都会驾车到章而璟的公司外等他下班,然后两人驶向郊外,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相拥、亲吻。各自回家后,他们又通过手机在深夜里倾诉思念。

温琼语的内心依然充满了矛盾与挣扎。她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却无法抗拒那份久违的心动。章而璟给她的,是热烈而张扬的爱慕,这是她从未在丈夫身上体会过的浪漫。

而章而璟则像是找回了年少时的悸动,当那段被岁月掩埋的青春重新燃起了火焰,他觉得自己像是获得了重生。

可是,当真正确认关系后,对家庭的愧疚却终于在心头冒出,如影随形。章而璟面对纪夏和女儿时,总是禁不住心虚,只好透过与女儿玩得更疯,对妻子更加温柔来掩饰,他甚至比以往的日子更早回家。

他现在和温琼语已是两情相悦,每天能见面、拥抱、交换心意已经很满足,为了好好保护这段关系,他先要更好地维系家庭。

他心知一切对纪夏都不公平。

所以只要他保守好秘密,对纪夏加倍的好,让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应该就足够了。

纪夏为了收集章而璟出轨的证据,她联络上了一位私家侦探。侦探要求她先支付一半的订金,并提供章而璟的基本信息,约定五天后再次联络。

在这期间,纪夏装作若无其事,依旧每天上班、照顾女儿、打理家务,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的表现如此自然,章而璟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举办同学会的那个星期五晚上,章而璟直到深夜才回的家,他浑身酒气,但尚算清醒,看到纪夏还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楞了楞。

他随即走上前,从背后亲了亲她的脸。「亲爱的,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刚好睡不着而已。」纪夏回应,伸手为他解开领带和衬衫的钮扣,「看你喝的,同学会玩得很尽兴吗?」

章而璟点点头,面露笑意:「对,大家都特别高兴。」还拿出手机,向她展示了30人大合照。

纪夏接过手机把照片放至最大,一一细看每个同学的样子,没有急着寻找某人,而是故作随意地问道:「你不是说过高中有个大美女,是哪位?」

章而璟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然后指着一张胖乎乎的圆脸,笑道:「就是她,现在成了个小食吃的老板,把自己也吃胖了,想不到吧!」

纪夏又问了几句,直到终于看到章而璟的脸,以及他身边那位与其他人有着明显年龄差的女士。

「老公,这位是.....?」

章而璟心中一惊,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不过是一张同学会的合照,有什么可慌的?

「这位是温琼语老师,我在高三时数学可差了,要不是她单独为我进行课后辅导,我的高考成绩应该会惨不忍睹。」

「我真的很感谢她。」

章而璟不自觉流露出的柔情,让纪夏十分膈应。她默默将这个名字记下,趁着章而璟去洗澡的间隙,将信息发给了私家侦探。

她走进女儿的睡房,轻轻抚上女儿嫩滑的脸蛋。

视线渐渐模糊,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女儿的额头上。睡得不算安稳的小女孩懵懂地睁开了眼睛:「妈妈......」

纪夏慌忙轻拍女儿的胸口:「对不起啊宝贝,妈妈吵醒了你,快睡吧。」

「妈妈,不要哭……」静希睡眼惺忪的伸出软软的小手,抚上纪夏的脸颊,替她擦去泪水,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纪夏将女儿搂进怀里。

她可以失去一切,只要女儿在她身边,无论什么事都不能击倒她,包括曾经的至爱章而璟。

原定五天后联络的私家侦探,却在第三天就找上了纪夏。

「我已掌握了足够让你丈夫净身出户的证据,你转余款来,我把数据分享给你。」

即便已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在点样侦探发来的数百张照片的一刻,纪夏还是崩溃了,她此时还在工位上,身旁的同事纷纷走来关心无端泣不成声的她。

纪夏从婚后便一直在此主打自营化妆品的小公司工作,八个同事都是女生,班底多年来都没更换过,大家早已熟悉对方,视大家为战友而非单纯的同事。

她也没有隐瞒,主动将丈夫出轨的事告诉了她们。

「这贱男人!」她的上司兼公司创办人是位性格火爆的大姐,她捧着纪夏满是泪痕的脸,要她直视自己:「纪夏,不要哭!你没有错,既然你手上已经有证据了,就大胆的向前走,姐姐们都挺你!」

旁边的女生们纷纷点头:「对,纪姐,如果你想要这两人身败名裂,我们营销组花样最多,保你满意。」

「如果那渣男想耍手段,法务我会为你撑腰!」

「如果你想整理证据,行政这边也已经准备好。」

纪夏扫视了眼前一张张神情担忧又认真的面孔,忽地忍俊不禁,「噗」一声笑出来,刚才差点将她置之死地的心痛,渐渐被一阵阵的暖意所取代。

「谢谢你们!」

纪夏请了半天的假,她拒绝了同事们的陪伴,决定自己回家整理收集到的所有证据。

「纪夏!」

身后传来呼喊,纪夏转身,发现是章而璟的一位女同事笑着跟她挥手。

「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纪夏对这小女生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在他们公司的团建活动时有过些交流。

「嗯,我很好,今天是出来办业务的。」小女生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她:「纪夏,你看着有点憔悴,早前的事辛苦你了。」

纪夏惘然:「什么事?」

小女生看到她疑惑不已的样子,故作世故地说:「上个月章经理请了整整一个月假,说要回老家处理家事,虽然他没明说,但连无薪假都请上了,想必是大事。你不愿说也没关系,最紧要的是事情已处理好,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哦!」

这位好事的小女生或许没想到,自己竟为纪夏提供了新的线索。

和女生道别后,纪夏立即联系上侦探:「我要上个月他整个月的行程,能办到吗?」

侦探二话不说:「能,先转钱再办事。」

这种查行程的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傍晚时分,侦探已将她要的资料发来。

「你真的挺幸运的,你老公在这事情上根本没怎么掩饰过,资料轻而易举就找到,要不是在商言商,我都差点想把差价退你了。」

侦探似乎对这工作甚是满意,还开始跟她聊起天来。

纪夏冷冷的笑一声:「如果我真是幸运,我就不需要找上你了。差价就不用退了,祝我好运吧!」

章而璟今晚说要「加班」。纪夏以工作繁忙为由,请同市的父母先把章静希接回家一晚。自己静静的坐在计算机前,忍着恶心,将证据按时间线集成一份。

她越看,越觉得章而璟下贱。

今晚,一切都要来个了断。 第五章 了断 凌晨一点,门外传来密码按键的声音。沙发上的纪夏抬起头,看着章而璟推门而入。他的脸上丝毫没有疲惫的神色,反而一脸轻松餍足,完全不像加班工作后的模样。

「不是叫你不要等了,你明天还要上班的啊。」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纪夏没有回应,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章而璟乖乖地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怎么了?」

纪夏直视着他,眼神冰冷得如利刃:「章而璟,我们离婚吧。」

章而璟的笑容瞬间凝固:「你……你在说什么?」

「不要再装了。」纪夏将打印出来的照片摊在茶几上,「你和中学老师的事,我都知道了。」

章而璟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些照片,良久才憋出一句:「你找人来查我?」

纪夏挑眉,大方的承认了:「对,我找人查你。你说,跟你出轨比起来,我因为怀疑你出轨而找人查你,到底哪件事比较过份?」

「夏夏,你听我解释……」他无措的抓住她的手臂。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纪夏甩开他的手,语气决绝的说:「我会找律师拟好了协议书。房子我不要,你这种人住过的地方,我不希罕。我只要静希的抚养权和存款,你也需要每月按时给抚养费。」

「纪夏……」章而璟的声音颤抖着,慌乱无助。

他从未想过纪夏会这么快发现这件事。他过于沉溺于和温琼语的恋情,根本无暇分神,心中却又舍不得家庭,以至于他一直在逃避,从未认真想过,被发现后该如何面对。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发现?」纪夏站起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凝视着他:「章而璟,你真的当我是白痴吗?不,你才是那个白痴,你根本就没在我面前掩饰过你对她的爱慕。」

「每天晚上凌晨时分发消息,跟我说是公事。什么公事能让你笑得那么甜?」

「毕业后就没跟中学同学联系过,加了个微信群后就开始神不守舍,拿着电话都不愿意放下。」

「跟我说是加班加班,回家时却不见疲态。什么时候加班能让人如沐春风了?」

「还有种拿着照片跟我介绍她?」

「章而璟,你就是个又蠢又贱的人渣!」

说到最后,纪夏忍不住用尽全力,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章而璟一个成年男人,竟被她打得偏了头。

他红着眼,一言不发。他懦弱的反应刺激了纪夏,她像是打了鸡血般,挥手又是一巴掌。

啪!

「人家一开始都不愿见你,你请假一个月到处去堵人家,你贱不贱!」

啪!

「对自己的老师存着这种龌龊的想法,你贱不贱!」

啪!啪!

「跟别的女人在外苟且完,还面不红耳不赤地回来抱我、抱女儿,你当我们是什么下贱的东西吗?你这贱人!」

啪!

最后一巴掌落下,纪夏毫不留情的掌掴让章而璟左右脸颊都泛着显眼的红。她站直身子,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将连日来的憋屈发泄了出来。

「明天一早我们就搬出去,律师会和你联系具体细节。」纪夏把桌上的文件收起来,连一眼也懒得施舍予他。

章而璟急得伸手阻止她:「夏夏,我不同意离婚,我最爱的是你和静希。我对温老师是一种长久以来的执念,我错了,求求你,我会尽快解决和老师之间的事。」

「哼。」纪夏冷笑:「最爱我和女儿?你有脸说?你是因为最爱我们,才和她去酒店上床的吗?因为你最爱我们,所以哪怕你做出这样的事,我都要默默忍受,直到你的执念消散吗?」

「咚」一声,章而璟跪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他从未想过,被纪夏发现之后,自己竟会如此惊恐,心脏像是被硬生生地插了一刀。他泣不成声,抱着纪夏的腿,不断哀求。

「夏夏,求你了,不要离婚。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会处理好的!只要不离婚,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好啊。」纪夏半蹲下来,直视他的双眼,把手机放在他手中,「你现在给你老师发一条消息,说你们就此结束,以后不要再勾引你,打扰你的生活。不准提及我向你提离婚的事。发完,我会再考虑考虑离婚的事。」

章而璟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不,夏夏,我不能这样做!」

「不,你能。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说什么都可以吗?来,趁我还未反晦,发。」纪夏双手环胸,冷眼看着他。

他颤抖着手点开和温琼语的对话框,发出细细的呜咽,半天没能打出一个字。

「夏夏,我真的做不到,是我先招惹她,我不能这样伤害她。求你,除了这个,哪怕你要我去死,我也愿意。」他把手机扔开,跪着爬到纪夏的脚边,想再次抱着她,却被她一脚踢开。

「不想伤害她,那你为什么可以心安理得的去伤害我?」纪夏原本平复的心情因他的话再次被点燃,「章而璟,你别忘记当初也是你先来招惹我,如果你心里有人,你大可以为她守身一辈子,为什么你要找人结婚,为什么你要找上我!」

纪夏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猛地朝地上的他一泼,随后将手边能拿的东西一一朝他身上砸过去。

「你舍不得伤害她,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段日子是怎样熬过来的,谁来心痛我!」

「是你选择毁掉这个家,你哭来卖惨给谁看?」她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卧室,关门并上了锁。

外面传来章而璟崩溃的哭喊声,纪夏索性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

闭上眼睛,思绪竟不由得飘回六年前。

那时纪夏刚从大学毕业,在一家大型企业做助理。初入职场的她总是手忙脚乱,每天被上级训话是常事。章而璟是部门的前辈,当时他只是个小主任。

也许是因为觉得她太可怜,他总会在小细节上对她多加照顾。

「别急着发出去,这份文件的格式有错误。」他总会在她工作时,站在她身后,留意她有没有做错事,也会在她不熟悉的领域上指导她。

「我教你一个快捷方式。」他从背后靠近,手把手地教她使用Excel。她害羞不已,连抬眼正视他也不敢。

两人维持了这情谊也不到半年时间。公司年会后的晚上,他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她记得那是初春还带着寒意的一晚,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纪夏,」他从后抱住她,魅人心神的低沉声音从耳边响起:「我喜欢你。」

恋爱的日子简单而美好,同事们无不称赞他们俊男美女,天生一对。

一年后他们步入婚姻,不久后便怀上女儿。纪夏主动提出要换到更加轻松的工作环境,不希望高强度的工作影响胎儿,她也想有更多时间好好经营这个家,让章而璟更无后顾之忧。章而璟当时搂着她,一手抚上她四个月微微凸起的肚子,无比感慨地说:「娶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思绪回笼,纪夏盯着天花板,眼泪悄悄流出,滑过脸颊和脖子。脑海中又浮现出章而璟和温琼语相拥的画面。

恶心至极。 第六章 身败名裂 第二天清晨,纪夏拖着早已准备好的两大箱行李,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章而璟颓丧地坐在地上,胡子拉碴,眼皮红肿,双颊更是肿得像两个小包。

他抬眸,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夏夏......」

纪夏装作没听见,迅速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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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纪小姐,谢谢你愿意来。」温琼语坐在咖啡厅最角落的位置,看着面前站在面前的纪夏。声音有些颤抖,眼神里尽是不安。

纪夏冷冷扫了她一眼,坐下后直截了当地说:「有话直说。」

温琼语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首先,我欠你一句道歉,我伤害了你,对不起。」

「这是我应得的,而且我也不会原谅你。」纪夏冷冷回道。

温琼语低下头,这辈子都几乎没行差踏过的温琼语怀着巨大的罪恶感,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什么,但她还是希望能为章而璟做点事。

「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而璟他真的很爱这个家,也很爱你和女儿。我……我会和他断绝来往,请你给他一次机会。」

纪夏轻轻搅动着侍者送来的咖啡,嘴角泛起一抹讥笑::「你真的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温琼语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

「我不是在谈条件,」她语气急切,带着一丝哀求:「我只是觉得一个完整的家庭对孩子来说很重要……」

「啪!」纪夏重重放下咖啡杯,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听到她提及女儿,她看着眼前人的眼神锐利几可杀人。「请你不要再提我的女儿,你不配!当你和我丈夫苟且的时候,可曾想起过这孩子?难道在老师眼中,一个完整的家庭很重要,所以不论你和章而璟做了多少脏事,我都要忍耐,不然我就是坏人了?」

「一个完整的家庭很重要,那老师的知识库里,对家庭忠诚又重不重要呢?」

「现在良心不安了,不想当罪人了,就来叫我原谅他,让你的心好过点?」纪夏嗤笑:「你想都不要想。」

温琼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弥补自己对纪夏带来的伤害。

「我...我真的很抱歉...」

「抱歉?」纪夏语气充满嘲讽,「温老师,你以为一句抱歉就能搪塞过去吗?作为一位母亲和妻子,你纵容自己的欲望,背叛自己的家庭,破坏我的家庭。作为女人,你缺乏应有的道德,知三当三。作为老师,你无法坚定内心,出轨的对象还是比自己小近二十岁的学生。温琼语,你枉为人师、枉为人母、枉为人,你真该为自己感到羞耻。」

温琼语被她尖锐的话语打击得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我承认,我无法控制我的感情……感情是无法控制的……」

「无法控制?」纪夏的目光如刀,直直刺进温琼语的心里,「婚姻的初衷,就是为男女关系加上一层枷锁,用来提醒双方作为夫妻应该有的责任,包括对彼此忠诚,控制心中蠢蠢欲动的歪念。感情不是无法控制,只是你们这些得一想二的人,不想控制。哪怕你心里无法控制,你都应该控制你的行为。」

「无法管好自己的生理反应,那和两条发情的狗有什么区别?这就是作为老师的你,为自己开脱的借口吗?」

纪夏的话说得很重,因为她知道,要教训一个对自己教师职业引以为傲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最低级的词语来击碎她的自尊。

温琼语的泪水终于滑落,滴在桌面上。她低下头,不敢直视纪夏的目光:「我……」她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

「温老师,」纪夏没理会她悲痛欲绝的模样,继续说道:「你知道这阵子静希问我爸爸去哪里的时候,我有多心痛吗?你知道我每晚独自搂着女儿入睡时有多绝望吗?那些时候,你和章而璟在做什么?」

「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们当时在做什么好事吗?」

她打开手机,将一张他们在车厢里忘情拥吻的照片展示在温琼语面前。

温琼语羞耻地别过脸,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不停地滑落,很快便沾湿了她的衣领。

纪夏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接连展示了好几张照片。她选了一张,放大后,温琼语意乱情迷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温琼语感到一阵被公开处刑般的耻辱,她用手盖住了手机屏幕。

「拿着这些照片,我足以让你们身败名裂。但我不想别人知道,我女儿有个如此不堪的父亲,也无意伤害默默为国家和社会作出贡献的你丈夫。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家事,我不掺和。如果你乐意继续欺骗你丈夫,你随意。」

「既然选择当第三者,就要承担后果,别想着劝我原谅章而璟,减轻你心中的愧疚。」纪夏站起身,「我一定会离婚。之后他是自由身,你们爱谁谁。但请你记住,你们这辈子都亏欠我,亏欠我女儿。我也衷心同情,被你蒙在鼓里的丈夫和儿女。」

最后,她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留下一句:「我称呼你温老师,是出于基本尊重,在我眼中,你和章而璟,就是一对不知廉耻的烂人。」

她优雅地拿起包包,转身离去,只留下温琼语独自掩头痛哭,咖啡厅里的其他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人正在用手机直播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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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短视频平台上疯传一段直播片段:「人妻教师与已婚前学生不伦恋,正室咖啡厅对质!」视频里,只拍到纪夏的背影,但温琼语的表情和哭泣的样子却清晰可见。

「知名大学教授夫人出轨小20岁前学生!」

「枉为人师!年近五十岁女教师勾引已婚学生!」

「心疼原配!好帅气的回应!」

「正宫夫人太飒了,骂得好!」

评论区瞬间沸腾,温琼语的身份很快被扒出——某知名大学教授夫人,市重点中学资深教师。而因为对话中不时提及章而璟的名字,他的工作地点和数据很快也被公开。

不少人开始进行人肉搜索,但最初直播的博主公开呼吁,要保护受到牵连的无辜人,停止肉搜章而璟的妻子及温琼语的家人,即使搜到也要将脸部打码,不许公开个人资料。不少为元配心疼的网友纷纷同意,于是火力完全集中在章而璟及温琼语身上。

章而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的消息,额头冷汗直冒。他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冷汗浸透了衬衫。他尝试拨通温琼语和纪夏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该死!」他低声咒骂,心里的恐惧冲到极点。

「章经理,总经理请你立即去他办公室。」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颓然的向后靠,深深明白,他的事业、家庭、名誉,都将要毁于一旦。

傍晚,温琼语浑浑噩噩地走到家门前,发现大门虚掩着。推门而入,她看见脸色阴沉的丈夫,还有不知何时从大学回来的儿女。

「你们......」她话还来不及说,眼神中带着恨意的女儿举起了手上的平板。当看清了视频的内容,温琼语只觉得天旋地转,扶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路上会遭到路人异样的眼光。

「这就是你这阵子常常晚归的原因?」丈夫程厚儒的声音沙哑,「和你的学生...」

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温琼语觉得自己被铺天盖地的罪恶感所包围,她浑身颤抖,只能喃喃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程厚儒目光落在妻子身上:「琼语,你的脉象这些日子一直不太对,我以为是更年期的关系,谁料到......原来还有这种原因。」

程厚儒为人木讷,却是个不张扬的爱妻号。知道妻子身体不好,多年前便养成了清晨为她把脉的习惯,然后亲自为她熬一碗药后才出门上班。即使再忙,寒来暑往,也从未间断。

「妈,你怎么能这样?」儿子程泽站在一旁,痛心的指责她,「爸爸对你这么好,你却做出这样的事,那是你的学生啊!比你小二十年的学生啊,你不感到羞耻吗?」

「我......」温琼语想解释,却发现无从开口。

「而且还是个已婚的学生!」女儿程馨擦着眼泪,「你知道网上都怎么说吗?说你不配为人师,说你不要脸!」

「够了。」程厚儒打断女儿,「馨馨,你先扶妈妈起来。」

「爸,她背叛你了!」程馨哭着说。

程厚儒轻抚女儿的头,声音低沉而温柔:「馨馨,你妈妈这些年也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可是她……」儿子温泽紧握双拳,怒不可遏。

「好了,」温厚儒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先出去,我和你们妈妈谈谈。」

等孩子们离开,程厚儒坐在妻子对面,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这些年,是我太忙于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吗?」

温琼语泪如雨下,话不成句:「不是的……你对我很好,是我……是我鬼迷心窍……」

程厚儒苦笑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我会找律师拟好协议,作为过错方,你没有权益分配。但我们共同户口里的积蓄,我会分你一半,当作是为这二十多年的婚姻留个最后的体面吧。」

温琼语的泪水决堤,她抓着他的手,像是在大海漂流时抓住的一块浮木:「老程,对不起...」

「明天就搬出去吧,」程厚儒背过身,声音有些发抖,「别让孩子们更难过了。」

第二天清晨,温琼语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这里有着她和程厚儒婚后所有的回忆,离开这里,她心如刀割,可她也知道自己没脸要求留下。

她很想再跟程厚儒说句话,可他昨晚就宿在儿子的房间。她出门时,房门紧闭,无人愿意出来再见她一面。

她刚走出小区,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因品德操守不当,即日起解除教师职务。

昨天,温琼语好像就把这一生的眼泪流光了。她看着这则短信,心情竟出奇地平静。

从21岁考上师范开始,当教师就是她唯一的理想。近30年来,她把最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三尺讲台。如今,一切都毁了。

她也明白了纪夏说的话——既然选择当第三者,就该承担一切后果。 第七章 负责 「章而璟,你太让我失望了!」手机那端,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重重地砸在章而璟的心上。「你爸气得差点要进医院了,你知道吗?夏夏那么好,静希这么乖,你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

章而璟坐在车里,额头抵着方向盘。

那段咖啡厅的视频在网上疯传,虽然只有温琼语的正面画面,但通过对话内容,他的身份很快被人肉搜索出来。他的名字、工作、家庭背景,都被扒得一干二净,甚至连静希和纪夏的照片,也被打上马赛克后发布。

网络上的谩骂、嘲讽、指责,像潮水般涌来。

他打开手机,各群组里都有人出来指责他:

「出轨自己的老师,还是人妻,畜生不如!」

「我前几天在路上看到他的妻子,她看来受到很大打击,样貌憔悴。」

「快把这种人开除!丢尽公司的脸!」

同学群更是炸开了锅:

「章而璟你还要不要脸?温老师都能下手!」

「你们老实说,你俩是不是同学会前已经搭上了?我们是不是成了你们偷情PLAY的一环!救命,我现在已经无法直视那张大合照,你们还站在一起,哪来的脸!」

「我没有这样的老师和同学,你们毁了我的高中回忆!」

「我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开了这个群,把你们俩加进来。」

群主将他和温琼语移出群组,再打开通讯录,曾经的同窗好友几乎都已将他拉黑。

办公室里,早上他一进门,原本热闹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同事们纷纷低下头,却在他经过时投来鄙夷的目光。茶水间里,窃窃私语不断:

「真不要脸,都有老婆孩子了……」

「听说那女的是他高中老师,都快五十了,为了个老女人抛妻弃女,太恶心了,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接触……」

「嘘,他来了!」

总经理昨天已把他召进办公室,只是叮嘱他尽快处理好私事,别影响公司。可今天一早,他再次被召见。总经理脸色阴沉,斩钉截铁地说道:「章而璟,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了。公司的名字已在网络被公开,声誉受损,客户都在打听。你先休假一阵子,等舆论平息再说回来上班。你现在就离开吧。」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背后传来同事们压抑的议论声。

此时,手机响起,是温琼语。

「而璟……」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被学校辞退了……」

章而璟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温琼语的一切,同样因为这段不伦恋而毁于一旦,与他别无两样。

「老师,你在哪里?」章而璟的声音也很无力。

「我……我在中区的酒店……」温琼语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等我。」章而璟驱车赶往她下榻的酒店。

章而璟赶到酒店,在门打开的一剎那,温琼语扑到他的怀中。

「老师...」他收紧双臂,紧紧的将她环抱住。

「而璟,我什么都没有了...」温琼语扑在他怀里失声痛哭,「工作没了,家庭没了,孩子们都恨我...」

「有我在。」章而璟轻抚着她的背,「我会对你负责。」

章而璟的一吻落在她的额上,「等我离婚后,我们就在一起。」

「离婚?」温琼语不敢置信的抬起头,迟疑的问道:「你真的要离婚?」

章而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对,离婚。夏夏不会再原谅我的,我也无法置你不顾。」

温琼语抬头看着这个男人,想从他的眼中看出能成为她支柱的强大力量,却只在他眼中看到了迷惘。

她深深不安,但他们就只剩下彼此,别无选择。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惨白的光斑。两个困兽般的人紧紧相拥,互相传递的体温成了他们在这场风暴中找到的最后温暖。

事情发展到如此局面,并非纪夏的原意,她真的没打算要那两人陷入万劫不复,阴差阳错的带来这样的结果,只能说,他们的报应来得真快。

她昨天晚上收到章而璟母亲的来电,也没有隐瞒已提出离婚的事。

「是而璟对不起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电话那头说:「只是,希望你将来会愿意让我们和静希见面。」

「说什么呢.....」纪夏轻声回应:「婆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改变不了你是静希奶奶的事实,你当然可以见她。」

章而璟的父母向来待她和静希极好,她不会因为章而璟这混蛋,让静希失去爷爷奶奶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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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民政局外,纪夏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进大厅。她的步伐轻松,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在她看来,这段婚姻早就结束,现在不过是走过场,行个仪式而已。

章而璟已经在等候区坐着,看到她时立即站起来。「夏夏...」

「别这样叫我。」纪夏冷淡地打断他,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分神看他一眼。

这是两人在纪夏提出离婚后第一次见面。章而璟紧张地搓着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和静希。但我还是希望你知道,我对你和静希的爱从来不假。」

「所以呢?」纪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许你对我们的爱不假,但无法割舍温老师也是真的。都要离婚了,说这些有意义吗?」

章而璟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必须对琼语负责。现在我俩已是过街老鼠,作为一个男人,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真伟大啊。」纪夏冷哼一声:「那么恭喜你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抱你年少的梦。」

工作人员叫到他们的号码,两人走进办公室。在提交离婚申请时,纪夏提交了一份经过律师公证的财产分配协议。工作人员仔细核对了协议中的财产分配细节,随后抬头看向两人,语气平静而专业:「根据协议内容,房子归章先生所有,你们二人的共同存款120万元,全数归纪女士。此外,章先生每月需支付纪女士一万元,作为章静希的抚养费。请问两位对这些分配有任何异议吗?」

「没有。」纪夏率先回答,洒脱的用笔在离婚申请中签字。

章而璟犹豫再三,最终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离婚手续完成后,纪夏不愿再与章而璟共处,马上转身离去。章而璟在后面追着她:「夏夏,请让我见见孩子,求求你。」

「我没有申请剥夺你的探视权。」纪夏回头说:「静希永远是你的血脉,这是事实。但我希望你见她时,是清清白白的,别老是和别人厮混完,沾着满身香水味的去拥抱她。」

章而璟顿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羞愧,最后无奈的点点头。

走出民政局大门,她看见父母牵着静希在等她。女儿被外公紧紧抱在怀里,粉嫩的脸蛋被晨光晒得红通通的。

「妈妈!」静希看到她,双脚踢呀踢的挣开外公的怀抱,落地后立马迈向小短腿跑向她,扑进她怀里,小小的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纪夏搂紧女儿,心里涌起一阵温暖。她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心中异常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

「走吧,我们回家。」纪夏轻声对父母说。 第八章 甜蜜时光 章而璟和温琼语租了一间位于偏僻小区的公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注目,他们几乎足不出户,所有生活必用品都靠外卖和跑腿送来。

「而璟,我煮了面。」温琼语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阳春面走进房间。这是她为数不多会做的菜之一。

章而璟接过面碗放在桌上,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喃喃道:「对不起,如果当初不是我对你死缠烂打,也不会连累你失去一切。」

温琼语靠在他胸前,声音轻柔却坚定:「不,是我心甘情愿的。只是......有时还是会想起老程和孩子们......」

「我知道。」章而璟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起初的日子,两人都带着些许愧疚和悲伤。温琼语时常在深夜惊醒,梦见丈夫和孩子们失望的眼神。而章而璟则常常在阳台上抽烟,迷茫地望着远处的灯火。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负面情绪逐渐被浓烈的爱意取代。他们开始享受这段与世隔绝的生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经过十多年的等待,他们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地拥有彼此。

「琼语,你知道吗?」一天晚上,章而璟抚摸着她的脸庞,眼神里满是深情,「高中时我就恨不得能这样抱着你。每次看你在讲台上讲课,我都移不开眼睛。」

「原来你那时就这么坏。」温琼语嗔怪地看他一眼,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不是坏,是真心喜欢。」章而璟笑着亲吻她。「尽管我们伤害了一些人,也吃尽了苦头,但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爱你,对于这一切,我不后悔。」

温琼语依偎在他胸前,他强健的心跳,温暖结实的怀抱,都让她既沉醉不已,对程厚儒和子女的歉意,渐渐被她抛诸脑后。

白天,他们看看电视,或是一起在阳台上种些花草;晚上,他们相拥入眠。虽然生活简单,却被浓情蜜意所笼罩。即使足不出户,他们也未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倦。

「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温琼语最近常常这样问,经历了前段时间的风波,她现在对一切都小心翼翼,不愿面对未知的改变。

章而璟总是笑着点头,温柔地抹去她眉间的忧虑:「好,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

温琼语以往的生活被程厚儒照顾得妥妥当当,有中药养生,家务也有佣人负责。她对家务事一窍不通,但既然失去了工作,她决定为了章而璟学习当个家庭主妇,顺便打发时间。

偏偏作为一位教书育人的名师,她却永远搞不定各类家电,也记不住做菜的正确步骤。对于这样的她,章而璟并不嫌弃,主动揽下了大部分家务,温琼语只在他身边打打下手。

一切似乎终于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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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的另一端,纪夏牵着静希的手走在小区的公园里。她为女儿选了一个距离学校较近的小区。虽然房租偏贵,但有了章而璟的抚养费以及她从离婚中拿到的财产,生活并不成问题。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家?」静希仰头问。

纪夏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宝贝,爸爸暂时不会回家,但如果你想见他,随时都可以。」

静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是为什么爸爸不回来了?」

「爸爸有其他的事情想去做。」纪夏耐心地解释,「以后只有妈妈和静希一起生活,还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好吗?」

静希眉开眼笑,用力点头:「好!静希最喜欢妈妈了!」

办离婚期间,公司的人让她无条件请假,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也决定全身心投入工作,于是申请从薪水较低但工作简单的行政组,调到了工作时间不稳定但有销售提成的营销部。

她的妈妈主动请缨,负责照顾静希的生活,让她可以无后顾之忧地适应新工作。

作为一个不算外向的人,做营销对她来说是很大的挑战。不仅要有好口才,还不时要以助理身份参与直播带货,在镜头前亮相。虽然距离独当一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跟着身边一群可靠的战友,纪夏开始感受到对新工作的热情。

某天结束直播回家,已是晚上11点多。纪夏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门,却发现静希被包得像个小蚕宝宝,被外婆抱在怀里,两人在客厅中等她。

外婆眼神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

「她坚持要等你回家。」外婆凑到纪夏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

「妈,辛苦你了。」纪夏看着妈妈眼下淡淡的青黑,惭愧不已。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女儿。」外婆瞪她一眼,似在埋怨纪夏说出这样的话:「在这段日子,妈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而且啊,静希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妈妈常常觉得好像又回到你的小时候呢。」

静希在外婆怀中睡得正香,一动不动。

外婆抱着静希,纪夏抱着她,三代女性互为依靠,这强大的爱慢慢修复了纪夏满心的伤痕,她的头靠在妈妈的背上,不久,竟也沉沉睡去。

「哎唷,真的是......」背上的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外婆忍不住失笑。

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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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道上,只剩路灯孤独地亮着,昏黄的光线洒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拉长了章而璟和温琼语的影子。这一个月来,他们只有在夜晚才敢踏出家门,享受片刻牵手散步的自由时光。

「而璟,明天你要回公司了?」温琼语轻声问道,同时透露出明显的不安。

「嗯,秘书今天通知我了,总经理想让我回去上班。」章而璟捏了捏她的手,试图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一些,「舆论差不多平息了,公司也不能一直让我休假。」

温琼语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袖:「那你……要小心点。」

章而璟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知道,回去上班并不意味着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他已经可以预见到同事们异样的目光、背后的窃窃私语,甚至是刻意的疏远。

然而,除了面对和承受,他别无选择。 第九章 摩擦 第二天,章而璟提着公文包走进办公室,昔日热闹的工作区冷清得可怕。他的得力助手小张看见他,匆匆低下头,快步走开,连「早安」也不愿意跟他说。

他的秘书,以前总会在他的桌上放一杯合他口味的意大利咖啡,可今天,桌上空空如也。

秘书自己也是个失婚人士,对出轨的男人恨之入骨。要不是为了生活,她说不定宁愿辞职也不愿为他工作。

公司里也有不少世故的人愿意跟他打个招呼,但更多的人对他避之不及。

除了同事们的态度,他们的反应也让章而璟意识到公司对他的态度。试问,如果公司还决定重用他,这些人无论如何也不敢以这样的态度对待他。

果不其然,当他去参加公司新项目的工作安排会议时,发现自己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

「接下来公司的两个新项目......」会议上,总经理环视众人,目光刻意避开了章而璟,「都将会由李经理全权负责。」

章而璟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李经理才来公司两年,经验远不及他。公司有两个项目,按理说怎么都该是他和李经理各自负责一个,现在两个都由李经理负责,他在公司等于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再过些日子,甚至可能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午餐时间,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结伴出去,只留下他一个人,面前孤零零地摆着一份外卖。

「你知道吗?听说他老婆可漂亮了,结果他却……」茶水间传来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章而璟听得一清二楚。

他端着杯,若无其事地走过,两位女员工迅速闭嘴,心虚地快步离开。

第一天回到公司,他几乎白白坐了一整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公司已经没有前途可言了,但为了生活,为了每月的抚养费,在找到下家之前,他没有退路。

晚上回到家,屋内一片狼藉。地上堆着半湿的毛巾,整个地面泛着水光。

「琼语?」章而璟喊了一声。

「而璟,你回来了。」温琼语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说明书,脸上带着慌乱,「今天……我想自己试试用洗衣机,但不知怎的,我看到衣服掉色,情急之下打开了洗衣机的门,里面的水和衣服都流出来了......」

章而璟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涌起一阵烦躁:「晚饭呢?」

「我……刚才忙着清理,没有准备。」温琼语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要不,我们叫外卖吧?」

「又是外卖?」章而璟终于忍不住,语气夹杂怒气,「我在公司被人冷眼对待一整天,回到家连顿热饭都吃不上?」

温琼语红了眼眶,低下头:「对不起……我以前都没做过家务……我在努力学。」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章而璟叹了口气,心里的烦躁稍稍平息了一些。他也明白,温琼语几乎没有做过家务。

前一阵子他没上班,主动揽下了所有的家务,根本没让她碰过多少。现在突然要求她像纪夏那样,备好饭菜等他回家,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算了,我来叫外卖吧。」他拿出手机,无奈道:「你明天闲时去看看,我们请个钟点工吧,这些小事你就不用自己做了。」

虽然温琼语没上班,他的工作也岌岌可危,幸好他的旧房子已在放售,因邻近校区,尚算有价有市,短期内,金钱对他们算不上大问题,请个钟点工总比每天过得手忙脚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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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中的小摩擦渐渐增多。温琼语不想成为章而璟的负担,没有放弃尝试承担起家务,但依旧手忙脚乱。而章而璟则因为工作的压力和同事的疏远,变得越来越烦躁。

「而璟,吃完饭要把碗放进洗碗机。」温琼语一边收拾餐桌,一边用老师提点学生的口吻说道。

「知道了。」章而璟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手机。

「而璟,洗澡后要开窗通风啊,不然会有水汽。」温琼语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抹布到处擦。

「嗯。」章而璟敷衍地点头。

「而璟,内衣不能和外衣一起放进洗衣机,不卫生。」温琼语从洗衣机里拿出他的内裤,带着责备语气说道。

「我知道了!」章而璟再次发作,「你能不能别总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不是你的学生!」

温琼语愣住了,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我只是......我只是想让我们的生活更好一点……」

「更好?」章而璟冷笑一声,「我在外面已经够难受了,回到家还要被你当成学生说教,哪里更好了?」

温琼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衣服,转身放进洗衣机中。

几天后的夜晚,章而璟在床上从后轻轻搂住温琼语,试图靠近她:「琼语……」

「不要……」温琼语推开他,「我这几天不太舒服……」

这已经是连续第八天她拒绝他了。章而璟坐起身,眉头紧锁:「到底怎么了?」

「我……」温琼语欲言又止,声音微乎其微,「可能是更年期的关系,做那档事时,会.....不舒服。」

「所以呢?」章而璟不可置信,整个暴怒:「你的意思说,我不能碰你了?!」

「璟,你冷静点……」温琼语试图解释,但章而璟已经听不进去了。

「冷静?」章而璟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我们是情侣,我才33岁,你要我接下来的日子都为你守身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还是可以的,只是你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章而璟几乎吼了出来,「已经第八天了,你想我等到什么时候?」

不等温琼语回答,他已经抓起外套,冲出门去。

门内,温琼语蜷缩在床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突然想起前夫的温柔和体贴,曾经平淡但幸福的相濡以沫。

「我到底在做什么……」她低声呢喃,痛苦的闭上眼,任由泪水落下。 第十章 决裂与新生 温琼语站在客厅中央,指着天花板上已坏掉三天的电灯,向来温软的声线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只是叫你在下班途中买个灯泡回来而已,都三天了,为什么你还没买回来?」

「老程就不会这样,家里再小的事他都会注意到,自动自觉地去处理,从来不会让我操心!」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找你的好老公?」章而璟语气里满是讥讽,说话时甚至不抬眸看她一眼,仿佛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你……」温琼语气得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知道吗?你比他差远了!他是个真正的男人,而你……你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是孩子?」章而璟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摔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那你呢?五十岁了,连最基本的家务都不会做!亏你还是个教师,除了教书一无所知。以前夏夏她一直都在上班,但家里还是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又是纪夏!」温琼语打断他,歇斯底里,「既然她那么好,你怎么不回去找她?」

「你知道为什么吗?」章而璟逼近她,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悔恨,「因为我疯了!疯到为了一个比我大二十岁的女人放弃了完美的家庭!现在看你这样,我真是后悔死了!」

「你为什么要重新出现,要是你永远都不要出现,我就不会鬼迷心窍,为了你背叛夏夏和静希。」

温琼语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眸中尽是震惊与痛苦。

「章而璟,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她的手按在胸口上,感受着心如刀割的痛,「我当初明明是坚决地拒绝了你,是你一直死死纠缠,是你连续多个月在学校、在我家门外堵我,是你一直送玫瑰花向我求爱,我才会被你感动,为你放弃一切。现在,你怎么敢说这种话!你这个浑蛋!」

「哼。」章而璟对她的悲伤无恸于衷。「别为自己找借口,你要是有那么坚定,大可以报警抓我。可你没有,你根本自己就享受被我追求,乐意见到我为你痴迷的模样。」

「如果我是浑蛋,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温琼语愣住了,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对她充满鄙夷的男人,和当初深情向她告白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温琼语失控地扑上去,死死抓住他的头发,发出绝望的嘶吼,「是你死缠烂打,把我拉进深渊,一切都是你的错!我是受害者!」

这样的争吵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章而璟和温琼语已经一起生活了两年,但他们并没有如预期般步入婚姻,反而成了一对怨侣。在这短暂的时光里,章而璟早已忘记了当初信誓旦旦的承诺,对温琼语的热爱也被生活中的琐碎逐渐消磨殆尽。

同步化为泡影的,还有他对她的所有承诺。

他们开始怀念原本的生活,想念各自前人,却谁也不愿意先认输。温琼语在章而璟出门上班后,常常会独自在家里痛哭,后悔为了这样的一个男人背叛老程。

而章而璟的烟瘾则变得越来越严重,似乎只有烟雾缭绕中,他才可以逃避现实,想象自己还是和纪夏、静希一起生活,想象现在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他必须承认,是他对温琼语的年少执念,毁了他俩一切。

其实他很明白,温琼语同样是受害者,只是在争执之中,他不想低头,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

在这整件事上,唯一的罪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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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洒满校园,在章静希的小学入学礼上,纪夏邀请了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一同前来,见证女儿成为小学生的重要一天。

「夏夏……」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纪夏转身,看见章而璟站在那里。

他们已经两年没见面了。

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爷爷奶奶都会接静希去他们那边住上两天,也唯有那时,章而璟才能见上静希一面。

女儿对他依旧亲昵得很,他知道这是因为纪夏从未在女儿面前说过他的坏话。也多亏纪夏愿意让爷爷奶奶常常去看静希,他们对他出轨连带着离婚的怨恨才相对减少。

「好久不见。」纪夏平静地说。

两年的时间,足够冲淡他们之间的恩怨了。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静希。」章而璟苦笑。

「你是她爸爸,当然可以来看她,一起进去吧。」纪夏轻声说,态度平静而淡然。

章而璟走在她身后,她的态度越冷静,他就越觉得绝望。

「夏夏,」章而璟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在她身后说,「我和温老师分手了。这一年多来,我们每天都在吵架。我们的年龄差距太大,生活上很多事也总不如意,她总是拿她前夫来比较我,而我……我也经常想起你。」

纪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所以?」

「我知道错了,」章而璟急切地说,「我们能不能……」

「不能。」纪夏直接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决绝,「章而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很后悔,我真的很后悔,我求求你,给我一次补偿你和女儿的机会。」章而璟的声线中带着哽咽。

纪夏指向远处被四位老人包围的的女儿,她高兴的拉着外公和爷爷的手,要他们拉起她「荡秋千」。

「静希现在过得很好,长辈的爱,她一份不落,母亲的爱,我自问给了她百分之三百,至于父亲的爱......」她看着他:「虽然中间有缺席,但我相信你会尽量弥补,这就够了。」

「我们能否重归于好,对静希来说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章而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静希,她也看到了爸爸,用力地挥动着小手。

「而我,也无法原谅你。」纪夏侧过身子,正正的面对着他,「你出轨的证据,是我亲手整理的,我见证着你追逐另一个女人的癫狂,那是我从未在你身上感受过的热烈。」

「所以,我没办法抹去这些记忆,和你重新开始。」

他的眼眸蒙上一层水光,声音低哑:「是吗……」

「既然是这样,那……那就这样吧,只要你们都过得好,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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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厚儒拿着水壶,弯下腰为小花园的盆栽添水。

「老程……」温琼语站在门外,许久未见程厚儒的身影,她激动得用手按着跳动不已的心脏。

程厚儒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曾经相伴二十多年的女人。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奈:「琼语,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温琼语哽咽着,「我每天都在想你们……想我们的家……老程,我很后悔,我真的很后悔,你能原谅我吗?」

程厚儒沉默良久:「这些年来,我知道自己不够浪漫,也是个闷蛋,给不了你激情,所以一直想在生活中的各种小细节去弥补你。」

「我以为你会感受到,我有多爱你,即使在最疲惫的时候,我也没有一刻放下过对你的关注。可是你……你选择用最狠心的方法,背叛了我的真心。」

「我知道错了……」温琼语试图伸出手抓住他。

「错了就能重来吗?」程厚儒苦笑着摇头,「孩子们这两年,一直都不愿意提起你,我……也做不到。」

「我或许能接受你伤害我,但我无法原谅你伤害了我们的孩子。」

温琼语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不要再见了,琼语。」程厚儒背过身,踏着缓慢的脚步,走进屋内,独留她一人站在外面默默流泪。

几个月后,温琼语拿着护照,在机场候机楼等待登机。

失去一切后,这地方已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人和事,她决定远赴他乡,远离这片土地。

她不时打开手机,一遍遍地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那是她重遇章而璟前的那个春节,一家人在家中的大桃花前摆拍的,也是他们最后一张全家福。

照片中,程厚儒温和地笑着,孩子们依偎在父母身边。那时的她,被曾经世上最爱她的人爱护着,笑得明艳照人。

「航班CX8802开始登机。」

她擦去泪水,转身走向登机口。

在异国的岁月里,她在华人社区置了一户小房,闲时在社区朋友的推荐下,在洋人小孩的外语中心教中文课程,再也没有组建新的家庭。

时光荏苒,所有人都在向前走。

纪夏在工作上如鱼得水,和女儿相依为命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章而璟依然在公司的同一岗位上打拼。这些年,已再没人提起他的旧事,公司也因他低调而沉稳的工作态度,重新对他重用。他遇到过其他的女人,但当对方要求他与前妻和女儿完全断绝关系时,他果断地拒绝了。

「我永远都不会放弃我女儿。」

程教授仍是大学中最受学生尊敬的老教授,而温琼语,则在异乡慢慢老去,在孤独而漫长的每一天,都在为那场不该开始的爱情日复一日地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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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