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之下的东方巫师》 第1章 困境与奇怪的来访者 世界历1875年初，深冬的卡姆兰城不久前迎来了一场大雪。城外的农夫们早早钻进了自己简陋的小屋，在瑟瑟寒风中等待着播种时节的到来。城中的工人们却仍在劳作。在城市边缘的一座炼钢厂中，青壮年的男人们正围绕着一栋栋巨大的炼钢炉不停的忙碌着。他们面向炉火的一面被烤的通红，另一面则在忍受着冬日的寒冷。

在炼钢厂的角落，矗立着一个结构与炼钢炉近似，却小巧许多的设备。此时炉子已经停止了工作，一个少年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一手扶住放在膝盖上的硬质垫板，一手拿着一只钢笔，在垫板上的草纸上写写画画。

“虽然早就知道实验研究是一回事，实际应用是另一回事。但是明明做实验的时候一致性不错，到了炉子里，却一炉跟一炉不一样。”，少年紧紧的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我已经尝试了这么多次了，但是这些成品钢铁的参数却怎么也稳定不下来。甚至相同批次的材料，相同的配比和操作步骤，产出的钢铁特性都不一样。这完全不科学！”

-----------------回顾过去的分割线-----------------

少年名叫李睿，是一名来自震旦的官派留学生，也是一名来自蓝星华国的转生者。

李睿前世的死因大概是某种意外。但他已经记不清楚了，这大概也不是一件坏事。今生的李睿出生于一个名为震旦的国家。震旦的社会与文化与前世蓝星的华国有诸多相似之处，李睿姑且也就当做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平行世界的华国。

李睿家里经营着一家医馆。家中祖先传下的医术应当是比较出色的，至少能维持全家过上比较体面的生活。

在李睿出生前，震旦与西方诸国发生了几次冲突。与华国近代史中的某个朝代的溃败不同，震旦顽强的击溃了西方诸国联军。但同时，西方诸国近年来科技发展带来的军事力量进步也深深震撼了震旦社会的各个阶层。因而，震旦官府决定，由官府出资，选派民间儿童前往西方诸国留学。

彼时，由于早熟，10岁的李睿早早表露出了自身学习了才能，再加上十里八方略有薄名，因而被选为了官派留学生之一。

要知道，此时的震旦已经在东方以天朝上国自居上千年时间了，哪怕最近锐气受挫，心中仍有一股傲气在。官府上层，所以决定了官派留学生计划，但其实对计划必要性的争论，这些年一直没有停过。要不然，李睿仅是平民出身，这个名额怎么也轮不到他。

但是李睿清楚，虽然这个世界与前世那段历史似是而非，当前统治震旦大地的景朝也是汉家儿郎建立的朝代，官府对民众的剥削也不如华国最后一个朝代那般严苛，但西方诸国工业革命带来的科技与生产力大爆发还远远没有达到瓶颈。如果不去学习，震旦就会落后，而落后就会挨打。哪怕是为了自己今生的父亲母亲，李睿也必须抓住机会，以官派留学为契机，尝试着去改变震旦。

此时李睿还不知道，科技兴国这条路对他而言，是几乎不可能走通的。

来到阿尔比昂之后，李睿选择了冶金为自己的进学方向。他知道，在那一段历史中，哪怕再过100年，钢铁产量也是衡量一个国家工业化水平的重要指标之一。

第1年，李睿潜心学习冶金知识。次年，他说服学校的导师允许他进入实验室，并拿出家中资助的大部分旅费购买材料，全身心的投入研究之中。第3年，李睿先后在实验室中制成了几种性能出众的新型号钢铁。学校导师兴奋地将成果公之于众。然后，改变李睿一生的转折来了。

首先，是阿尔比昂的多家实验室陆续传来试制新型号钢铁失败的消息。学校内隐隐有流言传出，质疑李睿弄虚作假。

之后是导师拉着李睿一同进行了几次实验，成功试制出了产品。然而当导师带着产品来到其他实验室，又亲眼目睹了试制的失败。最开始，导师也是摸不着头脑，为此四处奔走请教。直到有一天，在与一位皇家科学院院士会面之后，他开始对此事三缄其口。李睿向他打听，他也只是说，“你没有进行科学研究的天赋，我建议你早日回国。”

在人生的起落落落落面前，李睿仍没有选择放弃。他一边在当地做工赚钱，以便自己购买实验设备，租用场地，想尽办法的去寻找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以上便是李睿迄今为止的人生经历。

-----------------返回当下的分割线-----------------

夜色渐深，李睿收拾好设备和手稿，走上了回住所的道路。

“除了又多了几组数据之外，又是毫无发现的一天。我不明白，我明明已经控制了所有变量，生产出的产品仍是不一致的。我到底忽视了什么？总不能是季节与天气吧？炼钢难不成是这么脆弱的一个过程吗？”

李睿的眉头皱成一团。近两年他的日子过得非常艰难，钱财全部投入了实验，衣食住只能怎么简单怎么来，行则是基本靠双腿，因风言风语，身边曾经的朋友近年来一直对他投以异样的目光，再加上国内朝堂形式的变化，听闻有意让他们这些留学生提前结束学业回国。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啊。无法完成学业倒是其次，如果无法弄清楚实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回国之后，我继续研究下去也没有丝毫意义。”

边想边走，李睿很快接近了他的住所。那是离炼钢厂不远的一栋小楼，李睿在其中租下了一个小房间。房间没有窗户，房中只有一张小床和一个柜子，便将房中的空间挤得满满的了。

由于离炼钢厂太近，小楼周边的空气充斥着浓烈的煤炭燃烧后的气味，屋顶上和路边的新雪已经被染成了黑色。工作时间之外，卡姆兰城中的居民们很少前往这里周边活动。这也是其租金便宜的原因之一。然而今天却与平常不同，一个四十余岁的男人正站在小楼的门口，明显是在等人。

这名男子身材十分高大，李睿觉得他的身高超过1米95，身材健壮，留着络腮胡，头发与胡子都是红色的，眼睛则是蓝色的。阿尔比昂本地主要有两个民族，红发的凯族人和金发的昂族人，男子的长相便是典型的凯族人长相。

李睿不自觉停下了脚步。眼前的男人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过于异常。他的身姿挺拔，眼中有神，跟麻木的工人们和浑浑噩噩的农夫们有着明显的区别，哪怕在这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他都没有显露出丝毫的不自在。这个人像是一个战士，或者是骑士，李睿在心中判断着。

有那么一瞬间，李睿觉得男人应该是来找自己的，毕竟周边住的大都是普通的工人，像自己这样的学生算是其中的异类了，但随即，又在自己心里暗暗否定了这个想法，以自己如今的处境，特地来找自己？我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于是，仅仅是略微停顿，李睿又继续向楼内走去。

然而，就在路过男人的身边时，对方却突然开口了。

“您好，请问你是卡姆兰大学的李先生吗？”

李睿略感吃惊，这还真的是来找我的？随即转身面向男人，却发现自己得仰起头才能直视男人的面容。毕竟李睿今年也只有15岁，前两年还过得节衣缩食的，如今只有1米7出头。

“您好，先生，我是李睿。”，李睿不自觉的想表现的礼貌一点，绝对不是因为眼前的男人过于高大，压迫感十足。

“啊，没错。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帕西瓦尔.菲戈。此次是特意前来拜访你的，李先生。”

高大男人低下头，向李睿说道。

“我有一些事情想跟你谈谈，关于两年前的炼金实验的事情。”

李睿感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的加速，仿佛有电流在皮肤下穿梭，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但是工厂周边的街道上明显不是合适的谈话地点，于是李睿只能努力抑制住心中翻涌的疑问。

“我明白了，菲戈先生，请跟我进来谈吧。我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请教您了。” 第2章 魔法与魔法世界 带着名为菲戈的男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打开房门，李睿突然尬住了。为了省钱，他租下的这间房间实在是太小了，实在是缺乏待客的条件。

见带路之人顿住，菲戈越过李睿的肩膀，将室内的环境一览无余，顿时也明白了李睿的顾虑。于是他主动开口说道：“李先生，我们进去聊吧。”

“啊，好的。”，李睿闻言略带慌张的让开门口，示意菲戈先进，随后，他从柜子与床的缝隙间摸出一张小小的折叠桌和两个折叠板凳，摆在空处。菲戈自然的坐在了靠里的小板凳上，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不自在，但李睿却尴尬的只想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套3室1厅——板凳对于菲戈先生来说实在太小太矮了，以至于他的大腿都难以放平。

与李睿相比，菲戈倒是更放得开的多。他将两腿微微岔开，换了一个更随意的坐姿，好将自己的大腿放到椅子上，随即开口说道：“李先生，我要说的事情非常复杂，咱们不妨坐下慢慢聊。”

李睿闻言，也利索的坐在菲戈先生对面，并暗暗整理了一下自己纷乱的心思，使自己不至于表现得太过急切。

“菲戈先生，您知道我尝试冶炼钢铁时总是失败的原因吗？”

“唔，原因很复杂，但是我可以先直接告诉你结论，那就是，李先生，已无法进行普通人称之为自然科学的研究。”

再次听到与导师曾经说过的话相似的定论，李睿不由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沮丧。作为一名来自近未来世界的重生者，自己最大的优势了解未来科技发展的大体脉络。在自然科学研究中，至少在技术领域，自己只需瞄准方向努力即可，其他人却需要在不同的方向中不断试错，这是他选择出国留学，并认为自己至少能成为一名技术专家的最大依仗。但是现在，这条道路拒绝了自己。

“所以，其实问题是出在我身上，对吗？”

带着些许不甘心，李睿再次问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在当下，一个理论科学还未兴起的年代，一个做实验无法得到正确结果的科学家，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很可惜，问题确实出在你身上。”，菲戈先生深邃的蓝色眼睛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哪怕少年再成熟，当过去5年时间的努力化为泡影时，他的身上还是难以控制的散发出颓废的气息。

“因为你是个天生的巫师。或者用震旦的说法，你天生便是一名‘奇人异士’。”

在阿尔比昂生活多年，乍一听到菲戈先生口中，仿佛是声带与舌头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才念出的单词‘奇人异士’，李睿瞬间便被吸引了注意力。再与上下文中的巫师相结合，李睿终于理解了菲戈先生想要表达的意思。

“难道您是说，我具有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什么能力？改变金属性质的能力吗？您，也是巫师吗？”

李睿不自觉的加快了语速，甚至让人听起来像在听绕口令。

“哦，我当然是一个巫师。至于我们独特的，嗯，能力，没有你口中那么复杂。”，菲戈先生略微向前倾斜身体，“孩子，我已经40多岁了，请原谅我这么称呼你，你的问题让我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曾经对魔法的本质充满好奇的孩子。”

“巫师的魔法没有那么复杂。所有魔法，本质上都是，以精神与意志改变现实的能力。”

“所以，我就是那些实验中最大的未知变量吗。”，李睿低头苦笑，随即又不甘心的抬头问道，“那么巫师能够控制自己的魔力，我是说，不让自己的意志去影响世界吗？”

“我恐怕还从没有巫师做到过这一点。”，菲戈先生的回答很是果断。

好了，这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在过去的两年时间中，李睿不是没有设想过，放弃对科学的研究，自己应该选择什么样的人生目标，是去经商，从军，还是当老师。但是最终，李睿还是在科技的道路上死磕至今，若是没有菲戈的到访，可能还会继续在南墙上撞一阵子。

没办法，李睿想要去撬动未来的历史发展。而利用未来的见识，搞好科研，是他最有把握的一项选择。

好在，一条路断了，另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却出现在了李睿的面前。

“巫师，是什么样子的？我是说，巫师们的魔法，能达到什么程度？”，李睿略带踌躇的问道。从小到大，李睿很少为了自己的目的去求人。此时，虽然还未正式开口，但他还是不由的为自己将要说出的话而感到紧张，特别是菲戈是一名阿尔比昂人，而自己则是震旦人的情况下。在如今的世道下，震旦与西方诸国的关系可称不上好。

“不用紧张，我明白你的想法。在这里，此时此地，我想要非常严肃的告诉你，如果你选择成为一名巫师，那么你将获得改变世界的力量，不仅是魔法世界，也不仅是阿尔比昂和震旦，而是整个世界。”，菲戈先生神色肃穆的说道。

‘这个说法，未免也太过于夸张了吧？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种可能性，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是魔法吗？等等，这么说的话，我身上的特殊之处，我的来历，不会已经...’

李睿闻言，不由心绪翻涌。但目前，一名来自魔法世界的巫师正坐在自己眼前。现在还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于是，李睿把心中杂乱的念头扫到一边，深呼吸了几口气，盯着红发男人的眼睛，郑重开口说道：“菲戈先生，可以请您教我如何成为一名巫师吗？”

也许未来的自己真的很重要，也许面前的男人便是为了投资未来的自己而来到这里，哪怕自己并不是阿尔比昂人，类似的猜测李睿心中还有一大堆。但是此时此刻，这些都并不重要。李睿只是作为一名刚见到魔法的少年，诚挚的请求眼前的男人成为自己的老师而已。

菲戈先生的表情忽的放松了下来，从并不合适的椅子上站起身，向李睿伸出了右手。

“当然，孩子。这也是我来到此地的主要目的之一。我代表阿尔比昂魔法学院，前来邀请你入学。”

李睿伸手握住眼前的大手。红发男人手臂发力，李睿借力站起身来。随即，李睿只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突然开始扭曲。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他意识到，是大手的主人做了什么。

很快的，扭曲的图景再次重组成了规律的世界，再次映入李睿眼中的是一座仿佛来自一百年前的小村庄。很显然的，此时二人已经不在李睿那狭小的房间中了。

随即，菲戈松开了手，张开双臂，仿佛想将眼前的一切介绍给眼前的少年。

“李.睿，欢迎来到卡姆兰镇，来到魔法的世界。” 第3章 卡姆兰镇 李睿环视四周。此时两人正站在一道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街道的路面以青石铺就，道路的两边坐落着一栋又一栋样式古旧的小房子，其中既有店铺，也有住房。街道上人来人往，多数行人身着长袍，头戴一顶尖顶帽。在当今时代，这种打扮已经是十分罕见的。也有一些人的穿着更为现代，比如衬衫长裤加风衣的搭配等。

可能是由于两人的突然出现，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力。但大概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中，并不是十分少见的事情。陌生人们的视线中并没有多少好奇，仅仅是扫了两人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好奇地打量了四周环境一圈，李睿转向正兴致盎然观察自己反应的菲戈先生，提问道：“先生，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想，你现在对魔法世界一定还有很多的不解与好奇。有句俗语说，书籍是全世界的营养品，我想你的绝大多数疑问都能够从书籍中得到解答。不过，在我们去买书之前，我需要先带你去银行取一些钱。”

很快，两人在菲戈的带领下，来到了巫师银行的门口。与周边老破小的房子相比，巫师银行的造型更为宏伟与金碧辉煌，与整条街道的风格格格不入，一眼看去格外显眼。

走进巫师银行，李睿第一次见到了魔法世界中的非人类种族。巫师银行的大厅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在广阔的大厅中，许多长相奇异的类人型生物正在来来往往的忙碌着。这些生物长相类似普通人童话传说中的小妖精，身材矮小，大约只有人类的一半，两手很长，几乎能垂至地面，鼻子与耳朵是尖尖的，眼睛很大，皮肤粗糙而褶皱。以人类的审美而言，这些小生物完全谈不上好看。

“他们是妖精。阿尔比昂的所有巫师银行，都是由妖精开办的。”菲戈先生介绍道。

李睿不明白，在外界，银行业可是最挣钱的行业之一。为何在魔法世界，会没有巫师开办的银行？难道妖精们跟巫师的关系非常好吗？

但是李睿也不可能在这么多妖精的眼皮子底下，向菲戈先生请教如此敏感的问题。当下他选择将疑问压进心底，跟上菲戈先生的步伐，前往柜台。

“各位先生，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柜台后，穿着精致服装的妖精抬起头，满脸微笑的说道。

“我是阿尔比昂魔法学院的教授，帕西瓦尔.菲戈。我此次是带领学校的新生李睿来办理学业贷款的。”

闻言，妖精脸上的笑容顿时又假了三分。他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一旁的李睿。

“震旦人？恕我直言，先生。阿尔比昂魔法学院什么时候开始在震旦开展招生业务了？”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情。”，与妖精的社交辞令不同，菲戈先生的回答毫不客气，“学院已经决定接受李睿先生的入学申请了。按照契约，在学院新生并非来自阿尔比昂魔法世界，并提出申请时，你们必须提供每年500金币的无息贷款。”

好吧，原来是没有利息的，难怪眼前的妖精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先生，此前从没有这样的先例。这个人甚至不是阿尔比昂人。”，妖精还不甘心，“我想我可能需要向上请示一下。”

“如果你想要这么做，考虑到这是从未遇见过的情况，那我也只能向贤者议会上报这件事了。”，菲戈先生毫不退让，“让我们双方取出当年的契约，看看是哪一方违约了。你要知道，如果认定你们违背契约，那会是一笔很大的违约金。”

柜台后的妖精微微沉吟，似乎是在心底评估借出贷款和承担违约风险，那一边更亏。很快的，他便做出了决定。

“不得不说，菲戈先生，您说的有道理。我这就为这位小先生办理贷款。”

顺利的拿到一袋金币后，李睿跟着菲戈先生离开了银行。接下来，他们还需要去采购图书、工具等等一系列上学必备教材。

“你还需要去购买一套长袍。”，在路上，菲戈先生一边打量着李睿，一边说道，“阿尔比昂魔法学院虽然并不强制规定学生们的穿着，但是一套合适的衣服有助于你融入同学们。”

在购物途中，李睿也终于抓住机会，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先生，不知道您是否知道，在普通人的世界中，开银行是最赚钱的行业之一。”

事实上，李睿现在无法说出的是，在未来，金融的地位会愈加重要，而银行业则会掌握金融的命脉，进而与每个人的生活息息相关。这样的行业，在未来普通人的世界观中，是不可能放任外族人掌握的。

“孩子，你真的比你的同龄人们成熟很多。”，菲戈先生感叹了一句，随即说起了看似不相关的话题。

“我们之前说起过，魔法，即是巫师用自身的思想与意志改变世界的能力。而情感，特别是纯粹而坚定的情感，往往能够成为施法的催化剂。爱、仇恨、悲伤、愤怒、恐惧、怜悯等等情感都被证明能够加强巫师的法力。而贪婪，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说起这些时，菲戈先生仿佛想到了什么往事，语气逐渐轻柔了起来，好像既是与李睿，又同时是与过去的自己对话。

“但是，巫师们很快发现，对金钱的贪婪带来的法力增幅很弱。对此，曾经有巫师提出过一个理论，巫师对金钱的贪婪，其实绝大多数是对其他的东西的渴望，映射到金钱上之后产生的假象，如安逸的生活、精致的实物、美丽的事物、强大的力量等，当巫师明确了自己渴望的是什么的时候，贪婪同样能够给巫师带来法力增幅。”

难道因为魔法，使得巫师明白了自己真正渴望的不是金钱，就能放弃银行这么一个赚大钱的行业吗？不，这完全说不通。听了这段话，李睿更加糊涂了。但菲戈先生的解释还没有结束。

“但是妖精们不一样。他们是一个贪婪的种族，对财富的贪婪深深的刻在他们的精神中。而金钱，则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跟巫师们不同，妖精的这种渴望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完全不需要其他的缘由。甚至对于一些妖精，对金钱的渴望胜过生命，胜过一切。”

“为此，在久远的过去，巫师们与妖精们爆发了多次战争。最终，巫师们取得了胜利，但是却难以处理战败的妖精们。因为，比起被剥夺财富，妖精们更情愿为之而死。于是，当代的贤者们与妖精们签订了契约，用铸币的权力，换到了在我们眼中更重要千百倍的东西。”

“原来如此。”，李睿恍然大悟。妖精们远比人类渴望金钱，所以巫师们把银行业和铸币权卖了个高价。至于具体换到了什么，李睿明智的没有继续追问。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恐怕有着更深的黑暗，会冲击自己身为知性生物的道德底线。恐怕如今，妖精已经不是一个独立的种族了吧。

在红发男人的带领下，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完成了绝大多数教材的购买。而李睿手中的金币，此时也花的七七八八了。此时此刻，天色也逐渐暗淡了下来，李睿预感到，今日，两人离别的时刻即将到来。最终，菲戈先生带着李睿回到了小镇中心的广场。

“那么，接下来就是今天的最后一件事了，魔杖。”，男人边说，边抽出了一根小臂长的木制物品。

“魔杖，是巫师们在施展魔法时最好的伙伴。它们既非活的，也非死的，但却能与巫师共同成长。”，菲戈盯着手上的魔杖，仔细打量一番后又看向李睿，“这是我的第一根魔杖。出于一些原因，我现在很少使用它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请你收下这跟魔杖吗？我相信你能照顾好它，它也能照顾好你的。”

随即，男人俏皮的眨了眨眼，“考虑到你如今的经济状况，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李睿沉默不语，接过对方手中的魔杖。入手时他便感受到了，手中的魔杖仿佛有一种温润的生命感与力量感，完全不像是一根普通的木制品。

经过大半天的相处，对于菲戈，李睿的印象十分良好。对方仿佛是看出了李睿内心的哪一点小骄傲，明明说着是为了李睿而来，今日却尽可能的按一般的规章制度办事，从没有想着让李睿欠下多大的人情。属于是我看好你的未来，投资了，但不多，恰好的维持在了你情我愿的范畴，令作为被投资者的李睿感到舒服。

“谢谢你，菲戈教授。”李睿抬头直视菲戈的双眼，郑重的说道。

“那么，我送你回去吧。”，菲戈再次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阿尔比昂魔法学院于一个月后开学，到时候我会来接你。”

“我明白了，教授。”，李睿再次握住那只大手，随着世界的扭曲与重组，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之中。随即，菲戈先生松开手，向李睿微微点头致意。

“那么再见了，李睿先生。我们期待着你在未来的表现。”

随即，高大的红发男人化作一团幻影，渐渐消失在了李睿面前。 第4章 魔法史与初次施法 次日清晨，李睿在他那张狭小的床上醒来。

昨日，发生的一切不断冲击着李睿的世界观，与菲戈先生交流获得的信息也需要不断进行分析思考。以至于返回住处后，李睿只觉得浑身疲惫，便早早休息了。

如今一觉醒来，疲惫尽去，李睿却感到一阵迷茫。

当下，冶金实验失败的理由已经找到了，而离正式入学的日子还有一个月。已经习惯了忙碌生活的李睿，一时不知自己现下该做什么。

‘总而言之，先看书吧。’

昨天虽然与菲戈教授交流了许多关于魔法世界的事情，但毕竟时间不长，获得的信息肯定并不全面。

‘在入学前，先学习一下魔法世界的历史，与基本常识吧。’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李睿都沉浸在书的海洋中。

从这些书籍中，李睿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然而，出乎预料的是，最先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不是介绍魔法原理的书籍，而是魔法史。

“在公元13世纪之前，巫师们还没有明确统一的组织架构，一般都是由导师带学徒的方式传承，不同学派的巫师之间缺乏交流。甚至同一时代的著名巫师，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彼此。直到13世纪上半叶，为防止魔法滥用，当时各大学派的领袖们建立了贤者议会。”

“而在此后不久，普通人的世界中发生了一系列动乱，随即便开始了长达近300年的猎巫活动。这直接导致了16世纪初的巫师保密法的诞生。”

“书中说，猎巫运动是由于普通人中的教会势力试图打压君主与贵族势力，进而发动的。但正巧发生在贤者议会建立不到100年的时间内？我总觉背后肯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

至于魔法，则比李睿之前想的更加神奇。

诚如菲戈教授之前所说，所有魔法的本质都是以巫师的思想和意志来改变现实世界。绝大多数巫师的魔法都是通过后天学习获得的。然而，对于少部分特殊的巫师，可能是由于其思想与意志中，存在着某种强烈的倾向性，他们会天生可以施展一种魔法。这种魔法可能是已经存在过的，也可能是在之前从未诞生过的。我们姑且便将这种魔法称为天赋魔法。

当然，天赋魔法并不是独属于这个人的魔法。只要去探究魔法背后的原理，普通巫师也能够释放出效果相近的魔法。如今，魔法世界流通的相当一部分魔法，都是由天赋魔法发展来的。

“书里记载了新手使用天赋魔法的方法。虽然使用步骤比正常情况下更为繁琐，但却能够最大程度保证安全性。”

李睿内心止不住的躁动。

“要不我就试试吧？我想试试。我要试试！”

下定决心，李睿掏出自己的魔杖，在脑海中勾勒着书上记录的魔法图案，一边念动咒语，他并一边沿着魔法图案的轨迹挥动魔杖。

随即，李睿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身体的感觉变得模糊，周围的世界开始逐渐变得模糊，并快速向后运动，直到变成一团难以理解的线条。周遭的变化越来越快，直到李睿脑中仿佛响起砰的一声巨响，仿佛突破了某种屏障。李睿感到自己正往下坠去，最终，像是坠入了一滩温泉之中。

“啊！”发出一声仿佛刚刚从窒息中恢复的长长的吸气声后，李睿骤然睁开眼，发现自己似乎正处在一处土坑之中，面前是一米多高的平整的土壁，抬头则能看见铅灰色的天空。

李睿挪动肢体，试图站起身来。他从未感觉过自己的肢体是如此沉重，脚下冰冷异常。低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破旧的军靴，粗糙苍白的双手，以及一具裹在不知名军装中的身体。

李睿突然意识到了，这里不是什么土坑，而是在一个壕沟中。不知为何，他来到了一处未知的战场，变成了另一个白种男人，或者，也有可能是，他的灵魂进入了另一具身体？

李睿摸索着身上这件大衣的口袋以及腰间的腰带，摸出了一些铜制的子弹，又在身边找到了一支火枪。李睿曾专门收集并学习过有关当前时代枪械的知识。他可以肯定，自己手中的枪械采用了很多未曾听闻过的设计，很可能比当前各国装备的主流枪械更为先进。

“所以，我这是来到了未来吗？这就是我的天赋魔法的效果吗？预知未来，不知道巫师世界是不是已经存在这样的魔法呢。”

对于来到战场，李睿倒是不感到吃惊。他最清楚不过，未来的几十年，有非常大的可能性，会爆发全球性的大战。

只是，在对自身处境做出初步判断后，李睿一时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他最初的目的也只是想要看看自己是否有天赋魔法，而如今，这一目的已经达成了。

“既然魔法的效果还在持续，那我姑且就先四处走走，看看这个未来是什么样子吧。”

李睿提起枪，弓着身子，沿着壕沟向一个方向走去。不知是不是前几天刚下过雨，壕沟中遍布着一个又一个的泥水坑，散发着阵阵水气，让壕沟中的人们感觉身上发寒。

没走多远，突然，身后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叫住了李睿。

“斯科特，你还活着？刚刚那颗炮弹没有干脆利落的杀掉你，还真是不幸呐。”

李睿回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满面风霜，浑身泥泞的中年士兵。

“别愣着了，既然你又爬起来了，就快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见李睿没有回应，士兵走近他身边，大声命令道。然而，李睿哪里知道，斯科特的位置在哪里？只能一边绷住表情，一边在心中编织说辞。

然而，中年士兵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听到什么解释。大约是人上了战场就会变得奇怪，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见李睿没有反应，便上前来，一把攥住李睿胸前的衣服，一路拖着往前走，最后把李睿按到一处战壕边沿。他盯着李睿的眼睛说道。

“振作起来！炮击已经结束，下一波攻击马上就要来了！至少，我们能表现的像一个战士，而不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与李睿过去对战争与战士们的想象不同，老兵浅褐色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斗志、勇气，也没有太多的恐惧、绝望，只有深深的麻木与疲惫，还有隐隐透出的一点亢奋与解脱。李睿意识到，刚刚士兵话语里的斗志与勇气，乃至于对死亡的豁达，其实都是表演。而这场表演，不是为了演给别的什么人看，而是决心要给自己的人生一个交代。

说完，中年士兵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敌人就要打过来了，但是，这不是我的战争。”

内心深处，李睿仿佛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理智的告诉他，你现在只是在扮演这个叫斯科特的士兵，你的前方不是你真正的敌人，你的背后也不是你真正的祖国，你的战斗毫无意义。另一部分却在叫嚣着，不要坐以待毙，束手就擒，不要表现得像个你自己都觉得丑陋的懦夫！

李睿只感觉自己浑身发冷。他用力握住手中的武器，摸出子弹，尝试将之压进枪膛。此时，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又帮了他一把。他流畅的打开弹舱，压入子弹，上膛，做出瞄准姿势。随着动作，手中枪械的每一个机关、瞄准器具的使用方法、开枪射击的方法等相关知识顺着本能涌入脑海。

“敌军出动了！”

不知哪里传来的喊声宣告了战斗的开始。

随后发生的一切对李睿而言就仿佛在梦中一般。枪声如雨点般响起，壕沟中开始弥漫浓烈的硝烟味，就连刮过的寒风都仿佛变得炽热了起来。李睿心跳如鼓，只一昧的瞄准、射击、隐蔽、换弹，不停循环。

李睿是幸运的，在他两侧的士兵都先后无力的趴在壕沟边沿，再没了动静，而李睿却一直活了下来。直到，伴随着引擎的轰鸣，一辆身披铁甲的载具碾过了壕沟。他能够清楚的看到，一根枪管从铁甲战车侧面的射击孔中伸出，瞄准了自己。本能的，他的心中涌起了对死亡的恐惧。

“啊！”，他一边大声吼着，一边向着战车举起枪，扣动扳机。

“碰！轰！”两声枪响一前一后，而随后到来的爆炸般的轰鸣又将枪声掩盖。李睿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往一侧猛的一歪，另一侧的眼睛视野突然消失，头脸传来钻心的疼痛。随即，他完好的那只眼睛看到，战车上的枪械冲着自己射出火光。随即，战车突然向着斜上方飞了起来。它的装甲上出现一个人头大小的红热斑块。有什么东西从战车的另一边撒向空中，是车中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碎片。

“接下来就是死亡了吗？”，李睿瘫倒在泥水中。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但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一团如烟似雾的幻影出现在李睿仅剩的视野中，随即凝聚成一个身穿黑袍的黑发男子形象。

“这是个巫师。”，李睿意识到。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求救，随即又感到不对。眼前的巫师眼中充斥着红色的血丝，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哪怕在战斗方面李睿还是一个小白，也能很轻易的感受到那种冰冷的感觉。

似乎是看到了李睿的惨状，判断他离死不远了，中年巫师迅速掏出魔杖，念动咒语，一道赤红如血的光芒射出。李睿本能的意识到，这恐怕不是什么善意的帮助。随着咒语命中，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重重的打了一拳，随即意识脱离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嗖的一下，又一次进入了来时的地方。

等到意识再次恢复时，他又回到了自己那狭小的住处。

于此，被认为能够改变世界的巫师李睿，在预知未来的世界中，首次借助自己的情绪完成了施法，使用的法杖为步枪，法术效果为对物体的加速与冲击，而用于助推和增幅的施法核心则是，恐惧。 第5章 卡姆兰大学之行 如果说一个健全的人类，必须同时具有健全的身体与健全的心灵，那么，出生的那一刻，人是还没有发育健全的。通过观察环境中的同类，模仿其行为，带入其角色进行扮演，新生儿们才能一步一步孕育出健全的心灵。便如曾在婆罗洲发现的，生活在狼群中的女孩，比起人类，她们的心智更接近于野兽。

而对于李睿，骤然从一个文明、和平的社会被送到了一片战场，便如同将狼孩带入了文明社会，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此时的他还无法完全理解士兵这个角色，无法理解为何人类要在那片阴冷潮湿的战场上彼此血腥厮杀。

李睿艰难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坐在床上，拿起桌上的杯子。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查到，双手正在不受控制的颤抖。艰难地将水杯递到嘴边，李睿微微抿了一口，又迅速的将水吐了出去。这水是他尝试施法前，刚刚烧好，倒进杯子里的，此时依然十分烫嘴。

“虽然感觉过去了很久，但回来后，实际只过去了一瞬间吗？”

李睿感受着嘴唇上传来的痛处，微微苦笑着想到。随即，他将杯子放回折叠桌上，决定先去外边走走，魔法的事情等回来再说。

走出楼门，卡姆兰城冬天凛冽的寒风混杂着二氧化硫的臭味扑面袭来，吹的李睿一个激灵，脑中许多纷杂的思绪仿佛也被随风吹走了。

选择了一个远离炼钢厂的方向，李睿开始漫无目的的走着，边走边回忆着那段未来中的经历，试图从其中的蛛丝马迹推测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在战壕时，那个中年士兵说的是阿尔比昂语没错，但是似乎还带着一些口音。”

虽然确定了未来中我方使用的语言，但还是很难确定其是属于哪国的军队。时至今日，阿尔比昂语早已随着殖民大扩张传遍了整个世界数不清的国家。这些国家中，既有与阿尔比昂亲善的，也有敌视阿尔比昂的。

“而在对面开过来的战车上挂着旗帜，不知是他们的国旗还是军旗。旗帜上的图案好像是一只黑色的老鹰。”

西方诸国中使用老鹰图案旗帜的国家可太多了。不过李睿已经大体记下了那个老鹰的外形，回头详细查询一下资料，大概就能确定进攻的是哪个国家的军队了。

“还有最后出现的那个男人，应该是个巫师。巫师参与了普通人的战争？可是巫师执行孤立政策已经几百年了。难道就在不久的未来，巫师社会决定恢复与普通人社会的交流了？”

想到那个中年巫师，李睿只觉得浑身发冷。诚然，无论是中年士兵，还是那个巫师，他们明显都已经适应了战场的环境，对自己有了新的定位。李睿能够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其不同于和平人的特质。但是，那个巫师与普通人是不同的。虽然两者本质类似，但巫师身上那冰冷的特质仿佛在以什么东西为媒介，不断影响着周围人的心智。

“那个巫师给人的感觉，与菲戈教授完全不同。也不知道，他最后是想对我做什么？”

随着线索被逐渐整理清晰，李睿也无意识的越走越远，现在乍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卡姆兰大学校园附近。

“这大概是因为，这里是除了炼钢厂之外，我最熟悉的地方吧。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不如就进去看一看。不知道霍普金斯教授今天在不在学校。”，李睿心中想到。

艾瑞克.霍普金斯就是之前负责指导李睿的那个导师。霍普金斯教授才学渊博，性格认真而善良，为人正直，从不对他们这些来自异国他乡，长着一副不同面孔的学生另眼相看。这从他之前肯为了李睿的问题而四处奔走可见一斑。

然而，走进校园，李睿首先碰见的却是与自己一同出国留学的同乡。

“李睿！致之！”，一男子远远便开始呼唤，待快步走至李睿近前，又笑着拱手说道，“致之兄，许久未见，不知近来过得怎样？”

致之乃是李睿的表字。来者名为刘永中，字子玉。与李睿不同，刘永中来到阿尔比昂留学，学的是舰船驾驶技术。

“子玉兄，许久不见。”，李睿拱手回礼，“是我不好，连日忙碌，疏了同学交流。不过好在，近日来总算有了些许进展。不知子玉兄近来过得怎样？”

“你的研究终于有所进展了？太好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呀！”，刘永中满面笑容，似是在为李睿感到高兴，随即又一脸愁容的说道，“至于我等，哎，还是在为了回国之事犯愁。”

回国之事，指的是传闻中官府打算召回他们这些留学生的传闻。

“哦？可是有了确切消息？”

刘永中摇头否定道，“那倒还是没有。只是近期国内传来的消息，多方印证下，官府有意召回我等的事情是千真万确了。现在我只盼着正式消息能够晚一点来，好让我能在回国前先完成学业。致之兄又是作何打算呢？”

“哎，我也不清楚。”，李睿摇头叹气道，“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发现，正是关键的时候，哎。”

“致之兄要早做打算啊。到时候回国的命令一出，我等的留学资助肯定会断。若是想要暂留，还要早点谋划一份收入才好。”

对于李睿有暂留阿尔比昂的想法，刘永中似乎并不感到奇怪，只是提出了一点建议。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李睿便告别了刘永中，去寻霍普金斯教授了。

走到一处办公室门口，李睿抬手敲门。幸运的是，门内很快便传出了熟悉的回应声。看样子教授正巧在办公室中。

李睿推门进去，只见霍普金斯教授正在与人交谈。教授身着一件朴素的大衣，大衣下露出一截棕色的裤脚。他的身材微微有一点发福，五官深邃，比例协调，能够看出其年轻时英俊的风采。

教授的对面，是两位女士。其中站在较后方的一位棕发纵眼，身着一身女仆服饰，站定原地一言不发，似乎是跟随主人来此拜访。而站在前方的则是一名美丽的贵族小姐。她身着一身做工精巧至极的贵族裙装，但其上并无太多的宝石点缀。她的五官精致而美丽，但还不完全成熟，看起来大概有十五六岁，金色的头发被精心盘在脑后，柔顺而整齐，仿佛能够反射出太阳的光芒，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理。此时她正好奇的打量着刚刚进来的李睿，蓝色的眼睛如同湛蓝的海洋，清澈透明，灵动有神，完全不同于当今时代下常见的麻木眼神。

“抱歉，教授，我不知道您正在接待重要的客人。我去外边等您？”，李睿向霍普金斯教授致歉道。

“不必了，请进来吧。”，霍普金斯教授一边招呼李睿进来，一边对那个贵族女孩介绍道，“贝德福德小姐，这位是我的学生，李睿。”

女孩的眼中闪过恍然与好奇的神色，显然是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李睿猜测，多半是与几年前冶金实验的那一场乌龙有关。

待李睿走到近前，教授又介绍道，“李，这位是莉莉安.贝德福德小姐。她此次是来邀请我参加伦蒂尼姆的学术沙龙的。”

当前时代，社会愈发重视科学，学者们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在阿尔比昂的首都伦蒂尼姆，当下贵族夫人与小姐间最流行的活动便是举办科学沙龙，邀请科学家，谈论当前最新的科学进展。

李睿与莉莉安相互打过招呼后，莉莉安看出李睿与教授有事想谈，便带着女仆先行离开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门关上，室内只余两人后，教授便带李睿前往自己的办公桌。两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坐定。随即，李睿神色一肃，开口问道。

“霍普金斯教授，您知道魔法吗？” 第6章 莉莉安 李睿并非毫无根据的向霍普金斯教授发问。

此前，经过多方奔走，教授曾经告诉过李睿一个关于那个冶金实验的答案。而那个答案，与菲戈教授口中的答案几乎完全一致。

这两天经过思考，李睿有了一个推测。要么是普通人中的高层知道巫师的存在，并将此事告诉了教授，要么就是教授直接问到了一个巫师。教授为此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对此，李睿感到由衷的感激。

“你也已经知道了？”，教授略微吃惊，“我也不是故意对你有所隐瞒，只是他们告诉我，巫师们不愿意普通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我怕给你带来麻烦。”

毕竟李睿是个东方人，两边文化习俗大不相同。教授担心本地巫师不接纳李睿也是很正常的考量。

“我明白，教授。我非常感谢您。”，李睿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向霍普金斯教授深深鞠了一躬，后又坐回了椅子上，继续开口说道。

“前两天，有巫师拜访了我。他们似乎同意接纳我，并邀请我去他们的学院进修。”

“这是一件好事啊。”，教授神色惊喜，他在发自内心的为李睿感到开心，“李睿，你具有出众的智慧。哪怕是选择成为一名巫师，我也相信你能成为他们中最出色的那一批。”

李睿今日来找霍普金斯教授的目前，其一是为了弄清楚教授是否知道巫师这一疑问，其二便是向教授告知自己如今的情况，请他不必再为自己担心。如今两个目的均已达成，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李睿便向教授告辞了。

离开办公室，此时已是将近午饭时间。李睿便就准备去找点东西吃。然而，刚走出小楼，便发现有一个刚刚才见过的人，正站在一辆马车旁，正式刚刚跟在莉莉安.贝德福德身边的女仆小姐。

“李先生，小姐想邀您一叙。”女仆小姐微微欠身，示意正有人在马车内等他。

李睿很好奇，这贵族家的小姐，跟自己这个‘弄虚作假’的震旦留学生有什么好聊的？

此时的西方诸国，君王与贵族的地位正在逐渐衰落。许多国家都已经建立了民主共和的制度。然而，阿尔比昂正是其中少数贵族仍保有相当大权力的国家。在这里，大贵族们既是地主，又是商人，还是政治家，垄断着国家的财富与权力。

向着女仆小姐做出了肯定的回应之后，李睿便登上了马车。车中，莉莉安捧着一本书，正在阅读，大约是在打发时间。见到马车门打开，她便把书放到一边，向李睿微微致意。李睿回礼后，便坐到薇薇安的对面。

“午安，贝德福德小姐。”

“午安，李先生。”，莉莉安也不绕弯子，直接说起了她找李睿的目的，“我听闻过您的名声，今日机会难得，想要正式认识一下您。”

“哈，是‘来自东方的说谎者’，还是‘卡姆兰大骗子’？”，李睿苦笑道，“难道我的糗事已经在阿尔比昂传开了吗？”

“不，我听闻过的是‘来自东方的启明星’。”，薇薇安格外认真的回答道，“虽然您的那次实验没有取得良好的结果，但您的文章与报告中的论述是实实在在的。”

女孩的回应出乎了李睿的预料。难道她是在鼓励自己吗？面对他人的善意，李睿也被激起了交流的兴趣。

“您果然是一位富有学识的女士，竟然曾经看过我写的论文？当时我确实花了很大的精力，来论证实验构建的合理性，可惜却无法做出实际的成果。没能在实验中验证过的理论，就是毫无意义的理论。”，李睿一边说，一边在心中补充道，“至少在这个时代，理论很难脱离实验。”

本以为两人只是闲聊，最多是眼前的女孩对自己曾经的成果比较认可，却不想听闻李睿有点气馁的回应，薇薇安的神色竟然有一些纠结。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女孩放低声音，对男孩说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实验验证。大约一年前，我读到了您的论文。您严密的逻辑和天马行空的思想深深震撼了我，令我相信您不可能是沽名钓誉之辈。于是，我带着您的论文找到了布雷尔先生。”

女孩说道这里微微停顿，李睿明白她是在等自己提问。

“这位布雷尔先生是？”

“您知道的，许多阿尔比昂贵族会资助学者们的研究，我们贝德福德家也是其中之一。”

明白了，这位布雷尔先生就是贝德福德家资助的学者了。与今日不同，所谓资助并不是无偿的。按照惯例，当受到资助的学者研究出了有价值的成果，资助者能够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买断。其实资助，就相当于是前期投资了。

“而布雷尔先生，受到您的论文的启发，成功制成了一种难以生锈的钢铁。”

李睿毕竟来自近似于未来的世界，知道自己拿出理论的正确性，当女孩说起这位布雷尔先生时，便已经能够猜到事情后续会如何发展了。此时，他一边听着莉莉安的讲述，一边在心中想道。

“哈，所以不锈钢的专利现在是落到贝德福德家族的手中了吗？这位薇薇安小姐可真是，这么有话直说的吗？要是我是个心胸狭小的，现在知道原本自己差一步就要完成的成果被别人拿走了，怕不是要跟人急眼。”

但是，看着女孩僵硬的面部表情，和眼睛中掩饰不住的局促，李睿明白，薇薇安并不是什么没有情商的人，更不是想要挑衅。她只是想要告诉自己，你的研究不是没有价值的，请不要放弃，哪怕讲出这一切会暴露自己不堪的一面。

“哈，哪怕是在这个时代，还是有着这样善良而富有同理心的孩子呀。”

如今的李睿自然不会质疑自己曾经的努力，但薇薇安的安慰还是在另一个方面起到了作用。在经历预知世界中的战场后，李睿难免感觉心情压抑，不自觉的想着，在这个世界上，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是不是无时无刻在发生着如那般残酷的事情。但是眼前的女孩却提醒了他，世界不仅是残酷的，也可以是如此美丽的。

也许今时今日的世界，善良正直只是少数人的余裕，但只要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世界能够包容所有心存善意的人的。就如前世的世界那般。

“谢谢您，贝德福德小姐。”，李睿一边道谢，一边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我不会放弃的，探索未知，发现知识，改变世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有趣与美好，不是吗？”

见到李睿的笑容，薇薇安仿佛也受到了某种鼓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很开心，您能够如此看待这一切。”，薇薇安耳尖微微泛红，“我可否与您成为朋友？”

薇薇安不是什么自闭少女，自然不会缺乏什么朋友。但是，这却是薇薇安从小到大第一次，出于自己的内心，想要与一个人交朋友。

“当然。”，李睿笑着回应。

李睿即将前往巫师世界学习。那里是完全孤悬于普通人世界之外的，无论是财力、权力，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法相互流通，成为贝德福德小姐的朋友并不能带来什么好处。但哪怕排除贝德福德家的一切，李睿依旧认为，薇薇安是值得结交的朋友。

略过其后两人并不重要的交流不谈，李睿很快便与薇薇安告别。毕竟临近午饭时间了，贝德福德小姐还需要赶去应酬。李睿在学校附近买了点东西吃，然后便又返回了炼钢厂边的住所。

“探索未知，发现知识，改变世界。”，对薇薇安说出的话，是李睿的目标，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将如此。虽然，目前他的目标已经由科学技术转向了神秘的魔法，但这其实也没有改变什么。

“那么，为了改变世界，在入学之前，还是多预习预习课程吧。”

于是，很快的，一个月的时光飞速流逝，入学的时刻已经到来。 第7章 入学 入学日，李睿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毕，吃过早饭，穿上在巫师小镇购买的服装，坐在了小床上。他的行李装满了一个大大的提箱，其中大半是学校的教材，其它个人物品很少。

没有让李睿多等，伴随着幻影，菲戈教授出现在了小房间中。他见到李睿，微微一愣。

“好久不见，李。与上次见面相比，你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菲戈教授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孩，“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带着很强烈的情绪施展过魔法？”

李睿没想到菲戈教授会问这么一个问题，更没想到，他竟能看出来自己曾在预知未来的世界中施展过那个威力巨大的魔法。但对于菲戈教授，只要不涉及那个奇特的预知未来的魔法，单纯施展过魔法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的，教授。前些日子，我曾经遇到了一次危险，惊慌失措中，施展了一个不知名的魔法。不过，那个魔法既没有伤害到卡姆兰的普通人，也没有在别人面前暴露魔法的事情。”

“唔，这两点虽然也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体与心灵。”，菲戈教授严肃的解释道，“与普通施法不同，带有强烈情感的施法，在威力强大的同时，还会在你的身上残留一些情绪与魔法结合的产物，持续影响你的身体与心灵。所以，对此，你一定要慎之又慎。”

“原来如此，菲戈教授大概是看到了我身上残留的那种魔法的痕迹。”，李睿在心中想道，“这么说来，那天施法之后的心情如此压抑，不仅是因为战场的残酷带来的冲击，也有一部分施法后遗症的原因。残留的情绪是什么呢？愤怒？不，当时最强烈的感情大概还是恐惧吧。”

人在生死存亡关头，爆发出的感情是十分强烈的。事实上，若不是当天遇见了薇薇安，缓解了李睿心中很大一部分不安，残留的恐惧还会侵扰他几天甚至十几天。哪怕到了入学日，残留的恐惧也会依旧十分可观，菲戈教授一眼便能猜到他是经历了生死危机，而不是像如今，仅仅是能看出他曾经将情绪与魔力结合。

“我明白了，没想到情感与魔法竟然还能互相结合，不仅仅是情感可以影响魔法，魔法也可以影响情感。”，李睿若有所思的应道。

“没错，就是这样，你的理解很准确。”

就如同看着自家孩子，通过思考，对一个问题给出了自己的认识，教授开心的说道。

菲戈教授见到李睿身心健康，放下了心中的担忧。李睿也迅速消化了刚刚学到的新知识，又将注意力转回正事上，开口问道：“菲戈教授，您接下来是要带我去魔法学院吗？我们该怎么过去？”

“哦，孩子，前往魔法学院的路程需要多花费一点时间，但是，我相信，你会喜欢的。”，菲戈教授笑着伸出手，“首先，让我们先到伦蒂尼姆港去。”

李睿对此也不陌生，伸手握住红发男人的大手，顷刻间，两人便来到了伦蒂尼姆港口附近的一处无人小巷。

“阿尔比昂魔法学院建立在一座岛上。这座岛被古时的贤者们施展魔法藏了起来，只有通过特定的方式才能进入那里。”

“是要坐船吗？”，李睿猜测道。

“Eureka！恭喜你，猜对了！”

“这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猜的。”，李睿在心中想到，“毕竟我们现在正在伦蒂尼姆港，而学校又建在岛上。不是坐船，总不能是有什么在伦蒂尼姆港才能施展的魔法吧？”

菲戈教授带着李睿很快踏上了港口的木板。在前进的方向，李睿一眼便看到了那艘与众不同的船。那是一艘三桅的卡拉维尔帆船，风帆洁白，船身与甲板干净，看起来像是一艘刚下海没多久，还未经历过风浪的新船。

然而，其古拙的线条，在周围一众线条设计优美又符合力学的船只之间，又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更令人惊奇的是，对于这么一艘崭新的老古董，港口的水手与商人们来来往往，却无一人对其投以关注的目光。

“这是一艘魔法船。”，李睿意识到了，“这大概就是前往阿尔比昂魔法学院的那艘船了。”

果不其然，菲戈教授带着李睿径直的朝着那艘卡拉维尔帆船走去。待离得近了，李睿发现，已经有一批人登上了这艘船。这些人大致男女各半，年轻的看起来十五六岁，与李睿一般年纪，年长的大约有20岁出头，看起来仍有些青涩，我明显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这艘船就是前往阿尔比昂魔法学院的船吗？船上的都是学院的学生吗？”，李睿开口问道。

“没错，这艘船叫阿瓦隆号，负责接送学生们往来学院与阿尔比昂岛。”，菲戈教授回答道，“全阿尔比昂15到20岁的小巫师们，大都会乘坐这艘船前往学院学习。”

“这么一艘船能装下那么多人吗？”，李睿暗暗腹诽。

然而，待登上船，他才发现这艘阿瓦隆号比远处看来的大得多。此时甲板上约有三十余人，凑成一个又一个小团体彼此交谈，但却一点也不显得拥挤。

也许是由于李睿的东方面孔过于惹眼，当他与菲戈教授两人登上甲板后，顿时吸引了甲板上一大半的视线。然而，菲戈教授正带着李睿向船舱入口走去，大概是想先安顿好他的行李，李睿也不好停下来跟他们交流。

出于礼貌，他姑且冲着人群聚集的地方微笑着点头致意，试图表达自己的善意。然而，离他最近的一个金发的小巫师却仿佛是被刺激到了一般，默默转开视线，与身边人交谈起来，仿佛看不见李睿这个人。在他的带领下，其它几个小团体也若无其事的转开了视线。

好吧，这也正常。身处异国他乡，哪里可能有那么多和蔼可亲的外国友人呢？与卡姆兰大学里的一些同学相比，仅仅是无视已经算得上是容易接受的态度了。

来不及多想，李睿已经跟在菲戈教授身后走进了船舱。出人意料的是，船舱中的通道远比想象中的宽敞，而且还挂着各种装饰，完全不像是在一艘小小的船上。待教授打开一扇舱门，展现在李睿面前的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地上铺着地毯，屋子中间摆放着桌子、椅子，而一旁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和两个沙发。

“比外边看起来大，不是吗？”，菲戈教授欣赏着少年惊讶的神色。

“这可真是个惊喜，神奇的魔法。”，李睿回道。

“哈哈，你以后能见到的神奇事物还多着呢”，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个怀表看了看时间，又将其收回怀中，“离起航还有一些时间，你可以在这里先休息一下。现在请原谅我先离开一下，这艘船上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随即，红发男人便离开了这间船舱。李睿先是在四处转了转，又走到书架旁观察起来。书架上排满了书籍，一眼扫去，五花八门什么种类的图书都有，但又都不是十分严肃的教科书，更接近课外读物。闲来无事，李睿便找了一本关于他国巫师世界历史的书读了起来。

说实话，这本书读起来更像是其它国家的野史，故事性十足，真实性存疑。看起来还挺有趣的。李睿逐渐沉浸在了这本书中，连阿瓦隆号什么时候起锚出航都没有发觉。

然而，既然进入了异国他乡的魔法社会，李睿如现在能够专心读书的日子，恐怕长久不了。 第8章 同学们 果不其然，随着碰的一声开门声，几名人高马大的小巫师气势汹汹的走进了这间船舱。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青年。他在几人中最为高大，有着一头黑发，棕色的眼睛流露出富有攻击性的眼神。在看到屋中的李睿后，他的神色更加不善，隐隐透露出一股敌意。

“东方人？你是震旦人，还是扶桑人？”，青年开口问道，毫不客气。

“我来自震旦。”，李睿一边回答，一边把书合好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对面的态度让他怀疑，一会两边会不会打起来。

“震旦人？”，青年敌意更甚，“你不好好在你们国家的‘道院’里呆着，当个被圈养的猪仔，跑到阿尔比昂干什么？难不成是想偷学我们的魔法？”

一边说着，他一边发出了表达某种不屑的嗤声。

李睿皱起眉头，回怼道：“既然我现在已经站在这艘船上，我想有些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李睿在暗示，眼前的青年，乃至他的家族，只是一群小人物，还没有那个势力去影响阿尔比昂魔法学院。毕竟，从菲戈教授表露的信息来看，自己入学应当是对他们有利的一件事情。再说，知道了震旦也有类似的机构，去不了魔法学院，大不了回国再求学呗。选择留在阿尔比昂，也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排除回国求学的不确定性罢了。

青年闻言，气得瞪圆双眼，噌的一声从长袍中抽出一柄仪式剑来。李睿意识到，那是他的魔杖，立刻便提起警惕，手腕一抖，摸出了自己收纳在长袍衣袖中的木制短魔杖，一时房间中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西方巫师世界的魔杖并没有统一的形制。不同样式的魔杖各自有各自的优势。像李睿的短魔杖易于挥舞，配合咒语与魔杖的挥动轨迹，能够实现快速的施法。而青年的仪式剑样式的魔杖本身材质更为坚韧，且能够通过变形魔法改变其外形，进一步提升坚固与锋利程度，在接近战中无往不利。毕竟，大多数时候，无论是挥剑还是刺击，都比施法要快。

小型魔杖与金属兵器样式的魔杖都属于常见的魔杖制式。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大型魔杖相对比较常见。其造型如同手杖或者权杖，长度一般在一米五以上，较大的甚至长于使用者的身高。这种魔杖使用了较多魔法素材，能够提供可观的施法稳定性，使得巫师能够放开手脚，使用大威力的魔法。潜心研究魔法知识，追寻魔法极限的巫师，一般会比较青睐这种魔杖。

闲话结束，让我们把视角转回阿瓦隆号的船舱中。此时，青年见李睿毫不畏惧，甚至准备与自己对抗，不由更加愤怒，提着手中武器就向前逼近。

李睿也不退缩，一挥魔杖，他的手提箱便浮在空中，向青年砸去。这个手提箱中，大半空间都装着书籍，沉重异常。巫师不是超人，被砸个结实，恐怕也得当场晕过去。

青年见状，心中嗤笑。他既然选择了剑形的魔杖，自然是从小钻研剑术。此时，手提箱的飞行速度也不快，青年自问有无数种方法能够处理它。考虑到这是对面那个震旦人的私人财物，他果断举起剑，向其斩去。

然而，李睿又不是瞎子，看不见那把利器。只见他微微一抖手腕，箱子猛然向侧向加速，在空中绕出一道弧线，趁着青年前冲之势难以收回，重重砸在他的后背，将他面朝下压在地上。

李睿开始时没有控制手提箱，全力加速飞行，就是想诱导对面对自己的能力放松警惕。青年若是选择闪躲，李睿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最多能稍稍撞他一下，给个教训。但是看他进攻性十足，李睿觉得，对方不会放弃破坏自己财物的机会。果不其然，趁着对方露出破绽，李锐，施法控制手提箱狠狠砸倒并死死压住了青年。

青年的同伴见其吃瘪，也纷纷掏出魔杖，似乎是想要找回场子。果然是能玩到一起的人，他们的魔杖也是清一色的剑形魔杖。

李睿一边继续施法压住青年，一边盯住其他几人，警惕着他们的行动。他明白，在不下重手的情况下，自己很难打赢这么多人。但是自保脱身的把握，李睿还是有的。

就在局势即将进一步升级的时候，船舱大门又一次被打开了，是菲戈教授回来找李睿了。

见到屋中场景，教授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快步走到双方中间。他想过，会有小巫师对李睿怀有敌意。为避免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他才在办完事后紧赶慢赶的回到了船舱，只是没想到恰好撞到事件发展的关键时期。

“罗伊斯·拉塞尔先生，霍文·史密斯先生，收起你们的魔杖。”，菲戈教授神色严肃的说道，“还有你，李睿先生。”

待菲戈教授回过头，才发现李睿已经若无其事的把行李箱搬到一边。

“知道大概率打不起来了，就果断收手。这孩子还真机灵。”，红发男人在心中暗暗想到。

随即，他又提高声音，对着刚刚从重压下解脱出来，正在起身的青年巫师发问：“西格弗里德·海因斯先生，请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

青年，不，西格弗里德闻言，身形微微一僵，放缓了站起来的速度。待站直身体后，恭敬的回头朝向菲戈教授。看得出来，他很尊敬菲戈教授。李睿毫不怀疑，要不是菲戈教授叫住他，刚刚他起身之后恐怕会立刻朝着自己扑过来。

“菲戈教授，抱歉，我本不应该在阿瓦隆号上跟人大打出手。”，西格弗里德虽然表现出了尊敬，但嘴里说的话却没有那么服气，一边抬手指向李睿，一边说道，“但是，他是个震旦人。我们怎么能允许一个震旦人，来我们的魔法学院学习？”

显然，他发自内心的，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西格弗里德，”，菲戈教授微微叹气，语气软化了一点，“学院是否接纳李睿先生，还轮不到你来做判断，哪怕是海因斯家族也不行。”

微微犹豫了一下，教授并没有进一步做出解释，而是对西格弗里德三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再去重新找一间房间。以后做事不要那么冲动。”

西格弗里德紧紧咬住牙关，扫了李睿一眼，像是要记住这段屈辱，又僵硬的冲着菲戈教授礼貌的道别，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睿冷眼看着几人离开。很快，房间中又只剩下李睿与菲戈两人。随即，他开口对教授说道：“教授，不知您是否有时间跟我聊聊？”

他边说，边对着沙发微微示意。

菲戈教授神色略带疲惫，不知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是之前匆匆离开去处理的工作。他也没有客气，几大步便坐到了沙发上。感受到身下的柔软，他的神色都放松了几分。

“不好意思，对于阿尔比昂的巫师社会，来自东方的留学生还是第一次出现。很多巫师们都还未曾设想到自己将会与来自遥远国度的同类相处。西格弗里德其实并没有那么坏。只是，他的家族曾经随着船队到达过扶桑和震旦，跟当地的异人们发生过冲突。”

“所以他才会对我有那么强的敌意吗？”，李睿微微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在普通人之中，对我们震旦人，也有很多不同的态度。有的人因我们的制度，视我们为落后的、未开化的人，根本不愿与我们有交集；有的人参与过对震旦的战争，视我们为敌寇；也有人认可我们曾经的文明，对我们友善而好奇。这些我都曾经历过无数次了。”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刚刚，西格弗里德先生对我说过，震旦的异人们，是被‘圈养’的。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哈，你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成熟。”，菲戈先生略微吃惊，没想到李睿年纪轻轻，便已经经历过许多，“是这样的，你看我们巫师，虽然我们孤立于普通人社会之外，但实质上并没有什么强迫我们这么做。硬要说的话，是巫师自己在约束巫师。普通人中的君王与贵族们其实也知道巫师的存在，但一般情况下，他们会无视我们。”

“但是在震旦则不同。大约四百余年前，一位震旦的皇帝决定不能对东方的巫师，‘异人’们，视而不见。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并不清楚，但是结局是皇帝与几大震旦异人组织首领建立了具有魔法约束力的誓约，皇帝约束普通人，不得打扰异人们的‘清净’，而这些异人组织首领需要约束手下，不得介入普通‘中原人’之间的事物，而且当其它小组织的异人为非作歹时，这几个大组织有义务去阻止他们。”

“原来如此。”，李睿若有所思。这个世界，关外的民族也曾经蠢蠢欲动，但是未能成事，反而是某一路农民义军夺取了天下。现在想来，大概是当时的震旦异人们并不认可那些人属于“中原人”，给他们狠狠来了一下吧。

“话说回来，那个西格弗里德，他们家族不会是参与了之前入侵震旦的战争了吧？所以才会对上震旦异人。这样的行为在阿尔比昂是合法的吗？”

“这就是刚才说到的，贤者议会虽然定下了法规，但并没有施以魔法约束。”，菲戈教授说起魔法相关的事情，明显快乐了很多，“巫师是无法欺骗魔法的，因为魔法即是巫师心灵的反映。但是对于仅仅是口头订立的规则，他们会在其边缘的模糊地带寻找达成自己目标的道路。”

聊了不久，菲戈教授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此后，直到太阳渐渐落下，临近黄昏，也没有别的小巫师敲响这间船舱的门。唯有工作人员为李睿送来了丰盛的餐食。

“大约是我在这间船舱的消息被传出去了吧。话说，巫师们吃的还真好呀。也许是魔法带来了更高的人均生产力？”

收拾好用餐产生的垃圾，又过了一会，只听船舱外传来长长的号角声。李睿意识到，阿瓦隆号大约是快要到港了。 第9章 阿尔比昂魔法学院 伴随着号角声，李睿打开舷窗，探头向外望去。窗外是一望无垠的大海，完全看不到岛屿存在的痕迹。

是被魔法藏起来了吗？

海面上缺乏参照物，李睿一时间只能看到空中的云在不停的移动，也分不清是因为风在动，还是因为船在动。但是渐渐的，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舷窗外的海风逐渐由和煦变得凌冽。李睿将手伸出窗外，手指被风刮的生疼，仿佛他现在并不是在一艘船上，而是在一辆全速行驶的赛车上。

阿瓦隆号在加速！不，不止如此。李睿发现窗外的海平面在上升，远处又仿佛缺了一块。那是一个漩涡。阿瓦隆号正围绕着漩涡不停的旋转，加速，整个船体向着漩涡的中心倾斜。奇怪的是，李睿既没有感觉到圆周运动的离心力，也没有感觉到船体偏斜带来的重力偏斜，仍旧仿佛站在平地上一般。

渐渐的，船体离漩涡越来越近。舷窗外已经看不到天空了，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大海和一望不见底的漩涡。最终，阿瓦隆号驶入了漩涡。它沿着漩涡的内壁一路前行，仿佛科幻小说中，行驶在虫洞中的宇宙飞船一般。不知过了多久，猛然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幕，漩涡中的阴寒感骤然消失，阳光从船首洒下，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随着船体重重落回水面，激起大朵浪花，李睿看见，离船不远就是一处海岸线。不似一般海岛，岸边没有沙滩，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青草。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越过一片树林，耸立着一栋古老而宏伟的城堡。

这就是阿尔比昂魔法学院吧，李睿心下震撼。

随着阿瓦隆号渐渐靠岸，船舱外开始变得热闹起来。这是学生们收拾行李，准备下船了。李睿一招手，他那沉重的手提箱就飞了过来。对巫师而言，魔杖的作用更多的是提供施法的稳定性，避免巫师在施展接近自己极限的魔法时，因过于激昂或是力不从心伤到自己。对于此时的李睿而言，施法控制手提箱这个大小与重量的物品，完全无需魔杖辅助。他装作拎着箱子的把手，实际上几乎完全是用魔法在提着箱子，推开舱门，混入人流，向着岸上走去。

等到上了岸，李睿才发现，此时的阿瓦隆号停泊的地方不是海面，而是一个平静而广阔的湖泊。怪不得岸边不是沙滩，而是草地呢。应该是把湖里的淡水，与海里的咸水，完全隔离开了。真是神奇的魔法。

半路上，李睿又一次看见了菲戈教授。他的身材高大，站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那一头鲜红的头发，更是引人注意。这一次，菲戈教授没有再过来找李睿，而是远远的打了个招呼，便转头向前走去。

沿着小路，穿过树林，一群学生们很快就在教授的带领下，走到了城堡的大门口。菲戈教授抬手拍了拍厚重的大门，也不见有人来，门便自动打开了。众人继续向前走去，很快便到达了一间大厅。大厅中，正对着大门，摆放了一张高桌，桌后是一排高高的坐席。坐在其上的人能够清楚的看清整个大厅。在坐席与大门之间，陈列着四张长条形的桌子。此时，座席上已经坐满了人，只余一个空位。李睿意识到，那大概是留给菲戈教授的。

李睿随意选了一个座位，坐下后，便扭头打量着高桌上的教授们。正中央坐着的是一名风度翩翩的老者。他看起来大约有六十余岁，一头银白色的短发打理的整整齐齐，面部虽然有一些皱纹，但是皮肤光洁，显然保养的不错。他的身上穿着熨烫的平整笔直的礼服，每一个扣子，每一道缝线都透露着一丝不苟的味道。

“这位坐在主位的老者大约就是校长了吧。看起来是一个严肃刻板的人呐。”，李睿暗暗在心中想道。

此时菲戈教授已经落座，果然之前的空位就是留给他的。他的座位在校长的右侧。即使坐下后，菲戈教授也比校长先生要高出一小截。由此估算，校长先生的身高大概在1米8到1米85之间。

在校长的左侧，坐着一位女性的教授。这位教授的年纪显然要比在座的其他人要大得多。她的背有一点佝偻，身着一身长袍。此时，高桌上的教授们大都在互相交谈，但是这位小老太太却只是坐在原地，笑眯眯的看着大厅中的学生们。不知为何，李睿觉得这位教授似乎并不是在看着他们，而是透过他们，看到了很远很远的事物。这位大概是所有教授里，神秘感最强的了。

突然，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李睿的注视，这位教授的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他一阵，微微点了点头。李睿也不心虚，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

“整个大厅里，只有我一个东方面孔。这位教授肯定是认出我来了。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我的事情。”，李睿在心中暗暗想道。

此时此刻，大多数的学生们都已经落座完毕了。李睿的身边一侧仍然是空着的，另一边则来了一位黑发的少年。这位少年长相清秀，也许是相对年轻，身材在一众西方人中显得格外矮小，甚至比李睿还要矮半个头。他的魔杖是一柄大型的木制魔杖，恐怕比他的身高还高，十分显眼。此时，这柄魔杖无需人扶，便稳稳立在少年一侧的地面上。显然，这也是某种魔法的效果。

此时，少年正直直的坐在椅子上，双手老老实实的放在大腿上，眼睛却时不时的偷偷打量一旁的李睿。

李睿也没有心思再去仔细打量其他教授们了。他转过身，向少年打招呼道：“你好，我叫李睿，来自震旦。李是我的姓氏，睿是我的名字。”

少年见到李睿主动跟自己打招呼，浑身一激灵，猛的转过身，伸出手说道：“你好，李睿。我的名字是索利·张伯伦。很高兴认识你。”

看样子这位同学与之前遇到的西格弗里德不同，对自己没有明显的敌意。李睿一边想着，一边握住索利的手掌，摇了几下。

“这是你的魔杖吗？真是很漂亮呢。”，难得遇到同处魔法社会，对自己又没有敌意的同龄人，李睿开始主动挑起话题，想要通过对话加深对魔法世界的了解。

“啊，是的。这柄魔杖是我爸爸送给我的十二岁礼物。它的基础材料是橡木，辅以秘银增强魔力传导效果，使用凤凰的血液作为熔炼的媒介。”，说起魔杖，似乎是戳到了索利的兴趣点，令他瞬间打开了话匣子，“它能够显著稳定我的魔法。据说，使用它，在施放超高百分之七十的现存魔法时，都不会出现失控，或者是任何别的后患。”

“学到了，学到了。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秘银和凤凰呐。”，李睿一边在心中乐呵呵的想着，一边取出自己的魔杖，想要展示给新认识的小朋友看一看。谁知，一看到李睿的魔杖，索利便发出一声惊叹，将脸凑到了魔杖跟前，时不时还在变换角度，似乎是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冬青木，凤凰的血液和尾羽。还有这个外形。你的魔杖跟菲戈教授的魔杖长得非常像呢。”，片刻，索利抬起头，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李睿。

“哦，没错。这柄魔杖是菲戈教授送给我的。”，李睿没想到，索利居然能认出这根魔杖的来历。

“哇，菲戈教授居然会把这根魔杖送给你？他一定十分欣赏你。”，索利闻言，似乎是知道了这柄魔杖就是他知道的那一柄，又格外的投入对其的观察中，同时感慨的说道，“这可是菲戈教授用来击败那名黑巫师的魔杖呢。” 第10章 菲戈教授过去的故事（一） 人啊，在听到自己熟悉之人的八卦的时候，总免不了会提起兴趣。李睿也不例外。

“哦？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快讲来听听。”，说话时，李睿的眼睛里都仿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等等，等等，别这么着急。”，索利意识到了，李睿虽然与菲戈教授相熟，但教授应该从没有讲起这段故事，这令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将之讲给李睿听。但他转念一想，这件事又不是什么秘密，李睿迟早会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故事的，自己不过是提前一点，做了第一个讲故事的人罢了。

“嗯，菲戈教授一定不会怪我的。”，索利在心中对自己说，抬起头，随即便见到了李睿正一脸兴致盎然的看着自己，索性便讲起了那段往事。

“这个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让我想想。嗯，对了，李，你从震旦到阿尔比昂来，应该不是直接就进入巫师的世界吧。对近些年凡人社会中发生的变化，你肯定也了解过吧。”、

“你是说工业革命吗？”，李睿倒是没想到居然会从这里说起。

“对。自工业革命之后，凡人们的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一百年他们的发展甚至远超过去一千年。更可怕的是，时至今日，这种变化仍然在持续进行着。没有人知道它会进行到什么时候，届时凡人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索利的神色严肃起来，“当下，巫师凭借魔法，依然能够不惧凡人。我们的孤立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不是对凡人们的畏惧。但是现在，他们正在飞速的追上我们。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便会远远的超越我们。这令相当一批巫师感到不安。”

“唔，或许我们能从他们的发展中吸取经验？也许，能够助力我们的进步呢？“，李睿提出疑问。

“李，看来你还并不十分了解我们巫师。唔，也许是震旦的魔法跟我们不一样？”，索利奇怪的看着李睿，“我不清楚在你的国家，这一切是怎么运转的。但是，在阿尔比昂，所有的魔法力量都是来源于活着的生物本身。”

索利伸出手，他的魔杖便自动飞到了他的手里。他一边向李睿展示，一边解释道：“我们的魔法造物，比如魔杖，虽然会用到一些魔法生物，乃至是巫师身上的素材。但是这些死物只能辅助实现一些魔法效果。比如我的魔杖中用到了秘银，可以使得魔力变得安定，不会随着施法者的心灵与意志变化而产生波动。但真正推动魔法运行的力量，只能是来自我本身。还有魔法药剂，虽然熬制者并不需要挥动魔杖，施展魔法，但实际上他的魔力还是会自然而然融入药剂，结合各种魔法材料，变成一道能够被随身携带的魔法。”

“同样的魔法材料，换成凡人来熬制，哪怕步骤是完全正确的，也只会诞生一锅没有任何魔法力量的液体。”

“所以，没有巫师的参与，普通人们便生产不了任何魔法物品。”，李睿若有所思。

“没错，但不仅如此。”，索利补充道，“凡人们研究出来的技术不止不需要巫师，甚至不需要凡人就可以运行。但是我们不行。任何魔法都需要巫师参与其中。这就意味着他们那套利用机器大量生产凡人造物的那一套，在巫师这里行不通。”

“那么效仿普通人们研究科技的方法去研究魔法呢？不，也行不通。”，李睿说到一半，便自己否定了自己，“普通人的科技是完全客观的，不受使用者的影响。同样的实验，重复一百次也只会有同一个结果。巫师则不同，每个巫师都是不同的个体，施法效果都可能因此存在细微的差别。”

李睿突然发现，虽然存在神奇的魔法，但是一切与他在阿尔比昂大学时相比，却又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

“确实如此。”，索利对李睿投以赞同的眼神，“所以，现状是，只有巫师能够研究魔法。而到目前为止，我们似乎还没有发现正确的研究方法。”

通过这段谈话，李睿对魔法更本质的运行规律有了更深入的认识。但是聊了这么半天，菲戈教授的名字还没出现呢。他赶紧把话题扯回教授的身上：“那么，菲戈教授的过去，是与魔法研究有关吗？”

“是的。”，索利肯定道，“菲戈教授出自于一个古老而高尚的巫师家庭。自凡人世界巨变以来，他的家族就致力于巫师社会的发展。他的父亲是曾经是贤者议会的候选贤者之一，而他的母亲曾经创造了七个全新的魔法。然而，在三十多年前的一次尝试中，失控的魔法带走了这两位可敬的巫师，只留下了菲戈教授和他的弟弟妹妹。”

“这可真是，可怕。”，李睿想到菲戈教授曾少年丧亲，不由得感到一阵悲伤，“魔法的研究，竟然这么危险。”

“是的。应该说，所有对魔法的研究，都充斥着未知的危险性。每位进行研究的巫师，都具有直面死亡的勇气。”，索利补充道，“自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菲戈教授担当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一直没有碰过魔法研究的事情。然而，菲戈教授又是如此的天资出众，魔力强大，哪怕只是学习现存的魔法，也成为了当时魔法界中最耀眼的新星之一。由此，也吸引到了很多人的注意。”

“但是，菲戈教授一心照顾家人，拒绝了无数魔法研究社团的招揽。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那个人，是在整个西方魔法世界中与年轻的菲戈教授齐名的明星，是魔法研究团体‘真理会’的开创者，是近代十三项重要魔法的发明人，也是有史以来最大黑巫师团体‘同盟’的创立者，是近五百年以来，最强大的，也是在黑魔法的道路上走得最远的黑巫师。”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奎斯·拉米雷斯。” 第11章 菲戈教授的过去（二） “所以，这位拉米雷斯先生做了什么？”

“当然是邀请菲戈教授加入他的团队呀。”，索利理所当然的说道，“哦，对了。你不是阿尔比昂人，对这段故事的背景可能不太清楚。”

“奎斯·拉米雷斯年轻时并未显露出后来的野望。那时的他表现出来的，还是一副全身心致力于魔法研究，期望魔法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样子。”

“年轻的菲戈教授没能看穿他的伪装。事实上，当时整个魔法世界中所有的巫师都没能看穿。”

“那时的菲戈教授承担着照顾家人的责任，并为此拒绝了众多的邀请。但是，做出这种选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们震旦有句俗语，‘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而菲戈教授，毫无疑问就是高个子的那个。他心底深处认可着，改变魔法世界，为巫师们开拓出前路，是属于他的责任。那时的他，大概一直在家人与世界之间纠结着吧。”

“而拉米雷斯的出现，重新激发了菲戈教授压抑在心底的火焰。他仍旧没有放弃照顾家人的责任，却开始花费大量时间在与拉米雷斯的书信往来上。时不时的，还会离家一段时间，参与拉米雷斯组织的魔法实验活动。教授的家人也默默的支持着他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他们的这段联系持续了好几年时间。在这段时间中，诞生了许多的成果，横跨魔咒、变形术、魔法药剂、炼金术等诸多领域。然而，好景不长。拉米雷斯的野心终究有暴露的时候。一次意外中，菲戈教授发现了自己的好友正在秘密研发如今被我们称为不可饶恕咒的黑魔法，夺魂咒。这个魔法能够永久地改变巫师的心智，并且没有任何反咒能够恢复。”

“理所当然的，他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更不幸的是，当天，教授17岁的弟弟正巧前来看望，还带着他年仅14岁的妹妹。他们意外的听到了这一切。于是，争吵发展成了武力冲突。最终，一切都失控了。教授的弟弟就此死去，而她的妹妹，自此深深的仇恨着自己的大哥，再也不愿见到菲戈教授。”

“菲戈教授自此心灰意冷，回到家，独自待了三个月的时间。谁都不知道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但是在之后，他便接受了阿尔比昂魔法学院的邀请，成为了变形课的教授。”

“而拉米雷斯，则带着他的野心和可怕的黑魔法离开了阿尔比昂，前往了西方大陆。在往后的十年中，他频繁袭击、掳掠巫师，发展只是自己的势力，开展惨无人道的魔法实验。最终，因为觊觎被存放在魔法学院中的禁忌知识，他带着他的巫师大军回到阿尔比昂，掀起了一场巫师大战，造成了无数痛苦与死亡，最终被菲戈教授击败。”

最后这一段，索利讲的十分笼统与模糊，大约是他也并不清楚具体情形。李睿认为，大约是涉及到了什么“禁忌的知识”，所以参与此事的巫师们自发的隐瞒了部分事实。不过，比起当年的真相，刚刚索利提到的那个魔法更令李睿感兴趣。

“索利，夺魂咒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索利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压低声音说道，“那你知道黑魔法吗？”

“嗯。”，李睿点头，相关的知识点他曾在教材里边看到过，“强大的魔法，在施展之后，会有魔法残留映照在巫师的心灵上，随时间逐渐被消化。多数魔法的残留在消化之后，完全不会留下任何的影响。而少数的魔法残留，会永久的改变巫师的心灵。巫师们一般将这种魔法称之为黑魔法，以提醒自己尽可能避免使用他们。”

“嗯，而夺魂咒就是一个将这种黑魔法的后遗症发挥到极致的魔法。”，说起这个，索利显得浑身不自在，“这个魔法会摧毁巫师的心灵，将一些施法者制造的习惯与观念埋进心底深处。受术者会变得冷酷、无情，失去反思的能力，甚至还会对夺魂咒上瘾。定期无法得到施术者的安抚，便会痛苦万分。”

李睿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噤。这一切听起来既耳熟，又可怕。

“那个人，是不是对很多巫师施展了这个魔法？”，他不禁问道。

“是的。那个人的巫师大军中，相当一部分人受到了这个魔法的控制。”，索利肯定道，“他们可怕极了，没有表情，从不说话，却又法力高强，杀起人来就仿佛在打扫屋子一样，完全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在临死时，他们都不会有任何恐惧。我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是人类。”

“但是，菲戈教授还是打败了那个人，不是吗？”，李睿问道，“肯定是有办法对付这个魔咒的吧。”

“我也不清楚。关于当年发生了什么，据说参与其中的巫师们全都立下了魔法誓约，发誓不向外透露半点。那些被夺魂咒控制的巫师们也就此全都消声觅迹了，有人说他们全都被收容进了一个专门建立的治疗设施，也有人说他们全都被杀死了。”，索利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也有同学曾经问过菲戈教授，他是如何战胜那个人的，教授说，他是靠爱的力量。我们都觉得这肯定是教授在糊弄小孩子。现在，可信度比较高的猜测是，教授肯定使用了封存在城堡中的禁忌魔法，才能一举击溃那个人的。”

爱的力量？这个说法确实离谱，也难怪被当成哄小孩子了。更何况，那时的菲戈教授，经历了友人背叛，弟弟死亡，妹妹反目，身边可谓是空无一人。别人这么说可能还有三分可信度，但以菲戈教授当时的处境，就算爱真的有巨大的魔力，他又能靠对谁的爱，去击败一支巫师大军，以及一位几百年来最强大的黑巫师呢？

一时间，李睿不禁对菲戈教授感到了同情。

恰逢此时，清亮的咳嗽声由高桌传遍了整间礼堂。开学晚宴，就要正式开始了。 第12章 第一节课 便如同外表一样，校长的演讲一丝不苟，辞藻华丽，从学校的规定，讲到新学期的期望，再讲到务巫师社会对同学们的期待。洋洋洒洒讲了大半个小时，但具体内容乏善可陈。待他终于宣布晚宴开始时，李睿感到身边的索利明显舒了一口气。随即餐桌上开始出现各种装满食物的餐具。不仅有阿尔比昂的食物，还有法兰克福的炖牛肉、罗马的馅饼等等。西方诸国中，各国的知名美食，大都可以在餐桌上找到。

李睿愉快的填饱了肚子。这两年来，他天天省吃俭用，很久没有如今天一般愉快的进食过了。用餐结束后，学生们便要回寝室休息。随着高桌上的菲戈教授一挥魔杖，点点荧光出现，飞到了每一位新生面前，为其领路。

大约是由于魔法的存在，学生宿舍不缺乏空间。每位学生都能住一个单独的房间。房间中配备了一张大床，一张书桌和两个大柜子，还有其他零零总总的各种设施。虽然有着这么多东西，但由于空间足够大，所以并不显得拥挤。几个学生宿舍联通到一个共用的空间，其中配备了起居室、浴室与卫生间。整体居住条件可比普通人的大学好多了。

此时的书桌上，一本手册正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李睿上前查看，只见手册封面上方，分两行写着“阿尔比昂魔法学院学生指导手册”，下方则写着李睿的名字。

打开手册，第一页最上方写着使用说明四个大字。根据说明，这本手册是炼金术的造物，在开学时会由教授为其施加魔法，并配发给每个学生。学生能够通过手册查询自己的课表、上课地点，及时获悉自己的作业与考试成绩，甚至还能收到教授发出的通知。这完全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只能说，这十分魔法。

放好行李，李睿取出洗漱用具，收拾了一番后，便换上睡衣，早早上床睡觉了。刚刚晚会上，教授可是特别提醒过，明天便要正式开始上课了。

次日清晨，伴随着窗外的鸟鸣声，李睿猛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屋里的座钟，又放松下来。

“呼，还好，没有迟到。”

待李睿洗漱完毕，换好专门为魔法学院买的衣服，走出房门时，属于他的早餐已经摆在起居室里了。

迅速解决掉早餐，李睿便出门准备上课去了。他昨天便看过了，自己的第一堂课是魔咒课。打开指导手册，一点荧光从课表中升起，回到前方，为李瑞指引着上课的道路。

半路上，李瑞偶遇了索利。昨天的晚宴上，通过聊天，李睿得知索利跟自己一样是今年刚刚入学的。现在两人碰面，打开手册一对，果然，两人的课表也是一模一样的。

来到魔咒课教室，学生们的位置还有一大半是空着的，但教授已经站在了讲台前，正是昨天坐在校长旁边的那位老妇人。李睿与索利二人向着教授微微躬身，礼貌的打了一个招呼，随即便寻了一处空位坐下。坐下后，学生们陆陆续续的走进教室，没过多久，便填满了所有的座位。

“上课时间到。”，老教授挥了挥魔杖，教室的大门啪的一声关上了，“早上好，各位同学们。我的名字是格温妮尔·赫卡特。这一学期，将由我来教导你们魔咒的知识。”

“魔咒，是巫师们使用自身魔力最基本，最方便，但也是最重要的手段。使用魔咒，我们能够搬动物体，照亮黑暗，唤来火焰，冻结流水，甚至是飞行，乃至瞬间移动。”，赫卡特教授一边说，一边在介绍各种效果的间隙念动咒语，展示着对应的魔咒。李睿注意到了，那个瞬间移动的魔咒，正是菲戈教授曾带他前往巫师小镇时所使用的。

“魔咒能让你们直观的感受到巫师、魔力与魔法之间的关系，是学好其他一切课程的基础。在这门课程中，理论与实践同样重要。这节课我会先教你们一些基础的魔咒理论，然后我们要尝试施展魔咒。”

基础理论的学习乏善可陈。相关的内容，大多数李锐都已经在入学前自习过了。但是随后的练习环节，却与他想象中大不相同。

这节课练习的魔咒是巫师之手，效果是能够随心意移动自身以外的物体。教材上记录了这个魔法对应的咒语和施法手势。而此前的李锐，可能是由于天赋出众，尝试了几次，便能顺利施展这个魔法了。

但是在魔咒课上，赫卡特教授讲的远不止咒语和施法者手势。她引导着每个学生，去感悟移动物体这一现象的本质，又仔细讲解咒语中每个发音的含义，最后，指导大家将自己的想象与念动咒语这一行为相互配合，施展魔法。

李睿察觉到，很多在开始时施法受挫的学生，通过这一套指导流程，成功施展出这个法术。并且，似乎哪怕是对移动这一现象的感悟，大相径庭，也不会影响法术的施展。

就比如其中一个学生说，他认为物体移动的本质是受到了外界的力。这位明显是了解牛顿的先生的理论的。

而另一个学生则说，物体能够移动是魔力的效果。魔力能够改变现实，因而巫师之手的本质是将自身的魔力赋予物体。这显然是巫师们的理论。

他们二人的理解可谓南辕北辙，但最终，都能够成功施展出这个魔法。

李睿觉得，这一切，比起普通人们的物理实验，乃至当年他炼钢时通过观察现象建立理论那一套，更像是纯粹的心灵上的感悟。领悟到了一套自洽的理论，就能够做到相应的现象。与其说是实践，不如说是修行。

可能是由于天赋，也可能是在未来世界施展出的那个能够将钢铁战车击飞的魔法，李锐在这堂课上施法时，表现的举重若轻，随心所欲，远远超过其他同学。赫卡特教授为此表扬了他。部分同学们也投来了尊敬乃至敬畏的目光。

而他的小伙伴，索利同学，也表现的非常不错。在教授指导之前，他的巫师之手便能够移动物体。经过指点后，他能够控制的重量和精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李睿观察过，这样的表现在教室中的学生里，算得上出类拔萃。

就这样，李睿在魔法学院的第一堂课顺利落幕了。下一节课是菲戈教授的变形课。二人收拾好背包，便跟着手册的指引前往下一个教室了。

“赫卡特教授教的真好。”，索利边走边感叹道，“听说她以前是守密人，肯定对魔法的本质有着更深入的认识吧。也只有阿尔比昂魔法学院能够邀请到前守密人来任职了吧？”

“守密人？”，李睿不是很确定的重复了一下这个单词，“守密人是指什么？”

“守密人呀，就是那些被授权允许进行禁忌魔法研究的人。”，对于李睿时不时提一些常识性的问题，索利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禁忌魔法是不允许随意传播的。所以他们必须立下非常严苛的魔法誓约，一辈子保守禁忌魔法的秘密。因此，他们被称为守密人。”

这是李睿第二次听到禁忌魔法这个词了。而且...

“说起来，传说中阿尔比昂魔法学院中不是保存着禁忌的知识吗？”李瑞若有所思的问道，“禁忌的知识，就是研究禁忌魔法的产物吗？所以学院里也在研究禁忌魔法吗？”

“嗯，我猜是的。”索尼凑近了一点，小声说道，“而且传说中，飞哥教授就是阿尔比昂魔法学院的守密人” 第13章 变形术 虽然李睿十分好奇，关于菲戈教授的传言，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但现在，并不是向菲戈教授求证的好时机。因为李睿马上便要赶赴下一个课堂了，而上课的正是菲戈教授。

在大学里上过学的都知道，往往两堂课之间不会留出很长的休息时间。而且你上一堂课的同学，一般也是你下一堂课的同学。所以就很容易想象，李睿两人跟着乌泱泱的人群离开魔咒学教室，又一路涌向变形术教室的样子。

来到变形术教室，学生们就像开到最高速的俄罗斯方块一样，一块一块的填满了整个教室。李睿本来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向菲戈教授求证几个问题。现在看教室里闹哄哄的都是人，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算了，找个人少的时间再找教授聊聊吧。一会儿下课了，就是午餐时间。也许我可以趁那个时候。。。”

菲戈教授站在讲台上，静静地等待着。在几个来到教室后，又离开教室去卫生间的学生解决了个人问题，回到教室，才宣布上课。

“同学们，很高兴见到你们能够入学阿尔比昂魔法学院。我的名字是帕西瓦尔.菲戈，你们的变形术教授。”

“那么，在我们正式开始变形术的课程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认为，变形术是什么？好，所罗门同学，请谈谈你的看法。”

一位黑发棕眸的少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说道：“变形术是通过魔法将一种物体或生物转化为另一种形态的魔法。”

“很好，所罗门同学向我们精确的描述了变形术的定义。那么，有没有同学能描述一下它与其他学科的区别是什么呢？很好，普林斯先生。”，菲戈教授兴致盎然的又点起了一位学生。

一位金发的男生放下高举的手臂，站起身说道：“变形术跟魔咒一样，是由巫师直接施法产生效果的魔法。但魔咒一般只会产生某种现象，或者赋予物体某种状态。而变形术则会从本质上改变一个物体。与魔咒和变形术相对的，则是炼金术与魔法药剂制作。这两门课程都不需要巫师直接进行施法，而是通过一系列魔法物质与炼制过程，指向魔法效果。”

“谢谢你的分享，普林斯先生。这里我要补充一点。与魔咒相比，变形术的施法咒语更为单一，但效果却更为多变。这意味着巫师在施展变形术的时候，需要精确地把控自身的状态。请坐吧！普林斯先生。哦，张伯伦，我注意到你似乎也有观点想要表达。”，菲戈教授简单的补充了一下，目光在教室中扫过，点了李睿旁边的索利。

“教授，我们知道了，变形术能够改变物质状态。最近的研究发现，变形术的施法效果，与排除魔法在外的，物质本身的规律息息相关。”，索利大方的站起身说道。

“很好，张伯伦同学，这是非常前沿的研究。这一现象其实早有发现，最典型的便是，将一把金属制成的长剑变为无坚不摧的利器，远比一根木制的棍子容易。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前辈制作出了剑形的魔杖。但是这一规律一直没有得到重视，直到外界对物质本身规则的认识越发深入，研究变形术的学者们才总结出了这么一条重要的规律。非常棒的补充，请坐下吧。张伯伦同学。”

李睿边听边暗暗想道，“原来如此。魔咒几乎完全脱离现实条件，完全以巫师自身的魔力驱动。而变形术则是魔力与物理规则共同作用的产物。那么，与魔咒相比，变形术是不是更贴近普通人的世界呢？”

一时间，基于前世对未来科技发展的了解，以及繁荣发展的科幻小说，李睿脑中开始不断涌现关于变形术的奇思妙想。这使得他一整节课都显得心不在焉的。

待到下课，李睿本想试着开口向菲戈教授请教问题，却不想高大的红发男子率先开口了。

“李睿，请等我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这下正合李睿心意。他看向一脸羡慕的索利，说道：“抱歉，看来不能跟你一起了。我们等下食堂见吧。”

很快，教室里的学生便通通离开了，只余下李睿和菲戈两人。

“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菲戈教授率先开口问道。

“魔法非常神奇，比书本里写的还要神奇的多。”，李睿感叹道。

“哈哈，很高兴你喜欢魔法。”，红发男人爽朗的笑着，“刚刚在课堂上，你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李睿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略微犹豫，开口说道：“嗯，您知道的，我在普通人的世界中求学了很多年。对于物质世界规则的认识，我敢说，比我认识更深入的人很少。”

“普通人们有一些理论，以目前的发展水平还很难化作现实。但这些理论一旦应用，可能会产生非常可怕的效果。而我们巫师的变形术，似乎可以跳过发展的过程，直接实现这些效果。我有些担心。”

“哈哈，李睿，你有些太小看我们自己了。”，教授闻言大笑出声，“过去巫师们整出来的大麻烦可多了。比你想象中的这个更严重的，我敢说，也有不少。所以，不用担心，哪怕真的发生了，我们也能够应对。”

“哈，是这样呀。我还以为巫师现在的处境不太好呢。”，李睿尴尬的说道。

“让我猜猜，是不是关于普通人的工业革命？”，菲戈教授笑吟吟地看着李睿。

“嗯，我有些担心，巫师会将普通人视为威胁。”，李睿肯定道。

“放心吧，目前还远远不至于。”，菲戈教授解释道，“普通人们会为了资源而互相争斗，然而，对巫师来说，我们最重要的资源就是自身的魔力。有了魔力，其他资源的获取都不是难事。确实，当前有一部分巫师对普通人报以警惕，担心再次发生像当年猎巫活动一样的事情。但绝大多数现在更多的其实是羡慕，羡慕他们找到了一条可以长久发展下去的道路。而巫师们还困在魔法的迷雾中。”

“嗯，我明白了。”，李睿若有所思的点头问道，“对了，刚刚您说到的大麻烦，指的是禁忌魔法吗？”

“关于这个，我只能告诉你，你猜测的方向是对的。更加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菲戈教授表示肯定，“禁忌魔法之所以是禁忌，原因有两点：其一，是没有巫师能够完美的掌握它；其二，则是它具有非常强大的力量，一个不小心，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物都会被杀死。”

李睿感到全身汗毛竖起。忽然，他又想起了教授的事迹，于是开口问道：“您使用过禁忌魔法吗？”

“你是想问我打败拉米雷斯时所使用的魔法吗？不，那个不属于禁忌魔法的范畴。”，教授否定道，“对此，我也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隐瞒过。”

“我使用的，是爱的魔法。” 第14章出发，目标未来 结束了谈话，李睿陪菲戈教授一同前往食堂。到了门口，教授便放李睿去找他的同学了。

李睿推门进去，索利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的到来，显然是一直在关注着门口。

“怎么样？菲戈教授都跟你说了什么？”，李睿坐下后，索利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睿想了想，索利好奇的大概是当年菲戈教授击败拉米雷斯的魔法，可能也对禁忌魔法有所好奇。于是，李睿便将与菲戈教授交流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但是出于某种私心，隐去了自己对于变形术与普通人科学结合的看法。

“这样呀，这种说法我确实第一次听说。菲戈教授确实有研究禁忌魔法，但是却没有用来击败那个人。”，索利若有所思，“虽然巫师的情感确实能极大的增幅魔法效果，但对手可是那个人呀。仅凭爱什么的，真的能打败他吗？果然，还是教授本身太强了吧。”

这学期，新生们共有四门主课，分别是魔咒学，变形术，魔法药剂入门，以及初级炼金术。前两门课，都给李睿带来了很大惊喜。但是后两门课就平常多了。

对于魔法药剂入门这门课，李睿感觉就仿佛是前世化学实验与下厨做饭的结合体。一方面，各种材料如何相互反应，如何才能设计炼制过程，达到想要的目的，就跟前世化学课上制备物质十分相似。另一方面，炼制过程中又存在着适量、少许等等模棱两可的步骤，甚至还需要针对材料质量的不同，做出相应的应对。在这方面，李睿实在是没有悟透。

至于初级炼金术，给李瑞的感觉则像是拼积木。也许是因为此时讲的还不够深入，课程中充斥着大量具有各种不同功能的炼金模块。李睿完全不知道这些模块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只是记住它们的功能，按需进行拼接、激活，就能进行简单的炼金。

想要真正了解炼金术，李睿大概还需要长时间的学习。

时光荏苒，转眼间，时间来到世界历1875年的四月，李睿来到阿尔比昂魔法学院已经一个月了。

李睿最开始跌跌撞撞，选择拥抱魔法时，更多是出于一种不甘心。当初，在发现自己走不通工业兴国，科技兴国的道路时，他的内心是有些绝望的。因为，这是他唯一一条自认为比较有把握改变未来国家命运的道路。至于别的，什么从商呀，从政呀，从军呀，他真的不觉得自己能强过这个时代的人。出于这种心思，他选择了在魔法上赌一把。

最开始时，李睿觉得魔法这个东西，大概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在他的想象中，魔法研究，大概就是不同理论基础下的科学研究。巫师的社会，也脱离不了社会生产再分配那一套。然而，事实上，两边的差别远比他想象中的大。

这一个月，李睿也在一直思考，自己作为一个巫师，该活出一个如何的人生。但一时半会儿，他也无法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答案。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那就是入学前，在那个疑似预知未来的魔法中见到的一切。

虽然说，普通人之间爆发战争在不远的未来是一定会发生的。而巫师参与战争的行为，在当下便有不少。可是，李睿还是深深的记得那个巫师给他的感受，冰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跟他在这个时代见过的巫师大不相同。再加上知道了禁忌魔法的威力，李睿会不由自主的担心，如果那样的巫师得到了足以杀死全人类的力量，他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

因此，在进入学院不久后，李睿便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再通过自己的天赋魔法，去那个未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此，在学习和思考之外，李睿在魔法的练习上投入了百分之一百的努力。如今，李睿的巫师之手能够自由移动重达数吨的物体，控制精度在一毫米以内。变形术方面，他以枪炮为对象，针对性开展了练习，同时还开发了增强物品硬度与强度的变形魔法。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李睿认为自己已经获取了足以自保的力量，做好了再次去往未来的准备。

今日的变形课后，菲戈教授又一次留下了李睿。他那蔚蓝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直到教室再次由喧嚣变得寂静。

“最近在魔法方面，还有遇到什么问题吗？”，男人沉声问道。

“暂时没有了。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

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呢？肯定的。为了完善自己的魔法，李睿没有少向菲戈教授请教。就算这个红发魁梧的男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学生具体要去做什么。但那一套锋芒毕露的法术构筑，把一个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这个学生在为踏上战场做准备。

而如今，他已准备周全。

“嗯，我相信你。”，菲戈教授突然没头没尾的说道，“人年纪大了，就愿意讲过去的故事。等过两天，我给你讲讲关于黑巫师的故事吧。”

“那真是太好了！我想听那个故事很久了！”，李睿故作兴奋地说道，“那么，教授，明天见。”

离开教室，李睿发现，索利站在门口不远处，大概是在等自己。

“终于出来了。”，索利笑着说道，“我借到了一本古代魔法史，只有在阿尔比昂魔法学院的图书馆才能找到这本书。要不要一起去找个教室看一看？”

在读书方面，李睿与索利两人达成了共识：与其一个人默默的看书，不如两个人边看边讨论。比起单纯书本上的知识，思考与灵感的火花更为重要。所以，一同学习讨论，也是二人在过去一个月中经常进行的课后活动了。

然而今天，并不是个合适的时候。李睿一边柔和的笑着，一边开口说道：“抱歉，索利，我需要早一点回寝室，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索利微微一怔。他发现今天的李睿浑身散发着一种他未曾见过的气质。这令他感到眼前的朋友变得微微有一些陌生。

“好吧。那不如明天？”，索利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微微耸了耸肩，说道，“你知道的，不能跟人讨论的话，学习的感觉和效率就要差一大截。”

“嗯，我明白。在进步的道路上，有一个朋友能够一同前行，是十分幸运的事情。”，李睿伸手按在索利的肩膀上，“能够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感到十分荣幸。”

说完，李睿便大踏步地向着寝室走去。原地只留下微微有些呆滞的索利。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没问题吧？”

回到寝室，李睿锁好门，坐到床上，开始回忆那一天的感觉。随即，他顺着感觉挥动魔杖。眼前的世界再次开始扭曲。

“打扰了，未来的世界，我又来拜访了！” 第15章世界大战 随着眼前的世界由混乱再次恢复有序，李睿再次以一个西方青年的形象，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上醒来。

与第一次来到这里相比，李睿这次镇定的多。他再一次拖着沉重的身体，捡起一旁的步枪，沿着壕沟向前走着。不出所料，他又一次碰到了那名老兵。

“斯科特，你还活着？刚刚那颗炮弹没有干脆利落的杀掉你，还真是不幸呐。”

“抱歉，长官？我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们在哪里？”，李睿早就构思好了该如何从老兵这里获取信息。被炮弹的震波掀飞导致失忆，是一个非常棒的借口。

“哈，又一个。”，果然，老兵对于这一套习以为常，甚至是有一些厌烦，大概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失忆的士兵解释现状了，“听好了，菜鸟。首先，我不是什么长官。其次，现在是世界历1916年4月29日，我们在凡尔登。最后，快点动起来，敌人就要打过来了！”

凡尔登！李睿前世知道这个地方。在那个世界，这时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在进行。在这个时间，凡尔登发生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交战双方均死伤惨重。这场战役能惨烈到什么程度？在一千平方公里的狭小战场上，交战双方陆续投入了超过两百万的部队，减员率超过百分之五十，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三十。

一千平方公里呀，哪里容得下两百万人。更何况这里还是战场，遍地都是堡垒与壕沟，还有炮火交织的死亡地带。无非是前方的士兵死完了，后方的长官再派一批上去。也难怪老兵不喜欢别人叫他长官。

按照前世的历史，此时战役刚开始两个月，而其总共将要持续十个月。此时战场上的这些士兵，几乎是不可能活到战役结束的。

死定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死定了，那个老兵也死定了。

李睿脑中快速闪过凡尔登战役的信息，忙跟上老兵，来到了他上一次战死的那个位置。中士将李睿按到他的位置上，略微犹豫，开口劝慰道：“听着。我知道你现在非常迷茫。但是，怯懦并不能使你活下来，只会使你丑陋的死去。你要勇敢，要么战胜敌人，要么也能光荣的死去。”

李睿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老兵，静静听着，一语不发。眼前的这个人真的相信他们能够光荣的死去吗？还是说，只是在给眼前的新兵一个临死前的美好幻想？

中士说完这番话，就自顾自的离开了。李睿沉默的跟随身体的本能，架起枪，熟练的藏在防御工事之后。与上一次时相比，李睿此时的心情格外平静。平静到能够发现这具身体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形状奇怪的茧子。当架起枪时，步枪的木制枪托与手上的茧子完美契合。这里发生的一切与他所处的现实完全脱节，使得他能够轻易的说服自己，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游戏，一场幻梦。

很快，子弹的呼啸声在战场的上空响起。李睿深吸一口气，从战壕中探出身，瞄准，扣动扳机，然后迅速隐蔽，甚至来不及看有没有命中目标。在他行动时，巫师之手随心发动，使得他的动作变得更快、更稳。

啪！啪！李睿开了一枪又一枪。大概在十几枪之后，李睿弹出身时，意外的发现他的前方此时没有暴露的敌人。

“怎么回事？这跟上一次发生的不一样！”，李睿迅速蹲回战壕里，轻轻咬着拇指，思考着。

“斯科特，干得漂亮！你刚刚至少击毙了十个敌人！”，一旁的战士用惊叹的眼光看着李睿。

“原来如此。虽然我刻意不去暴露魔法，但是那一点微小的帮助，还是改变了局部战斗的发展。”，李睿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某个士兵的吼叫声响了起来：“坦克！一点钟方向！”

考虑到上一次最后时刻出现的钢铁战车，李睿意识到，这是对方发现了这条战线上有个神枪手，正巧有坦克在附近，就放缓了攻势，试图依靠坦克来解决这里。

“我们怎么对付坦克？”，李睿向刚刚告诉他战绩的士兵问道。对面的坦克装甲有多厚？己方的武器中，哪些能击穿对方的装甲？对此，他一无所知。

“我们对付不了！”，士兵绝望的说道，“对面那帮家伙刚把这种东西投入战场。我们所有的枪都无法击穿装甲！甚至来不及生产一些大威力的手榴弹！”

“不对！”，李睿突然意识到，“坦克不是阿尔比昂军队首先投入战场的吗？历史发生变化了！这里可能成为新历史的转折点！如果枫丹共和国一时拿不出应对坦克的武器，鲁里坦尼亚王国将取得凡尔登战役的胜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我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可能去探究这一切背后的因由。当务之急是活过这一场战役。只有活着，才能获取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冷静。我不能直接使用魔法，那会招来巫师。上一次，他可没有打算留手。现在的坦克才刚刚出现，一定有什么弱点。”，经过一番思考，李睿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将坦克的样子深深印入自己的脑海后，又迅速蹲下。在蹲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中，坦克中探出的枪口亮起了橘色的火光。李睿听到自己脑袋上方不远处传来嗖嗖的破空声。

“只能试试观察窗了。希望现在的坦克还没有潜望镜吧。”

谨慎的换了一个位置，李睿再次探出身，迅速瞄准观察窗，扣动扳机。坦克观察窗探出的枪口在转动，试图瞄准李睿。但刚刚转到一半，观察窗中便突然冒出一朵血花，枪口也猛地向斜上方抬起。随即，坦克停下了片刻，随后开始直直的向后开去。

“我打中了。”，李睿缩回掩体。此时的他感到这具身体正在大量分泌肾上腺素，整个人兴奋的发抖。但他的内心却是一片清明，似乎不会受到身体的影响。此时的他内心感到的不是兴奋，而是战栗。第一次，他看到了被自己的子弹击中的人。那真实的画面在不断的告诉他，这里不是游戏，对面也是活生生的人，你刚刚杀人了。

“抱歉，我别无选择。”，李睿在心中默默想道。他当然不是完全没有别的选择，但大概没有哪个选择是可以避免杀戮的。那在某种程度上，这些选择又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