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砍树开始长生》 第一章 炼锋号 天还未亮,山谷远处依稀传来几声鸡鸣。

虽还没到当值的辰时,秦洛依然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十二岁那年就被父亲带到了炼锋号,转眼之间,山上的野雏菊已是开过了三次。

炼锋号以铸刀为主业,却也有几道不错的练武传承,数十年发展而来,凡俗武者数以百计,入流武者也有十数位,在南州地界虽算不上龙头老大,但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江湖势力。

按照炼锋号的规矩,农家弟子入门,先至杂役房做起,待膂力打熬至五百斤,便可登堂入室,拿起铁砧,学习铸刀。

杂役只供食宿,并无银两,而想要出人头地,亦或养家糊口,在炼锋号内,唯一的办法,只有拼命打熬自身,成为铸刀师。

秦洛虽然不曾有一日懈怠,奈何底子太薄,至今也未曾突破五百斤膂力。

三年未能登堂入室,一般人早已选择离开,另寻别的活计,只有秦洛因家境实在太过贫寒,仍旧留在炼锋号,人虽不大,但在杂役房一众弟子当中,却已是有些辈分。

但即便如此,秦洛也不曾以资历欺压别人,仍是日复一日做着自己份内的活计,也不少帮一心登堂入室的弟子做活,算是大家眼里的“老实人”。

简单收拾整理了一番,将昨天就准备好的烧饼揣进怀里,秦洛提起斧子,推开木门,沿小径向后山而去。

起炉铸刀,烧火必不可少,炼锋号承揽了南州四成以上的兵器铸造,各处铸炉一日不能停歇,对木柴的消耗自然巨大。

因此,身为杂役房弟子,秦洛每天必不可少的任务,就是砍树。

沿着小径直上,秦洛很快来到了山道之中,立秋已过,南霞山虽还未现萧索之色,可已是笼起了几分微冷的雾气。

走在有些泥泞的山道中央,借着初晨的一点白光,秦洛时不时打量着自己手中的斧子。

他前几天运气不佳,背柴下山的时候摔了个踉跄,掉到了河里,不仅柴没了,就连自己用了一年多的精钢斧也被河水冲走,好在秦洛还算会一点水性,勉强游回了岸上,只不过,那柄精钢斧却是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前段日子号内又接了一笔大单,自是不会为他浪费火力,想要求把新的,怎么着也得等上七八天。没了斧头,砍树又不可能用手撸,向别人借吧,既不趁手,也不方便,无奈之下,秦洛只得在库房中四处翻找,费劲巴力才找到了一把手感差不多的。

只不过,似乎是在库房放了太久的缘故,这把斧头看上去锈迹斑驳,就成色而言,实在是比自己原先的差的太远。

“管不得那么多了,先将就用着,等过几天再看能不能托号里打把新的。”

反手将斧头提溜在身后,秦洛一路向上,很快就来到了一处茂密的树林前。

南霞山纵横深袤,树木不计其数,类型众多,这也是当初炼锋号建址此处的原因,方便起炉铸刀。

但深山老林,也是不乏各类吃人的凶兽。

就连炼锋号号主,南州赫赫有名的入流武者,也不敢轻易深入南霞山山脉深处。

故此,一般杂役弟子只在外围砍伐,断不会逾越界线。只有像秦洛这样的老手,才会向内深入一点。

危险与机遇并存,秦洛这样做并非没有好处,越靠近山脉深处,树木更为高大,甚至还有不少更为珍稀的奇树。

秦洛的目标,就是其中的乌枫树。

这种树外形虽远小于普通树木,可内里木芯却呈乌黑色,极为耐烧,一棵乌枫树,足可抵得上十数棵普通树木,所以在炼锋号中,也是颇受欢迎,所以,若是杂役弟子砍到了乌枫树,炼锋号内也是会奖赏些许钱财。

而眼前的树林之中,零散生长着十几棵乌枫树,正是秦洛找了半个月的成果。

知道自己几乎已经没有希望成为铸刀师,秦洛自然想着多存点钱,以备日后之需。

绕了一圈,秦洛先是选中了一棵乌枫木,搓了搓双手,双手拿起脚边的斧头,秦洛深吸了一口气,紧跟着挺直腰身,猛的一斧朝着面前的乌枫树砍了过去。

咚!

锈迹斑驳的斧刃砸在乌枫的树身上,发出一声巨响。然而,除开一道浅痕以及倒飞出来的些许木屑之外,整棵乌枫树却是毫发无伤,树干仍是纹丝不动,好似无事发生。

秦洛对眼前的场景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坚硬难伐本就是乌枫树的特性之一,若无这等特质,又怎可显出身价?他自是不会对此感到气馁,反倒是重新举起斧头,朝同一个位置再度猛劈了下去。

咚咚咚!

劈砍声在林中接连响起,一下又一下,极具节奏。还没过去半个时辰,秦洛的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而乌枫树却还是没有要断开的迹象。

换作与秦洛同等膂力的杂役弟子,此刻怕是早已气喘吁吁,瘫倒在地。

可秦洛却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意思,虽然小臂处隐隐传来酸痛的感觉,但秦洛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动作,举起斧头又劈向乌枫树,接二连三,力度丝毫不减,因为他知道,自己膂力不足,若是半途而废,只怕一时半会是再也举不起手中的斧头,唯有一气呵成,才能成功砍倒眼前的乌枫树。

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手中的动作,秦洛完全沉浸中劈砍的过程中,以往纷繁的心绪荡然无存,耳边已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眼中唯有面前的乌枫树。

噼嚓!

恍惚间,一道清脆的断裂声突然响起,好似耳边惊雷,直接把秦洛从空无一物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秦洛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把乌枫树砍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树干无法支撑,此刻正缓缓向后倒去!

看着眼前轰然倒塌的乌枫树,秦洛有些意外的惊讶。

要知道,他往常要砍倒这么一棵乌枫树,怎么着也要用上半天的时间,可现在虽已日上梢头,可最多也就过了两个时辰。

“不对!”

“我的膂力,好像涨了不少?!”

正当秦洛诧异之际,一股暖流忽如其来,片刻间,他只觉得全身上下皆被调动,周身筋肉微微鼓起,宛如金石。

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度袭来,困扰秦洛半年多的瓶颈烟消云散,自己此刻的膂力,至少在四百斤以上!

感受着充满浑身的力量,秦洛头上的青筋狂跳,脸上更是难掩的狂喜!

“难不成,这破斧头真是号内遗落的宝物?”

“怎么我只是换了把斧头,膂力一下子居然增长了这么多?”

秦洛再度拿起手中的斧头,眼里再无半分此前的轻视之意,脸上只剩下了惊喜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良久,秦洛方才是从激动的心情之中走了出来。

辰时将至,虽然手中破斧的秘密暂时还未揭开,但秦洛却不想因此误了自己当值的时间。在简单处理了乌枫树的枝桠后,秦洛一把将乌枫树扛在肩上,沿着来路,朝着山下返程而去。 第二章 吹炉法 人逢喜事精神爽,瓶颈突破加之膂力大幅增长,秦洛一肩扛着合人抱的乌枫树,脚步却十分轻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已回到了杂役房。

“豁!好大的乌枫树!”

方才推开院门,一道声音径直从秦洛身后传来。

“赵师伯!”

秦洛闻声停步,转了个身,紧跟朝着马车上的赵师伯招呼道。

“秦哥儿,这是又跑到山里面去找树了?”

“哼!你这孩子,那山里不知有多少长虫熊瞎子,你一个五百斤膂力都没有的毛头小子,要是遇上了,怕是跑都跑不掉!”

赵师伯在马车沿上磕了磕自己的烟锅袋,随即从马车上跳将下来,对着秦洛就是一阵臭骂。

好歹秦洛也算是杂役房的老人,再加上平日里干活踏实,不像其他小子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心思,作为杂役房的管事,赵师伯倒也不想秦洛在自己的手底下出些什么意外。

“没事的赵师伯,我也就是在山外边转转,那山里面我才不敢去呢!”

秦洛露出一道自己标志性的“憨笑”,却是并未将那柄破斧,以及自己膂力突破的消息告诉赵师伯。

虽说出身贫寒农家,但是秦洛也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倘若破斧的消息传出去,怕是旦夕之间,就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自己一个小小杂役?拿什么抵挡?到那时,小命都保不住!

因此,在刚才返程的路上,秦洛就已经决定,在确定拥有自保的能力之前,不会让任何人知晓破斧的秘密。

“唉!山外边有几棵乌枫树我老赵还不知道?只怕你小子捡现成的上了瘾,哪天忍不住进了林子就回不来了!”

“罢了罢了!把树放车上,我正好拉去铸房那边!”

赵师伯原本还想多说几句,可一想到秦洛平日里的勤奋,以及三年未能登堂入室的现状,话到嘴边却又是化作了一声叹息。他年轻时也曾欲比天高,满心追逐武道,奈何同秦洛一般,天赋太差,穷尽此生,也不曾入流。

同是天涯沦落人,赵师伯当然十分理解秦洛的勤奋甚至于拼命。只不过,天赋,根基,家世,这些东西,实在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好嘞!”

并未注意到赵师伯的眼神变化,秦洛点头应声,紧跟着将乌枫树放到了马车之上。

“这棵乌枫木品色尚佳,净重一百二十七斤,按号里的规矩,该你十二两七钱银子作补!”

赵师伯简单称量一番之后,先是将手中的烟锅袋缠到腰上,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些散碎银子,数出十二两七钱,递给了秦洛。

“多谢赵师伯!”

秦洛笑着接过银子,道谢一番,正想开口道别,不曾想,他的耳边又是再度传来了赵师伯的声音。

“秦小子......知道你卡在瓶颈大半年了,我这里有份《吹炉法》的口诀,你可以拿去参详一二!”

马车上,赵师伯犹豫片刻,又是再度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了一片巴掌大小的竹简,随即扔向了秦洛。

吹炉法?

秦洛虽有迟疑,但手上的动作却并未怠慢,抬手之间,就将竹片稳稳的抓到了手里。

“这《吹炉法》本是铸刀学徒用于打熬气力,掌握呼吸节奏的法门,一般是不传杂役弟子的。不过你秦小子也算是号里的老人了,近来号内活计不断,你又伐了好几棵上好的乌枫树,也算是为号内做了些许贡献。如此,老夫就做一回主,将这法门传授给你,至于能不能参悟得当,借此突破,那就得看你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赵师伯拿出自己的烟锅袋,先是美美的抽上一口,随即又是连着指点了秦洛几句。

倒不是他多大方,多爱惜后生,全是因为这《吹炉法》本就算不得啥宝贝的宗门秘法,只不过就是用于教导铸刀学徒快速掌控节奏的口诀罢了,之所以没传给杂役弟子,皆是因为想要研习这口诀,少不得各类药材兽肉的滋补,方能彻底练就。

铸刀学徒登堂入室,号内的补贴月月不断,自然能练得。可秦洛一个穷小子,哪有余钱去弄这些东西?赵师伯自是不抱希望,权当做了一次顺水人情。

然而,马车前的秦洛却是又一种截然不同的反应,抬手看向掌心的竹片,秦洛眼前一亮,有些兴奋。

正如赵师伯所说,这道《吹炉法》的确是以掌控呼吸节奏,从而打熬调动全身膂力的法门。虽说不得多么玄妙,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前人经验。

至于其中所要求的种种练习资材,换了别的杂役弟子,或许真的只能望洋兴叹,可对于秦洛而言,反而不是最大的问题。

下山途中一路思索,秦洛已经初步确定,那柄破斧的确可以缩短自己的砍树时间,乃至于在砍树过程中使自己的膂力得以增长。

虽然还不清楚其中的规律究竟如何,但秦洛清楚,只要南霞山还在,凭着破斧,自己就不会缺钱。

若是能练成这《吹炉法》,说不定伐木赚钱的速度还会更快!

“师伯赐法,秦洛实在是无以为报,往后无论什么事,只要我做得到的,您尽快吩咐!”

秦洛双手抱拳,连声道谢,不得不说,自己平日里不争不抢还是有些好处的,赵师伯看不上的《吹炉法》,倒是正巧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哈哈!你小子别高兴的太早!号内从不平白赐法,这样吧,你月底上交二十两银子,由我交给号内。”

马车上,赵师伯抚须长笑,手中的烟锅袋向外冒出阵阵热气,远远不断。

“这是自然!”

没有迟疑,秦洛径直点头称是。

二十两银子虽多,但对自己来说,就是多找两棵乌枫树的事。能凭这些钱学到铸刀学徒才会的法门,算不得亏本。

“你小子行啊,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了,快到辰时了,老夫得赶紧往铸房送柴了,你也快回去当值吧!”

秦洛的爽快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赵师伯也并未多问,只笑骂了几句,随即抓起缰绳,直驾车朝外驶去。

马车渐行渐远,秦洛也并未在原地停留太久,将《吹炉法》揣进怀中,拎着破斧,他又是往杂役房内快步走去,眼中的兴奋愈发闪烁。 第三章 膂力千斤 数日之后,南霞山中。

“这《吹炉法》虽是号内铸刀师为了配合铸刀节奏所总结出来的呼吸法门,没想到应用于砍树一途上,这效果也是非比寻常。”

树林之中,秦洛看着面前缓缓向后倒去的乌枫树,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

自赵师伯那里得到《吹炉法》之后,秦洛未曾拖延,第一时间开始练习,并在接下来几天的砍树过程中,以口诀中所记载的呼吸之法,去更正自己原有的砍树节奏。

由于缺乏药草兽肉等资材,秦洛暂时不能凭借《吹炉法》进行膂力打熬,可呼吸节奏的改变,却是在另外的程度上,助了秦洛一臂之力。

凭借着《吹炉法》的助力,秦洛砍树的速度再上一层楼,短短数日间,这片树林内之中,就只剩下了四五棵零散的乌枫木。

相应的,在破斧的加持下,秦洛的膂力也得到了不小的增长,虽然不太清楚具体达到了多少斤,但从昨夜自己能够轻松提起杂役房内那两个巨大的石磨来看,自己的膂力,已然突破了千斤!

“膂力千斤,按号内规矩,可掌次炉,见习铸刀!”

攥手成拳,望着自己几乎大了一圈的胳膊,秦洛微一用力,拳头迅疾朝前打出,竟是发出了锐利的破空声。

能够见习铸刀,身份地位已是不低,更为重要的是,这千斤膂力的门槛一旦跨出,就代表着资质达标,可以武入道,成为武者。

没有武学绝技傍身,秦洛只能算是不入流武者,但即便是这样,在中小势力之中,也算得上是中坚力量了。

“现在的我算是达到了习武的最低标准,可想要有自保之力,还需学些拳脚功法才行!”

放缓呼吸,将全身气力收回,秦洛随即又是从怀中拿出了记载《吹炉法》口诀的竹片。

《吹炉法》虽为呼吸训练之法,但其中却记载了一门由铸刀化身而来的锤法,名为《披风锤》。

这锤法原意是用于学徒淬炼铁块之时,与《吹炉法》相应配合,从而使铸刀学徒能够自如掌握击打力度,方便日后独立铸刀所用。

不外如是,这锤法可以用于打铁,自然也可以用于打人,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头骨哪比得上铁块硬?

虽说这《披风锤》算不得什么高明的武技,但对此刻的秦洛而言,却是聊胜于无。

“这《披风锤》按理来说是要以铁锤练习的,杂役房内倒是没有这东西,不过我手中破斧也算沉重,倒是可以暂时替代一番。”

秦洛喃喃一番,将手中竹片再度揣入怀中,手掌轻轻一抬,便是将脚边的破斧提溜了起来。

在练习《吹炉法》的过程中,秦洛又是发现,手执破斧砍树,不仅可以使得自身膂力增长,同时竟然也能加快自己修行功法的速度。

凭借破斧这一点神奇之处,说不得自己几天之内,就能掌握寻常铸刀学徒数月之内方能掌握的武技。

“之前已经尝试过,砍伐普通树木并不会产生任何效果,唯有类似乌枫树这样的奇木方才有效。”

“眼下只剩四棵乌枫树,也不知道能不能助我修成这《披风锤》.......”

数日以来,他有意控制砍伐乌枫树的速度,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另外一方面就是为了能够有剩余练习《披风锤》。

简单选中下一棵乌枫树,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口诀中记载的《披风锤》要领,秦洛深吸一口,随即直接举起斧头,朝眼前树身猛劈而去!

“砰!”

巨响炸出,树身摇晃,秦洛却并未停歇,开始极有节奏的挥斧砍伐。

一斧又一斧,砍伐声中,《吹炉法》自动运转,为秦洛省下大半气力,更为神奇的是,随着秦洛心绪的平静,他的眼前,竟是出现了一道白色的人影。

这人影手持大锤,或砸,或劈,或抡,或甩,动作娴熟飘逸,仿若有神,赫然就是竹片上记载的《披风锤》!

通过观摹人影的动作,秦洛对这门锤法的认知愈发清晰,原本练习过程当中的错误也是被逐一纠正了过来,虽是眼前人影在动,可秦洛却感觉是自己在练习一般!

日影西落,随着时间的拉长,秦洛手上的越来越快,斧刃凌厉,好似炉上铁锤,声声带风。《披风锤》,秦洛已然基本掌握!

咻!

手掌翻转,全身膂力集中于斧刃一点,随着锐利的破空声,秦洛直接拦腰砍断了眼前的乌枫树。

木屑纷飞,树林之中只剩下了最后一棵乌枫树。

虽然还有余力,但秦洛并不打算继续砍树,正所谓“月满则亏,水盈则溢”,《披风锤》已经掌握,最好还是等自身基底牢固之后,再继续打熬膂力,不然要是因为过度勉强自己,给自身造成了什么不可逆转的损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简单处理一番,收起破斧,秦洛又是扛起一棵乌枫木,沿着小径下山去了。

秦洛脚步轻快,日头还未落下,堪堪黄昏之时,他就已经下到了山脚,杂役房的范围之内。

然而,刚到院门前,三道人影却是拦住了秦洛的去路。

“秦小子,你跑哪去了,砍个树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

当头的人正是赵师伯,看到秦洛返还,他脸上的表情虽有平缓,可语气之中却仍是夹杂着几分担忧和焦急。

还没等秦洛开头,赵师伯就一把拉过了秦洛,向外边多走了几步。

“你小子,这几天到底在山里干了啥?”

“号里平常都不过问杂役房的,这下倒好,外务堂一下子派了两个入流武者过来!”

外务堂?

入流武者?

听着赵师伯耳边低语,秦洛眉头一皱,循声抬头,这才看清楚他身后两人的模样。

人高马大,一袭黑衣,正是炼锋号外务堂的好手。

而与此同时,赵师伯身后的外务堂武者也是朝秦洛注视了过来,目光交汇之际,秦洛不由得心头一震。

炼锋号虽以炼刀为主业,但毕竟身为南州一方大势力,凡俗纷争之中,自是关系牵扯不断,而外务堂主要就是负责处理这些江湖琐事,对内则是很少出面,更别提像杂役房这样完全无人在意的地方了。

可现在,外务堂一下子来了两人,而且听赵师伯方才所说,还是为自己而来。

自己家境贫寒,平日里更无什么值得别人调查的东西,而今外务堂突然派人前来,难不成,是破斧的秘密已然暴露?!

想到这里,秦洛瞳孔微缩,心头更是有些紧张了起来。 第四章 寻木 “你就是秦洛?”

正当秦洛思索之际,只觉肩膀一沉,赵师伯身后的外务堂武者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跟前,两双眼睛正不断打量着秦洛,似乎想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是的......禀师叔,小子便是秦洛。”

人就在面前,秦洛只得微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看向对方,双手作揖,又是开口问道。

“师侄久作杂役,不曾过问外事,不知两位师伯此番寻我,是为何事?”

话音刚落,还未等秦洛反应过来,肩膀上的大手忽又滑到了胳膊上,一股气力传来,站在他身后的外务堂武者,竟是在为他摸骨。

“师哥,这小子全身经脉未开,未曾入流,的确只是个杂役。”

并未在秦洛身上感到经脉流动的气息,张清收掌而回,又是站回了自家师兄陆远的身旁。

听到此番结论,秦洛不由得松了口气,方才张清摸骨之时,他只觉身子僵了一半,差点没忍住出手反抗,幸好强行忍下,而今看来,此番外务堂前来探寻,应该是另有其事。

“害!我老赵都说过了,这些杂役房的小子虽然都不成器,没几个铸刀师,但论起对号里的感情,那都是顶高的,特别是这秦小子......”

眼见气氛稍有缓和,一旁的赵师伯连忙上前打起了哈哈,毕竟再怎么说,秦洛都是自己杂役房的人,于公于私都不希望出什么幺蛾子。

可对面,陆远和张清两人却是表情依旧,黑袍衣领处的螭吻不住发光,好似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盯上了秦洛。

“哈哈,秦师侄,听说你最近伐得不少乌枫木,可有此事。”

站立许久的陆远缓缓开口,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笑意,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感情,居高临下之间,却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乌枫木?

难道?

闻声,秦洛心下一沉,无论如何,终究还是没绕开乌枫木和破斧,不过,从对方的问题来看,破斧的秘密,应该暂时并未暴露。

“原是此事,师侄近来有幸找得一片乌枫林,故而确是伐了不少乌枫木。”

秦洛按下心思,虽仍有疑惑,一边回答着,脸上的表情却依旧不变,还是一副“略有不解”的模样。

然而,当听到秦洛回答之时,对面两人之中,陆远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明显对秦洛话中的一处,十分感趣。

“那乌枫林中可还有乌枫树?”

“真是不巧,那乌枫林已被师侄伐完,此棵乌枫木,就是最后一棵。”

听到对方询问乌枫林之事,秦洛不由感到些许不对劲,连忙摇头否认,同时又是指了指自己放倒在地上的乌枫树。

“无妨!”

不成想,陆远和张清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竟是并未就此失落,反倒是有些兴奋了起来。

“近来号内接了一批大单,乌枫木所需数量不少,你既然寻木有道,明早就由你向导,带我们往南霞山中一寻。”

陆远双手抱于身后,眼睛微微眯起,终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带路寻木?!

秦洛眉头微皱,有些不敢相信,两名外务堂武者前来,真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带路,往南霞山中寻找奇木?

“竟是此事?秦小子在号内三年,对南霞山外围情况倒是熟悉,可乌枫木这等奇木,也是有运才能碰着的,若是外围找不到,那只得往山内深入,可这山中情况......”

与此同时,听闻陆远二人想让秦洛为向导,往山中寻木,赵师伯诧异之际,表情不住变化了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哈哈,赵管事,此事你不必操心,有我们二人跟着,只要不往山中深处去,不会有事。”

“此事就此打定,秦师侄,明早卯时,还请先在山脚等候我二人。”

陆远笑着拍了拍赵师伯的肩膀,一双眼睛却是倒转过来,看向了一旁的秦洛。

“听候师兄吩咐!”

好像被丛林之中的毒蛇窥伺,秦洛只感觉后背微有寒意袭来,虽然心中极其不愿,却也只得连声答应了下来。

“很好!那明早卯时,我等再会。”

似是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陆远嘴角微微上扬,和赵师伯招呼一声之后,方才带着张清离开了杂役房。

“呼。”

外务堂二人一走,赵师伯终于松了一口气。

“秦小子......这向导寻木之事,往年也曾有过,你不必太过紧张。”

“这两人我都认识,皆是外务堂的好手,有他们在,遇到长虫猛兽倒也不怕,只不过......若是遇到了其他的......害,都是些破裤子尿裤裆的空口白话,放心吧,万万不会有事。”

赵师伯欲言又止,连声拍了拍秦洛的后背,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秦洛听得真切,却又不好当场发问,毕竟外务堂事大,赵师伯就算有心保他,也是难以办到,何况上次的事情,自己已然是欠了人家的人情,怎么好意思再次开口求人?

“放心吧赵师伯,我心里有数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言语着朝杂役房内走去,将赵师伯和乌枫木一并送到之后,秦洛终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立马将房门窗户尽皆关好,秦洛脸上的淡定的神情剧烈变化,紧皱的眉头下,取而代之满是警惕之色。

虽然方才陆远二人只说寻木之事,可秦洛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要知道,自己近来找到乌枫林不假,可论进山的经验,赵师伯无疑就是更好的人选,虽说对方可能考虑到了赵师伯管事的身份,不便指派,可就这么直接找上了自己,怎么说,也有点奇怪。

想到这里,秦洛翻身卷起铺盖,从中拿出了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内里满是散碎银子,皆是秦洛三年积蓄所得,总共是二百七十八两银子。

“眼下还有一晚的时间,如果我趁这个时间差,逃出炼锋号,是否更为妥当一些?”

有破斧在手,便是脱离了炼锋号,他也不担心会饿死街头,只不过,自己已经被陆远二人盯上,若是就此逃离,那不就是更让人怀疑,坐实了自己心里有鬼?

看着木盒之中的银两,秦洛眉头紧皱,陷入了两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