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真修仙道》 第一章 周公村 昊阳西陲,天边的云霞被染成淡金色,往日翠绿的山峰,此刻也成了一座座巨大的熔金。

青翠群山中共有五村七寨,居于山里高处的被称为寨子,这些寨子通过蜿蜒曲折的山路,通向群山中大小不一的平地,平地上有五座村落,由一条沿着溪水的大路联通在一起。

青翠群山中的五村七寨就是通过这条道路通往山外,周公村就在这条出山道路边上。

周公村之所以叫周公村,是因为村里以前出过一位秀才,后来当了官后荣归故里,村里就改了名叫做周公村。

靠近村口的学堂里,此刻坐着十来位大小不一的孩童,这些孩子就是五村七寨里的,现在个个蔫头耷脑的样子,还有的正在点头瞌睡,口水流了老长。

周公村村长兼任的老夫子,正在讲座上唾沫横飞的介绍村子历史,翻来覆去说的都是那位秀才当官的事,看见小娃娃点头赞同,讲的更起劲了。

这座修修补补用了很多年的学堂,就是那位秀才官回来捐赠的。

“那位秀才官回来干什么不好?非要给村里建什么学堂呢?”,周小鱼目光空洞的盯着学堂的墙壁,仿佛要透过修补过的墙缝看到外面的世界,心里暗道。

“这学堂天天说要不成了,怎么还不倒?”,周小鱼心里希冀,许愿暗道。

周小鱼听着窗外动静,竖着耳朵清晰分辨出哪些是干完农活回村的大人,哪些是挑货出山返程的青壮等等。

今天是出山赶集的日子,周小鱼的大伯今天会带着堂哥周小河回乡,往常都是这段时日回来,大伯周淳会带着礼物。

周小鱼一想到有糕点吃,还有未来几日有堂哥陪伴玩耍,今年刚满十岁的周小鱼暗暗瞥了眼村长老夫子,心里恨不得立马飞奔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村长也觉得屋里有些暗了,停下“念经”,狠狠地喘了口气,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

村长看向案上的水碗,拿起来喝了一口,下面坐着的孩童,个个精神抖擞的盯着村长。

村长喝完水后又摸了把山羊胡,清了清嗓子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道:“散了吧,今天讲学就到这里!”

孩童们飞快地站起身子,乖乖地对着村长一礼道一声好,周小鱼同样瞄着村长,看到村长满意点头后就大步往外走。

孩童们一出学堂门,脚下的步伐立马变成飞奔,满脸的喜意惹来路过大人的哄笑,当年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

周小鱼一马当先,飞快的奔向家里,路过村里叔伯长辈打招呼,大声回好都没等回音就跑远了,村民们都是含笑摇头,目送周小鱼的背影远去。

气喘吁吁的周小鱼,远远的就看到家门口的马车,马车上斜插着的三角小旗白底黑字,周小鱼认出来这是大伯家的马车。

周小鱼到了家里院子,狠狠地喘了口气,看到屋里大伯一家和父母正在闲聊,不时传来笑声。

周小鱼走进院子就被母亲王氏注意到了,推了推父亲周厚的肩膀,快步走出来嗔怪道:“你这孩子,慢点跑,瞧这脸红的。”

周小鱼小脸挣扎出母亲的手掌,嘀咕道:“缓缓就好了,我没事。”

父亲周厚皮肤微黑,地道农民像,招呼道:“小鱼,还不快来见过你大伯!”

大伯周淳道:“又不是外人,那么见外干什么!”

周小鱼进了堂屋,对着大伯一家施礼问好道:“大伯好,伯母好,堂哥好!”

“好好好,你也好!”,大伯一家笑脸相迎,伯母上来就掐周小鱼的脸,又揉又摸的颇有些爱不释手,稀罕道:“小鱼的小脸真肉!”

周小鱼乖巧的接受蹂躏,这是伯母一贯的稀罕方式了,没两下就被表哥救下,拉着去一边玩耍。

大伯故作威严的呵斥一句,立马又被父母拦下,伯母横了大伯一眼,大伯立马收声聊起别的话题。

周小鱼开心的和表哥说着话,听着表哥眉飞色舞的讲述山外镇上的事,什么好吃的啦,什么好玩的,还有镇上的皮影、戏曲、杂技等等,听的周小鱼十分羡慕。

不过周小鱼分享的山里看到的各种小动物,不同山峰的各种景色,也让堂哥周小河心驰神往。

兄弟俩抛开大人,一直聊到深夜才沉沉睡去,梦里周小鱼仿佛一下子从山里飞到了城镇上。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饭后,周小鱼带着堂哥往村后小山上玩耍。

这小山上只剩一些稀疏的树木,村里砍柴打草还要往深山走,村子周围的几座矮丘早就被村民砍的差不多了。

不过也就是夹杂着一些果树,所以成了村里孩童的乐园,时不时的打些野果解解馋。

几天时间周小鱼带着表哥跑遍了村子周围的矮丘,钻了树林爬树,马上小山看日出日落,兄弟俩玩的很是开心。

最后一天想去小溪抓鱼,翻开家里的杂货棚,带着竹篓就下水了。

周小鱼和周小河浑身脏兮兮的回到家,开心的献上小半篓鱼虾,被父母狠狠地呵斥了一顿,满不在乎的催促母亲将鱼虾一锅烩了。

母亲无奈的接过鱼篓,对着眼巴巴的周小鱼兄弟俩道:“两个皮猴子,快去洗干净,不然没有晚饭吃!”

周小鱼大声道:“那你要煮哦!”

母亲没好气的给了周小鱼屁股一巴掌。

兄弟俩乖乖去打水清洗,伯母笑眯眯的接过脏衣服清洗。

第二天村口,周小鱼恋恋不舍的和堂哥招手告别,目送堂哥一家的马车远去,周小河在马车后窗露个小脸,大声喊道:“下回我还来!”

周小鱼靠在母亲怀里,母亲两只手交叉托着周小鱼的小脸,轻轻揉了揉,安慰道:“走吧,用不多久还会见面的!”

周小鱼狠狠的点点头:“嗯!”

父亲周厚走在前面,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转头过来,道:“前几日没去学堂读书,今天该去了吧?”

周小鱼感觉人生很是无趣,低声道:“哦,知道了!”,乖乖和父母告别,转身走进村口学堂。 第二章 天外星 周小鱼无聊的坐在案桌后,两手托腮的听着村长老夫子的教学:“读书使人明智,读诗使人聪慧,道理使人深刻,你们要好好学,不管将来走到哪里,一定要多读书……”

学堂开讲一直都是这么几句,周小鱼耳朵都起茧子了。

村长讲完后开始教认字,在桌案上的沙盘里学写字。

周小鱼拿着木头做的笔,照着木头上刻的字,一笔一画的认真写,学堂里一时间只剩细砂摩擦的声音,村长教的大多是常用字,学会之后才会教生僻字。

但是读写,读在前面,学堂记录在木板上的字,周小鱼早就学会了,也就是在写上面下功夫了。

周小鱼每次在沙盘上写完,觉得不好的就拿木质刮板推掉,刮匀沙盘后重新写,学堂里的大家都是这样做,因为村长检查觉得你写的不好,会罚写百遍。

学堂一般上午学读写,下午撤掉沙盘,从案下拿出一片片木刻牍,在村长的带领下开始朗读,学着村长,缓慢摆动身体,摇头晃脑、抑扬顿挫的齐声朗读。

稚嫩的童音响彻学堂,这是村长最高兴的时候,周小鱼偷瞄过好多次,对比村长嘴角的上扬角度,周小鱼知道这是村长享受的时刻。

学堂的书籍就是这些木牍,案下摆放整齐的大木牍很多,连岸旁一侧都摆放上不少,但是这些加起来不过是学堂仅有的两本书而已。

原先那位秀才官捐赠的书籍也就两本,都被村长收藏在家里,这些木牍是村长招呼村民制作的,方便学童使用,又不会消耗太大,惠而不费也是村长的口头禅。

每次朗读都是一本书读两遍,两本书错开日子,好在木牍不厚,还是村民找的轻木晒干制作的,村里大多会一点木匠活,就是当初刻字是找的镇上手艺人雕刻的。

两遍启蒙书籍读完,摆放好木牍,周小鱼两手托腮,开始听村长讲杂记,村长一大把年纪了,讲的很多都是和杂记扯不上关系,也就村子的历史和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奇闻逸事。

周小鱼听着村长的讲述开头,就知道结尾,因为村长知道的也不多,上了两年学堂都听了好多遍了。

村长讲到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花仙子的时候,周小鱼就知道接下来就会讲那位村里出去的秀才官,这段讲完差不多就该散学了。

晚上周小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后半夜才因为困意散去了心中的的失落,刚十岁的周小鱼并不知道失落是什么。

平淡的生活过了没有一个月,这日学堂休沐,开心的周小鱼跟着父亲上山砍柴。

周小鱼背着父亲给他做的小背篓,一路走一路晃,不时爬树摘些野果,有些够不着的父亲会大力摇晃树枝,一时间果如雨下,砸的周小鱼抱头鼠窜,开心的笑声回荡在山间。

每次进山的地方都大同小异,但这却是周小鱼深入山林最远的地方,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神奇的小动物。

毛茸茸的红发松鼠,看见周小鱼就飞快的溜走了,在树枝间窜动,如同一团火焰。

被惊吓到的彩鸟,从停落的树上飞起,一群群的在山间盘旋,五彩斑斓的羽毛煞是好看,周小鱼看着天上的彩色漩涡,张牙舞爪的蹦蹦跳跳,恨不得长双翅膀飞上去,将这些彩鸟抓下来。

不远处的父亲悄悄招呼,周小鱼蹑手蹑脚的走过去,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见了一只停留在树上的玉蝉。

周小鱼接过父亲递来的网杆,靠近几步将网杆放在玉蝉下方,然后嘴里发出鳖鳖声,玉蝉受到惊吓,身体从玉质乳白色瞬间变成清水一般透明。

玉蝉变幻完颜色振翅倒仰,往地面一个俯冲,准备盘旋上升,可是刚好网杆放在它的路线上,网兜一震,玉蝉正好落进去。

周小鱼一甩网杆,网兜侧翻上扬,出口也被死了,只剩玉蝉还在网兜里挣扎。

周小鱼欢呼一声,快步收杆,一把将玉蝉捉在手里,玉蝉还在努力振翅,周小鱼掏出小背篓旁挂着的容器,将沉甸甸的玉蝉收进去,然后才仔细打量。

周小鱼观察后对父亲开心道:“这只很完整,没有损伤,能换半两银子呢!”

“就是玉蝉太少了,要是能多一些就好了!”,周小鱼幻想道。

父亲周厚摇头失笑道:“这里不是深山,这只估计是飞出来的,哪里会到处都是,它的生长地在高山上,很少下来,也就七寨住在山上,能经常抓到换钱。好了,继续走吧,快到了!”

周小鱼不死心的瞪大眼睛到处瞅,跟着父亲去往打柴区,路上再没遇到一只玉蝉,让周小鱼有些失望。

打柴区已经有人了,也是村里的人,三三两两的砍柴聊天,周厚给周小鱼画了个圈,让他就在里面活动,然后就加入砍柴队伍了。

周小鱼一边吃着野果,一边把玩着容器,观察着里面的玉蝉,看着玉蝉一会透明一会乳白,可惜不是荧蝉,不会发光。

回去的路上,周小鱼看见天上的一颗星星特别明亮,指着星星问道:“那颗是智慧星么?好亮啊!”

背着木材托着树枝的周父瞄了一眼,摇头道:“不是,智慧星在西方,而且每次亮起都只会出现在后半夜和上午。”

周小鱼回头看看西方天空,又看看这颗在东方天空发光的星星,感觉好像又亮了一些,没有在意,队伍前后的其它村民听到周小鱼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半夜,周小鱼起来如厕,发现今晚的太阴星格外明亮,庭院里晚上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周小鱼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向天空,不仅星河消失无踪,往日柔和的太阴星光芒很是刺眼。

周小鱼盯着太阴星想要看清楚,天上的太阴星还是那么大,如同银盘,但是今日银盘中仿佛多了一颗昊阳珠。

周小鱼眯着眼看了会,感觉好像就是之前看见的那颗星星,就是比白日更加明亮了。

回到床上的周小鱼又沉沉睡去,准备明天一大早起来再看看。 第三章 山倾 周小鱼今天起的格外早,本该不亮的天空,此刻却如同昊阳当空,周小鱼穿好衣服出门,身后传来母亲的招呼:“小鱼,你去哪里?不要乱跑!”。

周小鱼搬开门闩,边跑边大声喊道:“我去村东头看星星,一会就回来!”。

王氏看着脚步不停的周小鱼,无奈的摇摇头,追了一句道:“不要跑太远,看看就回来,吃完早饭你还要上学堂呢,知道嘛?”。

周小鱼头也不回的喊道:“知道啦!”。

母亲王氏抬头看了眼非常刺眼的星星,心中有些担心,进屋找父亲周厚去了。

周小鱼跑跑跳跳,直奔村东头,出了村子后,又顺着出山的路,跑到一座矮山上。

周小鱼一边跑一边看着天上,刺目的光芒让他忍不住眯着眼睛。

周小鱼到了矮山上,透过山峦看向天空,却是发现这里不够高,天上的那颗星辰看上去越来越近,越变越大了,看着好似伸手可捉。

周小鱼犹豫一会,抵不过好奇,顺着山坡往边上的望山峰上爬去。

没多久,周小鱼就爬上了峰顶,站在峰顶往西看,低头可以看到周公村和刘家村,抬头就是重峦叠嶂的群山,一座座山峰半掩在如云雾气中。

周小鱼低头往山外看去,金色的雾气掩盖不住近在咫尺的巍峨山体,黑白相间的山溪和出山大路此刻如同绸带般蜿蜒在地。

东方山外的地平线上,往日的昊阳姗姗来迟,刚刚露出半张脸。

周小鱼对比一下天上近在咫尺的星辰,觉得昊阳此刻却更像星辰,喃喃道:“一点都不亮!”。

周小鱼又眯着眼看向散发强烈光芒的星辰,张手去捉,透过手指缝,周小鱼发现星辰不仅变大了,后面好像还有条尾巴。

周小鱼看到星辰的尾巴越来越长,这才知道星辰真的要落下来了。

周小鱼看着星辰突然在半空中解体,变成了一大一小两颗星星。

大的的那颗依旧保持方向不变,小的那颗方向偏离,越来越远。

周小鱼呆呆的看着大的那颗星星继续飞行,小的那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星辰散发的光芒反而变得柔和,周小鱼看清了这两颗星辰,居然是两颗火球。

这时候周小鱼听到了小的那颗星辰发出的轰隆隆的声响,这声响随着星辰接近愈加响亮,两颗星辰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周小鱼头顶飞过。

周小鱼不由自主地盯着燃烧星辰拖着长尾飞过头顶。

转身看去,分离下来的那颗星辰因为距离太近,反而比还在上方的星辰要大。

星辰燃烧,拖着长尾呼啸着从周小鱼头顶飞过,剧烈高温让周小鱼像是直面火焰,轰鸣声传来,让他感觉山峰都在颤抖。

周小鱼两耳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能张大嘴巴看着火球从天而落,无声中击中青翠群山中央。

周小鱼刚庆幸周公村是在群山外围,突然,周小鱼眼中如画一般的群山,好似掉进了水里,“画卷”如同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那颗火球发出声响时,五村七寨的村民都听到了,纷纷跑出家门来看,只见一颗巨大的火球轰地一声击中群山。

山脉里被击中的地方,群山倒塌,草木倒伏,地火岩浆向四周飞溅,随后从中心处开始,大地山脉水波一样晃荡,如同纸张一样脆弱,被轻易撕的粉碎,并且不断向外蔓延。

周小鱼站在望山峰峰顶,天上星辰飞过留下黑烟,眼睁睁看着地面起伏,山脉如同沙堆般倒下,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在天空呼啸飞过。

周小鱼刚低头看向周公村,就看见地面张开嘴巴,轻易的吞掉所有房屋,村外山峰这时也向下倾倒,那条裂缝两边的地面大块大块的下沉,和倒塌的山峰一起填入地缝,却好似怎么也填不满。

周小鱼这才反应过来,浑身一抖,巨大的恐惧感将他吞噬,他大声嘶吼道:“爹~娘~”,抬起灌了铅的双腿,想要跑下山。

地缝张开的大嘴,好似在嘲讽周小鱼。

周小鱼发泄般叫喊爹娘,泪流满面向山下冲去,却没注意到地面起伏已经荡漾到他的脚下山峰,但是由远及近的冲击,一层层吹飞地皮后,却是先一步找上了周小鱼。

周小鱼如鸟儿一般,被推上了天空,当场晕了过去,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狠狠的砸到河水里。

星辰造成的冲击,一直蔓延到青翠山脉的最外围,整座山脉只剩最外围的一圈山峰,三三两两的存在。

矮了一半的这些山峰围成一圈,内里一圈圈的大地上布满地缝和大石块,地缝周围大块的地面还在不时下落,山脉最中央的熔岩湖往外吐着滚滚黑烟,冲破大地扬起的灰尘带一直到天上,才形成漆黑的云层,向着四周蔓延。

黑厚的云层挡住了光芒,大火正从熔岩湖往外蔓延,溪流瀑布消失无踪,青翠山脉成了炼狱一般的场景。

青翠山脉出口十来里地,这里原本是一座集市,此刻房屋倒塌,灰尘漫天,来回奔走救火的百姓也搞的灰头土脸,幸运的是这里只是被稍稍波及。

不知过了多久,被冲击导致涨高的河水上,周小鱼浮在水面顺流而下,一路飘到这座山口集市,被汲水的青壮给拉了上来。

青壮试过周小鱼呼吸,发现他还活着,嘴里还有鲜血,就将周小鱼送到了集市大夫那里。

大夫查看过后,问清楚情况,就将周小鱼留在医馆整治,医馆里人来人往,不时有青壮抬着伤民高呼:“大夫~大夫~救命啊大夫,您快给瞧瞧!”。

嘈杂的医馆里,周小鱼被大夫整治过了,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屋顶,没看清什么东西就又晕了过去。

不知多久,集市里终于灭完火,开始组织青壮进山。

没过多久,进山的百姓就回转了,其它百姓询问道:“怎么样?路不好走么?”。

进山的百姓表情晦暗,摇摇头道:“不是!”。

有亲朋在山里的百姓路甲着急道:“那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山里没人了么?没找到人么?”。

第四章 青羊城 进山的百姓陆乙,低头叹息道:“我们走到山口,看原先的路没了,就想着爬上山看看情况!唉……”。

路甲着急道:“唉!你急死我了,山里什么情况啊?你看清楚没有?就站在山口能看见什么?灰尘这么大。”

陆乙有些不忍道:“我们正是看清楚才回来的,山里……没救了!”。

路甲激动的抓着陆乙的衣领摇晃,吼道:“什么没救了?你们到了山口就回来了,这分明是怕落石砸伤你们,所以调头回来了对不对?你们这是在草菅人命,我要去官府告你们,告你们见死不救,你们都要进牢的我告诉你们…”

路甲抬手就要打人,被边上的其他百姓拦住,路甲挣扎着就哭了起来:“我媳妇孩子还在里面啊!我媳妇孩子还在里面啊!……”

还有些百姓也有亲人在山里的,父母、兄弟、妻儿等等,他们也知道不可能,但是原本还抱着希望,这会也默默流泪,不知是路甲声嘶力竭的哭喊影响到了人群,哽咽声不自觉的响成一团。

陆乙表情复杂的上前,轻轻拍打着路甲的肩膀安慰,哭声传到医馆,悲伤的气氛也同样弥漫在整座集市。

周小鱼在医馆呆了三天,被匆匆赶来的大伯找到,大伯抱着脸色木然的周小鱼不禁流泪:“苍天有眼,苍天保佑……小鱼啊,小鱼啊……有大伯在,还有大伯……”

……

一转眼过去三月,十岁的周小鱼在大伯家无微不至的关怀下,终于走出阴影,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冷冰冰的木着脸,会对着大伯一家露出笑脸,尽管表情僵硬笑的很难看,但是和周小河玩耍时大呼小叫还是能让人知道这是在笑。

周淳有时会在窗口看着两小玩耍,伯母依偎在大伯怀里静静陪伴,抚平周淳叹息后的皱眉。

这一年,周淳没有履行对周小鱼的承诺带周小鱼去山里祭拜,将牌位摆在了家里,周小鱼询问道:“大伯,不去山里看望爹娘么?”。

周淳环着周小鱼,心里一阵难受,安慰着说道:“都一样,都一样,你爹娘都在天上看着你呢,在哪里都能看到你、陪伴你!”。

周淳心下叹息:“弟弟妹妹尸骨未寒,现在连去附近立墓祭拜都做不到。”

周小鱼好奇追问道:“为什么不去山里呢?爹娘就在那里啊?我都不能去山里看爹娘了么?”

周淳安慰道:“以后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你呀,现在就快快乐乐的长大,等你长大就能回去看望你爹娘了!”

周小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的疑惑怎么也放不下。

过了一段时间,周小鱼才在街坊邻居的闲聊中知道,青翠山脉不知什么原因被官府卖掉了,现在由两家商会持有,一家叫龙虎商会,一家叫穆家商会,两家在青翠山脉出入口都安排了人手,除了他们谁都不能进山。

说是叫商会,不过是两家敛财的工具而已,龙虎商会背后的叫龙虎门,穆家商会背后的叫穆家堡,每次官府出面,两家都是由摆在明面上的商会插手。

周小鱼回去询问周淳:“大伯,就是因为龙虎门和穆家堡,所以你才不带我回山里的么?”

周淳询问周小鱼:“你在哪里听来的?小鱼,你要记住,不能对别人说这两个名字知道么?”

周小鱼点头,似懂非懂,但他还是追问:“大伯,这两家是青皮黑帮么?”

周淳不想回答,那拗不过周小鱼,只好道:“不是,小鱼,这两家都是江湖门派!”

周小鱼瞪大眼睛,周小河在旁边急忙道:“我知道,我知道,江湖门派就是大侠,嘿嘿哈嘿~”,说着就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周淳笑着摇头,周小鱼细心发现周淳并不赞同,心里也是好奇,又追问:“大伯,江湖门派是什么啊?”

周淳想了想,道:“小鱼,小河,江湖门派是两个不同的东西,江湖是江湖,门派是门派。

江湖是隐藏在我们这些普通人生活之上的一种生活,小河说的大侠就是江湖里的人物,有大侠就有恶人,你们不是常扮演大侠打恶人么?这就是了。

但是江湖不止侠客除恶,有好人有坏人有不好不坏的人,很是复杂,门派就是大侠或者恶人聚集一堆,建立的帮会,在我们百姓眼中,他们和地皮盲流是一样的东西,是站在百姓头上的人。”

周小鱼记在心里,天真问道:“那官府不管么?”

周淳失笑道:“江湖中人可不是地痞流氓,官府衙门可不好管,清剿江湖狠了,会被报复,只是通缉又不痛不痒,不像地痞流氓,衙役就能收拾了!”

周小鱼道:“那为什么还会有地痞流氓?”

周淳道:“呵呵,你还小,不懂里面的道道,你只要记住,有时你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黑不一定是黑,白也不一定真白。”

周小鱼不懂但记住了,又问:“那江湖也是这样么?”

周淳想了想道:“一样,又不一样,说一样,是黑白同样不是那么分明,说不一样,是因为他们比地痞流氓更黑更狠,又具有强大实力,官府不是没想过清理江湖,但是除了出动军队,指望地方是不行的,军队又不能乱动,所以和地皮盲流一样,永远摆脱不掉!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小鱼想了想,道:“实力是指像戏文大侠那样的么?飞檐走壁、万夫莫敌、独步天下这些?”

周淳哈哈大笑道:“对也不对,你说的是指江湖人士的武功,飞檐走壁有一些,万夫莫敌是不可能的,独步天下更是吹嘘,都是用来满足江湖人的虚荣心的,再高的武功他也是人,也会累,但是军队不会累,军队一万人不行就上十万、百万,他能打败十个百个就了不起了,哪里能和万军对阵?

这还是赤手空拳的情况,要知道我们百罗国的军队,各种刀剑弓弩可都是齐备的,更别说各种型号的攻城利器,要是用来对付江湖人士,他尽管装备各种武器也不是军阵的一合之敌!”

周小鱼想了想,道:“大伯说的对,就像城中学堂老夫子说的人多势众,人多力量大。不过能飞檐走壁以一敌百也很厉害了!” 第五章 江湖 周淳点点头,赞同道:“不错,像我们这座青羊城比较小,地痞流氓也不多,来一个江湖三流人物就能随手收拾了!”

周小鱼满眼都是星星,对力量充满向往,想了想又问:“大伯,那龙虎门和穆家堡这两个门派很厉害么?他们为什么要去青翠山脉啊?”

周淳摇摇头,道:“厉不厉害我不知道,但是我们震南路首府司南城附近,只有这两个门派最大,其它帮派什么的多是依附这两家,他们的商会就是震南路最大的两家商会,我们百罗国两道四路十二府这么多地方,江湖门派比比皆是,实力不好说。

至于他们为什么好好的首府不待,跑到府城边缘青翠山脉来,我是真不知道!”

周小鱼点点头,心中有了想法,试探询问:“大伯,我想加入这两家门派其中一家,这样我就可以经常去看望父母了!”

周小鱼眼巴巴的望着周淳,周淳心中不好受,也有些受不了周小鱼的目光,左思右想才道:“小鱼,江湖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的想法大伯也清楚,要是想学武功,我们青羊城也有镖局武馆,学一学防身也是不错的,大伯没有能力送你加入江湖门派,也不想你混江湖,大伯只想你好好长大,娶妻生子你明白么?”

周小鱼有些失落,周淳安慰道:“小鱼,江湖真不适合我们百姓,我也知道你想要看望父母,我估计这两家门派来到青翠山脉呆不了多久,等你大一些就能看望你父母了!”

周小鱼点点头,周小河眼睛发亮,大声道:“我也要学武,我要当大侠!”

周淳笑呵呵道:“没问题,不过要答应我,去武馆学武可不能放弃课业,学堂该上还是要上的,要是你功课不好,我就不让你学武功,你就当不了大侠了!”

周小河被吓得一哆嗦,他很是反感学堂,但为了大侠梦想,咬牙点头,大声道:“没问题,我能行!”

周淳也只是吓唬他,他自己儿子他还是很清楚的,不时时鞭策保准尥蹶子。

没几天,周淳家招待客人,散学回家的兄弟俩被周淳叫到大堂认人。

周小鱼仔细打量坐在周淳对面的客人,脸颊暗黄,双眼很是有神,但像百姓多于像戏文里的大侠,一身短打劲装,衣服上有武馆标记,一只青色的羊头被武馆两个字夹在中间。

周小鱼早前就见过城里武馆和镖局的标记,青阳城是司南府辖下的边陲小城,虽然和其它两路搭界,但并不在路府的交通要道上,所以城里也就一家武馆一家镖局,还都是南边关平城在这里的分馆。

周小鱼和周小河见礼问好,这位武馆里请来的教头曹磊点点头,周淳招呼道:“你俩上前来,让你们曹叔叔好好看看”。

又对着曹磊道:“兄弟,麻烦你了!”

曹磊摆摆手,爽朗道:“小事,周兄这么客气干嘛,咱俩还见外?”

曹磊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暗自点头,觉得周小鱼和周小河皮相还是不错的,缓声道:“学武虽然人人可以学,不济也能强身健体,但是想要在武学上有所成就,还需要看根骨、看悟性,来,我先给你们摸摸骨!”

周小鱼和周小河乖乖的任由施为,曹磊挨个上手,从头到脚轻捏稍点,好大一会才看完,看着三双眼巴巴的眼神,有些失笑,道:“都不错,只要能下苦功,强身健体手拿把掐,武学上有所成就也不是难事,只要你们不怕吃苦就行!”

两小很是兴奋,欢呼起来,周淳呵斥两小无状,就让周小鱼兄弟俩下去了,又和曹磊闲扯一会,才询问:“曹兄弟,你老实和我说,他俩到底怎么样?”

曹磊呵呵笑道:“瞒不过周兄,实话和你说,我看了他俩根骨和脏腑经络,你家周小河根骨中上,在我这里学是浪费了,要是能学到好功法,练上内功,以后成就绝对不在我们馆主之下。只是那个叫小鱼的孩子……

周兄,我实话和你说,小鱼根骨中下,脏腑异位,下苦功能练些腿脚功夫,内功没戏,来我这学保管强身健体是没问题!”

周淳先喜后惊,追问道:“脏腑异位?他是受过内伤,但是被治好了呀?”

曹磊摇摇头,说道:“我摸骨端脉的时候就看出这孩子受过伤,也能看出治疗及时,但是当时经手的大夫绝对不会太高明,寻常百姓看病没问题,但是这种冲击带来的内脏问题不太行。”

周淳询问:“这怎么办?现在还能治么?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曹磊安慰道:“周兄别急,这种事在我们江湖中多了,不过解决办法都不容易,第一种是找一流高手,还必须是练的内力较温和的功法,然后用内力梳理经脉,缓慢调整就可以恢复。

第二种就是找到上等易经丹买来服用,大概两颗就差不多了能恢复如初。

这两种方法都是听我们馆主说的,他老人家也没见过易经丹,至于练温和内功功法的一流高手倒是有不少,但不是哪家门派门主、长老,就是江湖隐士或神医之流,也不是那么好寻的!”

曹磊接着道:“不过要我说,这也不影响生活,这孩子练不成武学也上不了江湖,几乎可以说没有影响了,周兄你不知道,现在江湖上脏腑异位的比比皆是,能自己花个十年八年缓慢运功治疗的就是甚幸,不能治疗的也只能忍着,总是比受伤当场死亡的要好多了!”

周淳也是点点头,忧心道:“小鱼这孩子是我弟弟家的独苗,我弟弟、弟妹情况你也知道,连块墓碑都无法……唉!”

曹磊也叹口气道:“我上次说有不少原本就是山里人想进山,都被打出来了,死了不少人,现在山脉还被围着,周兄你可要忍住,你弟弟一家也算天葬了,就在家里遥遥祭拜就行了,可千万不能去啊!”

两人又是长吁短叹说了半天话,周淳最后决定还是满足两小的愿望,送周小鱼和周小河去武馆学武。

曹磊很高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一拍脑袋对周淳道:“周兄,你看我这脑子,刚转过弯来,你要实在担心小鱼这孩子,现在有一个机会,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第六章 取舍 周淳奇道:“哦,兄弟你快说说!”

曹磊低声道:“不瞒老哥,你也知道,龙虎门和穆家堡占了青翠山脉,听说两家在山里打的血流成河,这不都吃不住劲,一家请了一位江湖神医过来坐镇。

两家规定南边的关平城内不得动武,现在两位神医就在关平城,老哥你也知道,我们武馆总馆就在关平城,你家小河根骨很好,要是直接拜在我们总馆主门下,凭我们总馆主的面子也能在两家里面说上话,到时候小鱼这点问题总能解决!”

周淳明白曹磊的意思,但是一想到小河要离家在外,很是不舍,心里很是犹豫,嘴里喃喃道:“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几天后,周小鱼和周小河就进了青羊武馆,由曹磊带领着进门。

两小对武馆里面很是好奇,路过演武场的时候,看到二十来号大小不一的学员在苦练功夫,沙袋、石锁、水缸、木人桩、稻草人、摆臂架、沙缸、铁链、石碾子等等等等,简直让两小看花了眼。

最吸引两小目光的是比武台,这里也围着近二十号人,正在给台上两位战至正酣的师兄加油鼓劲。

台上两位眼睛炯炯有神,太阳穴高高鼓起,身上肌肉流畅经脉贲张,拿着未开刃的铁质刀剑战作一团,兵刃碰撞时火星迸溅,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两人都没有擦汗,眼中只有对手。

周小河和周小鱼简直迈不动腿,曹磊看着他俩被勾了魂有些好笑,索性等着台上结束。

良久,台上尽兴的两位收兵后撤,稍微缓了口气互相抱拳,约定来日再战就下了台休息。

比武台围观的众人满脸兴奋的评点得失,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想找人比武。

曹磊道:“好了,走吧,先去给你们把入门的事办了,比武有的是时间看,你们现在应该先打好基础,等练出名堂自己上场岂不是更爽?”

周小鱼和周小河满脸通红,狠狠点头,跟着曹磊去办入门,因为是曹磊带来的,加上早就提前打好招呼,很顺利的办好入门,领上练功服、身份牌,去了曹磊给他俩分的衣饰间。

小屋子不大,里面就是两条板凳和半桌半箱的木质箱子,用来清洗的浴室离的也不远,曹磊安排好两小,就找了个比周小鱼大不了多少的师兄来,让两人以后跟着这位师兄做基础。

兄弟俩和这位师兄交谈后也得知了不少东西,这位师兄刚过基础期,挑好一门外功后正在琢磨,所以时间比较充裕。

武馆和学堂一样有检查功课,每日巡检和每月检验进度,当然,兄弟俩可不知道因为武馆毕竟是面对百姓的经营场所,所以检查功课不合格只会让人重复训练,并不会有跟不上课程或者惩罚之类的。

不过毕竟大家都是交了钱的,这青羊城还没什么大户公子来厮混,所以练功热情都是很高涨。

在这样的气氛下,两兄弟也是被影响了,每天早早的起床去武馆,练一会基础再换衣服去学堂,下午散学后直接来到武馆继续练,到了华灯初上沐浴回家。

如此往复,大伯和伯母都看在眼里,很是满意努力上进的两兄弟,过了没不到半个月,周淳终于下定决心,先是试探伯母的口风,结果伯母没有回答同不同意,只是和伯父大吵一架。

兄弟俩并不知情,就是有些好奇周淳这段时间怎么那么忙,天天睡书房。

又半个月过去,伯母终于松口,不过让伯父选择要么搬家过去关平城,要么就要周淳答应让周小河一定要多长时间回一趟家,并且学业还是要为主,伯母一直希望周小河能在读书上有所成就。

周淳很是松了口气,天天逮着兄弟俩耳提面命,很是给兄弟俩紧了紧绳子。

周淳又找到曹磊,在曹磊的活动下和分馆主见了一面,接着就跟着分馆主去往关平城,面见武馆总馆主。

总馆主早就接到下面来信,知道周小河的根骨不错,比他自己还要好上三分,很是惊喜即将能收到佳徒,接见周淳的时候也很是客气。

周淳回来的的时候喜滋滋的,周小鱼偶尔听到了只言片语,什么女儿小三岁美人胚子什么的。

周小鱼发现伯母的脸上也比往日多了很多笑容,看兄弟俩的目光也是别有意味,让周小鱼有些莫名其妙,周小河则是哆嗦着在读书学业上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周小河晚上睡觉的时候和周小鱼聊天,总是提到大难临头吾当慎之又慎,搞的周小鱼摸不着头脑。

又在青羊武馆学了两月,用了正常学员一倍时间学完所有基础,正式迈上打基础的道路,接下来就是每日苦练不辍,等到基础牢固,方可学武。

练了小半年基础,身轻如燕、力大无穷的错觉效果,让兄弟俩乐在其中。

伯父伯母也终于做好两小离家的准备,挑了个日子和兄弟俩说了去关平城的事情。

周淳拦住刚回来的兄弟俩,平静道:“小河小鱼,要是让你们能上更好的学堂,学更好的武学,但是要离家远一些,不过可以经常回来,你们俩愿意嘛?说说你们的想法!”

兄弟俩满脑子都是更好的武学了,耳朵自动过滤掉离家的话语,小脑袋飞快点头,让周淳不自然的联想到捣蒜,咳了一声道:“现在有一个机会,你们曹叔叔的总馆主有两个女儿…啊不,咳咳!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去武馆的总馆那里去学习上乘武功,我亲自去看过,他女儿…咳咳,关平城比青羊城要大得多,学堂武馆也大得多…总体要比青羊城要好,我深思熟虑,并且和你伯母商量过,觉得去那里你们可以有更好前途,所以你们兄弟俩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了!”

周淳等待兄弟俩提问,周小河听说离家远眼睛都在发光,周小鱼则是无所谓距离,就是在想着更好的武学是什么样的,眼睛也逐渐发光,周淳面对四只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既有孩子长大独立不粘人的轻松,也有即将分别的淡淡忧愁。

周淳等了一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疑惑问道:“你们两兄弟没有问题想问的么?” 第七章 关平城 周小鱼摇摇头,周小河挺直胸膛,大声道:“放心吧!爹,我一定好好学。”

周淳看了眼喜上眉梢的周小河,和颜悦色的询问周小鱼道:“小鱼,你要比小河稳重,在关平城的时候,有什么事你拿主意就可以了,听到了没有周小河?照顾好你弟弟,仔细你的皮!”

周小河有些不满周淳不看好自己,在周淳的眼神下有气无力的道:“知道啦!”

周小鱼小脸紧绷,道:“大伯,你放心吧!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周淳满意的点点头,让兄弟俩下去了。

时间一晃过去好多天,伯母这段时间逮着兄弟俩就是各种叮嘱,很是不舍兄弟俩离家,周小河听了直点头,就是眼神有些飘忽。

这日,一大早伯父伯母就给兄弟俩行李送上马车,伯母正在跟兄弟俩叮嘱,周淳站在马车边上默默看着。

没多一会,马蹄声响起,镖局的马车绕行过来停下,曹磊跳下车道:“周兄嫂子,准备好了么?船快到了!”

周淳点点头,拉住突然垂泪的伯母道:“好了曹兄弟,接下来这一路就要麻烦曹兄弟了!”

曹磊笑道:“不麻烦,我正好也要去总馆,正好顺路,孩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等安顿好他俩见过总馆主我就回来!”

周淳明白曹磊的意思,上次周淳去关平城见过总馆主,当时除了说小河学武的事情,还提了一嘴周小鱼的事情,当时总馆主答应一定尽力,这次曹磊送人过去还会再提一遍,等周小鱼也安排好才会回来。

曹磊上了马车,兄弟俩扒在车窗和周淳告别,情绪也有些低落。

伯母目送两架马车离去,伏在周淳肩膀上哭泣,周淳手忙脚乱的安慰。

马车上曹磊安慰兄弟俩,说些趣事逗乐,将离别气氛冲淡不少。

青羊城不大,两架马车没一会功夫就出城了,天蒙蒙亮,城外雾气朦胧,看不太清楚什么,马车上的旗子飞舞,车轮随着疾驰的马匹飞快转动,压在沙石路上咔咔作响,车厢微微抖动。

兄弟俩和曹磊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临河码头,码头都是一层高的木头房屋,还有不少店铺开在临街。

车速下降,经过不少卖早点的铺子,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蒸笼汤锅的热气扑面而来。

马车不停继续前行来到临河码头上,此刻码头正停靠两艘货船,正有不少青壮正在装卸货。

周小鱼和周小河跟着曹磊下了马车,自有人将行李捎上,兄弟俩目送周淳家的马车回转。

曹磊招呼兄弟俩跟他走,先是去见了镖局的人,打好招呼就先上了船,曹磊带着周小鱼他们进了船舱客房。

兄弟俩第一次坐船,很是新奇,曹磊叮嘱一些坐船的注意事项,害怕俩小乱跑也要求兄弟俩去哪里都要告诉他。

刚安顿好没多久,就听外面吆喝要开船了,曹磊带着两兄弟上了甲板看开船。

甲板上没几个船客,多是船夫在忙碌收揽撑杆、掉转船头,船夫的号子让兄弟俩听入了神,但没一会船就顺风顺水的起航了,这艘半客半货的船只甲板上只有两层楼房一样的建筑。

周小鱼和周小河站在船头看了会风景,又跟着曹磊去船尾瞧瞧追船的鱼儿,又望了会两岸的风光就回了船舱休息。

青羊城外的这条河就叫青羊河,青羊城的名字是跟着这条河的名字来取的。

青羊河是澜水河的支流,将青羊城附近的山水汇入澜水河,澜水河途径关平城,继续顺流而下的话可以去到首府司南城,澜水河的主干加支流布满了司南府,养育了司南府包括司南城在内的十六座城市。

船只顺流而下进入澜水河,河面比青羊河宽了十几倍,水面清波荡漾,远处能看见点点青帆,这条河道比青羊河要繁忙的多。

船只在河面漂流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上午才接近关平城。

船头甲板上,曹磊站在兄弟俩身旁,不时回答兄弟俩的问题,随着逐渐接近关平城,水面的船只多了很多,大大小小各不一样的船只让兄弟俩看花了眼。

这时一艘七层楼船从旁边经过,周小鱼仰头看着边上巨大的楼船,对比一下对面船只的船弦高度,和脚下船只的顶棚一般高,巨大的侧舷在近处给了周小鱼很大的压迫感,几张巨大的白色船帆张开,周小鱼感觉能完全盖住脚下的船只,船只驶过荡起的涟漪让脚下船只好一阵起伏。

周小鱼好一阵咂舌,又过了一会,周小鱼脚下的船只开始降帆减速,向着河岸慢慢靠近,周小鱼注意到河中间还有很多船只正常行驶,周小河看向下游,发现这些船只都穿城而过,不知道去向哪里。

这时曹磊招呼道:“好了,关平城就快到了,收拾一下东西就准备下船了。”

周小鱼道了声好,和小河回客间收拾衣物物品,因为两人东西并不太多,曹磊又只带了个包裹,所以很快就收拾好了。

曹磊带着两小来到甲板,三三两两的乘客已经有一些同样来到甲板,后面船工正在帮忙将箱子物品往甲板上搬运。

船只前后都有船工撑杆,不一会船只就稳稳停靠在城内的码头上,岸边的船工几下就将船板搭好。

周小鱼他们下了船,一抬头就发现武馆有人来接,来人领着周小鱼他们去到码头一侧,这里停靠着辆马车,车上的标旗上画着大大的武馆标志,几人一起上手装好行李上了马车,车夫轻车熟路地赶着车,并入车水马龙的街道。

马车一路慢行,车外很是喧闹。

马车上曹磊看着安静拘谨的两小,露出笑脸道:“怎么?到了陌生地方有些害怕了?”

周小鱼和周小河强辩道:“才没有,男子汉大丈夫,我可不怕!”

曹磊哈哈笑道:“对喽!放开一些,江湖大侠可不会每到一个地方就拘谨,否则如何行走四方?”

曹磊又说了些江湖事,多是传闻,但将两兄弟牢牢吸引,兄弟俩渐渐又放开了,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武馆里停下,曹磊吩咐杂役将两小的包裹箱子放到客房,然后直接带着两小去见总馆主。

第八章 武馆 武馆占地颇大,几个演武场就划去大半,曹磊领着周小鱼兄弟一路穿行走廊拱门,来到了武馆后院。

武馆大体分三个部分,最前面占地最广,多是演武场练功房之类的,中部分布着的庐舍庭院主要是武馆自己人的住所,后院则住着馆主一家。

说是后院,其实也是完整的大庭院,一点也不小亭台楼阁样样俱全。

曹磊带着兄弟俩来到会客正堂,有仆役上了茶水,曹磊和两小在这等待馆主接见。

不一会就有仆役过来一礼,通知道:“大人,馆主有请,请跟小人走。”

曹磊点点头,招呼正在东张西望的兄弟俩跟上,三人跟着仆役往院子深处行去。

三人来到屋内,内里朴素典雅,正堂墙上挂着一副猛虎下山图,图下站着一位四旬男子,相貌堂堂,不胖不瘦,两手自然下垂,手指套着个翡翠扳指。

曹磊上前一礼,恭敬道:“师傅,弟子将人带来了!”

总馆主柴然点头示意,看了看周小鱼兄弟俩高兴道:“小磊,办的不错,这两位就是周家小兄弟了吧?”

曹磊点头道:“是的师傅!”,又抬手对周小鱼兄弟俩示意。

周小鱼和周小河上前,两人按照之前周淳教的,对着柴然郑重一礼,大声道:“周小鱼、周小河见过总馆主大人!”

柴然呵呵笑道:“好好好,起来吧,走近些,让我好好看看!”

曹磊在青羊城就和周淳说过总馆主肯定还要仔细看看两小根骨的,所以周淳也提前关照过兄弟俩。

兄弟俩差了三岁,小河长得要高一些,柴然早就知道兄弟俩情况,所以多是看着周小河。

周小鱼和周小河起身上前,准备让柴然验验根骨,周小鱼还以为像是曹磊那样检验呢,谁知柴然不过两指点在身上就不动了,只是感觉从柴然点中的地方开始,身体内好像有股暖流在乱窜,很是奇异。

柴然微眯眼睛,好一会收回手指,就这么一会功夫,不仅将兄弟俩的筋骨脉络看的一清二楚,还将周小鱼的脏腑异位情况看了个七七八八。

柴然心里摇头,觉得周小鱼根骨中下,经脉下等,就算治好脏腑异位,也不过是下等之资。因为周小鱼脏腑异位,曹磊内功只是不入流,看不出来经络原本也是正常。

柴然心里固然对周小河的中上之资欣喜,但也对是否花人情给周小鱼治疗脏腑异位感到疑虑,原本以为周小鱼治好后,经脉能达到下等偏上也行,但是亲眼一看却只是下等偏下,几乎和普通百姓差不多,这样的经脉可以说没什么资格修习内功的,不是修不出来气感,而是进度缓慢成就有限。

柴然很清楚江湖,知道什么样的根骨有什么样的成就,那些异军突起的都是上天宠儿,非大机缘不可。

柴然想到自己,他的根骨中等,经脉中等偏下,修习武功二十五年,不过在江湖中位居二流而已,中等之资才是寻常。

江湖中按照内功功力划分境界,虽然不是太准,也有人内功不高能胜过高一境界的,但也不会差太多,多在低级中出现。

柴然回想江湖武功境界,具有十年功力的才被称为三流高手,多是凭借武功招式和武器搏斗。

具有二十年功力的为二流高手,已经有少部分人具有明劲,此境可以打响空气,拳脚都有千斤之力。

四十年以上才是一流高手,明劲是寻常,还有少部分人具有暗劲,可以悄无声息的伤人内腑。

一甲子以上两甲子以下被称为顶尖高手,暗劲遍布全身,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也有小部分得天独厚,学会化劲。

三甲子之前被称为宗师,此时化劲通贯全身,时刻调理五脏内腑,内外洁净通透,还有传说延寿的效果。

三甲子之后被称为大宗师,劲力高度集中,内力化罡可以透体凌空外击,撕扯空气气流化为罡气包裹周身。

这些境界都是出现过的。

顶尖根骨之资修炼内功快人一倍,达到顶尖高手也需要三十年才成,还必须是高级功法。

而中等之资想要达到顶尖高手起码要六十年。下等的基本无望,修炼内功比中等根骨要慢上一倍,没有高级功法、奇遇、或者遇到传功老爷爷,修到死不过三十年功力左右,大多一辈子只在末流打转。

更不用说没有门派会培养下等根骨,根本得不偿失。

柴然心下漠然,既然已经答应过周淳尽全力帮忙,事情还是会办,左右人情花出去了,但是事后真出多大力培养是不可能的。

柴然表面不显,依旧亲切,含笑道:“不错不错,都是武学的好苗子,不过在拜师前,我得和你们兄弟约法三章,你们同意嘛?”

兄弟俩来关平城就是拜师的,别说三章,就是十章也答应,周小鱼和周小河飞快点头。

柴然含笑道:“那好,你俩不怎么清楚武学上的事,我得给你们说清楚。这武学啊,不仅需要好根骨,还需要好悟性,有人根骨不好,但是学什么都快,甚至自己给自己创造功法,从而成为一代传奇,但这是特例。大多数人都是讲根骨,通过苦练不辍才有所成就。

但还要提一种特例,同样稀少但却存在,这种人根骨上佳,却悟性奇差,心猿意马根本收不住,练起功法正好和上一种特例相反,不但没有成就,甚至都入不了门,这也是江湖门派收徒先讲根骨再提悟性的原因。

我柴氏武馆虽然不是什么江湖名门,但是江湖规矩还是要守一守的,所以即便你俩来我门下拜师,也需要经过验资,否则别人知道我只选根骨不重悟性,那将来和你们同样根骨的人都来拜师,我收是不收?小兄弟,你们说对不对?”

周小鱼和周小河想了想,很是赞同。

柴然又道:“而且你俩直接拜在我门下,为了不让前院武馆的师兄弟对你们有异样眼光,你们要付出更多,要比其他没有机会拜在我门下的弟子更努力才行,这样才能服众,你们明白么?”

周小鱼和周小河点头理解,保证道:“我们不怕吃苦,我们会更加努力练功!”

第九章 约法 柴然很是欣慰,高兴道:“那好,从今天起,你们俩一样加入前院武馆,和其他弟子一样努力练功。武馆有记录排名,武学基础功标准时间就是你们的目标,只能比记录高不能比记录低。

等你们打基础结束,我就开山收徒,请上一众江湖豪杰观礼,让大家看看我的徒弟不会比人差!”

周小鱼和周小河小脸涨红,大声道:“是,馆主大人!我们一定努力用功,苦练不辍!”

柴然点点头,很是满意少年的热血,又聊了会,关心关心兄弟俩,就端茶送客了。

曹磊带着兄弟俩出来,马不停蹄的办理记录,领衣服物资和身份牌,又带着兄弟俩去了给他们分配的屋舍,一路上兄弟俩都是激动不已,一直到收拾完住处。

兄弟俩肚子咕咕叫,曹磊又带着周小鱼和周小河先去吃饭,又跑一遍武馆,提点了武馆日常,让兄弟俩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空余时间不必提,肯定是要私下用功。

本来周小鱼还担心不知道去哪里上学堂,因为伯母叮嘱过要首重学业,曹磊介绍的时候带领兄弟俩去过武馆学堂,这里的教书先生就是从城里学堂请来的,武馆本身就有不少孩子,正好就近学习。

周小鱼知道伯母更希望周小河考取功名,关照兄弟俩不是一次,一定要考个功名回来,鄙视过打打杀杀的都是莽夫,周小鱼都记在心里,这下知道武馆有教书先生,城里学堂也不过隔几条街而已,心下轻松不少。

馆主柴然没有当面说周小鱼治疗的事,曹磊当时心底就有些疑虑,但他不过记名弟子而已,无法左右柴然什么时候出力,更不知柴然没有当面兑现承诺的意思。

安顿好周小鱼兄弟后,挠挠后脑勺,还是决定找人问问,快步走到后院,支使下人找交好的内府管家问问,前院、中院都是馆主柴然的师兄弟在管理,辈分太高,曹磊也搭不上话。

不一会,曹磊就见到内府管家,说是管家,其实也是柴然的记名弟子,不过武学上没什么前途,文学上也是差强人意,内府大权其实都在柴然妻子大房萧氏手里,管家也就可有可无,又因为一些原因,这位记名弟子就当了内府管家。

曹磊一见管家就喜道:“蒯师弟,好久不见了,我回来两趟都没见着你,可想死我了!”

管家蒯礼让也是高兴,不好意思道:“曹师哥你还不知道我么?虽然内府没我什么事,但是迎来送往、走动关系总不能所有都让师父、师娘抛头露面吧?我也没什么本事,只好跑跑腿了,哈哈哈,回来了就不要急着走,多留两天让我好好请请你!”

曹磊高兴道:“哈哈,那就吃你的、喝你的,非把你月钱掏光不可!”

蒯礼让一扯曹磊袖袍,拉着就走,笑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非灌醉你不可!”

曹磊没挣扎,快步并行,搂着蒯礼让的脖子往外走,打趣道:“灌醉我?看来你小子酒量见涨啊?我倒要掂量掂量,看看你比上回睡大街能好多少!”

蒯礼让苦笑道:“能别提这茬么?脸都丢尽了!”

曹磊哈哈道:“谁让你逞强,让你留宿你不留,非得回去睡。哎,说到这个,你想起来是怎么从武馆中院住处回屋回到了十条街外的?我一直好奇这事,你说我就住你隔壁,在我屋请你喝酒,这么点距离不说,没见翻墙、也没见武馆哪个门开着,你是怎么出去的?”

蒯礼让告饶道:“哥,你不是我师哥,你是我亲哥,咱不提这个了好么?我也想知道啊,我那衣服和身上的银子到现在没找到呢,好在还剩内衣,不然早投河了!”

曹磊又是一阵嘲笑,两人说说笑笑的去了中院,路上支使下人搬酒布菜送到屋里头。

一顿酒吃到下半夜,这回曹磊提前锁上门,酒量见涨但不高的蒯礼让没能打开门,只好在曹磊的劝慰下留下休息。

第二日一早,曹磊让下人送来早饭,师兄弟呼噜噜的喝着粥,吃着烙饼就着咸菜,饭毕蒯礼让告辞,曹磊和他道别。

蒯礼让刚转身走到门口,就被曹磊拉住,蒯礼让一惊,告饶道:“师兄,我真有事,回来再喝行不?”

曹磊没好气道:“你想哪去了?不是喝酒的事!”

曹磊一拍脑袋道:“你看我这个脑子,昨天找你是有事来着,一高兴又喝酒就给忘了,刚想起来,来来来,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蒯礼让长长吐了口气,给了白眼没好气道:“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连着喝,我可受不了,起码得缓一天!”

曹磊拉着蒯礼让坐下,给蒯礼让倒了杯茶。

曹磊呲牙笑道:“好,那就说定了,今晚还来哈!”

蒯礼让催促道:“再说再说,你先说正事!”

曹磊缓缓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怕蒯礼让不清楚内情导致判断失误,一直说到从柴然屋内出来,缓了口气喝口茶道:“师弟,就是这个事,你都听清楚了吧?”

蒯礼让笑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师父没有当场收徒,没有当场道明给周小鱼,也没有吩咐你如何做什么?”

曹磊一拍大腿,猛点头,竖着个大拇指,呲牙道:“还是师弟你的脑子好使,我就是有疑虑,觉着不对劲,还没想好问什么、怎么问,你就给说出来了!那你快给我说说,然后再给师哥我指点指点。”

蒯礼让摇头笑道:“师哥你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能指点你的,但你要问,那我就分析分析,对不对可不敢保证。”

曹磊无所谓道:“只要师弟你能让师哥我还能做人就行,我可是答应周淳周老哥了,这事要是出了差错,我可没脸去见人家!”

蒯礼让了然,略微一思,就对曹磊道:“我这三个问题其实都是一个问题,但是涉及师父,为长者讳,我们也不好在背后议论师父,就说你该怎么办吧!” 第十章 道明 蒯礼让道:“师父在给周家兄弟做完检验后,并没有说周小鱼的事,虽然没有吩咐你,但是当场也只有你在,如果师父没有另行安排,那就由你去和周小鱼说。”

曹磊急道:“我说啥呀?师父啥时候安排我也不知道啊?我还想向你打听呢!”

蒯礼让道:“师哥先别急,我不是让你说这些,我是让你和周小鱼说其它的,你这样,你去和那孩子说清楚周淳之所以舍得让周小河离家,完全是因为他的脏腑异位、需要治疗就可以了,让他在这安心等待时机就可以了,其它什么就不用说,我知道师哥你也猜到周小鱼经络奇差,他脏腑异位,你的功力也不到家,当时看不出复位后的经脉资质也是正常。”

曹磊默然沉思,像是在问自己道:“周老哥自己没有和他说治疗的事,我越俎代庖不太好吧?”

蒯礼让无所谓道:“他没说不是不想说,他是怕自己说出来有邀功的意思,怎么说都是不对味,周淳只想像对正常孩子那样对待他,不会让他心里有愧疚。

所以呀,就算周淳找理由让周小鱼去医治,那孩子也能看出来他们来关平城可能就是来给他治疗的,到了师父收徒的时候还不是真相大白?

还不如早早和他讲清楚,不然即便到了时候师父不收他的时候他不清楚,将来长大发现练武练不成也就能明白了,到时候愧疚很有可能就成了怨恨,于人于己都不好,而且你现在去说正是时候。”

曹磊想了想,叹口气道:“这孩子也是命苦,要是当时和他父母一块去了反倒是幸福,现在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我都有些受不了!”

蒯礼让失笑道:“师兄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这天下苦难人多了,这才哪到哪?”

曹磊摇头道:“这不是他还小么?”

蒯礼让连忙安慰曹磊,师兄弟又说几句就告辞分别,蒯礼让出门后回想,心中暗道:“苦命人?苦命可不会分辨你年龄大小,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古人诚、不欺我啊!”

蒯礼让想到自己,失笑道:“谁不是呢?谁不是呢?”

曹磊在屋内转了几圈,一握拳头下定主意。

周小鱼和周小河正在演武场边缘做基本功,身边大大小小都是年龄差不多的,一位武馆师兄正在监督他们,不时给这个抬抬手、给那个扶扶腰,替他们纠正动作,可不敢练错了,练不成就算了,再伤着自个。

下了武课,兄弟俩去清洗换衣准备去上学堂,曹磊看准时机,趁周小鱼一人的时候找到周小鱼。

周小鱼认真施礼道:“师兄好!”

曹磊扯了个笑容,拍拍周小鱼肩膀道:“你跟我来,我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说说。”

周小鱼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答应道:“好,师兄你等等我,我去和小河说一声,不然他该着急了!”

曹磊摇摇头道:“最好不要让他知道,去吧。”

周小鱼愣了下,思索道:“我知道了师兄。”

周小河远远的呼唤声传来:“小鱼?小鱼?你在哪里呀?快迟到了,快回来,小鱼?”

周小鱼高声道:“小河,我在这里,我来了!”

周小鱼跑过去和有些着急的周小河见面,周小河听见周小鱼的声音就松了口气,要是把小鱼丢了,他爸妈能揭他三层皮。

周小河看见周小鱼跑过来,高兴道:“还以为你不等我了,吓我一跳,快走吧,今天第一天上课,去看看这里的夫子怎么样,也不知脾气坏不坏!”

周小鱼捂着肚子跺脚,歉意道:“小河,我有些拉肚子,你先去吧,帮我占个位置,我着急,就不和你说了,先走吧!”

周小河无奈道:“那你快来啊,你来学堂往后走,前面位置不好占!”

周小鱼边往外跑边挥手道:“知道啦,你快去吧!哎呦!”

周小河有些幸灾乐祸,往学堂走去。

周小鱼来到曹磊旁,一大一小看着周小河走远,周小鱼仰头问道:“师兄,你想说什么?”

曹磊低头和他对视,颇有些罪恶感,咽了口唾沫蹲下来,直视周小鱼,沉声道:“小鱼,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自己清楚就好,有些事情你只能放在心里………”。

曹磊缓声将周淳一家为周小鱼的武侠梦做出的牺牲,将猜测周小鱼资质不适合练武,将馆主柴然先前和周淳做过的约定,还有现在的没有明确的治疗时间都和周小鱼说了。

曹磊缓声道:“小鱼,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了,除了你脏腑异位可治可不治的事,其它我不应该和你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的眼睛,它们仿佛在告诉我,你能解决好这些事,也许是我的错觉。

小鱼,我问你,你能解决好么?”

周小鱼的眼睛一直看着曹磊,听到曹磊的询问,才低下头。

周小鱼沉默了好大一会,要不是周小鱼身体很平静,曹磊几乎以为周小鱼是在伤心哭泣。

曹磊也沉默等待着,周小鱼又抬起头,脸上并没什么难过伤心,只是平静,周小鱼道:“师兄,我能解决,但是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曹磊想从周小鱼眼睛里看出什么来,但是一无所获,看着周小鱼认真的表情,曹磊想了想道:“我在这呆不了几天,你说吧,能办到我一定办!”

周小鱼道:“师兄,你能帮我和馆长说说,尽快治疗么?大伯做出牺牲,我不能辜负他们的心意。练武不成,我还可以学文啊,再不济,我还可以学其它的啊,总是可以的!”

周小鱼露出笑容,温暖、纯粹、欢欣、又带着点山村少年的淳朴,不见往日的僵硬笑容,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让曹磊相信周小鱼很好。

曹磊松了口气,脸上被感染的露出微笑道:“好孩子,没问题,你曹叔叔这点能力还是有的,你去上课吧,等你曹叔叔的信,哈哈,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叔叔!”

周小鱼微笑点头道:“曹叔叔!” 第十一章 各有想法 曹磊烦忧尽去,拍拍周小鱼肩膀,转身离去。

周小鱼默默转身,脸上一片平静,他不想父母曝尸荒野,他想能有个地方祭拜父母,但是他现在还做不到。

曹磊回到屋内收拾一下自己,整理一下仪容,朝着武馆后院走去。

曹磊到了后院客堂,等了一会柴然才有空见他,曹磊上前一礼道:“师父,要是您没有其它吩咐,弟子这就准备回青羊城了,无法在师父近前服侍,还望师父恕罪!”

柴然抬手虚扶曹磊,和煦道:“师父还没走不动路,你自去便可,对了,你帮我给周淳带个信,告诉他我一定尽力!”

曹磊又是一礼,明白柴然知道自己来的目的,赫然道:“我记下了,师父!”

曹磊想了想,小心道:“师父,有一事弟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柴然心里有些皱眉,脸上依旧和煦道:“小磊,我记得你以前都是心直口快的啊?你我师徒有什么不好讲的?说就是了!”

曹磊有些不好意思,看师父和蔼的样子心里也松口气,道:“师父,那个叫周小鱼的孩子找过我,说他更想去学文,但怕您老人家生气,所以让我来代为说项,您看……”

柴然暗道:“算他有点自知之明。”

柴然笑容诚恳了些,道:“小磊,你说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他伯父商量?这不是让我难做么?”

曹磊急道:“师父,这孩子……”

柴然抬手止住曹磊的话,叹息道:“唉!难得孩子上进,这孩子想学文那就让他学,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他大伯讲。不过你回去告诉他,先留在这里把病治好,虽然他放弃学武很是可惜,不过我还是愿意收他为记名弟子,我也希望门下能出个秀才公啊!”

曹磊施礼,低头道:“师父,周淳那里我去说,只是这孩子父母早亡,从小和周小河感情很好,我怕周小鱼弃武从文离开的话,会影响周小河……”

柴然不悦道:“你这说的很没道理,我还能将他赶出去么?不过一个孩子而已,你当我说收他为记名弟子是说说的么?”

曹磊吓了一跳,赶紧道:“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弟子是说怕周小河也跟着弃武。”

柴然缓声道:“师父自有考量,而且你不是说这孩子聪明么?学文需要专注、需要安静的环境,不过这些等他治好脏腑异位再说。”

曹磊点头应道:“我明白了师父,师父没别的事弟子就告退了!”

柴然不舍道:“青羊城离这又不远,记得经常回来让师父看看,你师兄弟们也经常念你。”

师徒俩没说几句其它,曹磊就告退离开了,柴然转动扳指,思考武馆哪里有住舍适合周小鱼使用,柴然觉得曹磊有一点说的没错,还真不能不考虑周小河感受,心思明澈才能在武学上走的更远。

柴然很快考虑好对周小鱼将来的安排,起身后招呼下人道:“备轿,我要去趟穆家堡!”

中午学堂用饭之后,学子都在休息,曹磊找到周小鱼,来到僻静处,拍拍周小鱼的肩膀道:“你曹叔叔我办妥了,这两天你就安心去治疗,等你治疗好了之后,武馆会给你安排去城里大学堂学文。”

周小鱼对着曹磊一礼道:“谢谢曹叔叔!”

曹磊摆手不在意道:“先别忙谢我,还有一事得和你说,你学文馆主是同意了,但是你不能影响到周小河学武的热情,你明白么?”

周小鱼微笑道:“曹叔叔你放心,我会监督小河,让他一定好好用功练武。”

曹磊点点头,松口气道:“没什么事的话我明天就回青羊城了,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你大伯么?”

周小鱼想了想,道:“我和小河在这里很好,有认真读书习武,让大伯担心是我不好。”

曹磊摇摇头,拍拍周小鱼肩膀叹息道:“你没做错什么,相反你做的很好。”

周小鱼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曹磊看没什么需要他做的,就离开了,曹磊心里在琢磨怎么和周淳交代,转念一想,周淳的目的不过是希望两个孩子健健康康,然后才是希望两孩子有所成就,曹磊决定将周小鱼自己想要学文的事如实告诉周淳。

柴然坐着车轿出了武馆,带着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院落。

院落四周很是安静,柴然耳朵动了动,运转内功,内力贯至双耳,屏蔽身后街道上的嘈杂声,听到了附近暗处有几人隐藏,轻微的呼吸声在耳朵里一清二楚。

车轿在院落大门口停下,柴然感觉到周围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他,收了收内劲,浑不在意的上前,握住门上铜环轻轻扣了扣。

不一会就有人来开门,探头一看,发现来人气度不凡、双目有神,往那一站就有种气劲勃发的感觉。

来人瞳孔微缩,开门施礼后谨慎询问道:“这位前辈何来?”

柴然一抱拳,还了一礼,客气道:“不知薛神医可在?在下柴然,不才添为柴氏武馆馆主,与薛神医有旧。”

来人脸色缓和,尊敬道:“原来是柴馆主当面,薛神医正在忙碌不知是否有时间,还请容在下先去同禀。”

柴然客气道:“本是应该,麻烦这位小兄弟了。”

来人连道不敢,请柴然到门房安坐,他则是飞快跑去内里禀告。

柴然在门房里坐了没一会,刚才那人就过来请他入内,柴然在他的带领下去见薛神医。

途中柴然注意到有不少伤病患在院子里,好奇询问得知,这些人都是在青翠山脉受伤的,那里虽然有薛神医弟子在看护,但是一些弟子看不了的和需要长时间恢复的病患都会来到这里。

柴然心中奇怪,就凭他看到的伤患,不少都是与人争斗造成的,心里暗自嘀咕,这遭遇火流星的青翠山脉,到底是是有什么值得两家这么争斗,还是两家就是借着青翠山脉无人的环境解决积怨不得而知。 第十二章 请动神医 柴然心中好奇,但也不会贸然去问,搞不好会得罪人,不管是有什么宝贝或者其他原因,他都不想掺合进去,柴然收回好奇探寻的目光。

不多时,柴然就进入薛神医所在的屋内,薛神医年逾半百,乌黑的头发扎了个道髻,眯着眼睛看不见眼神,快步上前迎接,对着柴然欢喜道:“柴老弟,你怎么有空来找我这个老头子?”薛贯众挥手示意下人离开,拉着柴然坐下又道:“我来了关平城也一直在忙,不然早就上门拜访了!”

柴然抱拳歉然道:“老哥折煞我了,小弟本该早点上门拜访,却是打听到穆家堡和龙虎门斗得厉害,怕你一时无暇,就没好意思来叨唠!”

薛贯众点头道:“老弟你说的没错,之前确实事情不少,也就这两天才得了清闲,否则还真不好招待你!”

柴然一愣,打听道:“怎么?两家情况有些变化?”

薛贯众也没避讳,直言道:“还能是什么变化?前期斗的太厉害,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这里的人手不足了,正在从别的地方抽调人手过来,所以这段时间有些空档。”

柴然讶然道:“前期两家出了不少人吧?我可是听说两家可不是仓促过来的,怎么斗的这么厉害?”

薛神医摇摇头自嘲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和你知道的差不多,毕竟我只是请来的客卿,有什么事人家也不会让我知道。”薛神医颇有些不满道:“山里连我也不让去,只让我那些弟子在外围救治,等他们将人送出来,能救的也只剩轻伤和伤残了,这些伤病找普通郎中就可解决,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把我请来。”

柴然点头沉思道:“难怪死伤这么大!”

薛贯众有些埋怨道:“等消息传出去,江湖武林可不管你什么原因,只会传闻我薛贯众出手还死了那么多人,名声可就全毁喽!”

柴然指着薛贯众失笑道:“老哥你别唬我,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名声毁不毁的你可是从来不在意,只有奇疾怪病才是你真正在意的。”柴然一副你骗不了我的样子道:“老哥你说名声毁了,可是觉着人死太多有些不忍?”

薛神医有些不自然,叹口气道:“唉!可能是人老了吧,以前看着手下的病人救不活也只是想搞明白原因,现在看着手下病人刚抬进来就咽了气,如同流水一般在我面前走个过场,眼睁睁看着一条条生命逝去的感受很不好!”

柴然劝慰道:“老哥你也是没办法,他们自己人都不在意手下死伤,故意如此做也不能怪在你的头上,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薛神医长吁短叹,黯然道:“我如何不知?这就是江湖啊,神医名头再大,救不了人也是白搭!”

柴然想到自己,心中暗道:“何止神医呢?那些自己年少崇拜的大侠、江湖豪杰们,哪一个得了善终的?名头再大,到头不过一捧尘土!”

两人一时无言,各有思属,好一会才感到气氛有些不对,柴然摇头笑道:“老哥别想了,唯有尽力而已!”

薛神医也点点头,转念询问道:“老弟今日来也不光是看我吧?我可是听说你的武馆最近在南面城池,和别家武馆起了龌龊,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老弟尽管说,老哥我绝对不推辞!”

柴然感激道:“多谢老哥关心,要是真遇到难事,我肯定寻求老哥帮助,但是目前还能应付还不需要麻烦老哥。”柴然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今日来也确实有事要麻烦老哥,但不是武馆的事。”

薛神医好奇道:“哦?莫非是需要我出手治疗什么人?”

柴然笑呵呵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老哥!”

薛神医自嘲道:“你老哥我除了认识些人,也就只剩这身医术了。”薛神医好奇道:“什么病症先说来我听听。”

柴然直言道:“叫老哥失望了,不是什么奇病怪病,是我一弟子的亲弟弟,说来也和青翠山脉有关系,据我所知这孩子是青翠山脉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天地之威下只是脏腑异位,也算是一个幸运儿了!”

薛贯众听到不是疑难杂症先是有些失望,又听到与青翠山脉有关来了精神,再听到只是脏腑异位又失去兴趣。

薛贯众想了想,有了兴趣道:“你这弟子不一般啊?”

柴然点点头,低声直言道:“不瞒老哥,这弟子是我一个记名弟子搜罗到的,根骨筋络上等。”

薛贯众认真道:“哦?上等?”薛贯众心道难怪,点头道:“那你是想开山收徒了?”

柴然呵呵笑道:“我以前收的弟子多是记名,终于等来一个好苗子,到时候请柬送到,老哥你可要赏脸啊!”

薛贯众也替柴然高兴,一拍掌道:“老弟放心,难得你碰到好苗子,到时候我一定到。”薛贯众又道:“看来我要尽快医治你说的那个病人了,可不能影响你收徒!”

柴然感激道:“那就要麻烦老哥了,不过对治病的那个孩子我也有安排,老哥只需要治疗他脏腑异位就可以了,另外….”

柴然除了安排周小鱼治病,还请求薛神医给周小河看看,专门配置调整出来他将来需要用到的药浴,好方便周小河习武时使用。

薛贯众看出柴然很是重视周小河,确实比以前那些记名弟子上心多了,心下暗自寻思,想到周小河的年纪、根骨,一点也不难猜出柴然的目的。

薛贯众有些好笑,觉得柴然有些过于担心自己将来不会有儿子,以至于现下就开始做准备了。又想到柴然已经有了两个女儿,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怎么都不会做无用功。

薛贯众暗自点头,自己不就是欣赏柴然这点么?只是可惜柴然没有生一副好根骨。

柴然和薛贯众商议好,觉得宜早不宜迟,明天就让周小鱼过来接受治疗,因为薛贯众也不知道穆家堡接下来的安排,但是薛贯众和柴然分析后觉得,这段时间空余时间最少也能将周小鱼治疗个七七八八,至多再让周小鱼留下十天半月也就够了。 第十三章 留下 柴然和薛贯众商议好后,柴然在这里又呆了小半天就回转了,柴然到了武馆,让蒯礼让安排周小鱼兄弟俩明早一起去见薛神医。

蒯礼让下去后,就来找了周小鱼兄弟俩道明情况,周小鱼心里明白,周小河倒是有些疑惑,不过看周小鱼没有反对,周小河挠挠脑袋也就无所谓了。

第二天一早,馆主柴然坐着马车亲自带领周小鱼和周小河去见薛神医,穆家堡安排的护卫没有因为柴然来过一次就放松警惕,不过看到柴然带着两个孩子,又提前得到薛贯众的关照,所以没有太关注。

柴然入内见到薛贯众,寒暄几句就让周小河上前,柴然道:“小河,近前来,薛神医看过后才好安排打熬筋骨的药材。”

周小河昨日疑惑得到答案,他以前看皮影演义、听说书讲解时就记得有这么个秘诀,可以更快恢复练武疲乏,更深的治疗练武时看不出来的暗伤,更能增加练武效果,让人在武学上能走得更远。

周小鱼上前施礼,乖巧道:“见过神医大人!”

薛贯众含笑点头,示意不必多礼,道:“果然是好苗子!”薛贯众一指点住周小河丹田之上,缓缓输入内力,闭上眼睛默默观察。

不一会,薛神医收回手指,含笑点头,对柴然道:“不错不错,是块上好的武道胚子。”

柴然客气道:“过奖了,玉虽好但还需雕琢,小河切不可骄傲自满,要心无旁骛保持专注,方能有所成就。”柴然又转头对周小河道。

周小河小脸认真,保证道:“大人说的对,小河铭记在心!”又对两人一礼,站到一边给周小鱼让位置。

柴然招手道:“小鱼,你也过来让神医看看!”

周小鱼上前一礼道:“见过神医大人!”

薛贯众看着周小鱼,心里了然,他心下早就准备好了,亲切道:“也是个好苗子,来~”周小鱼又上前一步,薛贯众同样一指点住周小河丹田,闭上眼睛缓缓查看。

这一查看用时可比周小河久多了,薛神医突然皱起眉头,让周小河很是疑惑,但是又不好出声询问,心下暗暗焦急。

薛神医闭着眼睛皱着眉头查看,又过一会才收回手,摇头叹息道:“可惜了,可惜了!”

周小鱼早就知道,所以没有反应,周小河焦急一礼,询问道:“神医大人,小鱼怎么了?”

柴然没有出声,薛神医抬抬眼皮,对周小鱼肃容道:“刚才我检查你的体内,发现你脏腑异位,你可是受过伤?”

周小河转头看向周小鱼,他知道小鱼当时受伤是被山下集市救了回来,周淳将他带回来的时候还养了好久才好,不过当时城里医师说过已经好了,而且小鱼也和常人一样,周小河并没看出异样。

周小鱼点头道:“回大人话,小子前不久受过伤。”

周小河道:“小鱼的伤不是好了么?”

薛贯众对周小河道:“不错,正常来看是好了,也不影响生活,但是那是对常人来说的,要是放在武林中来说,脏腑异位会影响武功成就,甚至不能练武。”

周小河急道:“那怎么办?神医大人,您能救救小鱼吗?”周小河还想说什么被薛贯众打断,道:“正常来讲是有办法的,其一,不治也无妨,并不影响正常,只不过不能再练武。其二,要治疗的话需要时间,且期间也不能练武,而且即便治疗完好,终生也不会在武学上有多大成就!”

薛贯众转头看向周小鱼,见他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心下赞叹之余有些可惜,安慰道:“孩子,我可以给你治疗,但是需要你自己选择治或不治。”

周小河眼眶通红,两个办法都是绝了周小鱼的学武路途,周小河很是替周小鱼难过。

周小鱼没有犹豫,一礼道:“麻烦神医大人,我想治好它,虽然没有多大成就的可能,但是还可以强身健体,再说我还有周小河,他将来可以保护我。”

周小河一愣,顾不得悲伤飞快点头,大声道:“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周小鱼转头对周小河露出个大大笑脸道:“哥,学武看来我不如你了,但是我准备回头努力读书,被我拉下你可别哭鼻子啊!”

周小河嚷嚷道:“我那是厌烦读书,可不是读不了,想超过我,没门,哼~”周小河说着就一扭头,眼眶依旧通红,谁也没发现他眼底的毅然。

周小鱼遭故以来突然成长,周小河作为陪伴周小鱼时间最长的人,其实也是悄然成长。

柴然和薛贯众悄然对视,看到周小鱼自己就让周小河热情不减反增,心下也是大大轻松,本来的准备看来多是用不上了。

柴然心下暗道:“也好,这孩子还是懂事的。”柴然心思一转,觉得以周小鱼现在来看,搞不好学文还真能成就,寻思道:“自己可不止一个女儿,唔……再看看、再看看…..”

薛贯众心下可惜,暗道:“即便没受伤,这样的根骨和武道也是搭不上边。”

薛贯众见周小鱼看过来,肃容点头道:“那好,从今天开始,你就留下,我会以内力灌输,缓慢滋养你的五脏六腑,将你的脏腑调回原位。”薛贯众有意无意的道:“不用担心,在我全力施为下,至多三个月即可痊愈。”

周小河终于松了口气,变得轻松起来,不过心里暗自决定,定要将周小鱼的那份武学练回来。

周小河和周小鱼对着柴然和薛贯众一礼道:“谢谢大人!”

随后柴然和薛贯众说了会话,薛贯众提笔将周小河的药浴配方写下来交给柴然。

柴然带着周小河离去,周小鱼和周小河告别后就留了下来。

等人走空,薛贯众带着周小鱼来到药庐,这里不仅是用来配药的地方,还有薛贯众打坐用的静室。

薛贯众并没有直接开始治疗,而是先吩咐弟子做事,安排好这个临时医馆的事务,又亲自抓了副药材交给负责熬药炼药的弟子去煎,并吩咐这名弟子接下来这方药要什么时候用、用多久。

薛贯众又安排一位弟子带周小鱼找个住处,并关照一会周小鱼行李会送过来,让前院的穆家堡下人帮忙。 第十四章 安排住舍 薛贯众吩咐完一众事务,才转过脸来,和颜悦色的对周小鱼道:“小鱼,在正式给你治疗前,还需要做些准备,正好趁这个空档时间,你跟着这位师兄去收拾一下,你还要在这里呆不少时间,去吧!”

薛贯众让周小鱼跟着他指定的弟子,去住处收拾一下,好安顿下来,毕竟之后治疗时间不短,周小鱼要在这里住上许久。

周小鱼乖巧点头,道:“谢谢神医大人,麻烦这位师兄了!”

这位薛贯众找来的师兄有些不好意思,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管事。”

薛贯众点点头就去监督其它弟子煎药,这药庐里各弟子自行其是,抓药、分药丝毫不错,处理药材也中规中矩,煎药、炼药的弟子看顾炉火,丝毫不敢大意,薛贯众看了一圈很是满意。

他又来到正在筛药、制丸的弟子这里,抓起一把成品药丸,看一看色泽、闻一闻药味,最后拿出一颗药丸,大拇指和食指一搓,这颗药丸就呈泥状,摊开在他手心。

薛贯众仔细瞧了瞧药泥,品鉴一番,暗自点头,这些弟子都算是中规中矩,没有亮点也不会出错,将来要是出去当个郎中大夫也是足够应付了。

周小鱼跟着这位师兄往住舍行走,周小鱼在背后注意这位师兄,其人年纪也就二十左右,身上衣服除了颜色不同,样式和来时路上见到的穆家堡伤病员一样,都有穆家堡标记,衣服胸口、衣袖、腰带、下摆上都是穆家堡的记号花纹。

周小鱼想了想,毫无头绪又好奇,不懂就问道:“这位师兄,我叫周小鱼,敢问师兄怎么称呼?”

这带路弟子不清楚周小鱼到底什么情况,不敢托大,和颜悦色道:“师弟客气了,在下姓齐,单名一个芥字,师弟称呼我老齐就行!”

周小鱼见他很好说话,见他脚步放缓,于是快步跟上,与齐芥并行,先是礼貌道:“齐师兄好!”

“唉,师弟也好!”齐芥见周小鱼很上道,心下也满意,客气回了一句。

周小鱼好奇询问道:“齐师兄,我见你的衣服颜色是白色,怎么大家穿的衣服颜色都不一样啊?”

周小鱼在柴氏武馆见到的都是统一制服,除了柴然穿着随意,其它武馆弟子人员穿着都一样,他还以为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来了这里发现不一样,心下有些好奇。

齐芥一听周小鱼询问,知道周小鱼并不清楚里面门道,解释道:“师弟不知也不足为怪,师兄我恰好知道一点,我就给师弟讲讲!”

周小鱼一脸求知欲,见状齐芥继续道:“师弟来时见到的多是青衣可是?”见周小鱼点点头,齐芥继续道:“那些穿青衣的是穆家堡的普通弟子,穆家堡制服一共六种颜色,其中四色分别代表着普通弟子、精英弟子、关门弟子和杂役仆从。”

“这四种颜色分别是青、蓝、紫、灰,分别对应三种穆家堡弟子和杂役,除此之外的两色分别是紫色和黑色,紫色是穆家堡管事往上、各堡主执事以下穿的,不论职位大小都是紫色,黑色则是堡主、副堡主、各分堡堡主、副堡主和总堡的长老才能穿的。”

齐芥解释的很详细,周小鱼不时点头,但是没听到白色的周小鱼,眼神不自觉瞄在齐芥身上。

齐芥有些得意,和声道:“另外就是我们这些白色了,这是穆家堡请神医过来时,为我们这些神医弟子临时给准备的。

神医他老人家属于供奉客卿之流,你见薛神医穿着随意,其实其他客卿都一样,不拘穿什么。

但我们这些弟子,本身在神医谷就是穿白衣,这是神医他老人家的规矩,所以穆家堡就给我们准备了白衣,但是为了好区分敌我,白衣上也有穆家堡标识。

说到这个,对面的龙虎门请来的医师也是给分配了白色,神医他老人家说过,两家都有不得伤害穿白衣医师的命令,毕竟两家请来的医师并不掺合他们的战斗。”

齐芥滔滔不绝的说着,越说越放开,根本不拿周小鱼当外人,不过这些也不是秘密,完全就是常识而已,周小鱼对这些一无所知,也就认真听着,求知的眼神让齐芥嘴里不停。

齐芥环顾下四周,悄声道:“师弟,不瞒你说,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两位神医都对弟子下命令,要求救治时不拘是哪方的人,不过就是没遇上罢了。”

周小鱼的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虽然没有问出口,但是齐芥还是道:“也没什么,毕竟神医不掺合江湖事,只管治病救人,再说两家争斗总有个活口吧?难道送过来神医还能不救了?所以两家门派也无法要求我们只救他们门派的人。”

“据我一个师兄说,这也是两家都不让神医弟子入山随便活动的原因,你别听表面说的是怕神医弟子有所损伤,神医弟子又不是不会武学,没人针对,哪里会有损伤?”

周小鱼点头,赞同齐芥之言,不过周小鱼觉得这两家都很奇怪,虽然周小鱼听说了不少事情,但是龙虎门和穆家堡在青翠山脉争斗,前前后后有很多奇怪的事情,周小鱼毫无头绪,他也不明白奇怪在哪,只好先记住这些事。

后面路上齐芥和周小鱼亲近很多,周小鱼觉得可能是齐芥平时没什么说话对象,所以打开话匣子就说个不停,周小鱼觉得他很有趣,不时点头、赞同、附和,让齐芥说的更起劲了。

两人边走边聊,到了这院子管事处,齐芥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位穆家堡管事见是神医弟子,没有怠慢,听完是神医吩咐,要求给周小鱼找个住处,管事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准备带路。

齐芥和周小鱼说的来,于是又提了一嘴,说是神医要求周小鱼住处离药庐近一点,管事一听立马答应,带着周小鱼和齐芥去看住舍。

有了管事同行,齐芥一下子又变得沉默寡言,周小鱼看他没了说话兴致,也就不再询问,三人朝靠近药庐的地方往回走。

到了药庐隔壁院子,穆家堡管事领着周小鱼和齐芥转了一圈,齐芥不可置否,周小鱼本也无所谓,毕竟他还记得来这里是治身体的,所以就决定是这里。 第十五章 院子 管事很麻利,让仆役将院子收拾一间出来给周小鱼,这时周小鱼才注意到这院子里也是住了不少伤病患,管事安排仆役将病患转移到别处,将院子空出一间来。

管事陪着齐芥和周小鱼站在院子里等待,管事指挥仆役干活,仆役忙里忙外,转移病患、清理房间、开窗洒扫,不一会就将屋子腾出来了。

因为房间还开窗通风,所以周小鱼和齐芥都没进屋,三人从窗户往里看了一圈,屋内不大,除了原本的床铺之外,只有一个当桌子用的箱子放在角落,其他什么也没有。

但也不需要其他东西,毕竟外面正屋桌椅板凳都齐全,周小鱼除了睡觉也用不着其他东西,所以周小鱼点头后,管事也松口气。

齐芥见周小鱼住处解决,于是告诉管事一会有柴氏武馆送东西来,需要麻烦管事支应人给送过来。

管事爽快答应,见周小鱼和齐芥没有其他事情,管事便告别离去了。

齐芥见屋内还要通风,于是带周小鱼去其他地方转转,周小鱼跟着齐芥去了饭堂、浴室等,一路上齐芥又说起其他事情,和周小鱼闲聊了一路。

周小鱼被齐芥领着,对周围环境大致熟悉之后,齐芥看了看时辰,招呼周小鱼回药庐。

周小鱼跟着齐芥回到药庐,见到作为药庐的院子还是那么忙碌,薛贯众正在四处走动,指点弟子的得失,被薛贯众指点的弟子听的很是认真,不时有弟子主动出声询问,薛贯众走过去耐心指点。

周小鱼和齐芥朝薛贯众走去,两人一礼后,齐芥向薛贯众复命,听到周小鱼就住在隔壁后,薛贯众点点头,就让齐芥下去忙自己的事。

薛贯众领着周小鱼到了药庐一处煎药的地方,周小鱼记得之前薛贯众给自己抓了副药,让这里的师兄煎熬,这时过来,应该是薛贯众想看看药煎没煎好。

周小鱼跟在后面,薛贯众询问煎药弟子几句,又打开药罐看了看,见差不多了,关照这位煎药弟子道:“再煎半刻,不要添水,盛好后送到我静室门口,以后每日早、中、晚各一副,不要误了时辰!”

煎药弟子在薛贯众来检查的时候,束手站在一边,听到薛贯众的交代,丝毫不敢马虎,一礼道:“是,弟子记住了!”

薛贯众对这位弟子点点头,转身带着周小鱼往外走去,路上周小鱼四处张望,路过一排在煎药炉前忙碌的神医弟子,见到不时有煎好的药汤被等候的穆家堡仆役送走。

又见有几位弟子坐在矮凳上,拿着干药材处理,小铡刀咔咔作响,边上见到拿着药捣的弟子,时不时停下看看面前的凹槽,在边上抓了把药材放好,又继续捣药。

周小鱼见有弟子双手握着中间是轮子一样的工具,在一块弧形凹槽的石头里滚动,不时停下将凹槽里粉末倒出,又添了新药材继续来回滚动轧压。

周小鱼行走间还见到拿着木柄锯子的弟子,在锯一根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药材,下面桌上已经有了不少一节节的药材。

周小鱼边走边看,周围的忙碌景象,各种各样的制药工具让他大开眼界。

走出药庐,周小鱼突然感到一阵寂静,回头看去,忙碌的庐内和庐外好像是两个世界,周小鱼连忙跟上薛神医的脚步,心下有些想念山村了,村里村外也是这样的感觉。

周小鱼跟着薛神医走了没多远,来到一处厅堂。周小鱼记得今日薛神医接待柴然就是在这里,屋内只有门口站着一位仆役,其人见到薛神医过来立刻恭敬一礼。

薛神医颔首示意,领着周小鱼入内,内里的桌椅板凳都是用暗红色的木头制作的,被布置的大方、肃整,周小鱼不认识这种木头是什么材料,只觉得木头花纹很是好看,还有淡淡的香味传来。

屋内的中堂两侧都有顶上垂下的帷幔,后面各是条通道,通道尽头各有一扇折叠屏风,薛神医领着周小鱼直奔一侧屏风而去。

周小鱼见前面只有一扇屏风,几乎占据整个过道,并没有看见门户,不知道薛神医走到这里来干嘛,周小鱼正想说话,薛神医一步就走到屏风边上,再一步就去了屏风后面。

周小鱼赶紧跟上,走到近处才见到屏风上画着精美图案,只瞄了一眼,上面画着的好像是山水图,顾不得细看,匆匆绕过屏风。

周小鱼一愣,原来屏风后面还有道门,薛神医早一步跨出去了,只余一角衣摆一闪而逝,顾不得好奇,周小鱼连忙大步跟上。

出了这道门,一阵花香扑面而来,这里是一座庭院花园,满院种满了花朵,绕着花园的墙边上是一圈廊道,周小鱼四处一看竟发现了不少木门在廊道上,也不知道都是通向哪里的门户。

沿着廊道行走,周小鱼感觉这里的小花园,更像是四座房屋因为对角建造,所空余出来的天井空地,只不过现在种上了花朵。

路过一处通向花园下面的台阶,又走了几步远来到另一条廊道,薛神医打开边上的木门走了进去,周小鱼跟了上来。

进来后发现,这里像是之前屋内的屏风通道一般,周小鱼绕过屏风,发现里面并不一样,只是一间小客厅,唯一的一扇门就在身后,但是墙上的窗户将屋内照的很清楚。

这里的家具同样是那种红色木头制作的,不过样式不同,摆放典雅、舒适安逸,角落摆放着绿植,屋子中央有一个大大香炉,看色泽大概是青铜材质,型制是三足两耳,上面雕刻着繁复花纹,镂空的地方正冒着丝丝缕缕的烟气。

屋内充满了好闻檀香,一时间将周小鱼鼻腔里的药庐药味都冲淡不少,周小鱼见这小客厅两侧各有一挂凉席,透过光照,后面分别还有两间内室。

薛神医领着周小鱼向内走去,越过桌椅绿植,走入一挂垂落的凉席后面,这里是一处静室,里面木质地板上铺满了凉席,薛神医指着里面道:“以后一段时间就在这里治疗!”又指着周小鱼身后小客厅道:“每日早、中、晚三次药汤在这里喝,喝完药再治疗!” 第十六章 喝药 周小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环顾一下四周,薛神医道:“你先去那边坐下,等喝完药汤再进来,我先做些准备!”

周小鱼回去椅子上乖乖坐下,两手放在腿上,看着薛神医在对面凉席后忙碌,薛神医打开药箱,拿出一包针灸摊开在长长的银针一根根的摆放整齐,薛神医正在检查它们,周小鱼看到足有手臂那么长的银针有些害怕,毕竟上次在山下集市也只见过一指长的银针。

薛神医好似发现周小鱼在偷看,微微侧脸一瞥,嘴角勾勒对着周小鱼一笑,周小鱼脖子僵硬的转回头,小脸有点苍白的坐着一动不动,抿紧嘴唇老老实实不再偷看。

薛贯众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这孩子脖子怎么变得僵硬了,不过没关系,薛贯众决定一会顺便给他看看。

就在薛神医检查的时候,门口响起脚步声,周小鱼转睛看去,原来是那位给自己熬药的神医弟子,其人端着盘子,上面的药碗还冒着热气。

这名弟子连盘子一起放下,然后朝神医一礼,道:“弟子已将药汤送到!”薛神医走过来看了眼药汤,摆手道:“你下去吧!之后别忘了时辰就行!”

这位弟子又是一礼道:“是,弟子谨记!”随后起身出去了。

薛神医招呼周小鱼喝药,周小鱼走过来看了眼碗里的药汤,忍不住一愣,只见碗里的药汤如同清水,晃动一下试了试药碗温度,发现并不是非常烫,清水药汤晃动间发出点点绿色荧光,很是神奇。

药汤热气散发,阵阵竹林、小溪般清香传来,周小鱼端起药碗试探喝了一小口。

哇!有毒!

周小鱼脸颊抽搐想道,这药汤倒不是很烫,但是喝到嘴里非常苦,还特别辣,还有其他周小鱼说不上来的感觉,就这么一小口含在嘴里,周小鱼感觉自己的味觉一下子爆炸了一样。

周小鱼下意识张嘴要吐,边上的薛神医一指点出,周小鱼的嘴巴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将这口药汤咽了下去。

周小鱼感觉很不好,薛神医在边上淡淡道:“喝下去,一口不要剩,这次我看着你喝,之后你需要你自己喝,这是治疗必须要喝的,否则……”

周小鱼心下一凛,脑子里思绪万千,双手用力握住药碗,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药,这就是毒,但是我必须要喝。

周小鱼定了定神做好准备,屏住呼吸,趁着味蕾还没恢复,闭上眼睛端起药碗凑到嘴边大口大口的吞咽。

喝到一半,周小鱼就感觉一股热气飞快地从喉咙上升到鼻腔,又一跃而起向上升腾,一直到了头顶才停下,这种感觉周小鱼说不上来,但是很是难受,感觉意识都有些模糊,身体却又能清晰感受到,特别清楚的非常难受,让周小鱼感觉很糟糕。

周小鱼只记得大口吞咽,都不知道药汤已经喝光了,还是捧着药碗在嘴边。

薛贯众伸手从周小鱼手里拿掉药碗,心里暗道:“这药汤本就是给身具内功的人喝的,有内功止住穴道才能咽下去,这孩子没有内功那就只能吃些苦头了。”

薛神医等周小鱼站那缓了一会,等周小鱼稍微好受一些道:“你在椅子上坐会,等你感觉胸腹难受的时候叫我!”

周小鱼脸色苍白,苦着脸一礼,沙哑道:“是,神医大人!”然后走到椅子上坐下。

薛神医点点头,他明白周小鱼现在很难受,有内功帮忙的武林人士都有难受的感觉,何况这个什么不懂的孩子,薛神医没有打扰周小鱼,继续回到内室整理药箱,做好准备后在地上盘腿而坐,默默运转内力开始调息。

周小鱼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坐着没动,又感觉自己好像在椅子上翻滚并没有一直安静坐着,这两种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一直在脑海里翻滚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周小鱼突然清醒过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之前难受的感觉好像一瞬间褪去了,周小鱼观察自己,发现自己还好端端坐着,不清楚之前是怎么回事。

刚松了口气,五脏六腑一个短暂的剧烈抽搐,周小鱼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感觉刚刚好像经历一瞬间死亡,心脏好像停顿了一会,他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是记得薛神医让他难受时叫他。

周小鱼站起来喊道:“神医大人!”随后又是一次剧烈抽搐,奇怪的是周小鱼除了没有感到疼痛或者其它感觉,只是这种如同一瞬间死亡又活过来的感受。

薛神医吐出一口气,双臂摆动、缓缓收功,睁开眼睛道:“进来吧!”

周小鱼就这么走几步一停顿,一直走到神医面前,感觉刚才有过七八次那种“停顿”的感觉。

薛神医看着周小鱼的样子,心中也有些嘀咕:“这种剧烈疼痛用内功也不能完全隔绝,这孩子表情正常,还有些惊讶?咦?”薛神医想了想暗道:“是了,剧烈疼痛会让人休克,又会让人清醒,这孩子没有内功反倒是好事,痛觉看样子是没跟上休克、清醒的速度。也算是福祸相依,有内力的人喝药难受但内腑剧痛,这孩子却相反。”

薛神医指着面前对周小鱼道:“脱掉外衣,留下内衣就可以了,然后到这里坐下!”

周小鱼点头,开始脱掉外衣,期间时不时的身体停顿,让边上看着的薛神医感到怪异,因为周小鱼自己并不清楚他其实不止是内腑在停顿,每一次快速休克、清醒的时候,他的身体动作也在停顿。

周小鱼脱好衣服,然后坐到薛神医面前,薛神医一边上手摆弄周小鱼的肢体,将周小鱼摆弄成标准的打坐姿势,一边道:“以后就这么坐,自己感受一下,记住这种感觉。”

周小鱼一边感受一边记忆,身体时不时的还伴随“停顿”,接着就见薛神医抬手在他身体上连点,周小鱼感觉自己好像动不了了,脑子里飞快闪现出以前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点穴,自己现在只剩眼珠子可以转动,一时间眼神发亮,满满的都是好奇。

又见从边上的案桌上拿过针灸布袋摆放在面前,只看薛神医一手拖布袋,一手在银针上轻抚、连弹,一根根银针消失不见,让周小鱼大开眼界。 第十七章 医治 因为角度的关系,周小鱼并没看见消失的银针全部齐根没入自己的身上,又因为药汤导致的“停顿”,丝毫痛觉没有感受到。

直到银针消失一小半,薛神医舞动的手指才停下来。接着,薛神医手掌在周小鱼腿上轻轻一拍,周小鱼感觉眼前一花,瞬间身体转了个方向,变成后背朝着薛神医盘坐,周小鱼眼睛很亮,既觉神奇,又感心动。

周小鱼背对薛神医,所以并不知道薛神医正在干嘛,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他后背的薛神医则继续抚针连弹,将银针刺入周小鱼后背穴位,银针从皮肤刺入穴位自至内腑脏器的特殊位置,针尖在一处处脏器表面的隐性穴位上轻轻一点,丝毫没有破坏脏器,反而在银针刺激下,明、隐两条脉络产生了悄然变化。

薛神医施好针灸,将布袋放回案桌上,表情一如往常,这点小手段二流以上的武林人士都能做到,难点是施针位置、顺序,前面周小鱼喝的药汤也是江湖人士多年总结下来的几种配方之一,因为脏腑异位人人都不一样,所以针对各种情况需要进行配方置换、药材增减。

薛贯众转过脸来看着身上插满银针的周小鱼,缓缓调整了一下呼吸,表情也开始认真,随着内力运转,眼睛也好似明亮了些,薛贯众知道,治疗才真正开始,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周小鱼的身体动不了,只有眼睛在咕噜噜乱转,一刻也不停歇,心里好奇薛神医在干嘛,治疗就是喝完药坐着么,什么时候结束呢?

周小鱼正在胡思乱想,突然,他感觉自己视角好像晃了晃,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两只手在按压,导致自己的身体在前后微微晃动,因为看不见身后,所以就只能转移注意力感受后背。

薛神医的手掌红润、干净,丝毫老茧没有,周小鱼甚至感觉神医的手掌渐渐感受不到了。

薛神医却是知道,这是因为手掌在不断接触、按压,再加上自己的内力运转,所以体温开始接近的原因。

薛神医两只手掌不断抬起、按下,在周小鱼后背游走,仔细观察的话发现,神医每一掌都按在周小鱼五脏六腑对应的后背处,每次按下后停顿一会,运转内力在周小鱼脏器周围的经络游走,两只手看似不断抬起,但是自始至终都有一只手保持周小鱼体内的内力游走不停。

薛贯众仿佛在精心维护多座正在不断倾倒的细木棍,每个脏器都像是一根细长的木棍,其竖着站立在在案桌上,整个身体就是一个左右微微摆动不停的案桌,薛贯众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木棍扶正竖稳,让它们随着案桌摆动的同时屹立不倒。

不知过去了多久,周小鱼眼睛不断眨动,期望摆脱眼睛干涩、劳累,也有些昏昏欲睡,体内薛贯众的清凉内力在不断游走,时不时拨弄着内腑的一些细微之处,周小鱼能感受到,却不能道明,也没有疼痛、麻痒或其它感觉传来,甚是奇异。

身后的薛神医额头见汗,头顶如同汤碗一般冒着丝丝热气,但是薛贯众的眼神却比一开始还要明亮,丝毫不见疲乏,手臂依旧在抬起、按下。

就在周小鱼感觉自己刚睡去一瞬的时候,身后的薛神医收回手掌,两只手臂端放在身前腿上,手掌从小腹处开始,微抬一寸后停止,让人几乎看不出有所动作,但薛神医却是在运功调息。

周小鱼眨眨迷朦的眼睛,感觉薛神医停止了动作,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薛神医调息结束,缓缓吐了一口气,然后拿过针灸布袋,手指在周小鱼后背上的银针处轻点,一根根银针倒退拔出,消失在周小鱼的后背上。

周小鱼感受身后手指在轻点,心中莫名感觉这次的治疗可能要结束了,于是努力眨眼保持精神,没一会,后背手指停止轻点,然后周小鱼感觉腰被一拍,跟着眼前一花,又变成了面对薛神医相对而坐。

周小鱼仔细打量薛神医,见他头顶冒烟、额头见汗,眼神明亮、表情严肃认真,周小鱼明白这脏腑异位确实很耗费精力,更不可能知道治疗之精细程度,丝毫不亚于将和身体经络一般多的绵软蚕丝,在流水中摆放成需要的模样。

周小鱼看薛神医将手指在胸脯上轻点,一根根银针又出现在薛神医面前的布袋上,很快,薛神医收回银针,将布袋放到一边,又一指点在他的身上,然后一股内力在身体内乱转,周小鱼迎合知道这是在查看资料效果。

许久,薛贯众满意点头,有药汤和银针护住内腑,易经移脉、推动脏器复位的时候,即便有细微破损也随即复原,丝毫没耽搁治疗,探查结果来看,薛贯众估计之前所说的治疗时间可以缩短几日。

见薛神医收回银针,继而探查过后,又运转内力在他身上快速点击,穿花蝴蝶一般的手法让他感觉眼睛都跟不上,几下残影过后,他就感觉身体又能动了。

刚恢复知觉,就清晰感受到五脏六腑每一个部位,一阵阵恶心感涌上心头,周小鱼从来没有过如此清晰的能感受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以前最多不舒服或者剧烈活动后,能感知到肠胃和肺部,现在的这种感觉让周小鱼一度认为刚换了新的内脏一般。

薛神医收好银针后,就坐在那里开始回复内力,眼睛闭上却好似能看见一般,嘴唇微动道:“恶心是正常的,你没有感觉剧烈疼痛,一半是因为药汤,一半是因为我点住了你的穴道。”

“你穿上衣服出去用饭吧,到了时辰自己过来,别耽误了时间!”

周小鱼忍住呕吐的欲望,顾不上头晕目眩,微颤的手臂撑住地面,缓缓站起身来,对薛神医一礼道:“辛苦神医大人了!”

薛神医眼皮不抬,喉咙吐出个嗯,继续盘腿坐在那里调息,抓紧时间回复内力,因为按照之前安排,一日需要给周小鱼治疗三次,今日是第一日,所以只有两次,但是内力着实用去不少。

第十八章 自己鼓劲 不是因为被周小鱼吸收了,而是治疗时一次分出很多股,有的来不及重新接管、控制,导致内力如同无根之源消散掉了,细微又不多的内力消散,一股两股看不出来,但是人体经脉血管加起来实在浩如烟海,所以一次治疗薛神医一流高手的内力就用去了三层。

看似内力用去的不多,还不如比武决斗消耗的快,但是精力比决斗要更累。一掌拍碎山石好办,但要你在山石内部用内力雕出城池沙盘,还要纤毫毕现,两者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薛神医并不担心治疗间隔的时间不够回复内力,内力总量能增加多少都行,他主要是运转内力恢复精力,好方便下一次治疗,否则精力不够,不能全神贯注的话,治疗出差错虽然可以挽回,即便是断掉一些细小经脉也可以接回来,但是作为百罗国江湖的几大神医之一,薛神医绝不允许自己出任何医治出任何差错。

周小鱼穿好衣服出门,坐在门外花园栏杆上缓了好大一会才好受一点,但是脸色依旧苍白,他见时辰不早了,扶着栏杆站起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出了那间堂屋,周小鱼看了眼依旧在忙碌的药庐,转身往院子外走去。

天上的阳光有些刺眼,周小鱼肚子也有些饿了,尽管呕吐的欲望还有一些,但是他还是强忍着用了饭食。

可能是吃了些东西,身体逐渐有了好转,周小鱼回到腾给他的住舍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看了眼住舍窗户,不知被谁给关上一些,从窗户往内看去,自己的包裹被武馆送过来了,穆家堡的仆役还顺便给整理好了。

周小鱼走进中屋,这中屋里只有一张普通桌子和两条长板凳,桌上有盏油灯和几副碗筷,屋内有两扇门,右手门里现在是自己住处,左手不知住着什么伤员。

他现在没心情知道这些,回到屋内带上门之后,他就躺到床上休息,希望身体能好受一些。

屋内非常安静,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还能听到屋外传来的声音,耳朵里不知名的尖鸣声毫无起伏的响着,周小鱼静静地躺着,不知不觉的就想到了山村,想到了爹娘,想到了自己的房间,还想到了在山村恬静、舒适的生活。

想到这些,周小鱼就迫切的想要回到山脉里,想再看一眼这些,想到爹娘还沉睡在地缝之中,到现在还没有收敛尸骨,他就一阵难受,他虽然小,但是在集市医馆躺着的时候,听到了很多话语,也知道了很多。

周小鱼心下合计过,加入这两家门派,然后就可以找机会进山,这是他在青羊城的的想法,当时想要学武,也是为了能有机会进山,再不济也可以自己偷偷进山,但是现在学武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现在在想读书的事,读书的话需要参加科考,考中后有了身份,就可以想办法进山。

这两个选择不管哪一个都需要大量的时间,但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大伯周淳虽然说这两家门派可能一两年就走了,但是也不能保证这两家门派在这里落地生根。

周小鱼想过,要是这两家门派不是真的要一直留在这里那当然最好,这样的话大伯也可以找人去收敛父母,但要是这两家一直留在这里,甚至在这里建门派的话,那他就需要早做准备。

其实他更想学武,因为他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一家人都会武功,哪怕只会飞檐走壁也行,当时天星坠落的时候,自己也不至于那么无力,爹娘也许会活下来,可是现在却是这种情况。

但是周小鱼不会放弃,他深信村长老夫吹过的牛,那就是人定胜天,他也不需要能胜过老天爷,他只想胜过那些阻挡在他和父母之间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困难,他都要去想办法解决,就像现在学武不行,那就学文,学其它的,只要能越过阻碍、胜过困难,那就去做。

想到这里,周小鱼突然觉得身体好像不难受了,一骨碌爬了起来,明明自己的感觉还是那样,但是确实没有之前那么难受,好像身体内多了一股力量。

周小鱼握了握拳头,又仔细想了想,觉得可能是村长老夫子吹过的牛,那种叫做信念的东西,只要有了信念,就可以无所畏惧,没有任何困难可以阻挡自己,村长当时说过,人一定要有信念,信念可以或多或少,但一定要有。

周小鱼又捏了捏拳头,有些自嘲地一笑,自己以前只当村长只会吹牛,没想到他说的却是真的,只不过自己现在才明白,这代价也太大了。

周小鱼又胡思乱想了一会,整理好床铺,出去井边打了桶水,胡乱的洗了把脸,然后看着手掌,心里告诉自己,自己现在也有信念了,加油!周小鱼!

鼓励完自己,周小鱼转身朝上午去过的那个屋子走去,准备继续治疗。

到了那间屋内,他见薛神医依旧坐在那里打坐,连忙上前一礼,恭敬道:“见过神医大人,麻烦神医大人了!”

薛神医嗯了一声就没动静了,依旧在打坐!

周小鱼乖乖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一会想神医大人是不是没吃饭、饿不饿,一会又想难道学了内功就不会饿了嘛,过一会又想神医大人不会一直在这里吧、都不用去方便的么。

胡乱乱想一会,又好奇的看着神医大人运功,见薛贯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嘀咕难道坐着不动就可以有内功了?那种在身体里乱窜的内力就是这么练出来的?看来看去什么也看不出来。

正胡思乱想之中,门外有人进来,听到脚步声,自己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发慌是怎么回事?暗自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重复上午的过程而已,能做一遍就能做两遍,自己一定可以的。

等这位煎药弟子进来,周小鱼乖巧站了起来对着他一礼道:“师兄有礼,麻烦师兄了!”

这位煎药弟子可能也是不怎么被别人施礼、问好,并没有因为周小鱼年纪小就忽视,在桌上放下药汤,就急忙还了一礼道:“师弟客气了!”

第十九章 出山原因 周小鱼站到一边,这位弟子对薛神医施礼问好,薛神医正在运功,嗯了一声示意,这位弟子起身后就走了出去,临走前对周小鱼一颔首。

周小鱼露了个大大的笑脸给他,这位弟子见到后脸上也有微笑回应。

周小鱼没等神医出来督促喝药,他心里明白,神医上午说过只会教一次,那就不会再来管自己,治病是自己的事情,最该上心的是自己。

三两步靠近桌子,试了试温度,感觉和第一次差不多,他端起汤碗晃了晃,见到还是有绿色荧光亮起,闻了闻药汤的清香,又鼓气吹了吹。

周小鱼深吸一口气,心里告诉自己,自己是有信念的人了,嗯,不怕!

端起汤碗到嘴边,两手不听使唤的颤抖,他没管这些,凑到药汤碗边,鼓起勇气、竖起信念,大口大口的喝着药汤。

哇!有毒!

放下汤碗的周小鱼心里只剩这两个两个字,脸色苍白,哆嗦着将药碗放好,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个时候和上次一样,从嘴巴一直上到头顶都是难受的感觉,脑子里满是浆糊,什么勇气、信念,早就不知哪去了,脑子里除了有毒两字,就剩下难受、幻觉了。

在他坐着等待药效的时候,内室里的薛贯众缓缓闭上眼睛,刚才他就是想看看在没有督促下,这个周小鱼的孩子会不会偷奸耍滑,毕竟要是周小鱼喝不下去,会对接下来的治疗造成影响的,少喝一点都有可能造成体内的一些经脉来不及恢复,所以喝药是真的必不可少的。

但是他看下来之后,心下也有些赞许,因为这本就不是没有内功的人该喝的东西,虽然薛神医研究过方子,明白方子是谁都能用的,但是薛神医还是第一次用在普通人身上,江湖传言的那些普通人是指受伤后没有内力的人,仔细算下来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普通人。

现在见周小鱼强忍着痛苦,能自己将药汤喝下,薛神医也心下点头赞许,闭上眼睛默默恢复精力,薛神医自己练的内功不止温和,还有些延年益寿的效果,虽然以前的前辈没见能活多久的,但是薛神医自己清楚,这种功法练出的内力确实有缓慢反哺、滋养身体经脉的效果。

江湖上所有的内功都需要练精化气,想要内功进境快,不是光一直打坐运功就行的,内力来源于自身精、气,所以需要服用增精、益血之类的药物,否则一日只能运行几个周天就必须停止,然后通过大量食物来补益亏损。

那些所谓的一顿饭吃了几斗饭、几头猪,亦或是大量饮用药酒的,都是这个原因,否则一直修炼而得不到补益的话,不出三天,绝对是一具新鲜的干尸。

薛神医自己就是医师,能够自己给自己配出补益药散,但是薛贯众明白即便是一直服用药物,也不可能做到一直修炼,毕竟人的精力有限是会累的,而一旦不能谨守心神,开始出现杂乱思绪的话,继续练功的下场只会是内力行错经脉,继而内力乱窜、碰撞,导致经脉破裂,严重的爆脉当场死亡,轻一点的内力上至脑部,导致人变得痴傻、疯癫,也就是走火入魔。

所以江湖上多了些奇特武功,比如说薛神医这种,练精化气之后,还可以缓慢反哺、滋养身体经脉,让身体经脉更耐受一些,内腑强壮一些,身体更健康一些,这些都是前人总结、更改、创造出来的东西。

除了薛神医这种更好的补益自身的功法算是奇特,那更多的就是歪门邪道的功法,比如抢夺别人内力的功法,让别人替自己修炼的功法,还有拿别人来练精化气转化为自己内力的功法等等,毕竟比起薛神医这种需要多年修炼才能补益自身一点点的内功心法,这些歪门邪道的功法实在进境太快。

即便会导致无法像别人一样,通过苦练不辍就一定能学会明劲、暗劲、化劲之类的,但是好处就是快,进境太快了,往往都是这些本该具备的内劲使用技巧还没学会,自己就已经到了下一个境界,又需要再学其它的内劲技巧,完全就是一力降十会,完全将别人辛苦修炼的成果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这些歪门邪道的武功都被武林所不容,每次有这样的人出现,都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尽管有些正道都被打成狗,但是为了消灭这些邪门歪道,不管身处多远的江湖人士,都想过来分一杯羹……

但是奇怪的是这种人永远也消灭不完,或者说每次杀死这些人之后,他们所学的武功心法都会不翼而飞,从来没有人见过,只有过一段时间又冒出来的魔道人士提醒江湖,我还在!

薛贯众这次肯出山,不仅是因为穆家堡大礼相请,还因为穆家堡和龙虎门因为青翠山脉不惜开战,以前宁静了一段时间的江湖,因为这事又变得蠢蠢欲动,薛贯众不少好友都直言,许是因为魔道人士又重出江湖了。

可薛贯众记得上上次剿灭的魔门西北会在国都附近,当时剿灭西北会的诛魔大会上就有正道名门绿荫湖。而上次剿灭的魔门绿荫湖是在百罗国东北边疆区,当时的武林大会上,并没有龙虎门和穆家堡,所以这也是薛贯众奇怪的地方。

薛贯众深知,势力开战并不一定是魔门出现,但是按照魔门出现的时间间隔来看,却又是到了时间,而一贯的正道变魔门的把戏,大概率新魔门都是前次诛魔人士,真正的在野魔门很久没有出现了,而上次诛魔,这两家又都不在场,或者说这两家当时还只是小门派,没资格参加。

但是上次薛贯众在武林大会的名单上,并没有发现散人中有这两家人士,按照江湖大会的规矩,不可能出现未登记的散人或势力,所以,薛贯众才感到奇怪,而且他也有私心,就是非常好奇到底两家为什么在青翠山脉开战。

毕竟火流星虽少,但也不是没有,而且这次的火流星可不是薛贯众所知道的那种,根据消息判断,这次火流星应该非常巨大,那要是这样的话,两家完全可以合作,因为根据朋友送来的消息,薛贯众觉得这颗火流星用来打造兵刃的话,不仅两派上上下下人手一把,甚至富余很大一部分可以用来售卖,这也是薛贯众想不通的地方。 第二十章 治疗之中 薛贯众出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里可能是新魔门出现的征兆,以及这两家门派突然开战的原因,就在青翠山脉之中

就在薛贯众满意周小鱼自己喝药,闭上眼睛默默运功恢复精力时,周小鱼坐在那里感受着药汤带来的窒息感受,他感觉自己好像在胡思乱想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就在这样的混乱中翻滚着。

不知过了多久,周小鱼自己感觉只是过了一瞬间,那种脑袋翻滚的感觉又是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褪去,周小鱼喘口气后站起来,走到内室门口,对着内里打坐的薛贯众一礼道:“神医大人!我准备好了!”

薛贯众同样在喉咙吐出个嗯字,然后继续打坐运功,以期多一些精力、内力。

周小鱼听到回复,轻脚走入内室,如同第一次那样开始褪去外衣,他还趁机偷瞄薛神医,想看看修炼内功到底什么样子的,只是他依旧没发现自己的“停顿”。

他褪去外衣,准备好之后开始走近薛神医,到了薛神医对面乖巧坐好,自己开始按回忆的打坐姿势盘坐,就在他调整姿势的时候,眼睛又偷瞄薛神医,这次离得非常近了。

周小鱼眼睛一亮,他见到了,他十分确信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只见打坐调息的薛神医身外上有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阳光里浮尘在薛神医身外起伏,那些微尘好似无法靠近薛神医,往往落下后就在离体一寸至两寸之间停住。

微尘再往下就落不下来了,而薛神医体外的那层看不见的东西,在一寸到两寸之间不停变幻大小,仿佛呼吸一般,将光线中的微尘推至两寸外,然后又突然缩回一寸位置,一部分微尘跟着回到一寸位置,被推出去两寸外的微尘又颤巍巍的落下。

空气中微尘是永远都有的,而薛神医体外的那层不知名的、看不见的东西也好似呼吸一般永远存在,一涨、一缩、一涨、一缩,一直在那里循环。

周小鱼心里很是激动,这可以说是亲眼所见的最神奇的存在了,可是没等他再看几眼,薛神医就有了动作,看样子正在缓缓收功,上午他也听过薛神医收功时的长吸气、吐息,正如现在薛神医做的那样。

周小鱼坐好后就不乱动了,等薛神医收功的时候,他又连忙将偷瞄的目光收回来,尽管他自己认为的偷瞄就是大大方方的坐在对面看,但是他还是尽量的收回目光看向盘坐的双腿。

薛神医没让周小鱼等待多久,也就是周小鱼收回目光之后,薛神医就停下调息,睁开了双眼。

周小鱼微微抬起目光,就见薛神医的目光如同有刺一般亮的吓人,这还只是他用眼睛余光观察到的,接着薛神医又开始动作,如上次一般,从旁边的案桌上拿过针灸布袋,放在两人之间。

薛神医一手在周小鱼身上连连点动,周小鱼又像上次一样,被点住穴道,除了眼睛其它一动不能动。

他见到薛神医缓缓伸出手,在银针上轻抚,银针以周小鱼看不出来的速度颤动,将粘在银针上不属于银针本身材质的东西悉数抖落,然后在薛神医的手指轻弹下,细长银针飞快的没入他的身体里。

周小鱼尽管瞪大了眼睛去看,也没有看出什么东西,只能见到银针不断消失。不过这次他因为早早垂目,所以他见到了身上的一根根银针尾巴。

周小鱼毫无知觉,一点也没感受到体内的银针,从喝完药汤开始,他都没注意到自己感受不到内腑了。

而此刻在他内腑里,早前喝下去的药汤此刻已经化为了药力,融入他的血肉筋骨中,正在寻找受创的地方,准备进行修补。

身前的银针一根根减少,等到薛神医停下施针,周小鱼知道接下来就是调转身体方向了,果然,薛神医在他腿侧一拍,周小鱼眼前一花,身体就成了背对薛神医,他依旧感到不可思议,同样没看清薛神医是如何做到的。

薛神医在周小鱼后背继续施针,不一会就结束银针刺穴这一过程,要是有其他人来看的话,会发现周小鱼身上的银针位置不同,与上次施针所刺入的位子有一些变化。

等到薛神医在后背开始灌输内力,推拿周小鱼内脏的时候,周小鱼沉定心神,想要仔细感受体内的那些内力,可是即便他能感受到,也控制不了,他的感知只停留在清楚知道内力在游走这里,再往下想要分辨内力就不成了。

不仅是因为这内力是薛神医精气所化,不是他自己的,还有被薛神医点住穴道,导致他的感知只停留在模糊的地步,这也是薛神医在保护他的头脑,防止治疗过程出现疼痛,进而导致他的大脑受不了出现问题。

之前薛神医就惊讶过周小鱼喝完药汤后的“停顿”,误打误撞下也是周小鱼的运气,但是这种平衡很容易打破,要知道治疗之时,身体的痛感与受到创伤时差不多,不同的的是受创是一瞬间的事,而治疗却是将这个瞬间拉长,期间所经受的痛苦不可同日而语。

内腑异位可是包含了包裹内腑的所有经脉异位,不单单是有所偏离。原本密密麻麻的经脉经历断裂、修复之后,相当于从原先的一条直道被拉伸变细并形成各种各样的弯曲、重复的通道,不仅是使内力液体流通变得缓慢,还需要更长时间来进行循环。

所以武林人士受伤不死后,多数都是武功下滑,内力减少,并再也跟不上以前的修行速度,但是能大难不死活下来,基本都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很多都退出江湖,但本就是门派中人的武林人士,却只能在接下来的一次次的任务里死亡。

周小鱼实在感受不到体内的内力,他只好放弃继续感受,心里沮丧的开始闭目养神,思考自己将要行走的路途。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做的选择都不是短时间能达到目的的,但是他想不出别的办法,根本没有机会,他自嘲想到,要是自己根骨强健、经脉上等,怕是立马就可以加入门派,到时候就可以进山了,说不定都不用自己动手,门派就将他父母收殓上来合葬在一起。 第二十一章 回住舍 周小鱼有些想念周小河了,也有些羡慕周小河的根骨经脉,乱想一会,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说书先生讲过的江湖往事,那一个个故事中,不乏毫无根基的、根骨不好的江湖传奇,他们或奇遇、或受到赏识等,从一个平凡的少年开始成长,一路高歌上境,直到成为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快意恩仇、风雨逍遥,甚是快活。

周小鱼也幻想过自己要是能如同他们一般就好了,他们身上被人传唱的那些品德,周小鱼觉得自己也能做到。

但是现实是冷冰冰的,周小鱼明白自己不是奇遇主人公,他只是山里受灾存活下来的普通山民,甚至普通到人生上限只能是当一个普通人。

周小鱼不想当普通百姓,所以练不成武功,不能在江湖上成就,他就立即下定决心,决定换一条路线。

他现在只盼不辜负大伯的心意,早点治疗好之后,他就可以安心读书,将来好考取功名,有所成就后就可以回来达成心愿。

周小鱼神思不属,在闭目养神时胡思乱想,他身后的薛贯众表情严肃、眼神发亮,专注的控制内力在经脉中行走,将一条条弯曲的羊肠小道一样的纤毫经络给拉伸、缩短,十分精细的操作,让这位江湖神医、一流高手也感到精力在不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周小鱼感到身后的手掌收了回去,周小鱼立即明白,这次的治疗就要结束了。

不多时,薛神医收好银针,一指点住周小鱼胸膛,内力顺着指尖流入,在周小鱼体内开始流转、查看,不多时,薛神医收回手指,然后解开周小鱼身上的穴道,盘坐在地上开始打坐调息。

周小鱼经历过一次了,身体有了些许耐受度,他起身穿衣后,恭敬的对着薛神医一礼道:“多谢神医大人!”

薛神医依旧是盘坐不动运功调息,喉咙吐出个嗯字示意,周小鱼见状一礼后就离开了。

周小鱼出门后发现天色昏黄,明显快到了黄昏,周小鱼坐在花园栏杆上缓了一小会,看了看花园里的花朵,大口地呼吸夹杂着药味的空气,不远处药庐里传来的药味即便在周小鱼住舍里,也依旧能闻得见。

周小鱼停留歇息好,一股劲就站起来往外走,出了那间堂屋门口,那位仆役位置依旧留有一人,周小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药庐,那里的神医弟子到现在还在忙碌,不时有药汤药丸被穆家堡仆役送走,呈现一番忙碌的模样。

周小鱼转身向外走去,按照时辰来说,晚饭还没有到时间,但周小鱼早早的去了伙房,仆役可能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所以锅灶里还是有些吃食的。

周小鱼才十岁,个子不高,但是因为穆家堡管事关照过的原因,作为这个穆家堡临时营地里最小的一个,仆役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周小鱼衣服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仆役过来询问,周小鱼声音有些虚弱,不拘吃些什么,只要填饱肚皮就行,仆役高高壮壮的,见周小鱼虚弱不已,给他端来了清炒肉丝、米饭、汤,额外给周小鱼包了一点煮肉肉片让周小鱼带走饿了吃,周小鱼道了声谢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饭。

伙房人手不多,但是忙碌这两三百人的吃食是够了,不过一日闲暇时间较少,反而在正式做饭之前有些空余,因为菜肉米粮都是提前备好,但是又不能太早做菜,需要按照时辰做好后刚好到开放时间,所以这会这空余的一刻半刻时间里,伙房仆役们也在聊天吹牛。

周小鱼三两下填饱肚皮,不浪费的将碗里的米饭吃干净,拿起仆役给的肉片起身往外走,门口几位仆役正在闲聊,周小鱼过去又感谢了那位高壮的仆役,仆役都有些拘谨,连道不敢,周小鱼笑了笑走了,身后仆役空闲结束,被伙夫长吆喝着开始忙碌。

周小鱼走回住处院子,一进院门就一愣,院里井边,正有一位壮汉在吃力的单手打水,其人上身赤膊穿着短裤,身上刀痕箭疤很多,几乎看不出完好的地方。

其人左臂消失无踪,肩膀包扎处的纱布中透露着鲜红色,其人左腿似乎也有伤,导致提水时身形晃动,几欲倾倒。

周小鱼愣住的同时,壮汉也听到声音转过脸来,鹰目虎视的盯着来人处,结果壮汉看到是个孩子也愣住了,他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

周小鱼见壮汉转过脸来,那危险的目光让他心头一跳,脚步瞬间止住了。

壮汉见他脸色苍白、身形定住,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知道自己是吓住这孩子了,不过壮汉心里迅速思考这个孩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结果毫无头绪。

周小鱼心里在打鼓,也迅速思考,突然心中一动,估计这位壮汉就是住在对面屋子里的人了,就在这时,壮汉出声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其人声音浑厚有力,仿佛有种魔力,让周小鱼听到后下意识就回答,张口道:“我叫周小鱼,我住这里!”,回答后周小鱼暗恼自己刚才输了气势,怎么别人一问你就回答呢?

壮汉心思急转,纳闷又问:“你住这里?你怎么会住这里?原先的人去哪了?”

周小鱼有心不答,但想了想,还是老实道:“我住那边,我是在这里治病的,是你们管事给我腾了一间屋子,原先的人我就没见到,收拾屋子的时候仆役只拿走了屋里物品、铺盖。”他指着自己现在的住舍。

周小鱼悄悄观察壮汉的脸色,其人脸色苍白,同样大病初愈的感觉,他见壮汉受伤在身,心中暗戳戳想到,要是壮汉来揍我,我也许能打过他?呃,还是跑吧,今日身体不适。

壮汉不知周小鱼在想什么,锐利目光收了收,变得没那么咄咄逼人,道:“哦,原来如此,那巧了,我也住这里,不过是你对面!”周小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壮汉见自己的话好像没让周小鱼放松,耸耸肩就自顾自打水了。 第二十二章 帮忙 周小鱼见他转身打水,身上压力尽去,松了口气,绕着离井边稍远一点的地方,走到自己的屋门口推开门进去,将提着的小包肉片放在箱桌上。

因为屋里没有凳子,所以他就坐在床边,看了看屋内,然后起身去关窗户,关到前院窗户的时候,发现那个壮汉还在吃力地打水,地上的桶里只有一半不到。

周小鱼看了一下,发现壮汉因为独臂伤腿,所以每次打上来的水只有浅浅一层,壮汉提桶上来后,将那点水倒入身旁的木桶里,看到这周小鱼知道那半桶水可能是壮汉打了不知多少的水才打上来的。

壮汉好像感知到周小鱼在看他,倒完水后拎着水井汲水木桶没有下放,抬头看过来,周小鱼有种干坏事被人发现的感觉,吓得哐当一声将窗户关上。

水井边上的壮汉哑然失笑,知道自己可能给人家孩子吓得不轻,毕竟现在的样子确实很吓人,壮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伤疤,又看向断臂处,忍不住又自嘲一笑,然后慢慢放下水桶,防止被带倒栽入水井。

周小鱼关上窗户后坐到床边,心里总是有点不安,他想来想去不知道为什么,又听到院里的声音,汲水桶砸落井水水面普通一声,周小鱼想了想,觉得也许是自己没有帮助壮汉打水的原因吧?是么?又瞎想那人会不会揍我吧?

似乎是一瞬,也似乎是许久,周小鱼站起身,握了握拳头,然后走出屋门站到门口,见壮汉单臂在转圈缠绕井绳,手臂上能看出一圈圈勒红的印子。

周小鱼向他走去,道:“我帮你吧!”说着便去壮汉边上帮忙提水。

就在周小鱼转身出自己屋子的时候,壮汉耳朵动了动,等周小鱼说帮忙并往这走来时,壮汉心中冷硒一声,低垂的脸上,眼神变得非常锐利,几欲择人而噬,但是一瞬间又恢复正常。

听到周小鱼的声音,正常抬头看来,然后冲周小鱼笑了笑,道了声谢!

周小鱼点点头,来到壮汉身边,接过井绳,晃动几下然后打满水桶开始往上提。

壮汉在周小鱼身后瘸着条腿站着,仅剩的手臂青筋爆露,但整个人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是真的在等待周小鱼将水汲上来。

周小鱼也有些吃力,毕竟他人还小,今日又经过两次治疗,身体也不是太好。

壮汉见周小鱼很是吃力,也有些奇怪,想了想后脸色变得有些怪异,手臂上的青筋消失无踪,走到周小鱼旁边,一只手搭在周小鱼的手上道:“我也一起来吧,看你身体也不太好的样子!”

周小鱼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等我不喝药了,就能好些!”,壮汉没有介意,苍白有疤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单手抓着周小鱼的手往上提着水桶,就这一瞬间,壮汉内力悄然在周小鱼手臂里一转,又消失无踪,周小鱼浑然未觉。

壮汉好似明白什么似的,脸色有些怪异也有些自嘲,手臂不停,和周小鱼一起将装满水的水桶拎上来。

壮汉抓着水桶提手,周小鱼托着水桶下沿,将一桶水满满的倒进井边木桶里,周小鱼看看了,井边木桶装满了大半。

于是又放下水桶继续汲水,壮汉道:“你是得了什么病过来的?”

周小鱼晃着细绳,头也没抬道:“他们说是脏腑异位,又刚好有机会!”

壮汉了然的点点头,笑道:“我听说治疗这个需要喝药,还需要一流高手梳理才行!”

周小鱼点头道:“是啊,喝完毒药,然后还需要薛神医救治!”

壮汉听后一愣,纳闷道:“毒药?治这个江湖上传言的不是一种治疗汤药么?”

周小鱼点头道:“是啊是啊!”

壮汉更纳闷了,问道:“这种汤药传闻具有雅香,很难喝么?喝完后过一会内腑剧痛么?”

周小鱼愣了一下,看向含笑的壮汉,眼神有些奇怪的道:“香倒是闻起来有些,而且也不是绿色的,是晃起来有点点绿色,喝起来上头,味道实在一言难尽,反正就是很难喝就是了。”

“哦,你说的内腑剧痛我倒是没有,每次都是刚喝的时候脑袋难受,然后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等到薛神医施针治疗的时候,就更是什么都知道了,而且我还动不了,只能眼睛动!”

壮汉心里对比自己知道的东西,明白周小鱼说的是真话,不过喝药后的反应却是和自己知道的截然相反,但他脑子转的飞快,大概猜出要不是薛神医改了配方,要么就是因为周小鱼是个彻彻底底、没有内力的普通人,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而且壮汉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薛神医改了配方,因为即便哪个医师,不可能在不改变几味主药的情况下让药汤截然不同,有这功夫换个配方更合适,而且只改变药材份量并不会对这种流传已久的配方造成多大改变,这些都是壮汉所知道的确凿消息。

壮汉想了想,确认为第二种情况,不由得有些同情地看了眼周小鱼,对于周小鱼所谓的喝完药等一会就好了嗤之以鼻。

壮汉惊奇道:“哦?是这样的么?今日也算开了眼界了!”

周小鱼嗯道:“没错,那药可比毒药难喝多了,我听说书先生讲,江湖上的毒药都是甜的,这是真的么?”周小鱼眼巴巴看过来,一脸求知欲。

壮汉心里确认周小鱼是普通人,心下放下戒备,这会听到这话,吭哧吭哧的差点没笑出声来。

周小鱼见他鼻腔喷气,又看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上了说书先生的当了,点头道:“原来是骗人的,我就知道,哪有什么良药苦口,毒药爽口!”

壮汉一下子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周小鱼有趣,又觉得周小鱼口中的说书先生更有趣。

壮汉心里放下戒备,又觉得周小鱼这孩子有些意思,言谈放松许多,又因为长时间压抑,这会放开后忍不住和周小鱼攀谈起来。

两人说说笑笑将水打满,壮汉要清洗,周小鱼见他不好操作,顺便也帮忙清洗后背,周小鱼身上也溅了水,索性在壮汉洗完后自己也清洗一番。

期间壮汉出去带了些吃食回来,周小鱼也拿出高壮伙夫给的肉片,两人又点上桌上灯盏,在小堂屋里聊天。 第二十三章 增长见识 两人闲聊中,周小鱼得知对面住着的这位壮汉叫做孙智宇,司南城人氏,今年三十六岁,学武已有二十三年,属于江湖上的二流高手了,惯使一把雁翎刀,周小鱼得了允许拿出来瞧了瞧,需要他两手才能拿住,重量让周小鱼有些乍舌。

周小鱼满眼都是好奇、向往,谈话间让孙智宇很有满足感,又因为一些原因,周小鱼问及孙智宇身上的伤疤时,其人并不避讳,指着伤疤滔滔不绝,细数每一条伤疤的来历和战果。

周小鱼半跪在桌子对面的长凳上,双手撑着下巴,聚精会神地听着孙智宇诉说往事,孙智宇很是满足了周小鱼的好奇心,有问必答,讲到高兴处端起酒碗灌了半口,完全忘了神医弟子嘱咐的忌口。

多数是孙智宇在讲述,周小鱼在倾听,但是周小鱼偶尔的问题和听的眼冒金星的眼神,无一不是在告诉孙智宇,他对武林的向往。

期间孙智宇也侧问过周小鱼来历,周小鱼毕竟还小,对这些也没什么顾忌,几句就让孙智宇知道了周小鱼的一切。

周小鱼问及薛神医点穴和施针的功夫,孙智宇大方的浅谈,虽然孙智宇没见过薛神医的功夫、手法,但是以前见过其他的人施展过,再说这也不涉及谁的什么秘密,江湖上基本混过的都知道。

经由孙智宇讲述,周小鱼知道了江湖上的境界怎么区分的,也知道了武功大致怎么回事,与周小鱼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江湖上的武功分为内、外两功,内功并不是非常难得,大部分人用的内功早不是什么秘密了,除了门派,官府的六扇门,神捕门之外,还有散人之流,甚至一些地方上的二三流小势力里,往往也都有会修习内功的人,但是这些人的内功都是些中、下乘或者不入流的心法,地方大势力除了这些之外往往都还有上乘内功心法。

而为什么心法普及也和这些势力有关,大部分的下乘内功心法都是他们散出去的,只要花钱就能买到,甚至地方武馆也有合作,只要你给钱,武馆负责指导你修习内功,直到买来的功法修习至入门交易才结束,在一些有地方门派势力的城池,里面一些的特殊标记的街道暗巷里就有卖各种内功、外功法的,但是除了当地势力经营的商铺之外,多有上当受骗的。

孙智宇介绍道:“势力散布内功心法,第一可以保持江湖的武林人士数量,防止被官府一朝掐灭。”

“第二则是可以赚些银钱,而且低级功法多需要补益精气的药散才能修习出更高的境界,这里也和百罗国国内的最大几家商会、京城里几家经营药材的世家分不开关系。”

“第三那就是挑选了,挑选出那些有根骨,又想在江湖上混的人才,毕竟门派只存在一个地方,收徒也不是那么合意,而百罗国这么大,人口超四百万户,多得是在野贤才,而门派要发展,就要为了地盘搏斗,搏斗就要死人,死了人实力就会下降,而抢下地盘再收徒,等到弟子成长需要的时间太长了,到那时地盘早没了,那还争斗什么?”

“所以小势力想要爬上去,就需要更多人才,而大势力每一次争斗都可能死伤过百,为了保持地位,那就更需要人才了。”

“你不是江湖人士所以你不清楚,江湖上的散人数量比所有门派加起来还要多的多,就这样,各门派势力还经常反复招人!”

周小鱼对于江湖有了些认知,感觉这江湖里像是菜地,他总结道:“门派就是农夫,散人就是菜,一茬一茬的割!”

孙智宇愣了下,然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独臂伸出大拇指,称赞周小鱼说的对。

周小鱼觉得孙智宇笑的很开心,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没在意的继续询问,孙智宇止住大笑,擦了擦眼泪,又灌了口酒,然后和周小鱼普及外功。

江湖上外功多是刀剑枪棍等等兵器一流,再就是打熬自己身体化为武器的拳脚功夫,这些是最普遍的法门,而练至高明地步就会掌握各种高明绝技,就是明劲、暗劲、化劲这些,能将它们使用到武器里,算是提前使用内劲外放的低级效果。

而再高级一点的就是各种配套内功的外功,这些与上乘内功心法配套的外功多是具有神奇效果,比如打出去的空气化为各种拳脚形象,或者配套的是刀法剑法,能放出残影或器芒,厉害无比、锋锐异常。

孙智宇又讲起江湖上的各种天材地宝,有补精益气、增进功力、恢复伤势等等各种功效,还说到各种暗器,袖箭、飞镖、飞刀、飞蝗石、毒针等等,各种毒药、毒虫也很多,使用方法更是千奇百怪,让周小鱼有些毛骨悚然。

见周小鱼一脸害怕时,孙智宇被逗得哈哈大笑,又讲了些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孙智宇故意讲了不少门派之间的斗争,其中所使用的手段狠毒异常,完全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孙智宇总结的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孙智宇一直在观察周小鱼,见周小鱼边听边思考,他又讲了江湖上形形色色的人,有正道为除恶一夜转战三百里,就为了追杀采花大盗。

也有六扇门追查血案,为了明正典刑,死伤过半时依旧前赴后继,不曾后退半步。

还有军部高手以下犯上,差点控制了小半个军部,结果被官府暗中在军部门口围杀,近三日激战后血流成河。

孙智宇连讲了好些个江湖上的传奇故事,周小鱼听的津津有味,最后,孙智宇又讲了个甲子诛魔的故事,这故事孙智宇是从最近的甲子除魔往前讲的。

讲了三次历史上的甲子除魔,周小鱼就好奇的询问孙智宇道:“孙大哥,为什么每次被诛的魔门都是上次除魔的呢?”

孙智宇笑道:“因为他们得到了魔功,却没有分享!”

周小鱼纳闷道:“这功法又不是百年朱果,吃了就没了,这不是人人可以练么?” 第二十四章 秘密监视 孙智宇摇头道:“不是那么简单的,唾手可得的宝物最是滋生野心,即便前面是悬崖,总会有人觉得向前一步不碍事!”

周小鱼想了想道:“那岂非十分不智?”

孙智宇笑了笑,道:“是很不智,但是千辛万苦得到了宝物谁会甘心交出去呢?况且又明知得到宝物后就可以为所欲为,又有谁会按耐得住?”

“你的心愿是什么?”,孙智宇接着道。

“当然是回到父母、山村还在的时候!”周小鱼不假思索道。

孙智宇摇摇头道:“你说说现在,不要说现实不可能的。”

周小鱼心情低落道:“我想回到青翠山脉,收殓父母遗物,起坟立碑好时时祭拜!”

孙智宇点点头举例子道:“那现在让你修习魔门武功,然后你马上就能达成心愿,但是你会成为江湖人人喊打的存在,你愿意么?”

周小鱼快速点头,孙智宇笑了,道:“看,这只是举例你都忍不住诱惑,又如何让别人真正得到的时候忍住诱惑呢?”

周小鱼想了想道:“是这样啊!可是…可是…”

孙智宇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你的心愿不是为祸武林?你想说你的目的是好的?”

周小鱼眼睛一亮,点头道:“就是这样,我就想说这个!”

孙智宇嗤笑道:“谁的目的不是好的?一开始那些正道不都是为了除魔而去的么?而且付出牺牲成功除魔了,他们也是正义的啊。”

周小鱼想不通道:“那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孙智宇严肃一些道:“人是会变的,要说这江湖唯一不变的就是人永远都是善变的,利益,永远都是利益,不管什么争端,最终都会是利益问题!”

周小鱼不解道:“难道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么?”

孙智宇放松一些道:“那倒不是,但是人与人之间一定少不了利益!”

周小鱼有些沉默,也有些疑问,道:“利益到底是什么呢?人人都想要?”

孙智宇喝了口酒,舒了口气,又好似叹息道:“利益就是利益呗,金钱是、权利是、美色是、地位是、名望是、实力是、宝物是……甚至连攀比都是,这些不过只是利益的一部分,还有很多我说不上来的,总之很复杂!你也可以理解成别人想要的、你想要的,每个人想法不同,想要的也不同,凡是任何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是利益!”

周小鱼有些明白了,点点头沉默了。

孙智宇又和周小鱼闲聊了些话,便说要休息了,他道:“来日方长,小鱼兄弟,快去休息吧,你明日不是还要治疗么?”

周小鱼看看月上树梢的天色,与孙智宇收拾下堂屋桌子,然后两人各自回屋休息。

周小鱼回到屋内后,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孙智宇讲的东西在脑海里萦绕不去,不知过去多久才睡着。

对面的孙智宇回到屋内后,躺在床上思考,想的却是周小鱼的事情,周小鱼的情况他今晚在谈话中就了解的七七八八,否则他也不会像个碎嘴婆子一样和人讲那么许多话,而且,自己最后也暗示过那孩子了。

想到这,孙智宇下定决心,他忽然又自嘲的笑了笑,明明自己在水井边就下了决定,闲聊时也是为了这个目的,现在却反而有些犹豫,正如师兄所说,自己不适合干这行,太优柔寡断了。

孙智宇想到师兄,就想到师妹,继而想到家室,暗道: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师妹和孩子过的好不好,唉!

孙智宇睁着眼睛看着屋顶横梁,心底忧思怎么也祛除不了,索性不再乱想,手臂一撑床榻,盘坐在床上,单手横放丹田,低头垂目排除杂念,体内经脉里的内力,开始随着心神控制缓缓运行。

他内力在体内三十六道循环经脉路线里依照一定次序游走,三十六道循环经脉每一道运行一遍,是为小周天,等三十六道经脉全部游走一遍,是为大周天。

孙智宇练的内功心法与江湖上的内功心法本质都一样,区别在于各自的大小周天运行的经脉、方式、速度不一样,导致练精化气的效果也不一样,所以生成的内力自然也是不同。

每个人本质就是不同,身体所含精气也大不一样,相同的内功心法也练不出相同的内力,所以才会有内力碰撞产生的巨大威力,否则打到别人身上的内力岂不是立马变成别人的了!

孙智宇在盘坐练功时,那一分警觉也没有放下,听到对面的周小鱼呼吸变的平稳,明显是进入了梦乡,孙智宇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继续苦练内功。

这时如果有人来看孙智宇的话,会发现他的精气神在缓慢减少,这是练功的正常现象,毕竟控制内力耗费心神,产生内力又需要自身精气,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知运行了几个大周天,孙智宇感受自己极限已到,于是停下运功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在黑夜房间内依旧明亮,房间内的黑暗丝毫不影响他的视觉。

孙智宇先是运功至耳,瞬间院内的蚊蚁飞虫的声音纤毫毕现,清晰传入他的耳内,他先是静静倾听、分辨,周围丝毫异样也没有,但他没有放松,静静的将目标放在周小鱼的身上。

对面周小鱼也不知在梦里梦到了什么,小脸眉头紧皱,嘴里哼哼有声,呼吸轻缓,明显是正在熟睡,但是孙智宇没有停下,一直倾听了很久。

穆家堡营地庭院之外的街道上,打更人的竹梆声响起,敲击节奏表明还有三个时辰就要天亮了,这时孙智宇才收回倾听周小鱼的举动,伸手从床内包裹里取出一包药散服下,运转内力运化补充精气,然后才继续开始运转内功练精化气。

周小鱼一觉睡到天亮,直到对面的孙智宇起床出门在院里打水洗漱的声音响起,才将周小鱼吵醒,周小鱼从床上坐起,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才睁开眼睛看向屋内,发现阳光穿透窗纸照亮了屋子,周小鱼穿衣起身。

他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看了看时辰,发现并没有太晚,松了口气,放下治疗迟到的担忧。

孙智宇抬头看来,笑着和周小鱼打个招呼,周小鱼回道:“孙大哥,我来帮你!” 第二十五章 传递密信 孙智宇朝周小鱼笑了笑,将手里的井绳递给周小鱼。

周小鱼接过绳子,晃荡几下就打满水,两手用力上提,很快就将满满一桶水打上来,方便两人洗漱。

等到用完早饭,周小鱼去内院药庐接受治疗,孙智宇回到住舍,他运转内力使得听觉加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周小鱼身上。

周小鱼经过药庐、穿过会客堂屋、穿过花园、直到进入薛神医所在静室内,孙智宇才若有所思停下内力,收回注意力。

周小鱼进入静室坐下,和前来送药汤的煎药师兄打了个招呼,煎药师兄笑着点头示意后就走了。

周小鱼深呼吸几口气,然后服用药汤,等药效在体内转化,周小鱼转身进了薛神医打坐的地方,盘腿坐下等待薛神医施医。

周小鱼一日三次过来治疗,除了期间用饭、方便,白天都在薛神医这里,晚上则回到住舍和孙智宇闲聊会,接着便去睡觉,来来回回就在这几处打转。

如此过了三日有余,和周小鱼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孙智宇才真的结束对周小鱼的观察,周小鱼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孙智宇确定周小鱼不是来监视他的,心里阴霾更深,他深知自己现在也处于被观察中,只是他不知道是谁在观察他,原本在周小鱼之前,他以为是住在对面的伤员在监视他,可现在他又不敢确定了。

孙智宇之所以清楚有人监视他,并不是因为其人露出马脚,而是孙智宇以前经过训练,当时在一众师兄弟里,他的感觉是最敏锐的。

但他因为性格原因,在他师父评价中并不适合干密探这行,孙智宇也是因为特殊原因,半主动半被动的接受这次任务,这一潜伏就是许多年。

孙智宇有时心下憋闷,他不知道这任务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具体目标,更不清楚自己还能活多久。

孙智宇身上的伤疤,八成都是在这次任务里受伤造成的,最近一次活动连胳膊都丢了一条,他有时也在问自己,下一次活动会不会把命丢了?

孙智宇受伤后被穆家堡送到这里养伤,一开始都很是正常,直到他有一次与上线联系,拿到了密信之后,他就有了若有若无的被监视之感。

孙智宇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过那种感觉很是难以捉摸,对方的手段也非常高明,所以他一直没找到蛛丝马迹,只得到了一个大概方向,知道来源大概在周小鱼住舍方向,所以他一直很小心的和对面原本住着的伤员接触,直到对面突然换成了周小鱼。

孙智宇一度以为自己的探查被发现了,所以对方换了个人来监视他,换了个孩子来接近他,可是经过这几日调查、监听,他发现对面换来的周小鱼,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不相干的人,这就很有意思了。

而且他还发现,自从周小鱼住进来后,那种若有若无的监视感突然消失了,一连几日都没有再感受到,这让孙智宇心里有些紧张,他猜测过很多可能,要么是对方准备动手,或者自己只是被怀疑的目标之一,现在已经糊弄过去了,所以对方不再监视,要么是对方是冲着原本对面的伤员来的,自己感觉到的监视不是冲自己来的。

但是被监视时的感觉是做不得假的,孙智宇想来想去没想明白,经过这三天时间观察,他也没等到有人对自己下手,心中的担忧非但没少,反而更大了。

孙智宇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试探一次看看情况,于是这天晚上,周小鱼治疗结束回来后,和孙智宇又闲聊到半夜才回去睡觉。

到了深夜后,孙智宇确定没有人在监视自己后,内劲巧用,一下子从盘坐的姿势起落到地上,丝毫声音没有发出,黑暗中的双眼好似在发光,单脚一点地面身形往床上方冲去,脚尖在床边借力一点,跃起的身形陡然改变方向,向着屋顶横梁上方高高飞去。

就在他即将撞到横梁时,单手在横梁侧面一按,整个人在梁下打了个转,从横梁另一方向翻身落下,稳稳的站在梁上,两只脚尖踏在榫卯辅助连接处的线条上,一点脚印都没在灰尘上留下。

随后孙智宇伸手从头顶屋脊处使用巧劲,轻轻一推一顶,一块屋脊上方的半圆瓦片被无声掀开,露出满是星辰的夜空,茭白的月光透过这片空隙洒至屋内,将他的头脸在黑暗中映照清晰。

孙智宇的内力运转,目光里的瞳孔仿佛在收缩,他紧紧观察远处夜空,突然,他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伸手从空洞边上的一块瓦片下抽出一根燃烧了半截的细香,随手插在屋脊瓦片之间的空隙处,收回来的手在黑色细香的灰烬处轻轻一捻,黑色细香便被点燃。

一点香火在黑夜中虽不是很显眼,但是孙智宇所插的细香位置,刚好让香火处在屋顶瓦片空洞之中,除了上下之外的其它方向是看不见香火的。

细香点燃后只剩一点红色火光在孙智宇眼前,他一边运转内力让这支无色无味的烟气顺着夜风飘远,一边保持警惕观察周围的风吹草动。

随着这支特殊制造的黑香点燃,一种只有信使才能闻到的气味被夜风送至远方,不知过了多久,孙智宇瞳孔微缩看向夜空之上,果然,信使收到信号如约前来。

孙智宇看着夜空中信使即将俯冲,连忙将准备好的一根细小木棒拿到手中,内里有需要传递的信件。

孙智宇凝神等待,夜空中的信使张开双翅缓慢盘旋,淡灰色的禽目放大收缩,很快就在关平城中找到了目标,信使对准气味传来的方向突然收翅,灰小的身躯如同利箭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影子,向着屋顶上的瓦片空洞处俯冲而来。

孙智宇盯着半空中俯冲而来的灰影,掐算好距离时间,一弹指将手中的细小木棍弹入灰影俯冲的对面高空。

这灰色的信使在空中极快下落,在即将撞到屋顶空洞时,瞬间展开灰色双翅,斜斜俯冲的身影瞬间变成滑翔,从屋顶空洞处松开双爪,一闪而逝的划过屋顶向上升高,双爪前抬正好抓住落下的细小木棍,灰色身影双翅展开不动,借助空气抬升消失在远处的夜空中。 第二十六章 平静的日子 孙智宇接住信使丢下来另一根小木棍,看着从头到尾没有振翅、没有鸣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信使身影消失,他才一点燃烧的黑色细香,将灭了香火的黑香重新放回原位,又一鼓内力,将可能残余的气味吹出屋顶,随着夜风消失无踪。

孙智宇无声的将瓦片放回原位,脚尖微微施力,整个人从屋梁直直下落,他抬手一摸屋梁侧面,借力一勾之下,身影在空中如猿猴般荡起,滑向床榻的位置,下落时脚尖点住床边卸力,直到落入地面也没有发出声音。

他一直在保持警惕,整个传递过程丝毫没发现异常,自己的那种特殊感觉里也没有重新出现监视感,这让他微微松口气,心下也放松一些,自己已经将被监视的可能传递出去了,接下来就保持警惕随时脱身就好。

孙智宇回到床上盘坐,先是回复下内力,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木棍,拿出里面的信纸查看。

信纸上写道:“知,七,应,十八,速,慎,四”

孙智宇看完后两指一搓,信纸成为细尘滑落,落至地面消失无踪。

孙智宇细细思索信纸上的内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刚把情况汇报,上线还不知自己的情况,却这个时候又派下任务,等下次联络已经来不及了。

“希望上面见到我的迷信,在下次联络之前,动用别的人去吧!”

孙智宇暗暗思索,但是他也明白,即便上面调整,期间自己也不会收到消息,所以不管如何,这三天内必须要在约定地方看一看有无暗记信号,上面是否确定这次任务,一般有双重确认方式,第一就是这手中的密信,第二就是防止意外,上面会在特殊地方留下不同标记,用来让他们这些人确认。

孙智宇别无他法,收好手中的木棍,掏出一份药散服下,静静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

周小鱼这几日还是如往常一般,吃药治病、吃饭睡觉,幸好还有孙智宇可以闲聊,让他不至于那么无聊。

孙智宇这几日同样没有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他期间出去确认了一趟,上面收到他的信件了,但是任务没有变化,他同样要去,不过是从主导地位变成侧面呼应,这是为了防止不测。

又过了几日,孙智宇白日无事,在穆家堡营地院里闲逛,正巧碰到了新的一批伤员到来,这些伤员是从青翠山脉外围营地退下来的,送到这里好好休养。

一辆接一辆马车停靠在院外巷道中,孙智宇看着其中一位,其人在仆役搀扶下去到不远处房间休息,孙智宇闲逛一般到处走走看看,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那个仆役出来后又去忙碌搀扶下一位伤员,路过孙智宇身边时站到道边避让,孙智宇慢悠悠溜达过去,这位仆役才回到路上。

等伤员都安置好,院里恢复正常后,孙智宇闲逛时无意中走到那位仆役避让时所站的位置,孙智宇轻抚绿植,好似正在欣赏,等他继续闲逛时手心多了根枯枝。

当夜,在周小鱼睡着之后,孙智宇才拿出那根枯枝打开,从里面拿出暗信,他仔细看了看,密信上所记的是穆家堡在青翠山脉的目前布防、和其它一些消息,他只能看懂大概,具体的需要上线对照密符才能解读出来。

他这次虽然只负责观察,但是密信一般都由双途径传送回去,也就是说有两份一模一样的信,孙智宇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份都一样,但是他只需要将密信发走就可以了,两路所用的传递方式并不一样,孙智宇也只知道自己的。

晚上和周小鱼吹了半宿后,等周小鱼睡着之后,他如同上次一般,在半夜通过信使将密信送走,同时拿到了新的密信。

这次的密信内容同样简短,让他保持联络,而且因为这次重伤,得到的战果也很不错,穆家堡里传来消息,等他这次养伤结束,或者说穆家堡增援到来,他会被往上提拔一级。

而他过去所积累的功劳,也足够他兑换穆家堡特有的传功奖励,这传功其实一些大势力里也是有的,不过不像穆家堡一样,任何弟子都可以凭一定数目的功劳来换取,其他势力可做不到这样大量、便宜。

这也是孙智宇打入穆家堡最主要的任务,这些功劳可以说大半都是他的上线势力运作的结果,也因为这青翠山脉两方开战,得以杀死大量敌方的人手获得功劳。

孙智宇并没有下不去手,毕竟他上线送过来的人头、功劳,都是新招的江湖散人和附庸之人。

孙智宇处理掉手上的密信,闭上眼帘打坐练功,他接下来的时间可以放松一些了,不过也是该考虑考虑脱身的事情了。

周小鱼还是每日按时去到薛神医的练功静室,在那里接受治疗,晚上回到住舍后和孙智宇聊会闲话,接着便去睡觉,每日作息非常规律。

孙智宇除了按时汇报之外,每日内功苦练不辍,一如以前打入穆家堡的日子,但他心中始终保留一份警惕,因为那个未知的监视问题还没有解决,即便看起来他传递消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时间如梭,一眨眼过去月余,周小鱼的治疗也接近尾声,不知穆家堡支援的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到位,但是薛贯众觉得很是不错,再有三日治疗,然后周小鱼再住上半月观察,要是没有问题的话,他这个人情算是还掉了,接下来便要考虑自己的事了。

薛贯众盘坐静室,一边回复消耗的内力,一边思考着自己出山来想要得到的东西。

周小鱼每日过着单调无聊的日子,虽然苦闷,但是对他也是一种磨练,起码他现在耐得住寂寞了。

孙智宇在这期间也和上线联系过几次,最近一次和上线联系后,上面依旧让他等待,他对这个倒是没有意见,就是穆家堡另外抽调的人手迟迟不到位,他也无法回到穆家堡总堡进行下一步,等待中未免有些着急,怕事情有什么变故。 第二十七章 背后 这日,周小鱼治疗结束后,他对薛神医施礼道:“多谢神医大人,近日辛苦为小子操劳了!”

薛神医盘坐闭目道:“嗯,明日起,你去找那位给你煎药的师兄,我稍后会关照下去,他那里会有调气安腑的药汤,你还需要喝一段时间,等过些日子我再看,到时候没有问题的话,你便可以回去了!”

周小鱼恭敬应是,之后便回到住舍,接下来便就是每日自己去药庐找那位煎药师兄喝药了,想到不用再喝那种会变绿的毒药,周小鱼就有些雀跃,加上很快自己就可以恢复如初,出去后便可以读书,好早点实现自己的心愿,回到住舍的周小鱼拉着孙智宇说了好半宿的闲话。

孙智宇没有打断周小鱼的好心情,一直到周小鱼满脸疲倦的犯困,孙智宇才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快回去睡觉吧!”

周小鱼揉揉眼睛,打个哈欠道:“孙大哥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周小鱼就回房间了,不一会就进入梦乡。

孙智宇见周小鱼回去睡觉,在周小鱼没见到的背后,孙智宇的笑脸一下子阴沉如水,不声不响地回到屋内,脱了鞋子在床上盘腿坐好,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练功,因为那种如影随形却又若有若无的监视感,毫无征兆的又来了,而且这次不同以往,仿佛有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让他如芒在背。

孙智宇在屋内等了很久,没有人来,没有信号,什么都没有。他陷入沉思,思索到底是谁在监视他?其人想要什么?自己除了一条烂命还有什么值得其人这么做?

孙智宇想了一宿,面色有些憔悴,但是他不是毫无所获,他想到几种方法可以试探一下,否则他不会甘心等死,因为他感觉到这次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充满恶意。

孙智宇毕竟是二流高手,虽然是刚入二流不久,但比起普通人来,能有更多选择,他闭目盘坐,在心中好好思量一番,决定正好趁这次机会,看看有无办法脱身,从穆家堡脱身,也同样是从龙虎门脱身,他觉得这双看不见的眼睛也许不是坏事。

周小鱼被炸响的破空声惊醒,起床后见到孙智宇如往常那样在院子里活动,拿着那把雁翎刀在院子里挥砍空气,但他觉得孙大哥今早好像有些不一样,这挥舞着的刀法里有些发泄的意味,不知是否是错觉,他也不好说什么。

周小鱼如往常一样道:“孙大哥早啊!”他观察孙智宇,想从孙智宇脸上看出些什么。

孙智宇挥汗如雨,手臂不停,刀锋在呼啸中闪过丝丝寒芒,不久,孙智宇一个用力斜劈,刀身席卷空气,一声炸响将地面尘土吹散。

孙智宇喘着粗气缓缓收刀,满是汗水的脸颊扭转过来,朝周小鱼露出微笑道:“小鱼,早!”

随后孙智宇开始收拾自己,周小鱼什么也没看出来,跨出屋门出来,主动去水井边打水,两人洗漱后去伙房用早餐。

孙智宇经过这段时间恢复,受伤的腿脚已经大好,不过那条断掉的胳膊位置还需很长时间才有所改观。

饭后,两人往住舍行走,孙智宇好奇询问道:“小鱼,昨日你不是说治疗结束了么?怎么还要去喝药?”

周小鱼道:“薛神医说还需要观察半月,看看会不会有其它情况,不过我对神医大人的医术有信心!”

孙智宇目光巡梭,点点头道:“哦?那看来可能是些补药,用来弥补治疗期间的身心损耗!”

周小鱼仰头看他道:“补药?”

孙智宇随意道:“你待会去喝药的时候可以去问问,这是我猜的!”

周小鱼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要是这样的话,倒不必留下了,到时间再来给神医看看就可以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然后在院门口分开,周小鱼去药庐,孙智宇则回到院里。

等周小鱼进入药庐,孙智宇停下脚步,专注倾听周小鱼附近的动静。

周小鱼来到药庐,避开忙碌的人群,东瞅西瞧的来到那位煎药师兄看顾的煎药火炉边上。

这位煎药师兄名叫纪展鹏,跟随薛贯众学医多年,脾气很好,也很好说话,在周小鱼去薛神医那里治疗期间,他负责送药,一来二去的和周小鱼熟悉起来,后来偶尔还带给周小鱼一些糖丸,让周小鱼治疗后的嘴里发苦要好受一些。

周小鱼来到纪展鹏边上,见他在忙碌,周小鱼跃跃欲试道:“纪师兄,我来帮你吧?”,说着撸起袖子就要上手。

纪展鹏拦住他,对他笑了笑道:“不必了,小鱼师弟,你不懂这些,我自己来就好了。你是来拿药的吧?那你要等一等了,药还没好!”

周小鱼见他不需要帮助也不以为意,眼睛四处乱瞅道:“哪个是我的?”,周小鱼目光在纪展鹏看顾的几个火炉药罐上巡梭。

纪展鹏忙碌中一指边上的那一座道:“那个,快好了,不要乱动!”

周小鱼点头道:“放心吧!我就看看不乱动!”,他走到那个药罐跟前,看着下面的炉火正旺盛,火苗几乎将半个药罐吞没在内。

周小鱼稍微靠近一点,拿鼻子去嗅,发现只能闻到整个药庐的药材混合气味,下意识就拿起边上的手套,想要揭开罐子闻一闻。

边上的纪展鹏早就留意周小鱼了,心下好笑,一把抓住周小鱼跃跃欲试的小手,掏出几颗糖丸塞入周小鱼手心,道:“不好乱动,马上就好了,不然需要重做!”

周小鱼笑眯眯道:“我就知道师兄还有!”,他哪里是真想揭开药罐,他是借机讨要几颗糖丸。

周小鱼剥开糖丸外面的糖衣,将这充满姜味的糖丸塞入嘴巴,嘴里含糊不清的追问又去忙碌的纪展鹏道:“纪师兄,我这新药汤是什么呀?干嘛用的?”

纪展鹏头也没抬,在另外的药罐前添药,嘴里解释道:“就是安腑的一些药啊!另外还有些补精益气的效果,不生病喝的话也是有好处的。”

第二十八章 明着试探 周小鱼心下确定孙智宇猜中了,哦了一声道:“就是补药呗?那在哪里喝不都一样么?我能不能回武馆喝呀?我有些想我哥了,好长时间没见到了。”

纪展鹏看了周小鱼一眼道:“按理说都行,但是神医大人没发话,可能也是考虑到你在近前的话,即便有什么也方便一些!”

周小鱼小心翼翼道:“那我能拜托师兄帮我去问问嘛?”

纪展鹏点头道:“可以,不过我可不能跟你保证什么,还是要听神医大人的话。”

周小鱼猛点头,讨好道:“那就拜托师兄啦!”

纪展鹏不在意道:“无事!哎,你的药好了!”说着纪展鹏来到周小鱼身边的药罐前看了一眼说道。

随后纪展鹏将药罐端下来,将里面的红色药汤倒入碗里,递到周小鱼面前桌案上,接着便去忙其它事情了。

周小鱼将药吹凉喝下,又和纪展鹏说些闲话便出了药庐回去住舍。

孙智宇在周小鱼进入药庐便一直关注着,虽然药庐嘈杂的环境给他造成一些麻烦,不过该知道的他都听到了,他是想试试要是周小鱼不在,穆家堡换个人住到这里会发生什么,毕竟他现在要么出手试探,要么等待死亡。

孙智宇见目的达到,就等待周小鱼搬走,看看下面会不会有所不同,他开始有些习惯背后的锋芒了。

因为两人都无所事事,孙智宇和周小鱼在桌上刻了一副棋盘,孙智宇捡了些碎石,内力一张,碎石便随他的心意,变成大小不同的两种,再去掉棱角,两人便在棋盘上下起了斗兽棋。

周小鱼只会下这一种,孙智宇会的种类也不多,两人热火朝天的玩起来,孙智宇输了几盘后开始偷偷挪子,被周小鱼发现后两人开始大呼小叫、吵吵嚷嚷,一上午就在欢乐中过去。

中午周小鱼到了时辰,去了药庐取药汤,顺便问问纪师兄有没有薛神医的答复。

孙智宇在隔壁院子堂屋坐着,他竖起耳朵倾听。

纪展鹏道:“小鱼师弟,我去给你问过了,薛神医说你明日可以回去一趟,见见你的堂哥,但是在你确认康复之前,薛神医不希望你出任何意外,这对大家都好!”

“小鱼师弟,不是师兄说你,你看你治疗都结束了,现下不过是需要一些时间观察罢了,再耐心等待一点时间就可以了,万一出了点差错,对你是最不好的!”,纪展鹏劝说道。

周小鱼有些失望,不过并没有不高兴,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兄,你说的对,再说我明日还可以回去见见堂哥,我很满足啦,不就是一点时间吗?我等着就是啦,我会好好喝药,早点康复,不辜负神医大人的好意!”

纪展鹏赞许道:“小鱼师弟这么想就对了,毕竟身体是你自己的,这……”

孙智宇听到这里有些郁闷,没想到让周小鱼搬走,对面屋子换人的计划直接胎死腹中,意外落空了,他想了想,一计不成再换一计,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

孙智宇想过,自己的烂命一条对方并不想要,可以杀死自己也可能放过自己,那恶意明显就是在警告他,要是拿不出令对方满意东西,那么绝对会被对方杀死,这也是恶意来袭之后,并没有人过来杀他的用意。

而他想要对面换人的想法,就是介于如此,想要试探一下,看看有无机会,结果意外失败,他只好想别的方法,他没想过自己换个地方住或者直接脱身,这一直盯着他的恶意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等周小鱼回来后,孙智宇又从周小鱼嘴里听了一遍纪展鹏的话语,孙智宇安慰一番周小鱼之后,便和周小鱼继续下着斗兽棋。

对奕之中,孙智宇随口询问周小鱼以后的安排,道:“小鱼,等你回去了你想要干嘛?去读书么?”

周小鱼先前每日夜晚聊天之中讲过自己的计划,不过孙智宇随口一问,周小鱼也随口一说,拿起一颗狼棋,吃掉了孙智宇的狗棋,随口回道:“对呀,不然呢?我又不能学武,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只好另寻办法了!”

孙智宇告饶道:“我悔一步行不?小鱼你行行好!”,周小鱼嘴角含笑,坚决摇头道:“不行!”

孙智宇见悔棋无望,只好叹气继续,将自己的鼠棋挪一步,看看能不能救出来,嘴里像是不屑道:“我当然知道你情况,你不过是根骨不好,练武没有人愿意资助成就有限罢了,谁说根骨不好不能练武的?我就知道有不少人就是以下等根骨成了传奇的!”

周小鱼拿着猫棋紧追不舍,嘴里道:“我知道啊,之前听孙大哥你说过,那些魔门武功多是无所谓根骨,毕竟都靠强取豪夺,有好根骨不过练的快些罢了,不过你不是说过,那些魔门武功在江湖上消失已久么?”

孙智宇将自己的鼠棋放弃了,不再挪动,转而将另一只虎口下的狼棋逃出来,嘴巴不停道:“是在江湖上消失,并不是不见,如果让你学,你会畏惧嘛?”

周小鱼吃掉鼠棋,没有在意对面狼棋逃走,因为对面没有再能威胁自己象棋的了,抬眼看了一眼孙智宇道:“学啊,要是现在就有那最好了,我可以早点实现心愿,还不用离开家乡,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孙智宇挪动棋子,直奔周小鱼的鼠棋而去,道:“你确定要学么?说不定我就会呢?”,这时,孙智宇感觉那背后的目光不再那么如芒在背,他一愣,随后立即恢复如常,精神也振奋一点。

周小鱼严防死守自己的鼠棋,悄悄咪咪的想要吃掉对面象棋,抬头认真的看了一眼孙智宇道:“孙大哥说笑了,要是你真会,也不至于混的这么惨!”

孙智宇并不在意周小鱼的冒犯,赶紧挪动棋子挡在自己的象棋前方,希望能有所作用,像是开玩笑般道:“哈哈!你以为魔门武功是什么?无论什么武功,谁又能不死呢?魔门武功只不过特异一些罢了,不然也不会来来回回被剿灭了!” 第二十九章 棋局 周小鱼跳出象棋,吃掉棋盘路上的阻碍,点头赞同道:“孙大哥你说的很有道理,武功是武功,会死的是人,因为武功需要人来用,不死的是武功秘籍罢了。”

周小鱼又半开玩笑道:“要是孙大哥你真会,又肯教我,我是不是要拜师啊?”

孙智宇自从自己说道自己会江湖上消失已久的魔门武功时,他就在默默感受,发现自己身上的神秘目光缓和,不再那么充满恶意,但是却并没全部消失,他心下一松,明白这个可以打动那背后的人。

孙智宇并没就此打住,反而想要继续试探,他想试试能不能将之化为助力,实现他的脱身计划,于是孙智宇继续挪动象棋逃跑,也开玩笑般道:“拜师先不急,要是你真想学得先答应我几个条件!”

周小鱼紧盯棋盘,开玩笑道:“孙大哥不会是要我放过你的象棋吧?不行哦!”

孙智宇看着逃跑无望的象棋,摇头放弃,继续道:“不是,我要你答应我,你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我才会和你继续说!”

周小鱼撇撇嘴,见他不肯放弃,还在挪动棋子逃遁,于是继续追杀,嘴里保证道:“我答应你,行了吧?”

孙智宇好似并不在意周小鱼的保证是否走心,继续挪动其它棋子在棋盘上逃遁,点头道:“行吧,那我就说说。其实我不是穆家堡的人,我是龙虎门的人,我来穆家堡就是奉命打听穆家堡凭什么能壮大,凭什么能与拥有魔门功法的龙虎门不相上下,而这个秘密我已经知道了!”

孙智宇说完后感觉盯着自己的莫名,其上已丝毫恶意也无,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心下有些振奋,看来他的脱身计划确实有望。

周小鱼按部就班的吃掉孙智宇溃逃的棋子,他只以为孙智宇在吹牛,所以也没当回事,反而配合问道:“那穆家堡的秘密是什么呢?”

孙智宇疯狂和周小鱼兑子,只余一颗狗棋,他认真道:“穆家堡深处,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山腹地底内,有一方血池,这血池具体作用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隔一段时间,会有不少武林高手精血被送进去,等在出来时,会得到一些血红色丹丸。”

“而这血丹具有不可思议的作用,不仅超过江湖任何补精益气的药,服用后还可快速化为无主内力,能助人快速修炼、进阶。血丹根据所含的精气分为三等,第一种大约等于十年内力,第二种大约是二十年内力,还有一种据说含有四十年内力。”

孙智宇顿了顿继续道:“这就是穆家堡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们可以比肩龙虎门的原因,要知道龙虎门可是拥有完整的魔门武功!”

“哦,对了,穆家堡里有些关于血池的传言,说是可以起死人而肉白骨,要是传言为真,我用足够兑换四十年血丹的功劳,倒是可以试试进入血池,运气好的话可以长出一条胳膊!”

孙智宇谨守自己唯一剩下的狗棋,在周小鱼的围追堵截下频频逃走,即便遇到唾手可得的猫鼠棋,他也毫不犹豫的放弃。

孙智宇发现那紧盯自己的目光,随着他的诉说,渐渐消散,消失的恶意告诉他,他现在付出的价值足够。

但是并没有彻底消失的监视感,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程度。

这让他明白,其人是要验货,如果下一步他依旧走对了,这监视感就会消失,而他也可以趁机脱身。

所以,孙智宇又道:“这秘密龙虎门还不知道,我还没将消息传出,原本是等着回去换一颗二十年内力的血丹之用,然后再传出消息。我在穆家堡的功劳是有一些积累,但要兑换进入血池的功劳数目,凭现在的我基本是积累无望的!”

孙智宇说完这些后,心下仔细感受,却是无有任何变化,他明白了,幕后的人相信了一部分但不是全部,他极速思索,想找到自己还有价值的地方。

周小鱼边听边在棋盘上围杀,他因为之前被孙智宇大量兑子,所剩的棋子虽大却少,所以频频被孙智宇逃走,他故意放弃的棋饵也没有吸引孙智宇的任何注意力。

周小鱼听着孙智宇的话语,心里有些奇怪,他有种孙智宇并不是在对他说话的奇怪感觉,所以他转头四处乱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周小鱼在棋盘上继续追击孙智宇,孙智宇总是能灵活跑掉,周小鱼放慢追击节奏,抬头看着孙智宇道:“孙大哥,你说的听到了,我答应你,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认真说完后,他又嘻嘻一笑,道:“孙大哥,现在我能拜师了么?”

孙智宇没有在意周小鱼的嬉皮笑脸,也没有在意周小鱼将他的话当牛皮听,他嗤笑道:“拜师倒是不用,不过既然你答应了我,那么,将功法传授给你倒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这龙虎门得到的魔功是完整的,不过只有一种魔门功法而已。”

“而且我虽然凭借贡献得到了功法,但是我不确定我得到的功法是不是完整的,这点就要凭借你自己将来去确认了!”

孙智宇说完后就将自己一直逃跑的狗棋跳出棋局,而在他的感受里,那种若有若无的监视感保持一种平衡,既不上涨也不下跌,孙智宇很清楚,这是在等他做出反应,而一旦做错,那结果可想而知!

孙智宇心下轻松许多,自己的计划成功了,接下来只要将剩下的做完,那位监视自己的人即便不帮助自己脱身,也不应该继续对自己下手,他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值得别人惦记了,两家门派的秘密他都交代清楚了,剩下的只有自己这条烂命了。

孙智宇将狗棋跳出棋盘,周小鱼见状一愣,以为孙智宇是认输了,于是准备重摆棋子再开新局,结果孙智宇拦住了他,嘻笑道:“还没结束呢?我还有一个棋子!”

周小鱼有些懵,瞪大眼睛看着孙智宇,指着他手里棋子所处的位置道:“孙大哥?你的棋子都跳出棋盘了,棋子离开棋盘就不算了。”

第三十章 前路扑簌 孙智宇摇摇头道:“我只想保住这一颗棋子而已,棋盘没有我的位置,那我只好跑出棋盘咯,你看我有那么多机会来吃掉你的小棋,但是我都放过他们了,我只跑一颗棋子你都不答应么?”

孙智宇在给未知的人传递信号,但是周小鱼听的莫名其妙,他想了想后,小心翼翼道:“那我放过它?”,孙智宇感受到未知那人将关注在他身上的“视线”又降低一些,手里一抖棋子落入棋堆,心下明白那人同意了,但是现下还需要他证明前面他说的话。

孙智宇笑着道:“那谢谢你了小鱼,你可千万要放过我呀!”

周小鱼见他将棋子弃了,以为孙智宇讨饶只是在借机说笑,他于是大方的点点头配合道:“好吧,谁叫是你呢,我就放过你了,以后也不会再追你了,行了吧?”

孙智宇笑着拍了拍桌子道:“一言为定!”

周小鱼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道:“一言为定!”

孙智宇接着便和周小鱼捡拾棋子,重新在桌面棋盘上摆好,两人又开了一局新的棋局。

期间孙智宇问道:“小鱼兄弟,你明日要回去看望你哥?”

周小鱼紧盯棋盘,眼睛一亮,吃掉孙智宇的一颗闲棋,随口回道:“是啊,薛神医放我半天,等我回来后再呆一小段时间就可以啦!”

孙智宇推了一步棋子道:“那你可以和你堂哥好好说说了,你可能不是那么快就能回去了,你就说你被穆家堡的人看中,要跟随我加入穆家堡就行了!”

周小鱼放下刚准备进攻的棋子,抬头看向孙智宇道:“孙大哥?你在说什么?你忘了?我要考取功名,然后回去青翠山脉的?”

孙智宇也抬头和周小鱼对视,他道:“我怎么会忘记?可是你以为考取功名要多久?要是不中怎么办?继续考又要多久?你不是也在一直担心这事么?现在你的机会来了,我直接带你进入穆家堡,等你学会了武功,你就可以一步步往上爬,而且你还不用离开家乡就可以实现心愿,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周小鱼凝视孙智宇道:“孙大哥,你说的没错,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但是…”

孙智宇抬手打断,他继续道:“想要进山没有你想的那么难,有我在可以帮你越过最难的加入穆家堡这一关,剩下的就简单的多了,青翠山脉不是只有多高的高手才能进,三流、不入流的武林人士比比皆是,你没进去过所以才会有误解。”

周小鱼静静倾听,孙智宇道:“现在里面情况很复杂,但是你想进山只需要两家门派随便一家的身份就行,说实话,只要你不怕死,你没有武功在身也可以进去,只不过活下来很难就是了。”

“具体的我不会和你多说,但是我记得你说过你家所在是在山脉边缘处对吧?那就对了,你可以学会武功后,有个一两年功力在身,就立马进山,反正你只去边缘处,到那里你祭拜一下就出来是不会有问题的,而想要起坟立碑的话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孙智宇说到最后摇摇头,周小鱼追问为什么,孙智宇道:“你说过你父母、村落,是被地缝吞没的,那么你势必要深入地缝,等你下去后会发现村落被深深掩埋,你需要花费大力气去挖掘、清理,这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即便你能留在下面做到这一切,但是那么深的地缝,不入流的高手自己进出都要攀附绳索,你怎么将你父母和村子里的人带上来?”

“我建议你在不入流的时候下去祭拜,等你达到三流的时候再进行挖掘,而等你二流的时候基本就能完成你的心愿。”

周小鱼听的耳朵嗡嗡的,他哆嗦着嘴唇道:“地缝有多深?”

孙智宇见他这样,暗叹一声,然后细声道:“很深,凡夫俗子不可能下去那么深,你要明白,爬山和深入地缝是不同的,往下比往上更难,而下去后想再上来再加一等。”

周小鱼犹如听到晴天霹雳,耳朵里的尖锐嗡鸣声不知从何而来,他心下明白了,要不是孙智宇点醒他,他可能会在错误的路上浪费很多时间,等他将来醒悟,可能也不会再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更换了。

孙智宇见他沉默,知道他心情不好,安慰道:“小鱼兄弟,你也不要懊恼,毕竟青翠山脉到现在为止,也只有龙虎门和穆家堡进去过,外人不知道里面的也是正常。我知道你有些后悔改换读书的决定,但是现在还不迟啊!我觉得正是刚刚好,你的脏腑异位也治好了,正好可以学习功法习练武功……”

周小鱼之前从来没有听谁和他讲过山里地缝的情况,所以他一直以为只要能进山,那么下一趟地缝就可以完成心愿,即便他当时改变习武决心,转而决定读书,他也一直以为大不了将来有了功名之后,回来就可以发动百姓进山,然后就可以将父母移出地缝来到地表。

周小鱼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可笑,他还有些强撑道:“那不能使用民夫,有了功名总可以请求穆家堡或者龙虎门吧?”

孙智宇摇头道:“不是这样的,这样是行不通的,有了功名也是无用,除了你在朝堂任职,经过长时间努力,你才有资格做到能和两家门派对话的资格。江湖门派不是不把普通官员放在眼里,而是江湖规则就是这样。”

周小鱼看着孙智宇,孙智宇解释道:“江湖规则就是拳头大的有理,官身在江湖人眼里并不好用,即便你官至三品,最多也只能和京师附近的门派打交道。

而地方上山高皇帝远,除非你坐到封疆大吏的位置,和地方门派有了利益牵扯,他们才有可能和你商议,而普通官吏想要指使两家门派停战,还花大力气去帮你清理地缝只为埋葬你的父母,期间还没有任何利益可言,这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第三十一章 重拾旧议 周小鱼听的很清楚,孙智宇也解释的很清楚,所以说这事本就是他自己的心愿,到头来还真必须他自己来解决,他也明白了要是靠读书考取功名,即便他一路顺利,起码要甲子以上的时间才能做到,而原本被他放弃的习武之路,相对来说却是摆在眼前的方法。

他只要学习武功,哪怕不入流也立马可以进山,而他只要肯努力,完全可以像孙智宇说的那样,靠时间来自己动手,而正值两派争斗,他要是获取功劳兑换练功血药,那么这实现心愿的时间还可以缩短,关键在于他的选择。

周小鱼又想到孙智宇所说的跟他学武,他这时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孙智宇刚想说话,又想起他们所说的内容,后知后觉的吓了一跳,连忙跑到门口,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又不放心的关上屋门,然后才回到桌边。

孙智宇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微笑道:“放心吧,我可是二流高手,岂会如此不智?”

周小鱼拍拍胸脯道:“还是小心点好。”然后他坐下,看着孙智宇欲言又止。

孙智宇仿佛明白他在想什么,点头笑道:“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并不是玩笑话,没有骗你。”

周小鱼得到确认,却没有欣喜若狂,而是愣愣的看着孙智宇,屋内一时有些沉闷。

孙智宇奇怪道:“怎么了?”

周小鱼深深的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道:“孙大哥,你是个好人!”

孙智宇一愣,然后展颜道:“莫非我以前就不是了?你现在才发现?”

周小鱼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孙大哥你将这些秘密讲给我听,你对我真好。”

孙智宇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他心中暗道:“是么?我真是个好人么?”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他严肃道:“那么你就要记住,我说的话对你并非好事,你要记住自己的承诺,将这事烂在你的肚子里。”

周小鱼使劲点点小脑袋,再三保证道:“孙大哥你放心,我只记得你说收我为徒,其它什么也没说。”

孙智宇摇摇头,也不知信没信,道:“我不会收你为徒,只是教你武功罢了,我自己也没拜过师,只希望你学会武功后,将来行走江湖不要怨我就行。”

周小鱼奇怪道:“孙大哥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怎么会怨你?”

孙智宇嗤笑道:“我说的是将来!”他见周小鱼张嘴欲辩解,他摇头打断道:“将来的事,谁也说不清,你记住就好!”

周小鱼将要说的话憋回肚子里,点头道:“记住啦!”,他又想了想,然后眼睛发亮道:“那么孙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孙智宇一愣,反问道:“开始什么?”

周小鱼奇怪道:“开始学武功啊,你不是说有厉害武功要教我么?”

孙智宇失笑道:“你还是个急性子?你明日不是要回去那什么武馆么?等你回来的吧!”

周小鱼早将之前对自己的懊恼、后悔等等情绪忘至脑后,他高兴道:“那就一言为定?”

孙智宇点头,然后拿起鼠棋,啪的一声吃掉了周小鱼的象棋,周小鱼看着不知何时跑到自己象棋身边的鼠棋,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孙大哥,你的鼠棋不在这里。”

周小鱼暗指孙智宇趁他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挪动了棋子,孙智宇道:“你看错了,我原本就在这里的。”

周小鱼想了想,觉得让一让孙智宇也无妨,于是两人继续,可是当孙智宇笑眯眯的将自己的猫棋偷偷挪到周小鱼的鼠棋边上时,周小鱼忍了一下,想要当作没看见,可他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忍不了,越想越难受,于是大声指责孙智宇不讲规矩,孙智宇当然板着脸不承认,大声强辩道原本就在这里。

两人吵吵嚷嚷的又下了半天斗兽棋,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在距离他们所处的小院不远处,一座花园正中有一座两丈多高的假山,这花园假山上被巧妙的设计了流水,甚至在假山其中一面做了一条瀑布一样的溪流,花园里人来人往,可是谁都没注意到这假山之中有一空洞,被做成了密室,其中一条出入口就在瀑布之后,不过设计的很是巧妙,且有一道暗门存在,所以不怕被人发现。

而此时的假山密室里,阳光从多条从假山山体穿透的孔隙之中照射进来,将内里的黑暗驱逐一半,半昏暗的密室里,正有人盘腿而坐,静静的关注着周小鱼他们,其人所处环境昏暗,看不清男女,但观其姿态却是正在思考什么。

不久,其人做出决定,其人从孙智宇身上撤走的关注,瞬间全部集中在周小鱼身上,不过一瞬后突然又撤了回来。

周小鱼正大声指责嬉笑的孙智宇,突然感觉一阵寒意袭来,但一瞬之后又消失无踪,他只当是错觉,并没有在意。

第二日,周小鱼问好路线,自己出了穆家堡营地,按照孙智宇所说的街道行走,一路顺利回到柴氏武馆,到了大门口掏出武馆给他办的小木牌便顺利的进去了。

周小鱼估算了一下时间,来到学堂散学的路上等候,不多久便见到了周小河。

周小河正在和同窗笑闹着走在道上,无意中一瞥见到了正在看他的周小鱼,他先是一愣,然后又转回目光,见到真的是周小鱼,他一下惊喜的蹦了起来,和同窗说了一句摆摆手便向周小鱼这里跑过来。

周小鱼见到周小河也很是高兴,两人一见面便咧嘴傻笑,去往伙房饭堂的路上走路都有些蹦跳,回到周小河住处后,许久未见的两人说了许多话,互相交流着这段时间的经历。

周小河这段时间虽然还是在打基础,不过柴然时不时的叫他去后院参加柴家家宴,现在他和柴家一家都很熟悉了,他还告诉周小鱼,柴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柴可欣,与周小鱼同岁,二女儿叫柴可悦,比周小鱼要小三岁。 第三十二章 普及常识 周小鱼和周小河讲述了自己治疗经历,说到淡如清水、晃如绿荧的药汤,说到穆家堡营地里的武林高手,虽然都是受伤的,说到自己遇到一位养伤的穆家堡二流高手前辈,也说了那位前辈看中自己的品性,决定让自己跟随身边伺候。

周小河很是替周小鱼高兴,不过他有些忧虑道:“那位前辈人怎么样?还有你跟着他的话,那你想回山里的事怎么办?”

周小鱼安慰道:“那位前辈虽然喜欢耍赖皮,但是对我很不错,而且山里的事那位前辈也是知道的,也正是他告诉我,想要实现我的心愿的话,读书不如学武有用。”

周小鱼和他讲了山里的情况,周小河一听凡人下地缝基本是有去无回后也是吓了一跳,但听到有三流武功在身就可保无虑也松了一口气,他竖起手掌向周小鱼保证,到时候他一定会帮忙的。

周小鱼点头表示相信,两个十多岁的少年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直到周小鱼快要回返穆家堡才情绪低落的依依惜别。

周小鱼出了武馆后,一路穿街过巷向穆家堡营地走去,到了穆家堡暗哨范围内,穆家堡暗哨在周小鱼治疗期间也见过他,算是认识,周小鱼对这些一无所知。

回到院子里后,周小鱼先是和孙智宇打了招呼,然后抓紧时间去到药庐补喝药汤,他趁机又在纪展鹏那里摸来几颗糖丸。

回来后周小鱼就目光紧盯孙智宇,虽然没有亦步亦趋地跟着,但是孙智宇也是明白周小鱼的意思,他面上笑呵呵打趣起周小鱼,心下却很是清醒、冷静。

周小鱼还是忍不住,想要询问单手擦刀的孙智宇,他在孙智宇刚开始擦刀就想问了,但是孙智宇好像有些避而不谈的意思,一直在那反复擦拭雁翎刀。

周小鱼坐在边上瞅了半天,才忍不住轻声道:“孙大哥?孙大哥?……”,他又有些感到不好意思,所以后面没说出口。

孙智宇心中冷静,在周小鱼催促的时候,他掐灭掉那一丝丝犹豫,眼神坚毅起来,他收起了手里擦拭的长刀,站起身对周小鱼道:“既然你着急,那我们这就开始吧!”,孙智宇朝屋内走去。

周小鱼兴奋不已,跟在孙智宇身后。

来到屋内,孙智宇先是让周小鱼将堂屋座椅搬到一边,又从屋内拿出两卷草席铺在堂屋地上,随后让周小鱼在一端盘坐,他自己则坐到对面。

两人盘坐好之后,孙智宇感觉自己被注视的感觉更清晰,他明白这是背后那人在关注,他定了定心神,然后缓声道:“在教你之前,我有些修炼心得要告诉你……”

随后,孙智宇讲解了修炼功法的一些避讳,其一是人体的精气有限,正常的人一日行功不过早晚共六大周天就是极限,再多的话会伤及根本,所以想要进阶快,就必须服用补精益气的药散、丹丸来辅助修行。

其二便是人的心神也是有限,除非有明心静气的辅助手段,一日行功绝对不能在心绪起伏、神思不宁时进行,否则轻则重伤、重则死亡,也就是走火入魔。

其三便就是使用内功之时,不能彻底榨干体内内力,经脉随着内功深厚变得坚韧并不代表你就可以无限制榨取自己的根本,而身体才是根本。

其四便就是讲解了内力产生的原因,以及身体在其内的作用。将身体比作水缸,精气便就是那部分的水,而经脉便是导水管。这个身体水缸还没有人知道极限,而修炼便就是将体内的精气搞得多多的,而经脉里的内力来回运转,无形中的精气便被经脉这个水管吸收,经脉越坚韧,能承受的内力就越多,吸收药力和从体内榨取精气便越快。

其四便就是服用辅助药物的要点,药物服下后,需要用内力消化吸收,但还不能直接用,需要在体内运转周天,将这新产生的精气通过经脉运送到身体各处,让身体自然吸收,身体会将药力全部吸收,然后自己再运行功法从经脉里提取身体反哺的精气,将其化合为内力,这部分内力才是自己可以动用的。

但经过身体的消化,不是全部药力都会反哺出来,身体会吸收很大一部分的药力,这样才能使武者一拳具有千斤之力的原因。

孙智宇又讲了人体经脉的穴道,这些点位无不是在经脉大小支脉的交叉点,能起到的作用也很是神奇。因为人体天生百脉具通,但不是说没有经脉不通的,是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这是因为先天不足和后天人为因素,且每个人的情况都有所不同。

而修习功法第一件事,就是打通自己因为各种原因而被脏物堵塞的经脉,可以花钱请地方武馆的人帮忙,或者按照标准,通过打基础、练习拳脚之术,不断打熬身体,一两年后便可以达到标准,也可以服用药物、浸泡药浴来辅助加快。等到打通过后,人体恢复天生的百脉具通时,便可以运转大小周天,百无禁忌了。

周小鱼听到这就想起周小河,他现在所做的不就是这第一步么?

周小鱼想到自己基础还没打完,便请孙智宇替自己查看经脉,孙智宇道:“你的经脉我都不用看,经过神医这么长时间的医治,他的内力必定会走遍你的十二脉络,所以你修习内功心法的第一步便是已经成了。”

虽然他这么说,但还是将手掌贴上周小鱼的胸腹,缓慢将内力输入进去,在周小鱼身体经脉内流转,查看他的经脉情况。

事实如孙智宇所料,周小鱼除了四肢和头部的经脉支流有一小部分后天瘀塞,其它的支脉和全部主脉都已贯通,且没有自然生成的脏东西在经脉里堆积,导致经脉变窄,周小鱼的经脉里干干净净。

孙智宇收回手后说道:“你的经脉情况很好,剩下的一些旁枝末流就需要你自己贯通了,一般的武学都要配合相应位置的经脉,比如轻功就需要腿部、腰部的经脉,刀法、剑法等需要双臂和胸腹及腿部的一些经脉。”

第三十三章 言传身教 “各家之法各有用处,不过我建议你将来,不要只顾那些经常使用的经脉,最好时不时的将所有经脉都疏通一遍,不然就会出现射箭之人单臂变大,或者其它的身体不协调,类似这种情况虽然不影响,但毕竟会形成破绽。”

“我所说的穴位除了点穴作用外,最关键的就是练功第二步,也就是给你的内力找个家,修炼时内力在经脉里游走。使用内力时内力充满关键的身体部位里,也就是武技所需要通过的经脉。那么平常不练功也不施展武技时,内力放在哪里?”

孙智宇询问,周小鱼道:“难道是常说的丹田?”

孙智宇点头道:“确实是,不过人体各不相同,丹田所在的位置大概一样,但是第二步开辟丹田就不同了,需要你提前准备好许多的内力充满经脉,然后集中内力灌输丹田,而每次灌输丹田就是你破境的时候,这两者是同一件事。”

周小鱼好奇道:“这是为什么?”

孙智宇道:“人的丹田其大小是可以成长的,其外不变,其内无限。灌输丹田便就是用你全身内力供给它,一次灌输后它就能成为一个潜精之所,你灌输给它多少内力,之后其内便可以存储多少内力,而等你经脉坚韧变宽,你经脉的内力变多,那么你可以再灌输一次,它内里便又多些存储空间。”

周小鱼奇道:“难道它能无限吞没内力?那我内力灌输进去不就被它吞了?”

孙智宇道:“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想让它吞它才会吞,你想让它存它便可以存。一般来说的话,内力存储在内,人是不可能时时刻刻掌控的,所以它其实也会慢慢吸收你的内力,从而变得更大,但是不用担心,它和其它经脉一样,不过是在你运转内力时被缓慢滋养而已,除了破境时你主动灌输,平时和经脉是一样的,这也是它神奇的地方。”

周小鱼点点头,放下那莫名其妙的担忧,又问道:“那既然丹田无时无刻不在成长,为什么还有境界?”

孙智宇道:“你问到的是内力的不同数量,前面说过,等你觉得丹田存储不够时,便会主动灌输丹田让它成长,这其实就是小境界破关,而等你功法提升,一次可以运转的内力是以前的几倍,且一次可以控制的内力也翻了几倍,你的经脉根本存不下那么多内力,这时你就需要将内力灌输进去,将它扩大,之后才可以继续正常使用。”

“不过这还早,在功法提升前,你需要大量的精气滋养你的身体,需要大量的内力温养你的经脉,等你的这两样条件达到,你才可以继续提升。而等你有了内力,你自己在温养身体气血、经脉、丹田的时候,你自会知道自己的承受极限,这是一种明悟,就像你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会知道自己能吃多少。”

孙智宇接着道:“功法一般有很多层,每一层的可控制、提炼的内力数量都不同,主要教你如何运转,等你运转几遍后,身体会默记这种感觉,之后就可以正常使用,所以会有这种区分。”

周小鱼点点头,明悟道:“原来功法里分多少层是这么回事。”

孙智宇道:“大境界就是功法层数,而江湖上所分的高手等级只是评级而已,在达到顶尖高手巅峰之前,所有人都是这样,而等到突破宗师的时候与内功的关系并不太大,还是依照这个路线突破。”

“江湖上的二级往上的高手,其实区别最大的还是使用内劲的方法,就是明劲、暗劲、化劲等等这些,在掌握这些之前,其实都是相差无几。而江湖上有另一种关于大境界破关的说法,就是这种使用内劲的手段突破,内功破境并不在其内,只能说达到江湖评级,因为到了宗师级往上,关键的还是对于劲力的掌握,内力只是提供能量的东西而已。”

周小鱼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孙智宇不再普及周小鱼还用不到的东西,他想了想道:“我先来教你内功的运转路径,你先跟着我的呼吸节奏来。”

孙智宇开始教导周小鱼呼吸,不同于母胎之后的自然呼吸、睡意呼吸,这呼吸之道多有妙用,不管哪种方法,都可以转移注意力到控制呼吸上,这样就能摒弃杂念、专守心神。

周小鱼没多久就学会了,然后开始跟着孙智宇一起呼吸、吐纳,渐渐的,他心中空明,再无一丝杂念。

孙智宇见周小鱼进入状态,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声音在周小鱼耳边轻轻响起,像是风声又像呢喃。

孙智宇道:“下面我将用内力在你经脉里游走,记住这种感觉,用你的心神继续按照这条路线行走,最终就可提炼出属于你自己的第一丝内力。”

孙智宇手掌轻轻贴住周小鱼的腹部,内力在周小鱼的任督二脉循环转圈,这是在行走最普通的小周天。人体经脉里本就是在循环,而任督二脉最是容易感应,孙智宇内力行走的路线,不过是将周小鱼体内经脉的流速提高一些,这样就可以让周小鱼更好感应,最后心神沉入其内,只要有一丝精、气、神混合,便就能产生第一缕内力。

周小鱼因为之前接受治疗时,总会顽皮的想要沉入心神控制不属于自己的内力,所以这一步对他来说也是轻车熟路,他闭目感受孙智宇的内力运转。

孙智宇内力运转三圈之后,便如流水般分成多股,隐没在这任督二脉的支流之中,等待万一出现意外,可以用内力巧妙抵消,之所以不留在主脉,也是因为会有抵消。

周小鱼心神一直跟着孙智宇的内力,同样游走了三圈,等外来内力一瞬间隐没,让出了主脉,周小鱼心神依旧在这条小周天经脉里游走,一圈、两圈、三圈……

因为周小鱼还没有内力,所以即便这样运转一天也不会出问题,不过心神损耗会很大而已,好在周小鱼转了很多圈之后,终于在经脉里有一丝丝内力产生,它一出来就不同于原本经脉里的精气化合物,明显速度超过了正在整个身体里,缓慢、自然流淌的精气化合物。

第三十四章 内力初成 周小鱼控制这一丝丝内力,继续沿着小周天的路线行进,一圈、两圈……十二圈,这一丝丝内力缓慢的变粗变壮,从而带动了经脉里原本的精气运转,它们的速度同样变快,但是却不受周小鱼的控制。

孙智宇通过潜伏在支脉的内力感知,周小鱼经脉的缓慢颤动,他知道周小鱼的第一丝内力成功提取了,但现在周小鱼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只能在其内快速搬运,要是速度太快会撕裂经脉的。

孙智宇继续传音道:“现在,试着将内力放缓,将其分成两股……”

周小鱼按照指导,缓慢放下不自觉地加速内力,将其分成两股,然后保持两股内力之间的距离,一缕在任脉向上、一缕督脉向下,保持两者的平衡搬运,这样一来,那种不自觉就会加快内力运转的状态一下子被腰斩,所耗心神也是增加一倍。

每当速度加快,就需要不断分化内力,让它们保持一定的速度在经脉运转,这才是真正的平衡之法,因为内力运转太快就无法吸收精气壮大,而太慢的话吸收精气的速度也会下降。

内力停止不动的话是无法壮大的,必须用心神控制,让其在经脉运转,看不见的心神就包含在那修炼出来的内力中,当它在运动时和其它精气相碰撞,自然就会生成蕴含心神的精气,也就是内力。

周小鱼盘坐不动,运转体内内力,经脉中的内力丝丝缕缕的增加,速度非常缓慢。

孙智宇见他不自觉的内力加快,没等提醒,周小鱼自己就主动将其分成四缕,并继续缓慢运转,孙智宇比较一下,当初自己这时候已经控制十二缕内力,正在将其合成一股了。

孙智宇知道周小鱼的根骨不好,将来大部分的精气都会被身体吸收,反哺出来的可形成内力的会很少,所以现在的周小鱼进度缓慢他也没觉得奇怪。

孙智宇收回内力,继续指导周小鱼道:“等到你能分化十二缕之后,时机一到就要将其合为一股……”

指导完周小鱼,孙智宇便留下他独自打坐,孙智宇则看了看时辰,去了伙房用饭,顺便拿了些饭菜肉食回来,等周小鱼行功结束就会饿了要吃。

孙智宇回来后坐在桌边,点上灯盏看着打坐中的周小鱼暗暗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周小鱼牢记孙智宇的教导,将内力合成一股后,控制其在这条经脉中随波逐流,他缓缓睁开眼睛,停下吐纳呼吸,缓缓吐了口浊气。

周小鱼刚刚站起来,肚子便咕咕叫。

孙智宇让开身子,让周小鱼见到了桌上的饭菜,周小鱼不好意思地一笑,也不客气,坐上凳子便大快朵颐。

周小鱼发现往日足够的饭菜却是嫌少,幸亏孙智宇多带了些回来,等周小鱼吃完饭后,孙智宇又掏出一份不知从哪搞来的人体经络图解,其上有正反、侧面、上下、内外共八幅图解,在图画边角还记载着男女不同之处,并配有相应位置的大概图解。

孙智宇在桌上将图解铺开,借着光亮,周小鱼才发现每幅图上虽记载了那些主要、显眼的经脉、节点,还有更多的细枝末流密密麻麻的铺设其上,那些之前他以为的图解黑点,竟全部都是蝇头小字,仔细一观之下,周小鱼竟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孙智宇将图解铺开后,便一一教导周小鱼,这次只是让他几个大概,等讲解完之后,孙智宇便将图解送给了周小鱼,让他这几日将其背下来,道:“这图解在市面上可贵,要价十两银子呢!将来记得还我啊!”

孙智宇又说了接下来对周小鱼的安排,他让周小鱼这几日继续搬运内功,等到内力达到标准,就会教他真正的功法,现在这不过还处在打磨第一股内力阶段,要等到这股内力大小、控制达标才算是真正有了第一股内力。

孙智宇交代完便回去休息了,周小鱼回到房间,在床榻上盘坐,谨记孙智宇的交代,继续打磨这第一股内力。

周小鱼任由内力在经脉里不断分合,控制其的运转速度,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周小鱼的肚子咕咕叫,赶紧和孙智宇一起去吃早餐,回来后又去找了纪展鹏喝安腑的药汤,回到屋内后,先是借着清晨默记经脉图解,然后才开始打坐练功。

不知是薛神医的药汤效果太好,还是周小鱼自己努力,不过三日时间,周小鱼达到标准,体内的那第一股内力运转如意,达到收发由心的地步。

周小鱼又花了半天功夫记穴位、打磨内力,却发现这股内力似乎达到极限,再也无法增长,询问孙智宇得知,这就是没有功法所能达到的极限,功法珍贵之处就在于可以指导下一步前进方向,以及各种内力在不同经脉运转,以不同的方式、形状、速度等进行搬运,然后才能产生达到功法记载的各种效果、能力。

孙智宇见周小鱼做好了准备,于是便正式开始教他修炼功法,孙智宇从屋里拿出一个包裹,包裹长宽三尺左右,厚度在两寸多。

孙智宇在桌上打开包裹,周小鱼发现这不小的包裹大部分是包裹布叠成的,等孙智宇左一层右一层的打开包裹,这块不知孙智宇在哪里找来的破包裹布之内,周小鱼见到一本一看就是手写的秘籍,他有些古怪的看着孙智宇,不明白他搞块破布干什么。

孙智宇打开包裹,露出里面的秘籍,也就是他这几日手写的纸张摞在一起,最上面放着一张做封皮的纸上,大大的黑字写着“问荆大法”。

周小鱼顾不得孙智宇古怪的做法,目光落在这摞纸上,等待孙智宇讲解。

孙智宇瞄了一眼周小鱼,然后拿出这叠纸张,他将“封皮”放到一边,然后将剩下的纸拿在手上,先是自己看了一遍,发现顺序没错,然后才放回桌上。 第三十五章 问荆大法 孙智宇咳嗽两声,吸引了周小鱼看过来,然后才道:“我的这本功法叫问荆大法,自龙虎门兑换而来,花了我五百两银子和五千功劳才兑换来的,很是不容易。”

孙智宇没等周小鱼说话,继续道:“龙虎门给它改了名字,叫做碧梧翠琅功,但是我得到功法开始修炼之后,没过多久就认出了这门功法,它的精髓与江湖上记载的魔功有太多相似之处了。”

周小鱼询问道:“这功法像历史上的哪一种功法?我怎么没听说过?”

孙智宇笑道:“哈哈,你没听说过就对了,这是这功法最早的名字,后来被人称为种魔大法、魔仆功、众生皆我功等等,熟悉了没有?”

周小鱼一听,浑身一抖就要惊呼出声,但又反应过来捂住嘴巴,等大的双眼震惊的瞪着孙智宇。

孙智宇感觉关注在自己身上的那种莫名感觉也在剧烈波动,心下一动,暗道:“原来你也不是心如止水么!”,孙智宇预感,对方绝对会对此功生出觊觎之心,就看到时候能不能看出点什么了,他目视桌上手写的秘籍,眼神深邃。

周小鱼在经过震惊后已然恢复过来,但是还是非常惊异和高兴,想了一下孙智宇讲过的江湖传闻,他询问道:“孙大哥,这本不是原始版本吧?”

孙智宇点头道:“不错,虽然我兑换到的这些看起来很完整,但是我怀疑这是问荆大法之后,便知道这不是全本,但是不明就里的人看起来绝对会以为这是全本的上乘功法。”

周小鱼眼珠一转,想到关键,他低声问道:“是不是缺总纲和空心篇?”

孙智宇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不错,不过这问荆大法的其它功法全在这里了,这里包含内外双功,外功有拳、掌、指、腿、刀、剑、枪,外加一门轻功,至于那些增加五感的小术则是也有写到,不过你也明白,五感增强这些算是武林常识了,就那么几个穴道运转内力就行。”

周小鱼点头道:“看来这些外功不过也是同五感一样,虽然不是上乘,也可以称为中流了!”

孙智宇不屑道:“江湖上初学者看技,到一流高手的程度,随手一招也能打出强横威力,更别说掌握了明、暗、化三劲的强者了。”

周小鱼反驳道:“孙大哥,你不是说掌握高明武技的人可以比其他人更快掌握这些武道境界么?”

孙智宇点头解释道:“不错,我是这么说过,但是往往那些人都钻研一种武技大半辈子,需要的不仅是上乘武技、根骨等,最重要的是深得贪嗔痴三味,还需要极高的悟性,江湖上虽然有不少这种人,但是对比我这种的武林人士,他们可以称为万中无一了。”

周小鱼听完也无从辩解,只好保持倾听。

孙智宇没有继续闲扯,开始讲述问荆大法,他先是道:“问荆大法总纲是此法之皇,这空心篇,得到此篇便同样可以在此法之人中称王称霸,这些你都清楚!”

这里最关键的一点,江湖传闻中,所谓的问荆大法便就是那位魔头创造出来的第一篇功法,也就是那第一颗魔种,那位魔头自己修炼的功法名未知,后人便称为问荆总纲。

周小鱼当然清楚,他之前听孙智宇讲过,问荆总纲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传说练习总纲之人可以将内力化为一颗魔种,任意在人体内种下,将被种魔种之人,在潜移默化中精气、内力同化掉。

并在被种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其领悟一篇适合其人的功法,这功法进境甚快,但这篇功法一旦修炼,其内力、精气等同于被大半同化。

等身怀魔种之人将这篇自己领悟的功法传出去之后,待到合适时机,身负总纲之人便可前来收割。

而问荆大法空心篇相当于总纲的收割之法单独列了出来,练了空心篇的人,除了修习总纲之人,可以对所有其他的人进行掠夺,你的内力、肉身精气全都在此法掠夺之下,因为修习了问荆大法,其等内力有大半相似,所以掠夺过来之后,在经脉里稍微吸收,便可将大部分的内力完全化为己用,只余两层不可吸收,但是也同样可以先行运用。

周小鱼听孙智宇讲过除魔的故事,据说当时还没人得知此法歹毒,问荆大法相对于其它魔种功法来说,起源更早传播也更广,但是当空心篇传出去后,江湖一度血雨腥风。

后来那练了总纲之人被武林大半人士追杀之时,竟毫无损伤,那些追杀他的人却一个个如同送上门的菜肴,让其人悠哉悠哉的不断进阶,这故事到这就结束了,孙智宇说后来的所谓魔头被诛,有可能是武林人士自己往脸上贴金,当时因为魔种功法进境甚快,所以江湖有很多人忍不住修习魔种功法。

至于那个创造问荆大法的人,具体是死还是去了别处,已经无可考证了,但是自创始之人之后,江湖再也没出现过问荆总纲,但是问荆空心篇却经常伴随问荆大法出没。

周小鱼凝神静听孙智宇讲解之前的最后警告,他郑重说道:“这功法既然在龙虎门出现,且随意便可兑换,我怀疑其内未必没有问荆空心篇,所以你要小心了,将来最好不要对上龙虎门的高层人士!”

孙智宇警告完之后,没管周小鱼的应答,直接开始按照顺序开始给周小鱼大概讲解,这纸上不止有文字,还有手绘的人体经络图,讲解完之后,他指着纸张之下的那些注解道:“你也看到下面的小字,这些是我的一些注解和这些年我整理江湖上的一些传闻对照写的。”

“这本功法有九层,我也只修炼到第六层,后三层是需要等到将来进阶一流才可以修习,所以我也没练过后三层,这三层注解你看看就好,只当参考不可当真。”

周小鱼认真点头,孙智宇接着便和周小鱼相对盘坐,孙智宇开始按照每一层的口诀心法,用内力在周小鱼的经脉里运行几遍,让周小鱼的身体默记,周小鱼虽然现在只能修习第一层功法,但是提前体验一下也没坏处,这是孙智宇的说法。 第三十六章 正式修炼 孙智宇的内力在他经脉里运转,每一层的路线都运转几遍,直到周小鱼点头说记住了,孙智宇便开始运转下一层的搬运路线,一直到六层功法全部运转完成,周小鱼全部记住之后,孙智宇心下松口气。

孙智宇轻松道:“接下来你便可以自己按照第一层口诀修习了,哦对了,我之前教你的呼吸方法只是江湖上最适合入门的,这问荆大法有自己的呼吸吐纳方式,按照这个来效果能好些,下面我教你五感小术。”

周小鱼像是即将被赶上鸭架的鸭子,被孙智宇飞快的往他肚子里填果子,但周小鱼却乐此不疲,很是认真的学习。

孙智宇的教学可以说是毫无悟性可言,完全是用自己的内力引导周小鱼的内力游走穴位,不用周小鱼自己领悟,就是照葫芦画瓢。

五感小术就是将内力运转至特殊器官的特殊穴位,并按照一定路线游走,因为连通这些穴位的经脉不是人体主脉,所以较为细小,将内力填充进去,取代原本的精气,内力输入越多,五感增加越强,而要小心的是,没有经过温养的经脉承受极限是有限的,所以五感小术虽然只是小术,都谈不上秘籍、武技,但是同样需要时时温养这些经脉。

周小鱼不一会就记住这些穴位,他将自己的内力运转过去,只一小会就消耗不少,且他还没感觉到任何加强,不过他也不失望,这是正常的,毕竟只有一股的内力的他,现在算起来还谈不上有内力。

孙智宇教五感小术时,顺便将传音入密的方法也教给周小鱼了,不过周小鱼的内力还支撑不起,这传音入密和腹语等等奇特的内力使用技巧,也算是小术的一种,不过与需要时时温养的五感不同,其它的那些奇特技巧多是不需要另外温养经脉,一部分使用到的经脉已经包含在大周天之中,还有一部分则是身体血肉方面的技巧。

孙智宇最后还考教了周小鱼的经脉图解了解程度,周小鱼前段时间是用心记了,所以已经可以回答十之二三了,孙智宇心中暗暗点头,觉得周小鱼根骨虽然不好,但这记忆却赶上自己内功一层之时了。

孙智宇教完这些旁枝末节之后,对周小鱼道:“现在你可以开始修习问荆大法第一层了,以后每日早晨跟着我修习问荆外功,先把招式教会你,等你一层功法小成之后,我再教你这些外功的内力运转,以及配合招式如何使用,这可需要长久练习,不像内功带着你运转几次记住就可以。”

周小鱼小脸依旧有点兴奋,打坐后按照孙智宇所教的方法更换特殊的呼吸方式,不多时就进入定中,然后开始运转问荆第一层心法,呼吸和心法确实更配,周小鱼迅速进入状态,开始进入缓慢提升内力阶段。

但因为他根骨较差,即便补精益气的药服用下去,只有十之二三返还经脉,关键在于剩下的七八分并不是被身体吸收后就能留下的,而是随着自然交换排出体外一大半。

算起来同样的药物,如果说上等根骨吸收留存在十成左右的话,那中等根骨就在七八成,而周小鱼这样的下等,至多留下五成,也就是天然药力减半。

孙智宇见他开始进入定中,修炼一切正常,便开始回屋拿出纸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留下自己和龙虎门的联络方式以及一些暗语,他知道尽管那幕后盯着自己的人不在现场,但是达到一流高手之境的人,一般来说全神贯注之下,完全可以靠听力就能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关键是他不是为了让那人听的。

他所写的这些秘籍和暗探联络方式、密语,完全就是给那人准备的,一流高手要是想要悄声来去,他是发现不了的,所以他既然想要脱身,那自然要将一切价值送出去,用来换取存身根本。

他写完这些之后,还备注了阅后即焚,然后将这些放在了问荆大法的纸张之下,看起来确实像要留给周小鱼,他转头见周小鱼在打坐入定,想了想,又提笔写了一封信,准备最后留给周小鱼。

孙智宇将信件压入最下方,他将这叠既有功法又有后事交代一般的信件归置整齐,然后放到桌上的那块嫌大的破布之中,再左一层右一层的包裹好,还别说,厚厚的包裹绝对能防一部分的水。

孙智宇将包裹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盘坐的周小鱼,收回目光后就在凳子上盘坐,也进入定中。

周小鱼控制着内力在经脉中游走,这神奇的感觉让他很是沉醉,直到经脉内的精气混合物开始变少,他感觉内力成长速度骤降,才依依不舍的停止修炼,等他收功后睁开眼睛,发现屋内已经点上了灯盏。

原来他不知不觉已经修炼到了晚上,此时的腹中响如闷雷,他见屋内没有孙智宇的身影,起身后发现桌上有孙智宇给他准备的饭食。

周小鱼顾不得其他,先是坐到桌边大快朵颐,晾凉的饭菜飞快下肚,不一会就感觉又恢复一些力气,这时他注意到桌边放着的包裹,其上放着一张纸。

周小鱼拿来一看,上面是孙智宇的叮嘱,让他记住内力虽好,但要学会适可而止,现在周小鱼还处于刚有内力,且因为根骨较差,内力成长缓慢,所以还不逾有太大危险,但是等到他走上正轨,如果依旧如此贪恋,死亡会是最好的愿望。

周小鱼心下一凛,心知自己着急了,过于追求内力成长的快感了,他暗自警醒,告诉自己要学会控制。

晚上周小鱼没有修炼,而是老老实实的躺下睡觉,虽然打坐可代替睡眠,但他却觉得睡觉是更好的放松方式。

孙智宇在周小鱼白天修炼之时,出了院子找了穆家堡的物资供应点,这里由穆家堡一位紫衣执事管理,分别负责提供这营地里的一应用度和给青翠山脉外围营地做中转。 第三十七章 掌握程度 孙智宇来到这里就是用功劳换取一些药物和其它一些东西,用来给周小鱼修炼内功所用。

孙智宇的功劳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现在需要小心行事,所以他花了不少时间,分几次兑换,每次都是不同的柜台、不同的当值弟子,因为数目太大,一下午加小半个晚上才换了足够周小鱼用一年的补药。

别看好似很多,但他兑换的这些都是中低级的药物,对二流高手来说只能增加微不足道的精气,所以价格很是便宜,他的功劳不过用去很少一部分,要是换算成人头,不过是一颗三流高手的脑袋罢了。

孙智宇没有兑换高级补药,这是因为周小鱼还用不上,硬要服用的话会导致虚不受补,而且非常浪费。

孙智宇回到住处见周小鱼已经睡下,便没有打扰,他看了眼周小鱼屋内的箱案,知道周小鱼一定按自己下午嘱咐,将那秘籍什么的都收好了。

孙智宇将兑换来的补药放在周小鱼箱案上,便替周小鱼关好屋门,自己也回屋修炼去了。

第二日一早,周小鱼起床后发现了箱案上的包裹,打开一看都是些瓶瓶罐罐和一些小包药散,仔细分辨瓶子上面的贴着的标签,都是些孙智宇说过的补精益气的补药,周小鱼心下一阵感动,将这些收好后出门。

院子里,孙智宇正在拿着枯枝在地面上画一些格子,见周小鱼出来,便招呼周小鱼过来,指着地上的那些格子,他道:“这些个格子便是让你训练步法的,训练你不会自己绊倒自己之用。”

周小鱼很是疑惑,道:“我为什么会绊倒自己?”

孙智宇微微一笑,他旁边地面上插着的一排木制武器,他走过去拿起一根木棍递给周小鱼,然后他举起自己的独臂,对周小鱼道:“你来防守,只要不让我碰到你就可以了!”

周小鱼有些担心道:“孙大哥,要不你还是拿根棍子吧,我怕伤到你。”

孙智宇不管周小鱼的话,冷喝道:“注意了!我要来了!”

周小鱼握紧手中的长棍,脸色也认真起来,他双手一前一后将木棍横置腰间,稍长一端的木棍直指孙智宇,见孙智宇往他这里走来,他拿棍子虚抵孙智宇胸膛,脚步也随之后退。

孙智宇无视胸腹前的木棍,脚步一错便滑至棍子一侧,伸出手掌就要抓住周小鱼抓棍的手臂。

周小鱼一惊,立马想要大步后退,并转动身体,将棍子向孙智宇横扫过去,想要继续拿棍子抵住孙智宇胸腹。

可他刚有所动作,孙智宇弯腰曲背,侧踏一步,整个人突然出现在横扫的棍子另一侧,依旧独臂抓向周小鱼的手臂。

周小鱼的棍子正在横扫过程中,可是发现目标不见一瞬,然后就出现在另一侧,不仅先前所做无用,甚至连距离都似乎离自己更近了些。

周小鱼立即反应,下意识就要反方向躲避并转动长棍,可是他忘了之前的动作还没有做完,这会一动,之前那还未放下的脚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在头脑快速反应需要躲避时,不出孙智宇所料,周小鱼两脚一错,扑通一声,自己将自己绊倒了。

周小鱼双手还紧握长棍,但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两腿还交叠着缠在一起,这会想要爬起来非得扔掉长棍,用双手撑地不可。

周小鱼干脆认输,自己都笑了起来道:“还真是自己绊倒自己!”

孙智宇笑道:“这也是正常,脑子转的不够快、身体反应速度也跟不上,眼睛看到的东西也慢了一拍,所以,你要学么?”

周小鱼双手撑地,爬了起来,捡起长棍立在身边,他点点头道:“我知道孙大哥你都是为我好,我当然要学!”

孙智宇嘴角微笑僵了一瞬,又自然道:“行吧,那我这就开始吧!”

孙智宇拉着周小鱼来到他画的格子边上,这些格子有方有圆、有三角、有曲线,经孙智宇讲解,周小鱼需要先按一定顺序踩落在格子内,等到他能在足够的时间内快速完成踩落,才可进行下一步踩线、点,这个就需要根据不同格子边框、线条来进行了,时而滑步,时而垫脚,要做到进退有序,快而不乱,等最后,孙智宇还要画上一副图,上面还会布有数字,需要周小鱼在孙智宇说出数字时快速反应踩中相应数字才行。

这个踩格子的游戏说到底并不复杂,只是考验反应,协调身体而已,周小鱼练了一会就进入第二阶段,孙智宇关照周小鱼之后,便出去继续兑换补药去了。

周小鱼早上练步伐,到了时辰便回屋打坐修炼内力,有孙智宇给他的补药,加上去药庐纪展鹏那里喝的药汤,如此过了三日,周小鱼的步伐便练出来了。

而且现在他经脉里的内力也不同以往,一股凝练粗壮的内力正在自己循环,他的内力也达到问荆大法第一层入门级了,高兴的他得意的让孙智宇以后称呼他为不入流高手。

孙智宇嘲笑他内力稀少,还不够一泡尿的,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周小鱼开心。

之后,孙智宇便开始认真教导周小鱼的武技套路,因为需要配合步法,刚开始很是让周小鱼吃了些苦头,时不时的被自己绊倒,但是每日练习之下,周小鱼很快掌握了这些套路。

原本的半月之后复查,因为神医有事,早不在营地,幸好神医事先关照,纪展鹏还是每日按时给周小鱼熬药,周小鱼现在也不需要回武馆了,但是这药汤他倒是来者不拒,毕竟这药汤也是补药,还比孙智宇送的要温和、有效。

如此过了两月有余,周小鱼掌握了问荆大法的武技套路,这些武技在江湖中算是寻常,只不过是用来配合问荆大法使用罢了,所以这些武技并不复杂。

这段时间,周小鱼经过服用补药来修习内功,修炼进度算是赶上那些不用药物的、中等根骨的人,他现在还在修炼问荆第一层,不过运转起来算是得心应手,按孙智宇所说,算得上是一层中期,等到行走坐卧依旧运转自如,便是进入功法后期。 第三十八章 半年后 按照孙智宇所说,这就好比重复做同一件事,刚开始摸索是入门,能在全神贯注之下运转完整算是一般,能收发由心便是熟练,能在行走坐卧间随意运使便是精通,所以周小鱼算是一层的熟练级别,等到能精通一层功法,再等待内力积攒足够,便就可以尝试修习第二层功法。

而一般来说一般程度就可以继续修习下一层了,只要内力足够,不过一般人不会这么做,因为每一次练习一层功法至精通,都有助于下一层功法掌握进度,且对内力掌控度也超过前者。

周小鱼掌握了武技基本套路后,内力也有了三月功力,接下来便就是按部就班的修炼就可以了,孙智宇在这日早上,便准备教周小鱼修习武技配套的内力运转法门。

这日,周小鱼正在院内挥汗如雨,一把木制长刀被他抓在手中,时而上撩,时而斜捅,时而反握滑动,又时而斩劈,这武技同功法一样有熟练度,而周小鱼还没掌握内力运使法门,所以连入门还算不上。

孙智宇也独自在边上单臂执刀,运使刀法苦练不辍,一直到他打完一套刀法,浑身汗如雨下,孙智宇立定后算算日子,觉得差不多该是教周小鱼武技的内力运使法门了,便叫停了在边上耍套路的周小鱼。

等周小鱼过来,孙智宇还是如往常的填鸭式教学,内力游走,将每种武技的内力运转过程展示给周小鱼,还好这问荆大法的武技反倒比较中正平和,不是那些江湖上威力奇大的独门武功,和江湖大部分门派一样,教导初学弟子算是正合适。

孙智宇每种武技的内力运行方式都要运转给周小鱼,而每一种武技又分为很多招式,每个招式都需要内力按要求运转,加上又需要多运转几遍,所以每一招都需要停顿下来让周小鱼记忆、体会。

光是这些配套武技的内力运转,孙智宇就教了一个星期,虽然秘籍上都有,但是孙智宇还是亲自教导,因为他之前关照过周小鱼,除了不得已,不得再拿出那些秘籍,一旦拿出来的次数多了,就容易被人发现,而后果周小鱼自己清楚,所以周小鱼很是听话的自收好后就没再动过。

其实孙智宇有时心下思量,觉得等自己走之前,那位监视自己的人应该早就将这些秘籍信件复制好了,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关照周小鱼不要去看,防止坏了那人的好事,而有了这段时间,想来都是够了的。

孙智宇也兑换好了够周小鱼用五年的普通补药,还将剩下的功劳全部兑换成穆家堡最好的补药,全部留给了周小鱼。孙智宇的明面对周小鱼的说法是要还的,将来周小鱼可以获取功劳时,便可以慢慢偿还,但他心下明白,这不过是他对周小鱼的补偿。

周小鱼心里非常感激孙智宇,但是他现在能力有限,只能苦练不辍希望早日修炼有成,然后偿还这部分恩情,他一直以为孙智宇对他这么好是因为孙智宇断了一臂,将来自己也好帮助孙智宇。

时间一晃,周小鱼来到穆家堡营地已经有了半年,孙智宇所教的也都教会了,他以后只需水磨功夫就行。

期间通过武馆传回消息给周淳,告诉大伯自己留在了穆家堡,并已经在学武之中,算是已经入门,大伯回信也很简单,除了关心之外就是让他注意安全。

周小鱼也经过孙智宇的活动,加入了穆家堡,成了外堡的入门弟子,也不知孙智宇如何操作的,除了在这营地里领了一套弟子青衣,连穆家堡总堡所在都没有去过,他的身份牌上写的是关平城分堡入门弟子。

东西都是孙智宇拿回来的,周小鱼也是事后才知道,不过有好处也有坏处,不用尽穆家堡弟子的义务,自然也拿不到弟子的福利,看起来更像是挂了个名,不过孙智宇关照过他,这个身份只是方便他留在这里,等到以后,他自己可以选择离开或者留下,如果留下,就需要按孙智宇安排去分堡见一个人,递上孙智宇留下的信件后,那人就会正式给周小鱼登录记册,以后就会和正常穆家堡弟子一样。

周小鱼虽然不解孙智宇的用意,但是也知道目前自己想要留下,这层身份是必须的。

薛神医前段时间回来后见了周小鱼,见周小鱼都练出不少内力时也是吃了一惊,不过也没冒失的查看周小鱼经脉,而是通过望闻问切判断,结果是周小鱼的药汤没了,让周小鱼很是有些可惜,但结果也是说明周小鱼完全无碍了。

之后周小鱼还经过孙智宇的演示,在孙智宇的指导下,在晚上通过信使与龙虎门联络了几次,不过因为龙虎门暂时对孙智宇还没有什么安排,所以联络都是在汇报孙智宇这里的正常情况。

周小鱼还有些担心会不会被龙虎门发现,孙智宇说没关系,本来他也有发展下线的权利,现在不过是带他认认门,以后指不定就能用到。

周小鱼有些纳闷孙智宇对龙虎门的态度,不过他也没有意见,他相信孙智宇不会害他,所以后面的一段时间都是周小鱼替孙智宇在和龙虎门联络。

而穆家堡这半年也很奇怪,原本调集的人手迟迟未到,周小鱼也听孙智宇说过一嘴,不过他没往心里去。

此时的周小鱼依旧每日练功,武技运使也刚达到一般的程度,问荆大法则达到了二层一般的程度。

一段时间之前,他刚学会轻功,达到入门级,能在屋里上蹿下跳了,就连住处的院子,他也能轻松上下,后来他在孙智宇的看护下,在问荆大法一层练至圆满,内力充满经脉之时,鼓动内力全力灌输丹田。

丹田如同无底深渊,往日满盈的内力输入进去,丝毫不见反应,直到他经脉变得空空荡荡,周小鱼方才停止。

又经过服用补药,周小鱼在经脉中又重新生成一股内力,他运转内力进入丹田感应,这种感觉很是奇怪,能感知到内力留在丹田,也能感知丹田的存储上限,就是感觉不到丹田内的具体模样。 第三十九章 鸟飞鱼跃 周小鱼询问孙智宇,孙智宇却说这很正常,传说只有达到超越大宗师的先天之境,方才能窥探丹田,不入先天是不可能感知到内里的。

周小鱼于是不再追问,依旧每日练功,他想早日达到三流高手,武技最好能达到熟练的程度,轻功现在是他每日用功的重点,毕竟上下地缝还需要有一手好轻功。

孙智宇见周小鱼基本都走上正轨,而且自己的计划也很是顺利,那之前盯着自己的人好像只是留了一丝关注,其它已经知在干什么,孙智宇也佩服那人,一直盯着自己快大半年了。

孙智宇也明白,他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甩出去了,现在他只有等待合适时机便可以脱身而去了,那注视自己的人也有意放他一马,所以最近他过的很是暇意,除了悄悄不引人注意的花费功劳兑换补药,其它早出晚归的时间,都是他在悄悄安排退路。

时间悄悄在流逝,孙智宇在这日兑换补药时,听到了兑换处执事弟子的交谈,他明白,他最好在穆家堡的调集人手到来之前就脱身,否则龙虎门和穆家堡都不会放过自己,于是他找了个机会,一次性将功劳全部用掉了。

不过他没有兑换大量东西,而是兑换了补药、金创药、以及一篇早看好但是没机会兑换的破风刀法,这些东西加起来不过一个小包袱而已。

他晚上回到院子里,将刀法给了周小鱼,补药和金创药他只留下一小部分够他自己用一段时间的,其它都留给了周小鱼。

孙智宇之前也是这样,早出晚归的回来,然后送了些补药放在周小鱼屋内的箱子里,所以周小鱼并没放在心上。

孙智宇与周小鱼关照了近日要出去一段时间,让周小鱼不要懈怠练功,然后便回了屋子打坐去了。

第二日一早,周小鱼依旧如往常那样,早起练武技、轻功,然后洗漱吃饭,回来后打坐修炼内功,除了吃饭和睡觉,一整日就是如此度过。

一连过去七日,周小鱼都没再见到孙智宇,他有些奇怪,但以为孙智宇的事情还没办好而已,也没往心中去,却不想他从此之后,再也未见过孙智宇了。

而孙智宇当日回到屋内,打坐一段时间之后,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等到快天亮的时候,才悄悄离去。

孙智宇身着黄衣背着包袱,腰后挂着他的雁翎刀,一路不紧不慢地找到执事,以自己功劳足够回去升成紫衣执事为由,让执事开了通行信件,然后便朝马厩而去,一路畅通无阻。

孙智宇取了马屁,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穆家堡营地,不紧不慢的姿态加上有这里执事所开的信件,轻松的离开了穆家堡营地范围。

他一路慢悠悠的骑着马匹,顺着城中道路往城外而去,到了城门口,因为快要到开门的时辰,所以他也在守城士卒的殷勤下,提前出了城门。

孙智宇一路以来,也在担心那在背后盯着他的人,可是随着他远离穆家堡营地,那种感觉也淡淡褪去,直到出了城门,那种被人暗中注视的感觉彻底消失。

孙智宇出了城门骑马走了一小段路后,只感觉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不禁长啸一声,然后一夹马腹,马儿仿佛感觉得到他的心情,一丝长嘶,纵马狂奔后,一人一马消失在晨色中。

几日后,穆家堡调集的人手,一波一波的经过关平城营地,短暂停留后就直奔青翠山脉,周小鱼也是在伙房用饭时听到人群的议论,才知道最近多了的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薛神医应穆家堡的请求,同样分出一大批弟子奔赴山脉外围,为了避免人手不够,薛神医又从自己的神医谷里,将部分留守的弟子调集过来,这部分弟子较为年轻,学医的时间也短,薛神医便将他们留在了身边。

等变得喧嚣的穆家堡关平城营地再次安静下来,是一个月之后了,此刻的营地里前期的伤病员大部都转移走了,这里留守的人也同样少了一半。

周小鱼非常担心孙智宇,找了前院的管事打听,却是丝毫消息也无,因为这营地里的穆家堡执事、管事都换了一批,以前的都被调集到青翠山脉去了。

周小鱼无法,但想到孙智宇是二流高手,虽然缺失一臂,但在江湖上也算是来去自如了,他又想到孙智宇的身份,不敢继续明目张胆地找,只好先将这事放在心里。

可是树欲静,却风不止,又一个月之后,周小鱼刚把第二层问荆大法练至熟练,正处于积累内力之中,想要升至第三层功法,非得需要三年内力不止,而且是按照正常一日两次功课,不间断的苦练三年的三年内力。

但周小鱼有孙智宇留下的补药,所以这点倒是不用太担心,甚至可以早些达到三年功力,服用补药就是这点好,可以补足练功所需。

这日他又到了和龙虎门联络的日子,他学着孙智宇那样,在自己的屋子顶上打开了瓦片,这是周小鱼为了防止对面重新住人所做的准备,却不想整个营地都空了不少,导致对面一直无人居住。

周小鱼按照流程,抛出小木棍让信使抓走,顺便接下信使送下来的密信,将屋顶瓦片恢复原状后,周小鱼下了横梁,盘坐在床上,伸手将木棍打开拿出密信,他以为还是同以往一样的密信,这次却是有很大不同。

周小鱼读完信件,合掌将密信在手心来回搓动,施展上内力后,许久才将其化成灰烬。

周小鱼想着信件上的内容,有些为难,这次密信上是要求周小鱼在几日后于城外相见,商讨下一步计划。

周小鱼并不知道孙智宇之前和龙虎门的计划,他不过代替孙智宇向龙虎门正常汇报而已,所以一时也有些麻爪。

周小鱼仔细思量,觉得孙智宇不是遇到麻烦回不来,就是被什么绊住手脚,他还没想过孙智宇是生是死,所以想来想去只好先翻翻孙智宇留给他的包裹里,那堆联络暗语内有无解决办法。

这是他跟着孙智宇第一次联络时,孙智宇说在秘籍下面留下了暗语,好让他万一忘记有个对照,但是因为孙智宇之前一直都在,所以周小鱼也没想过打开看看,毕竟里面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第四十章 告别信 但这时他也顾不得了,他按照孙智宇所教的方法,先是运转内力灌至双耳的穴道,他的听力一下子清晰很多,足够将院子周围环境听的大概,起码心跳声是瞒不过他的。

他谨慎的多听了一会,消耗了小半内力,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他就运转五感中的目视之法,不点灯盏依旧可以看清屋内。

他下了床榻,来到半是桌案的箱子跟前,打开箱子后,从衣物最下面的地方找到了那个破包裹。

周小鱼取出包裹合上箱盖,在箱盖上打开了包裹,这包裹缠绕的圈数不小,层层叠叠的。

周小鱼打开后露出里面的纸张,他先是查看了一下,发现这里不止原本的秘籍和孙智宇所说的暗语,还有一封信。

他见信上写着“吾弟周小鱼亲启”,他虽然好奇,但是还是放到一边,先在记录暗语的纸张上寻找,结果一番查阅,连武功秘籍都被他又重新翻了一遍,结果没有任何提示。

周小鱼收好这些纸张,将目光放在了这封信上,他打开封口拿出折叠信纸,在手上展开。

信里的内容不多,开头就交代了他已经走了,之所以没有明说,是怕离别伤感,所以就悄悄的走了。

周小鱼心里有些难过,嘀咕道:“孙大哥,你怕伤感没错,那你倒是留下地址给我呀,不然将来如何找你?”

他接着看下去,下面说的便就是孙智宇对自己的两种身份的处理,穆家堡不用担心,只要周小鱼不要乱说话,别人只会当他死亡或失踪,不会浪费精力来找他,毕竟他原本需要兑换的血丹也没继续,不涉及穆家堡根本,所以这方面不用担心。

再就是龙虎门了,他在信中说龙虎门会找他一段时间,但只要找不到也不会怎么样,但是警告周小鱼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练了问荆大法,也不能与龙虎门的人碰面,一旦见面,龙虎门极有可能认出他的功法来,所以孙智宇说他会在之后再找一份武技给周小鱼,让周小鱼练熟,以后对敌尽量使用新武技。

周小鱼摸摸怀里的破风刀法,这才知道孙智宇为什么又找了一本刀法给他,他掏出破风刀法看了看,随后放到了问荆大法秘籍上面,他接着看信件的后面。

后面说孙智宇他会给周小鱼两个选择,一旦龙虎门要求见面,那必然是因为他没按照要求去做,所以龙虎门察觉不对,但是周小鱼这里还在代替他正常联络,那么接下来必定会导致龙虎门查清楚这件事,而龙虎门在穆家堡内不止他一人,所以要小心过来探查的人。

而孙智宇给周小鱼的两个选择,第一就是以孙智宇的名义,联络龙虎门,就说是孙智宇在龙虎门内发展的下线,这样也可以多一条退路。

第二就是再也不要联系龙虎门,立即处理掉这里的联络物品,不管谁来探查,有没有人来探查,周小鱼必须保持与孙智宇只是住在一起的朋友关系,其它什么也不要露出来,否则一切皆休。

周小鱼继续向下看去,下面孙智宇写的是如果周小鱼被龙虎门盯上,且无摆脱的可能,还无有缓和余地,那么立即将包裹内的东西送出去,至于送给谁,孙智宇在这里只写了起码一流高手才能有把握护住周小鱼,至于是个人还是门派什么的都没有关系,但必须要提前打听好其等为人,否则小心被人杀人越货。

周小鱼有些无语,自己哪里认识什么一流高手?更不用说门派什么的,这如何打听?

但是这也只是孙智宇说的万不得已之下的选择,而且让周小鱼毁弃那张写着“问荆”的功法名称,他在信封里留下了一张重新写的秘籍名字,防止周小鱼要献出秘籍,结果被人看出字迹不一样。

周小鱼有些感慨,觉得孙智宇思虑很是周全,他在信纸最后面的那张发现了写着功法名的纸张,上面写着“碧梧翠琅功”,他展开这个“封面”,将其放在了问荆大法之上,然后继续往下看。

最后面上面写着要是需要将东西交出去换取平安的话,就要将信件、秘籍、暗语这些东西全部交出去,不要私下留存。

周小鱼微微一笑,感受到了孙智宇的关心,他看向最后一页纸,这张纸上则写着自己走了,希望周小鱼不要挂怀,人生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匆匆过客,山高路远、江湖再见,还有一些祝福语,最下面空白处还写了大大的九个字“要阳光才能照出本来!”。

周小鱼没想到孙智宇最后竟是这个,想想以前,自己因为父母的事,好像确实不太阳光,他回想这半年与孙大哥的点点滴滴,想到了孙大哥耍赖皮时的大嗓门,想起孙大哥教习功法时的细心慢语。

一时间,周小鱼渐渐红了眼眶,他拿着信纸心中默默发誓,将来一定要找到孙智宇,一定要报答他的恩情!

周小鱼收拾好心情,将这些信纸又收好,然后按照孙智宇的交代,毁掉了问荆功法的名字,换上了碧梧翠琅功的名字,又将这些东西重新包裹起来放好。

回到榻上盘坐,周小鱼开始思量自己的处境,如孙智宇所说,自己肯定是暴露了,且这次的联络密信已经送出去了,对方搞不好已经收到了这份一看就是有问题的密信。

那么对方会怎么做,周小鱼心中已经有数了,现在龙虎门肯定知道这边出问题了,那么自己再按照孙智宇所说的方法,表明自己孙智宇下线的身份,对方不一定接受,而自己肯定是斗不过龙虎门的,那么只有表明身份、装作不认识和求得庇护这三种方法。

周小鱼想了想,要是躲藏的话不一定行,因为孙智宇所说装作和他不熟的情况现在不一定行了,因为今夜对面发出的密信可能就是试探,而自己已经露出破绽,那么只有表明自己下线的身份试一试,如果不成,自己必须尽快找到庇护,否则……

周小鱼不敢耽搁,按照孙智宇在信中说的方法,如实说了自己的身份,还有自己属于孙智宇下线,且孙智宇哪日离开不见,而自己哪日开始替代孙智宇联络的事,全部如实交代。

第四十一章 麻烦紧随 孙智宇说过,对方一旦起疑,百分百会调查清楚,不会因为周小鱼说是孙智宇下线而草草结束,这件事关系龙虎门的未来大事,对方是绝对不会马虎的,一旦有假,处境会很危险,所以周小鱼全部如实写了出来,并且没用暗语,直接写的明文,这也是孙智宇交代的,毕竟暗语太简短,说不清楚这事。

周小鱼将纸条卷好,塞入刚拿到手的小木棍,他知道下次再联络,不能再用手接触了,孙智宇讲过江湖上的各种下毒手段,所以要是对面有异心,绝对会在下次联络的时候暗害他。

周小鱼没有耽搁,立即回到梁上,掀开瓦片,在天边寻找那一抹灰影。

他见到信使依旧在天边翱翔,不知是对方在联络其他人,还是因为刚拿到信件正在考虑。他害怕信使飞走,否则下一次联络就要在几日后了,时间越长变数越大,不再迟疑,迅速将信香点燃。

周小鱼因为内力初成,还不能做到灌注全身一拳千斤,所以也不能鼓动起空气形成气浪,他拿着一把蒲扇在洞口下轻轻摇晃,将丝毫看不见也闻不到的信香气味吹出洞口。

他一边紧紧盯着天边的信使,等待着它的到来,今夜的夜风小了些许,过了好一会,那信使仿佛刚闻到气味,原本的自在翱翔,变得有些焦躁不安,在天边上下翻腾,但最低点总是落在一处,周小鱼知道,那里就是信使的主人所在。

周小鱼瞳孔微缩,见信使好似得到了什么命令,不再焦躁,而是扶风直上。

过一会,信使好似查看到信香所在,又飞下去在它主人头顶小圈盘旋着。

周小鱼见到这幕,知道对面应该是知道这里发出的信香了,他有些担心那人不管不顾的直接走了,自己这边以后就要小心龙虎门了,自己还好,他最担心龙虎门找上大伯一家。

又过一会,那信使好似得到命令,又是扶风直上,周小鱼见到信使方向是这里,心下松了口气,目光盯着信使一路向天飞去,忽然,其好似到达顶点,一个收翅极速下坠,看方向正是周小鱼这里,周小鱼瞳孔微缩,估算着时间、距离。

等到信使在屋顶借助空气阻力又扶摇直上的时候,信使爪子上抓着周小鱼抛出的密信,而信使扔下来的小木棍,周小鱼也用布包裹着手接了下来。

周小鱼就在屋顶打开了木棍,双手在洞外操作,凝神静气防止一个不对立马扔出去,结果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也没有毒药什么的,但是周小鱼听孙智宇所说的那些瘆人故事。

那些大意的英雄豪杰、巾帼须眉们,下场之凄惨,直让人不寒而栗,而孙智宇讲完后还说了,他怕周小鱼不适,所以只是大概描述,用词算是美化了,真实情况无法形容,所以周小鱼对这些印象深刻。

虽然“信函”里是空的,但周小鱼还是将其用布包裹,放在一边,接下来就是眺望天边信使,等待回信了。

周小鱼见那信使飞回原处,可能是抛下了信函,所以又在那片天空自在翱翔,过了很久,可能对方也在思考,或者查找其它东西验证,孙智宇提过,如果对方不回信,说明需要时间调查,如果回信,则需要按照对方要求去做,一般是送来用以控制的毒药,等验证后就会给解药,防止被穆家堡发现。

但是再次要求见面的话,则需要小心,因为大家都是单线联系,却不能保证外面信使不会出问题,所以这就需要周小鱼自己考虑了。

不久,那信使又一次飞过来,从周小鱼头顶扔出信函就走了,周小鱼依旧谨慎的打开信函,取出密信后,上面没有写周小鱼期望的约定地点拿药,而是继续提到见面的要求,还是之前的那个时间、地点。

周小鱼脸色有些不好看,心里也有些失望、慌张,他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不按照程序来,见面前的这段时间足够对方将自己调查的一清二楚了,也就不需要毒药来控制他,但他宁愿被对方用毒药控制,因为孙智宇讲过的故事里,有很多同门相残的事,而周小鱼恰好知道,孙智宇他们这些做暗探的功劳很多,所以才能兑换问荆大法,而其他人就需要生死搏杀或者早其他机会积累功劳了。

难保对面不是打着幌子想要做些什么,所以周小鱼必须另想办法,但见面尽管他不想去,但是已经汇报了详细信息的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周小鱼思考了一下,决定找个人庇护他,起码要庇护他这次见面的安全,否则不止他自己,大伯一家的安全都会成为问题。

这时的周小鱼突然想起了孙智宇,他在教功法之前曾说过,希望周小鱼考虑好,不要后悔,将来也不要怪他,周小鱼有些奇怪自己突然想到这个,摇摇头将其甩飞出脑海。

他看向天边,就这一会那信使已经不见了,他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他暗骂那人走的太快,都不给他考虑或回信的时间,心下也是一片冰凉,对方的这种做法明显不是怕联络过多被发现,而是真的别有所图。

周小鱼知道对方不会知道自己算是继承了孙智宇的衣钵,但对方还是这么做了,虽然不知对方知道些什么,但现在情况对周小鱼很不利。

周小鱼归置好联络用品,盘坐榻上愣愣出神,他在思考找谁庇护了,他还没出江湖呢,雏鸟也算不上,认识的人也就一个柴然柴馆主和薛贯众薛神医,这两者绝对能庇护住小小的他了。

一流高手江湖上虽然不少,但无不是一门之主或长老一流,顶尖高手多是闭门潜修想要突破宗师,至于宗师之上,多是很少现于人前,江湖上传言的宗师及宗师之上,加起来不过十数左右,是否还在也因为久不现人前,已经无人所知了,所以现在江湖还是一流高手为主。 第四十二章 找人帮忙 周小鱼思考算认识的这两位一流高手,至于穆家堡营地的主事,同样是一位一流高手,但周小鱼都没见过,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他仔细考量,柴然说起来还不如他对薛神医的熟悉,毕竟他只见过柴然两面,而薛神医确实和他相处了月余,但治疗中基本没有沟通,所以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他又考虑两者的江湖名声,怎么说薛神医也带个神医之名,绝对比一个关平城的武馆馆主要脍炙人口了。

周小鱼发现,不管怎么思量,好像他只有薛神医这一条路了,他挠挠后脑,想想有无其它办法,他眼睛一亮,城内不是还有龙虎门的营地么?我难道不能找上门去?

周小鱼想了想,觉得和他联系的人搞不好就在城内,要是自己找上门,还没有身份的他不说进门,就是进去了也容易被那人得逞,再联想到孙智宇说的尽量不要和龙虎门的人见面,一旦被对方知道自己修习问荆大法,原本能放过他的可能也不会再有了。

只剩一个办法的周小鱼,只好决定明天去找薛神医试试,但孙智宇以前说过,有些正派人士不会贪图功法,甚至会直接一掌击毙出现在面前的魔崽子,而有些则不是,这些人认为法无正邪,善恶存乎一心。

周小鱼默默嘀咕道:“求求老天爷,千万要让薛神医是第二种啊!”,他又盘坐一会,再也想不出更好办法,只好躺下睡觉,距离那个上线要求的见面时间还有三日两夜,他需要尽快办好庇护的事。

第二日一早,周小鱼打完一遍武技,坐下回复一下内力,洗漱吃饭后便向着内院药庐走去。

说起来,他虽然已经早没补药喝了,但他时不时的还会进来,找纪展鹏聊聊天,那个之前见过的齐芥也偶尔会混混脸熟。

这会院内药庐要比之前冷清太多了,周小鱼进来后,见到药庐内多是一些年轻弟子,之前那帮神医弟子多是去了青翠山脉,这里只留下少数一些。

周小鱼找到正在教导几位年轻弟子的纪展鹏,等他教完这一节,便强拉着他出了药庐,来到偏僻的一处角落。

纪展鹏被拉着袖子,老大不情愿,嘴里喊道:“师弟,师弟,你有事就说了便是!”

周小鱼将他拉到角落才露出个笑脸,紧抓纪展鹏的衣袖,讨好道:“师兄,师弟想请你帮个忙,你看……”

纪展鹏扯了扯袖子,见扯不开有些无奈道:“小鱼师弟,你先放开为兄,为兄帮你便是!”

周小鱼这才满意,松开纪展鹏的衣袖,讨好的帮他整理整理满是褶皱的衣袖,嘴里道:“纪师兄可是说好了,师弟可是全指望师兄了!”

纪展鹏护住被周小鱼越整越乱的衣袖,告饶道:“好师弟,为兄自己来!为兄说帮你,自然不会反悔,你说说吧,能帮的师兄一定尽力!”

周小鱼呐呐的收回手,贼兮兮的四处张望,然后才悄声道:“师兄,薛神医这些时日可有空闲?师弟想要求见他老人家一面,师兄想必也知道神医规矩,我现在也只能找你帮忙了!”

纪展鹏呼了一口气道:“还以为你要为兄干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想见神医确实得按规矩来,不过那是对江湖上的人来说,师弟放心,我一定帮你说话。”

纪展鹏说着就要转身离去,药庐里那些年轻弟子正眼巴巴的望着这边,等着纪展鹏继续教学呢。

周小鱼急忙又扯住纪展鹏的另一只袖子,急道:“我的好师兄,人命关天啊!师弟真的很着急,你看你现在有空,就帮师弟去说说可好?”

纪展鹏很是无奈,翻了个白眼道:“师弟,你看那些小师弟们都等着呢,我哪里像是有空的样子?”

周小鱼立马一副你不答应就走不了的样子,抓着他的袖子不松开,前后摇晃求救道:“师兄帮帮忙啊,师弟真的很着急!”

纪展鹏被他晃的眼晕,只好道:“好了好了,师弟别晃了,师兄答应你还不成?”

周小鱼眼巴巴的望着他,还是不松开衣袖,纪展鹏扯了几下没扯开,无奈道:“师弟,你先放开师兄,师兄答应你了,但是我需要先安排好那些小师弟们,然后才好抽身离开一会。”

周小鱼这才松开他,但还是紧紧跟着纪展鹏,纪展鹏也不在意,只是两只衣袖这会全是褶皱,一时半会也抚不平,只好背着双手。

纪展鹏来到药庐,先是安排好这些年轻弟子,然后才带着周小鱼去往神医所在。

纪展鹏在前方带路,周小鱼发现路线不是自己之前常走的那里,而是另外一个方向,好奇的询问纪展鹏道:“师兄,薛神医不在之前的那个静室了么?”

纪展鹏解释道:“最近神医大人也很是忙碌,需要安排好山外的营地治疗事宜,所以有一段时日没有修行了!”

周小鱼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跟着纪展鹏行走,不多时就到了一座三层楼阁,周小鱼这才发现,在自己所住的小院里时,时常能看见这栋楼阁,以前没怎么注意,这会走进一看,才发现这楼阁用料讲究,其上所绘也是别致美观。

几种色彩搭配起来,却又显出大气,不知这栋三层楼阁以前是做什么用的,其第一层有半截墙体竟是石头所建,搭配起来却恰到好处。

周小鱼观察之间,就已经顺着连廊来到门口,纪展鹏让周小鱼在这等着,他自己则是与门口的两位仆役说话,请求通禀。

那仆役见是纪展鹏,便进去汇报,不多时,纪展鹏也进去了,周小鱼在连廊里等着。

就在周小鱼觉得有些烦躁时,纪展鹏来到门口,向周小鱼招手道:“师弟,神医大人答应见你了!”

周小鱼心中暗喜,连忙快步进去,跟着纪展鹏去了三楼,一路来到神医所在的书房,出了楼梯口,周小鱼观察屋内,只见屋内很是朴素,神医坐着矮塌,面前摆放书桌案台,靠近窗边位置摆放着一些博古架,墙上挂着一些人体经络、骨骼注解。

楼内四面通窗,照的屋内灿烂耀眼,原本朴素的房间,透露出堂皇大气。 第四十三章 寻求庇护 纪展鹏带着周小鱼来到薛神医面前,薛神医正在书写着什么,纪展鹏道:“大人,弟子将人带来了!”

薛神医头也不抬道:“嗯,你先下去吧!”

纪展鹏一愣,接着便告退,顺着楼梯下去了。

周小鱼上前一礼道:“小子周小鱼,见过神医大人!”

薛神医淡淡道:“想来,你是有些话想单独对我说,此刻已经无人,你可以说了!”

周小鱼有些紧张,见薛神医还在书写,定了定神,展声道:“不瞒神医大人,小子是想要求得大人庇护!”

薛神医闻言笔锋一顿,接着干脆放下毛笔,抬头看向周小鱼,看的周小鱼心虚不已,接着才放松一些道:“这我倒是没想到,你且道来!”

周小鱼既然下定决心,尽管心下惶恐,但还是硬着头皮,将前因后果缓缓说出。

薛神医听到魔门功法时冷哼一声,暗含一流真气的内力顺势勃发,震的周小鱼倒退一步,经脉流转差点停滞,胸腹难受不已,但他还是咬牙继续说下去。

薛神医听完后面无表情,让偷瞄的周小鱼心中渐渐无底,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薛神医过了一会才道:“这么说来,你那位孙大哥已经失去踪迹许久了?”

周小鱼紧张道:“孙大哥说是出去有事,时至今日也无一丝音讯,多是被绊住手脚了。”

薛神医不置可否,道:“你说他传你的是魔门功法?你可有证据?”

周小鱼一愣,顾不得紧张道:“这是孙大哥亲口所说,应该是真的吧?”,周小鱼这时才想起来,自己除了听孙智宇说这是魔门功法,但实际证据确实一点也拿不出来。

薛神医淡淡道:“你就这么找过来,你不怕我一掌拍死你?”

周小鱼冷汗直冒,强撑道:“小子不知道,但小子打心底觉着神医大人不是那种人,神医大人救死扶伤,声名远扬,自然不会因为功法有所成见,毕竟使用功法的人才是决定好坏的关键!”

薛神医撇了一眼周小鱼,沉思了一会才道:“你不是说你兄长有信件让你转交么?拿来我看!”

周小鱼心下松了一口气,连忙道:“神医大人明鉴,因为功法原因,小子没有带在身上,这就去取!”,说着便一礼后下了楼,他路上摸了摸脸颊后背,发现全是冷汗。

周小鱼细细思量,觉得一半是自己心理素质不过关,一半是因为神医的高手气场,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与门口两位仆役点点头便往回走去。

周小鱼走到药庐那处,看了一眼正在沉浸教学的纪展鹏,没有打扰他,向着自己住处小院走去。

回到院子的周小鱼仿佛放下了防备,很有到家的感觉,他摇了摇头,回到屋内,自箱内取出那个包裹,仔细查看,发现都在才松口气,万一少了什么,神医认为他说谎就不好了。

周小鱼没有担心神医会强占功法,因为这些自己已经记下来了,甚至一到六层的功法实际运转,也在孙智宇的教学下体验过,所以没有什么不舍的,至于信件,周小鱼估计神医最不可能留下的就是信件了,那些联络暗语都比信件重要。

周小鱼拿好包裹,还将联络用的信香与被他用布包裹着的两个“密函”都带上了,他还是担心自己悄无声息的中招,所以也想趁这个机会让神医瞧瞧。

周小鱼将东西装好,便向薛神医处返回,他一路上也想过了,神医没有听到魔门功法就不分青红皂白,不经查验就一掌拍死他,虽然神医脸色依旧很是吓人,但说明神医多是属于认为功法本无对错的人,哪怕是其它的也行,周小鱼最怕的是那种一听魔门两字就一掌打下来的人。

周小鱼回到薛神医所在之处,将东西一一放在薛神医面前,并说明内里的东西。

薛神医先是打开了那个周小鱼不确定有无毒药的小布片,看了两眼后,抬头淡淡道:“对方没有下毒,你可以放心了!”

周小鱼心下一定,觉得薛神医还是很好的,起码最关心的还是人命。

接着薛神医拿起信香看了看,又闻了闻,点头道:“这手法不错,其等背后有高人!”

周小鱼眼巴巴看着薛神医最后打开那个破包裹,薛神医撇了一眼周小鱼,周小鱼立马低下头不再看去,薛神医面上不显,心下却有些好笑。

薛神医打开包裹后,先是找到信件,然后打开看了一遍,周小鱼无法看出其脸上任何表情,薛神医确实没有表情,一直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接着,薛神医又收好信件,这才拿起武功秘籍查看,先是打开了破风刀法,大致翻看了了一遍,淡声道:“这是正道路数,你兄长有心了!”

之后,薛神医才看向被周小鱼换了“封皮”的问荆大法,他刚才看过信件,知道这碧梧翠琅功的内里是什么,但他不置可否,像是有些怀疑,因为魔门功法不是那么好拿到的,不然也不会甲子除魔了,龙虎门那时候还是二流势力,范围还局限于司南城内,但也不是成长快速就一定是魔门作祟。

薛神医一页一页的仔细观看,看完后略一思量,基本确定孙智宇所说不错,但他还是保留怀疑。

接着,薛神医又翻看了那记录龙虎门联络暗语的纸张,看完后薛神医起身,在身后窗口处踱步,周小鱼见他沉思,没有打扰。

良久,薛神医转过身来,对周小鱼道:“你再说一遍你昨夜的遭遇,以及你兄长的关照和猜测。”

周小鱼老老实实的又复述一遍,薛神医这次思索很快,他淡声道:“你可知道龙虎门发现你修炼这碧梧翠琅功的下场?要知道,江湖之上,门派功法向来是重中之重,私下传授为江湖所不容。”

周小鱼小声辩解道:“我现在已经属于半个龙虎门的人,加上孙大哥说是大哥,其实与师父无异,这并不算私下传授吧?”

薛神医道:“龙虎门可以将功法放开兑换,并不代表他们可以容许私下传授,否则弟子只要兑换一份相互传阅就是,还需兑换干什么?”

第四十四章 权衡利弊 周小鱼也无话可说,眼巴巴看着薛神医,薛神医语气缓和一点道:“龙虎门既然能让孙智宇学习这门功法,想来也有防止穆家堡窥视的意思,你现在确实如你自己所言,只能加入龙虎门作为暗探,否则,龙虎门不会让你白得这份功法。”

周小鱼点头道:“我也知道,但是神医大人,我现在还只是个不入流的初学者,那位要见我的人,保不齐就是考虑我也有可能学会这功法,所以想要发难,至不济也能从我这打探孙大哥下落,我更知道逃离门派的下场,那人要么想要私自抓住孙大哥,要么汇报给门派,两样都不至于毫无所获!”

薛神医点头道:“你还算清醒,知道自己只是被搂草打兔子了,那么,你想求我庇护,就是指望我保护你直到你安稳下来?就凭这些东西么?”

周小鱼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也觉得自己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只好放弃,然后道:“小子是想求神医大人庇护,但小子也只有这些了,大人要是看不上……”

薛神医有些不满道:“你觉得我是在代价而沽?”

周小鱼连道不敢。

薛神医想了想道:“不瞒你说,我这次本不打算出山,毕竟我的规矩一向不理江湖中事,但你可知为何我又决定出山?”

周小鱼摇摇头表示不知。

薛神医转身看向窗外道:“你孙大哥可给你讲过甲子除魔的事?”

周小鱼一愣,然后道:“莫非……”

薛神医自顾自道:“不错,你要是算好时间就明白了,距离上一次除魔,甲子近在眼前了!”

周小鱼暗自计算,上次除魔在百罗国正光十二年,期间经历了佘海历,现在是百罗国御极三年,期间正好经历了五十五年,这甲子除魔不是一定是正好甲子时间一到,分秒不差的蹦出一堆魔门中人。

或早或晚,但大概算下来的数字非常接近甲子,所以才称为甲子除魔。

而每次除魔都经过提前几年发现踪迹,然后经过几年查验,确定魔踪后召开武林大会,正道门派大家都并肩子上,不用和魔门讲什么江湖道义,到了除魔结束,也需要几年时间,否则一下子就被打死的魔门也不会被称为魔门了。

周小鱼正在默默思量,却不想薛神医继续道:“我出山正是与一众老友商量好,分于四方各自查验,以期提前发现魔门踪迹!”

周小鱼赶紧道:“那这龙虎门就是下一次除魔对象了,大人提前发现魔踪,必定能大大减小这次魔灾!”

却不想薛神医点点头又摇头叹息道:“发现魔门踪迹不错,可是我发现的却是穆家堡!”

周小鱼震惊道:“怎么会?”

薛神医悠悠道:“本来穆家堡和龙虎门因为天火流星,不惜血本的争斗就吸引了我等一众目光,我在神医谷之时,穆家堡的副堡主来请我出山……”

随着薛神医缓缓道来,周小鱼才知道,原来那位穆家堡副堡主进入神医谷,在邀请薛神医出山时,被薛神医嗅出其功法有异,对于他们这些专攻医师之道的人来说,那副堡主身上血腥味让人几欲呕吐,薛神医震惊之下答应出山,决定深入魔窟探查,但是穆家堡也不知是心里有鬼还是其他原因,只让神医的人在外救治,几乎看不到其等施展功法。

所以神医认为穆家堡多是魔门一流,但为不错杀好人,所以一直留在这里,想要彻底查验,而周小鱼到来,告诉了薛神医穆家堡血池血丹的秘密,薛神医已经基本确定穆家堡是魔门。

但不是以前出现的那些,这还是第一次出现的新魔门,这还不算,不巧的是,周小鱼和孙智宇加上问荆功法往薛神医面前一摆,就差在龙虎门的脑门上贴上我是魔门这四个字了,虽然不比穆家堡是新魔门,却也说明这次滑至除魔的难度了,所以薛神医现在才如此面色凝重。

周小鱼听完默默无语,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薛神医道:“你送来的功法我看了,虽然很像以前的魔门功法,但是孙智宇说的那空心篇不出,这功法也只是上乘而已,并不能说明这是魔门功法!”

周小鱼有些傻眼,不知如何作答。

薛神医又道:“不过有怀疑就需要查验,而你又正好送上门来了!”

薛神医转过身来看向周小鱼,周小鱼有些懵圈,不知神医几个意思,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道:“我?”

薛神医道:“不错,就是你,若非你孙大哥不在,他其实才是合适的人选,你嘛……差了一些!”

周小鱼眼巴巴的望着薛神医,等着他解释。

薛神医朗声道:“周小友!我欲替天下正道拜托小友一件事,此事也只有小友合适去做!”

周小鱼虽不是热血沸腾,但也微微激动,询问道:“神医大人有事吩咐小子,小子自当尽力,不敢称友!”

薛神医没有计较这些,道:“你可知现在你的处境?以及魔门被消灭之前的处境?”

周小鱼舔舔嘴唇,想了想道:“小子只知道现在龙虎门就有人对我心怀恶意,但是其他的却要请大人指点!”

薛神医点点头,道:“你所看到的都是眼前,远处的魔门当道,必然是我等死绝,这也自不必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现在的处境不止是那人觊觎你的功法,如果你没来找我,那不是其人杀死你得到功法,就是你远遁江湖。”

“而其必然上报龙虎门,接下来就是杀你大伯一家泄愤,再追杀你直至天涯海角。”

“然,你以为找到我庇护就可安然无恙?我也有顾不到的地方,就像你大伯一家,不管是龙虎门还是穆家堡,都可以随便说句话便叫你痛不欲生!”

周小鱼不寒而栗,求教道:“那小子该如何行事?”

薛神医意味深长的道:“你不要考虑了?要知道,不管是你反探龙虎门,还是我深挖穆家堡,你找我求助,同样会增加你大伯一家的风险!”

周小鱼摇头道:“龙虎门一家我都对付不了,两家更是无望,但被一家追杀和被两家追杀又有什么区别呢?”

薛神医赞许点头,他道:“你小小年纪能看清这点很是不容易,而你已经身在局中,能迅速当机立断很是难得!” 第四十五章 立誓定计 薛神医夸赞完周小鱼之后,脸色一正,再次朗声道:“周小友,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愿替正道深入魔窟,不畏艰险,势必探查清楚魔门底细?”

周小鱼肃声道:“小子幸蒙大人看中,必深入魔道,全力探查,势要在除魔前,替正道指明前路!”

薛神医展颜笑道:“好!好!好!”

“那今日我也在此立誓,必定全力护得你之周全”,薛神医指天发誓道。

周小鱼心下彻底放松,薛神医却还没说完,他继续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妨再帮小友一把,这样你也好步入双方高层,想来你也轻松一些!”

随后薛神医就说了他会给予的帮助,就是利用穆家堡提供的药材,熬制高级补药,全力供应周小鱼修炼,这样的话周小鱼必定会进境神速。

接下来薛神医和周小鱼商量好如何去见龙虎门那人,接着薛神医便给周小鱼定下之后的发展路线,也就是在穆家堡内全力获取功劳,最好能进入血池一观,打探清楚内里详情,至不济也要拿到血丹作为证据。

而功劳的话,按照孙智宇所说,等获取龙虎门信任,其必然会不断的创造机会供养周小鱼,但相对于其他的龙虎门暗探,周小鱼可以说还没有走上获取功劳的道路,必须等到周小鱼可以独自在山脉战场存活才可以。

至于龙虎门内,薛神医的安排便是等周小鱼在穆家堡内打开局面,然后在兑换血丹或进入血池之前,要求龙虎门提供碧梧翠琅功的上层法门,到时候势必会引起龙虎门重视。

而见面联络则会发生在周小鱼获取血丹之后,不出意外,龙虎门必定要派出练有空心篇的人物来,即便是龙虎门答应给予功法,也需要人当场验货。

而到时候,薛神医会早早通知正道一众好友前来,在交接地点四周埋伏,一旦发现功法为真,就立即动手,势必要先断龙虎门一臂。

再之后,两方证据全部拿到,那么薛神医一众,便可以以此发起武林大会,共商除魔大计,当然,薛神医说道,因为现在还需要周小鱼大伯一家当作牵挂,放在原地让龙虎门和穆家堡放心。

等到动手之前,就将周小鱼大伯一家转入安全地点,神医谷因为只剩三两老弱看守,所以不适合藏人,而正在关平城附近的神医弟子同样需要转移,所以薛神医决定两者同时进行,接上周小鱼大伯一家之后,再行撤离。

事情商量到这里已经没什么要说的了,毕竟再之后就是涉及整个江湖的甲子除魔了,他们俩也商量不出什么。

而且这计划大都是薛神医提出的,周小鱼也没有异议,毕竟方方面面都替他想到了,而且即便在两方潜伏时,周小鱼大部分时间都会直接住到薛神医附近,好防止万一。

周小鱼对薛神医很是替他考虑,心下也很是感动,薛神医却郑重说道:“周小友甘愿以身伺魔,已然让多数同道汗颜了,这点小事微不足道,算是略尽绵薄之力吧!”

周小鱼点点头,接着两人又说了一些以后用到的在各种情况下使用的暗语,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再接着,薛神医回到桌后,将周小鱼拿过来的功法、信件、暗语等,整理一下又全部放回原位。

薛神医又从旁边的书架上挑选了几本书籍,同样放到了功法上面,薛神医道:“这几本书籍是一些处理伤势和寻找草药的经验,是我自己整理的,不过只能处理一些普通伤势,要是受伤严重,已然不方便自己处理了,所以给你也无用,等你学会这些,你可以再来我处学习其他!”

薛神医顿了顿,又道:“在学习这些之前,我建议你抽时间跟着下面药庐的年轻弟子一起学习,我门下倒是没有规矩说是不准旁听,只不过愿意的人很少罢了!”

周小鱼认真点头道:“大人,小子记住了!”

薛神医又道:“你下去后就搬到之前我给你治病那里,那里既清静又方便你学习,我会让展鹏每日为你熬制补药,放心,补药种类很多,那穆家堡补药我也看过,两者不会冲突,还可同时服用,而且我所研制之补药,效果堪比江湖上的高等补药,且温和、加快吸收,最重要的是它反哺效果,超过市面上的所有补药,是根据我之功法的反哺效果研发的,还是不久之前刚研发的,你算是第一个正式使用的!”

周小鱼惊喜一礼道:“多谢大人厚爱,小子必不负大人厚望!”

薛神医含笑点头,将孙智宇的那块破布又打起了包裹,递给周小鱼让他带回去,周小鱼感谢一礼后就下了楼梯,薛神医在背后看着周小鱼背影,欣慰点头。

周小鱼下来后便直接回到住处,然后找来几名仆役,递出几角碎银,想要请他们帮忙搬家,毕竟他现在严格来说不属于神医谷也不属于穆家堡,那孙智宇带回来的身份牌也只能保证不会有人找他麻烦,但真要行使权利,那也得看人仆役认不认你。

本就很是客气的仆役收到了周小鱼的“善意”,那几角银钱起了关键的唤醒作用,他们当即拍着胸脯表示:“周小哥,你说搬哪里就行,哥几个一把子力气,不用小哥你动手,听说小哥你之前来这里看病,这大病初愈可不能累着了!”

周小鱼说了搬到原先薛神医修行之所,这几个仆役属于前院,并不是神医自己带来的人,也不是那一批专门挑选出来派给神医支使的人,这几人虽不知那里之前是何处,但是一听是内院药庐之内,便明白周小鱼搞不好是抱上大腿了。

立马就要将碎银还给周小鱼,并表示他们正吃饱没事做,刚才脑袋一昏,下意识收了碎银,但他们本就有例钱,所以请求周小鱼以后有事千万要找他们,他们正闲的没事干。

周小鱼见他们说的有趣有些感到好笑,但还是让他们收下,他道:“我就算搬到内里去住,不过也只是客人而已,这些是你们应得的!” 第四十六章 暗夜出城 周小鱼在几名仆役帮助下,顺利地将物品搬至后院,他在屋子里四处走走看看,回忆自己之前在这里治疗的痛苦回忆。

周小鱼来到之前没进过的另一间静室,这间屋子当中摆放着书桌和椅子,四周是书架,其上摆满书籍,周小鱼站在书架前看了看。

随意抽出一本翻开来看,其上是一些医学内容,周小鱼又将手中书放了回去,四处书架都浏览了一遍,三面书架只有自己刚才看的那一排是医书,其它的就涉及很广了,有百罗国史书、传闻异志、关平城记闻、六艺类书籍、经传子集等等。

周小鱼以前哪里有接触过这些书籍,读的最多的不过是学堂的启蒙书籍,这会也挑选几本来看。

中午时分,纪展鹏来到了这里,他端着一碗药汤,见周小鱼在读书,略微一看,就知道周小鱼在乱读,纪展鹏放下药汤,教周小鱼读书该由浅入深,一边在书架前指点书籍。

周小鱼看到药汤就有种一切都回来了的感觉,心下自嘲一声,然后听着纪展鹏的指点,按照一定顺序来读,纪展鹏还在书架上找到几本启蒙书籍,告诉周小鱼先将字认全了。

周小鱼知道自己以前学的都是常用字,所以这会也是认真听着纪展鹏推荐。

纪展鹏没留多久,周小鱼喝了药汤后就开始运化药力,想到薛神医说过药力不会冲突,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补药少服一些,结果打坐时发现确实无冲突,于是周小鱼之后就着药汤服用补药散丸,修行速度也远超之前。

周小鱼暗下算过,如果说之前是下等根骨正常修炼速度,这会已经能赶上上等根骨修炼速度了,往往一日之功能达到一日半的效果,远超之前的一日之功只于半日。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所用的药物算是翻了三倍,好在他有孙智宇留下的补药,现在又有薛神医送来的药汤,这些不用他操心了,他只需要尽快修行上境就可。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周小鱼虽贪恋快速增加的内力,但是被孙智宇提醒过后始终保持一定警醒,每日还抽空练习武技和识字看书。

这日晚上,周小鱼没有等薛神医来催,早早的收功,在静室内盘坐养神,今夜便就是需要出城见面的日子。

周小鱼估摸时辰已到,便换了身提前准备的黑色衣物,然后便顺着薛神医特意给他指点的出城路线,薛神医如无必要不会露面,他会在暗中跟着。

周小鱼顺着营地各个院子里的小巷通行,到了穆家堡暗哨范围,他按照薛神医所说在暗处等待,直到暗哨换班,照例要出来巡逻,然后周小鱼便按照薛神医指示,走走停停,有时还会在附近找东西躲藏,有时则需要走回头路,绕行则更是不必说。

周小鱼一路顺利通过穆家堡暗探,他心下感概,再坚固的布防也不如从内部突破,而没有同等高手坐镇,不过也是一道破藩篱罢了。

他出了穆家堡范围后,便马不停蹄的纵身飞奔,快到城墙跟前,则早早顺着路线翻上屋顶,在屋顶快速跳跃飞奔,这薛神医给他找的路线是符合周小鱼实力可以进出的,不用他来帮忙也是防止有眼线盯着,毕竟江湖上的手段数不胜数,薛神医也不敢说自己全都知道。

周小鱼顺着城内屋顶一路来到接近城墙的位置,这里城中房屋高度已经比较接近城墙了,虽然中间还隔着一条大道。

周小鱼拿出薛神医早早放到这里的绳索,抓住三脚弯钩运用上内力使劲一甩,弯钩划过暗色落入城墙之上,用布包裹的铁钩不怕被发现。

周小鱼拉紧细绳试了试,发现很是稳固,他将手绳一端系在腰间,随后一个助跑运使轻身之术,手中交替使力,人便飞快射向城墙。

虽然最终还是下坠一段,但好在已经接近城墙顶端,他在墙上双腿连蹬,手臂使力没几下就趴在城墙顶端,在这里还要等待时机。

周小鱼借着城墙上的两处篝火之间,火光稍暗的地方挂在垛口,不一会就有两队巡逻士兵交错通过,他借着巡逻中间的空隙,挡住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的放哨守卫的眼角余光。

他翻身进入马道,一刻不停的飞奔去到对面,伸手一撑,人就翻出城墙,再快速将三脚铁钩挂在垛口,人就顺着绳索飞速下降,到了地面一甩绳索,铁钩便脱落城墙。

周小鱼将钩索收好,脚步不停,顺着城墙墙角快速往城外驰道飞奔,他还做不到水上飘,所以只能走大路。

他一直到出了城墙士兵的放哨范围才松口气,此时他已经位于城外驰道两边的树林入口处,他将钩索藏好,看了看四周找好标记,然后便按照密信所说,去往一处密林山坡。

走到半路他还停下歇一会,又掏出补药服下,草草打坐一小会,恢复一点精力后便继续出发。

良久,周小鱼来到了山坡一处密林空地边上,他站在树后仔细观察空地。

此处空地虽有六七丈方圆,但因为四周树木繁茂,所以空地上的杂草没那么茂盛,最多没至小腿高度,周小鱼没有在这里看见那位要见面的上级,心下虽有不安,但是想到身后跟着的薛神医,脸色就没那么难看。

他等了一会,发现四周还是没有动静,不由暗暗着急,此刻已过联络时间,他定了定神想了想,将衣领上翻掩住口鼻,遮住了半张脸,这黑衣的衣领就附带面罩效果。

周小鱼遮住脸后,便出了树林,从树后走入空地站定,随后四处观察,一早动用的五感小术此刻也没停下。

仿佛是在嘲笑周小鱼,他在此处站了好一会,才从他刚刚躲避的大树树上下来一道人影,周小鱼反应过来,心下暗惊,刚才自己可一直没有发现此人就站在他头顶。

那人同样黑衣,不过另外还披着黑色斗篷,遮住了整张脸,周小鱼的五感小术也看不清其斗篷下的面目,心中一动,估计对方斗篷下还带了面罩或面具之类的。 第四十六章 黑斗篷 其人下了树顶,站在空地边缘好似还在观察周小鱼,但周小鱼心下估计其人还有观察他是否独自前来的意思。

黑斗篷披着斗篷看不清面目,身高不到六尺,斗篷下的身形如同麻秆。

周小鱼等一小会见其人还是没有说话,站在那里如同木头,他有些无奈,于是主动道:“阁下不是要见我么?我来了!”

那人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斗篷下动了动,也不说话,扔出一根“密函”,周小鱼有些纳闷,但是还是接住了。

他早有准备,所以手上也是带着手套,他打开密函,拿出里面的纸条一看,其上意思是询问孙智宇的下落。

周小鱼对这点也没什么不可说,他说了孙智宇出走日期,之后再也没见过他。

但那人还是不动不语,周小鱼以为他不信,又说了孙智宇走掉之前并没有交代他什么,否则他也不会如同往常一样,替孙智宇联络。

那人站了许久,才好似相信了周小鱼,他掏出一个药瓶扔出,周小鱼自然明白这是让他服下,他接住那人扔过来的药品,看了眼瓶子上面没有任何标签表明内里是什么。

但周小鱼这次来就是为了能取信,所以脸色虽然不好,但还是打开摘下面巾,他打开小瓶倾倒,发现只有一颗药丸,土黄色药丸散发一股腥味,周小鱼见这药丸与孙智宇所说一样,便痛快服下。

黑斗篷一直在观察周小鱼,发现周小鱼连毒丹都分辨不清楚就服下,心下也是有些相信周小鱼所说,不然也不会不交代周小鱼辨别毒丹了,那么孙智宇去哪里了?他身上的功法有没有泄露?这孩子身上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黑斗篷若有所思,见周小鱼站在那里等自己反应,他终于开口说话:“刚才你服用的不是追命丹,而是污骨丹!”

周小鱼听其人说话精神一振,虽然黑斗篷声音低沉,且因为面具导致走调,但好歹是说话了,但是周小鱼听黑斗篷说自己服用的是污骨丹,他没有听说过,所以只是有些不解,不解对面为什么换了毒丹,也不解这污骨丹是什么东西。

黑斗篷注意到周小鱼满脸不解,一副初出茅庐的菜鸟样子,明白自己刚才的威胁算是白搭了,自己总不能再给他解释解释这污骨丹的效果吧?

既然如此,黑斗篷直接道:“你将孙智宇留下的东西交给我,我便给你解药,否则,不止你要死,你大伯一家也会随你而去!”

周小鱼这下明白了,对方果然是为了害他而来,周小鱼虽然之前已经听过薛神医所说,知道魔门估计会拿大伯一家威胁自己,但事到临头,他还是打心底愤怒。

周小鱼直接破口大骂,黑斗篷无动于衷,直到周小鱼的胸腹感到异样,一瞬间剧烈的疼痛让他闭上嘴,他渐渐站立不稳蜷缩在地,捂住疼痛的肚子,紧咬牙关却忍不住从喉咙里哼哼出声。

黑斗篷见周小鱼毒发,毫无反抗之力的躺倒在地上,他上前几步来到周小鱼面前,他蹲下来对痛苦的周小鱼道:“你又何必强撑呢?你只要将孙智宇的东西交出来,我立马可以给你解毒,想想自己、想想家人!”

周小鱼七窍开始缓慢渗血,他吃力张口,忍不住剧痛,仿佛在说些什么,那黑斗篷好奇倾听,周小鱼死不承认孙智宇有东西留下,说自己只接到代其联络的要求。

黑斗篷蹲在周小鱼面前,看着周小鱼在地上挣扎意识逐渐模糊,他声音有些迷惑的开口询问,想要在周小鱼意识模糊时撬开嘴巴。

但周小鱼先前算是接受过薛神医的“摧残”,所以此刻毒法,心底还有一丝清明,他嘴里呢喃,顺着黑斗篷的话回答,但始终不曾改口。

黑斗篷对自己的手段还是很自信的,见这招无效,虽然心底还是有些怀疑,但却信了八分,又见周小鱼真的快不行了,犹豫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解药给周小鱼服下。

他一手抵住周小鱼腹部,运转内力给周小鱼催化药力,顺势也查看周小鱼的经脉。

周小鱼内力弱小,根骨也差,黑斗篷在经脉里发现了还没消化完的补药药力,所以心下又信了一分,因为孙智宇要是真传了周小鱼功法,不外乎找个传人或者当替罪羊。

找传人的话,周小鱼根骨又明显不符合要求。

替罪羊的话,周小鱼内力弱小,连当个合格的替罪羊也不符合吸引目光的要求。

黑斗篷也在思索,孙智宇是不是真像周小鱼所说,因为有事出去,所以找了个人来暂时联络,却不想孙智宇错估局势,导致自己失陷在哪里?

黑斗篷调查过周小鱼情况,知道他之前只是一个不能习武的人,又不是穆家堡人员却又可以进入穆家堡,刚好还住在孙智宇边上,所以孙智宇以教习武功来诱使周小鱼也很正常。

虽然黑斗篷想不出周小鱼的价值在哪,这会也估计是孙智宇早早有了打算,所以才让周小鱼替他联络,但是孙智宇干什么去了却一点蛛丝马迹没有,难保不会被穆家堡捉住了,也有可能是脱身而去了。

这两点黑斗篷都只能保持怀疑,因为穆家堡没一点反应,自己这里也没查到孙智宇的去向,反而更像是孙智宇突然消失了,这点就很是让黑斗篷伤脑筋了。

毕竟黑斗篷就负责与孙智宇联系,孙智宇消失他也难逃连坐,现在突然冒出个周小鱼,让他感觉有些鸡肋,不知该怎么办,还是现在这种拿不到孙智宇功法情况下,他怎么看都损失很大。

黑斗篷心下也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本来孙智宇现在应该已经回到穆家堡,这时候兑换血丹差不多已经到手了,自己任务也算告一段落,可现在孙智宇失踪,这次任务的功劳也没了,前期投入算打了水漂,而付出很大的龙虎门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黑斗篷虽然是在思考,但手下不慢,刚给周小鱼解了污骨丹的毒,又塞了颗化元毒丹到周小鱼嘴里,接着便起身走到一边,静静思量。

至于不杀周小鱼,是因为周小鱼还有用处,起码龙虎门追责时,这个最后见到孙智宇的孩子可以丢出去挡一挡。 第四十七章 投鼠忌器 周小鱼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心中有惊又怒薛神医为什么见死不救,却不想黑斗篷又给他解了毒,却不知又给他服了什么控制他的毒药。

周小鱼身体渐渐恢复,他喘着粗气,眼前还是一片血红,他擦拭干净眼眶,才注意到黑斗篷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周小鱼挣扎着爬了起来,将怒火压制在心底,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回去。

黑斗篷冷冷的注视着周小鱼,他道:“我给你服用的是化元丹,毒发时可以短时间内将你的内力化的干净,等你成了普通人,没有内力可化,毒素会在你体内寻找元气最足的地方,也就是心脏,毒气攻心之时就是你丧命之时!”

周小鱼吐出嘴里的血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问道:“你想怎么样?”

黑斗篷道:“我还没想好,但是我要警告你,这毒取至一种异虫,没有异虫身上的解药,不论你找谁,都不可能解得开!”

周小鱼擦拭脸上血迹,听到他的话语也只是冷漠点头。

黑斗篷好似满意了,从斗篷下扔出一个盒子,周小鱼接过后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信香,别无他物。

黑斗篷道:“你要好好活着,随时听候命令!滚吧!”

周小鱼收好信香,然后朝来路走去,消失在树林里。

周小鱼走后,这黑斗篷也快速消失在原地,他在树林里走了很久,才找到记号,顺着记号他找到了另一名黑斗篷。

这位黑斗篷就比较矮小了,只比周小鱼高一点点,斗篷下的身形圆润,是个矮胖子。

这矮胖之人是麻秆请来相助的,因为其人有些特异在身,能辨别别人话语真假,麻秆也是花了代价请来的,让其务必在发现谎言时提醒。

原先的麻秆斗篷人来到这里后,身形一晃便算是打过招呼,接着便就要走人,却没想到那矮胖斗篷人说话了。

其人道:“韦兄,慢来!”

韦高岑刚欲走人的身影停了下来,他有些奇怪道:“毛兄,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那矮胖斗篷毛子昂点头道:“不错,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叫周小鱼的娃娃,练的确实是那门功法!”

瘦杆韦高岑一听就不乐意了,他恼火道:“毛兄,你可还记得我花功劳请你来是干嘛的?”

毛子昂点点头道:“我当然记得,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该谢谢我才是!”

韦高岑冷笑一声,他寒声道:“哦?那毛兄不知可否赐教?”

毛子昂见他动了怒火,知道要是回答不好,其人必不干休,他郑重道:“韦兄,我也不欺你,我要是刚才出声提醒你,我们俩没一个能活着离开这里,你可相信?”

韦高岑见他说的郑重,稍微压下怒火,冷声道:“哦?如此说来,我还真要谢谢你了,不知毛兄可否指明?”

毛子昂沉默一下道:“韦兄找我来,就是因为我的辨识之能,那个周小鱼说的是假话,我是听出来了,但是没有给你信号,是因为其人身后还有人,我刚想给你信号,就有一种寒意笼罩于身,我想,韦兄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韦高岑也沉默一下,他道:“毛兄说话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不知毛兄有何证明?”

毛子昂摇头道:“证明我没有,但我能猜出来那人为何没有动手!”

韦高岑追问道:“哦?那毛兄可否说一说?”

毛子昂点头道:“我拿了你的好处,自然要与你说清楚的,那个小孩说了谎话,而又敢单独前来见你,真的是因为是个雏?”

“我大胆猜测,孙智宇不定是死了,但是这孩子学了他的功法,又遇到你咄咄逼人,其能怎么办?不外乎求援罢了!”

韦高岑沉思道:“这么说,孙智宇的东西,已经到了周小鱼身后那人手里了?毛兄可否认错?其人真是一流高手?”

毛子昂没有在意韦高岑的不信任,他道:“不止一流,还是个中好手,至于为什么还让这孩子与我们接触,不外乎想利用这孩子做些什么事罢了!”

韦高岑点点头,既然毛子昂十分确定,他也无话可说,但是他还是奇怪道:“那我给那小孩喂毒,其人为何没有反应?”

毛子昂自豪道:“因为我没有反应,当时我见情况不妙,装作一副相信了的样子,而当时韦兄你也一副麻爪的样子,我猜测那人就是要将这小孩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打入我们龙虎门!”

韦高岑寒声道:“其人大胆!以为一流就可以横行无忌了么?”

毛子昂一副赞同的样子,他道:“其人胆子很大,可能不光是他的武功给的自信,说不得还有其它原因!”

韦高岑想了想,却是笑了声出来,他道:“正好,我还怕孙智宇失踪的事不好交代,这原因不就来了么?”

毛子昂听韦高岑的言语,提醒道:“那你要小心了,搞不好上头还是要你来,正好可以钓鱼!”

韦高岑一听这话,心下也信了十分,被遮住的脸上,脸色很是难看,他寒声道:“先回去,查查今晚谁不在,关平城一流高手就那么几个!”

毛子昂闻言没再说话,虽然他知道韦高岑只会做无用功,但也不好言明,谁能知道龙虎门与穆家堡的争斗,到底吸引了多少江湖目光?虽然各方来查看的多位于山脉那边,但不是说关平城就没有了。

毛子昂没有说话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韦高岑调查的话不一定无用,毕竟可以从周小鱼关系网来查,但是不一定准确,值此时期,也只能保持怀疑。

周小鱼这里,他下了山坡后一路往回走,在半路上找了个地方打坐,服下补药时,他也在暗暗思量,虽然对方给他服用的毒药超乎预计,但是起码现在有一定信任基础了。

周小鱼还是对薛神医没有出手有怨气,因为事先谁也不知对方是否真的要杀他,找薛神医庇护的目的不就是在这里么?

他默默的吸收药物化为内力,恢复一点气力后,便准备回程,就在这时,他见到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薛神医。

周小鱼一礼后就欲言语,被薛神医打断,他道:“今晚对面来的不止一人,还有一人身处暗中,如果他们要杀你,不会选择污骨丹这种见效慢的,所以我断定,他们在达到目的前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而且你表现的不错,我暗中观察,其两人都是相信你的话了,就是不知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办!”

周小鱼这才知道轻重,感谢过薛神医后就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第四十八章 三年之后 薛神医道:“现下只能等了,起码不会立即对你怎么样,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修行!”

周小鱼连忙称是,薛神医道:“天不早了,你自己回去还是我带你一程?”

周小鱼摇头道:“多谢神医大人,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薛神医点点头赞许,接着身形一晃就不见了踪影,周小鱼四处张望没有任何发现,感叹一声后,就往树林外赶去。

周小鱼找到自己做的记号,取回钩索,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屋里,他这才松口气,感觉今夜真是惊险,心中也隐隐觉得薛神医不是那么可靠。

周小鱼换下衣物,清洗了一番,没有打坐练功,早早的休息了,睡着后做了梦,梦里,周小鱼孤身走在青翠山脉,可是原本的重叠山峦,此刻却变成了各种狰狞鬼怪环绕着他,起初周小鱼不敢出声,害怕被这些鬼怪发现,可是他在往外逃的路上还是不小心发出了声响,一瞬间,梦里所有的鬼怪都猛的扑向了他。

吓得他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睁眼一看,原来刚才那一切都是在做梦,他摸摸密布汗水的额头,从惊吓中解脱,坐在地上沉默了一会,才一撑地板凉席起身。

他起身后,先是到门外花园里练一会武技,然后才洗漱吃饭,接着便是服药修炼,偶尔抽空看书或去药庐跟着学习。

原本他以为龙虎门会很快再联系他,可是却没想到对方一连三年都没有什么正式命令,也就他自己按时联络,龙虎门那边的麻秆像是对他进行了冷处理,除了按时送来的化元丹解药。

当年周小鱼回来时就找过薛神医,薛神医一听是化元丹也是一惊,毕竟这毒药可不便宜,他也没料到对面这么舍得下血本,可能是那个麻秆黑斗篷自作主张,但某个方面来说,却是好事了。

这化元丹薛神医也无解,他提出过要以毒攻毒,用另一颗受控的化元丹来对冲,但是这个薛神医也无把握,毕竟这化元丹取至异虫身上的,而那虫子身上自带解药,说起来这也不是无解的毒,但难就难在必须同一只虫子身上的解药才有效。

所幸龙虎门这边也需要控制他才能放心,而对面又按时送来解药,一时间周小鱼也无甚危险,也需要用来取信对方,所以就一直留在体内,但薛神医这几年也在积极的寻找解药,并且亲自弄来一头异虫来,制出毒丹和解药,万一情况下,周小鱼也可以试试以毒攻毒了。

三年后,那位负责和周小鱼联络的人突然询问周小鱼的情况,像是对方想要检查他的修为一样,周小鱼与薛神医商量后决定如实说,于是,他将自己经过三年半的修炼,即将步入三流的情况告诉对方。

周小鱼现在没日修炼都是大量服用补药,加上他痛恨自己实力弱小,所以每日苦练不辍,如无必要,一日时间大部分都是在修行中度过,比起根骨来,他现在相当于上等根骨每日服用药物的修炼速度,所以才能进境如此之快。

可是出乎周小鱼意料的是,对面没有按照预想要他做什么,反而找机会给他送来不少补药,让他好好修炼,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进境快,对面觉得他有价值,所以顺手投资一把。

周小鱼有时也有些奇怪,薛神医不着急他能理解,因为需要他修行有成才好办事,但龙虎门也不着急是因为他们已经得到血丹了么?

还有青翠山脉的事,一连三年多过去,两方依旧不紧不慢的在山脉里打生打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小鱼不知道的是,这几年龙虎门其它暗探不是毫无损失,在战场上失手死亡的还好,关键是三年前在关平城营地这里,有不少暗探被穆家堡抓住了,导致龙虎门安插的暗探损失惨重。

而穆家堡也因为暗探,对血丹的开放严格了许多倍,这也让龙虎门一直没能获取到穆家堡成长迅速的秘密。

这三年里,因为被薛神医警告过少与大伯一家联系,这样才不会让别人用他们的命来威胁周小鱼,所以周小鱼仅与大伯一家通信,没有再见过面,但是大伯一家一切安好,而周小河也在一年半前被柴然正式收为关门弟子,如今正跟着柴然修行。

周小鱼因为需要深入浅出防止未来加入穆家堡时凭生波折,所以这三年几乎没怎么出过薛神医给他安排的地方,内院除了薛神医和纪展鹏,也只有那经常来送饭食的仆役经常见他了。

三年来,他在这处花园静室练功,空暇时将屋内的书籍都翻看好几遍了,而原本跟着药庐的年轻弟子学习医术的事,也因为周小鱼不好经常露面,也改成由纪展鹏经常带医书等过来教他。

不过他到今日虽能记住学到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实践过,每日多只是枯燥的修炼。

原本龙虎门联络过来,周小鱼还高兴、纠结一番,毕竟现在他还需时间才能达到三流,怕以后修习时间减少,会耽误他的进度,可谁知,对面问过他的功力,送来补药后就又是恢复了以前,只隔几日汇报下平时情况就没有其他。

这也让周小鱼有些疑惑,期间还找过薛神医,询问会不会耽误甲子除魔大计,薛神医微微一笑安慰道:“既然对方沉得住气,那你何必忧心?只管提升实力就是,你现在还不被对方放在眼里,送来补药,不过是下一步闲棋罢了!”

周小鱼听后松口气之余也有些失望,回到住处继续用功,不久后,他终于达到了江湖评级的三流高手,具有了十年功力,达到了可以深入地缝的条件,他心下有些激动,但是想起目前处境,他也只好按耐住,继续行功修炼。

可是他毕竟还是年少,神思不属下害怕练功出错,也只好拿出更多时间来修习外功,他拿着木制武器在花园演武,没有经过实战的他多是能放不能收,一招一式之间,内力往往多是浪费。

纪展鹏近来也发现周小鱼不像往常那样,整日打坐闭关,每趟来时多能看见周小鱼在花园里摧残花朵。 第四十九章 目标山外 纪展鹏与周小鱼进行了一番长谈,劝慰周小鱼不要太心急,毕竟现在只是达到深入地缝的标准,距离实现心愿的目标还是很远。

纪展鹏又说到穆家堡,说是因为两派争斗日久,而结果迟迟不现,所以两家在山脉外围已是建立了完备的营地,这会也有意将这关平城营地取消,只留部分中转之能,所以迟早都是要去山脉的。

周小鱼听后又静心闭关练功,此刻他已突破问荆功法第三层,只是尚需打磨而已,周小鱼也知道即便将来可以入山,也必然是危险重重,一身武技可不能懈怠,否则只能是送死而已。

周小鱼之前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拿来修习内功,武技方面只能说是套路打得不错,即便将武技练到精通,与人对敌的话还是不够,又想到问荆大法的见不得光,他翻出那本孙智宇最后留下的破风刀法开始练习,好在他一直有练问荆大法自带的武技,算是一法通百法明,练习破风刀法不过月余就已达到精通,只差对敌经验,但最关键的也是对敌经验。

他为了到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也是多拿时间练习,其余时间又沉浸在闭关苦修之中。

时间一晃又过去一年半,十五岁的周小鱼身高一窜已有六尺多高,身上的肌肉匀称是经年习武的痕迹,小时脸上的婴儿肥也变成了棱角分明,少时突遭变故以及一路走来之艰难,让他的眼神好似深潭,充满了幽暗。

这日,周小鱼出关后感受一下体内,丹田里已足有十五年左右的内力,他来到花园内活动手脚。

原本的花园已经被他踩平了泥土了,这段时间里他也是下了苦功练习刀法、身法,指、掌、拳也没落下,毕竟争斗时一旦武器脱手或坏掉,会些其它武技也好防身。

周小鱼来到场地之上,捡起插在土中的木刀,又开始耍起了刀法,接着便是剑法、枪法、拳法、掌法等,一套下来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等他刚清洗完,纪展鹏突然来到这里找他,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薛神医找自己,周小鱼没有耽搁,立马随纪展鹏去见薛神医。

还是在那座三层楼阁里,周小鱼见到了薛神医,他和纪展鹏一礼过后,纪展鹏便下楼去了。

薛神医和周小鱼客气几句后询问周小鱼的功法进度,周小鱼说了自己目前处在第四层功法,内力也刚到十五年功力左右,外功虽然都是精通程度,但是没有经过实战。

薛神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他才道:“小友可知这营地即将搬到山外营地的事?”

周小鱼一愣,快速点头道:“一年半前就听纪师兄说过,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才决定下来!”

薛神医摇头道:“倒不是他们不想早点决定,而是被我拖延了下来,龙虎门那边早就搬过去了!”

周小鱼转念一想,明白了大概,他一礼道:“多谢大人多年来护持!”

薛神医看着少年英气的脸,有些感慨道:“我说这些,非是需要表功,而是要告诉你,你静修的日子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必定伴随风雨,望你能一路顺遂!”

周小鱼依旧有礼有节道:“但还是要谢过大人,在下已是准备多时,必然不会辜负大人护持!”

薛神医欣慰点头,他又说了自己也会携带所有神医弟子同去山外,但是周小鱼需要单独前往,到了山脉外围之后,薛神医会再与他取得联系,还会继续安排好保持周小鱼的补药不会断,但到时候就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了。

接下来薛神医提到了对周小鱼的安排,他觉得自己出手安排周小鱼进入穆家堡不合适,有心人很容易就能查出来,最好还是先试试之前孙智宇的路子,毕竟穆家堡还不知道孙智宇也是暗探,现在穆家堡内对孙智宇的判断还是疑似失踪,毕竟也没在龙虎门找到其人,所以这条线还能用用看。

周小鱼又和薛神医商量了备用计划,接着便告辞回去,做好准备,等神医这里给他准备的东西都到位时,他便可以先行出发了。

周小鱼回到屋子里,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思考一会,然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以前大伯家给他准备的衣服多是早不合用了,现在身上穿着的本就是穆家堡弟子服装,所以他现在还有的却是孙智宇留下的东西最多,除了那个装秘籍的破包裹,原本孙智宇送他的补药也剩下不多,中低级补药早就用光了。

周小鱼将自己东西收拾一下还在桌上,一看之下却是不多,衣服一共三套,外衣两套、内衣一套,再就是十来瓶高级补药,三锭十两重的银子,只剩一根半的信香,还有一个就是破包裹了。

周小鱼打开孙智宇的破包裹,拿出内里的纸张信件,先是看了眼问荆大法的秘籍,印证自己已经全部记下后,他又看向其它东西,一份暗语、一封信、一本破风刀法。

周小鱼轻轻拂过这些东西,叹了口气,将除了破风刀法和那封信的最后一页留下,其它的纸张全部被他点燃烧成灰烬,又与香炉炉灰混合在一起,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

周小鱼已经不必再看破风刀法了,但是他还是想留下做个念想,他拿起那封信的最后一页,仔细看完怀念一遍,便将其折好夹在了破风刀法秘籍中,又将这破包裹布重新包起来。

周小鱼将自己的东西都打包好,加起来也就一个不大的包袱,他想了想,自己除了等待薛神医要送他的东西,其它也无事可做,便又静下心来打坐闭关。

三日后,纪展鹏带着一个小布包过来,他将这布包放在桌上,招呼周小鱼近前来。

然后他便将布包打开,将里面东西全部拿出来摆好,然后介绍给周小鱼知道,如周小鱼所想,薛神医准备的东西多是药物。

内外伤药、针包洁布、一打补药,还有市面上的部分毒药、迷药和对应解药,这部分毒药只有样品,算是给周小鱼认识认识,要是使用不过都是一两次的份,解药倒是有多。

薛神医向来考虑周全,即便关平城离山脉营地不过陆路三日路程,但是行走江湖,最要不得就是侥幸,有备无患嘛。

周小鱼又和纪展鹏说了半天话,他俩倒是这五年接触最多的,周小鱼也不是小孩子了,算是大孩子了,所以两人也没什么不舍的地方,大大方方的互道珍重就各自离开了。

周小鱼将纪展鹏送过来的瓶瓶罐罐又收回布包放好,看了眼边上放在红布之上的盘缠,两锭五两的金子,这是神医给的盘缠,一点也不小气,周小鱼算了下,这十两金子足够普通民户一年的用度了。 第五十章 入册逛街 周小鱼借着夜色离开了穆家堡营地,他站在远处街道上,回身望去,那是他住了五年之久的地方,点点灯火高挂,此刻在夜色中与城内其它建筑也别无两样。

周小鱼紧了紧后背包袱,托了托斜挎的布包,转身朝城中心走去。

周小鱼先是在薛神医所说的客栈住下,打开窗户看向不远处的高墙大院,那里是穆家堡关平城分堡所在,也是他按照孙智宇安排要去的地方。

他在窗户口观察了许久,内里看不到,只能看到前门位置,前门内外共站着四位劲装大汉,其等一个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让人不敢小视。

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一副鎏金牌匾,上书“穆商别院”四个大字,虽是商会别院之名,却是穆家堡分堡所在。

周小鱼回想孙智宇信中所言,自己如果选择进入穆家堡的话,需要送封口信入内,找到这穆家堡分堡里的人,然后其人自会安排好入门事宜。

周小鱼看了一会别院,关上窗户打坐养神,他在回想这穆家分堡里的情况,根据薛神医后来给的消息,他知道自己要找的那人是这里的一位负责存录名册的管事,他只要将似是而非的口信传进去就可以了。

第二日,周小鱼来到客栈楼下退了房间,他先是去不远处的“飘香酒楼”吃饭,随后花钱找了位伙计跑了一趟,去到别院传递消息。

这伙计收了周小鱼给的好处,提着一盒饭菜便送去了别院门口,在门口被守卫拦下来,门口的劲装大汉大喝道:“干什么的?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么?”

伙计有些畏惧道:“这是你们那位房管事的朋友让送的。”

劲装大汉眼睛一瞪道:“放屁,哪有朋友不登门,反而送酒菜的?里面装的是酒菜么?”

说着,劲装大汉出来一人打开饭盒检查,伙计有些唯唯诺诺的,但他还是小声说道:“那位客人说是让这位房管事不要再惦记请客的事了,就这些,爱吃不吃!”

劲装大汉上前一步就要抓酒楼伙计,小伙计赶忙道:“这不是我说的,那位客人原话就是这样的,而且说话时很是不客气,就像真正的好友说话那样!”

劲装大汉闻言冷哼一声,接着收回手继续看食盒里的饭菜,周小鱼让伙计送来的就是普通饭菜,劲装大汉摸出一根银针试了试也没有问题,他将饭菜又装好,一把夺过食盒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伙计松了口气,掉头走几步就飞快的跑了,门口其他守卫见状打趣那个检查食盒的大汉有王霸之气,那大汉没有搭理他们,招呼了别院里的仆役将这食盒送过去。

仆役将食盒送到那位房管事面前,并说了酒楼伙计传达的话,房管事了然点头,挥手便让仆役下去了,他等仆役走后打开食盒,取出内里的盘子摆上,仔细一观,共是一份冷盘、一份芹菜、两份米饭、一份清汤。

他看过后心中有数,这是孙智宇与他约定的暗号,他没有用这些饭食,招呼仆役撤了下去,随后他去到自己当值的禄库,趁着无人的机会,将周小鱼的登记文书放入五年前那一批新招弟子中去。

分堡招收弟子后,部分留留下,部分由各地分堡一级级送到总堡,而关平城分堡这里,五年前正值他负责教导那一批弟子,所以他当时按照孙智宇的请求就已经做好了周小鱼的身份信息,只不过现在才算是正式入谱而已。

周小鱼以后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说自己是穆家堡的人,之前要是这么做,一旦穆家堡清查,在名册里没有找到周小鱼的话,冒充穆家堡弟子可是会被追杀的。

周小鱼也不用担心这五年里毫无记录,江湖上一走好多年没有音讯的大有人在,再说那刚放入名册之中的周小鱼明卷里会写周小鱼游历江湖闭关修炼的事,虽然没有书面证明,但也不是大事。

周小鱼办好这事之后,没有立马出城,而是去到关平城西市,这里是城内三座易市之一,西市多有买卖马匹和铁器的地方,关键是关平城里的武林暗市就在这里。

周小鱼顺着城内街道往西市而去,一路走走看看,路上车马通行、人来人往,两侧做生意的店家门口不时有顾客进出,周小鱼没有在这些地方浪费时间。

他一路往西市所在而去,一路穿街过巷,走了不多久,前方的行人突然变多,周小鱼边走边看,只见西市所在房屋更加密集、高大,入口处一个横跨街道的牌坊上,书写着西市二字。

牌坊下人流密集,有些摊位都摆到牌坊入口外了,周小鱼听纪展鹏说过,这西市入口进去,内里表面是普通集市,但是在临街的一条小巷子里有暗市标记,那里才是武林人士真正交易的地方。

周小鱼没有急着找暗市,他先是顺着街道一路慢走,看看两边摊位上售卖的物品,他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逛街,看什么都稀奇,不过到底是面对普通人的,看一会就没有兴趣了。

他又顺着街道找到铁匠街所在,这里也是一条街道,只比西市大道小一半,不过却只有西市大道这一个出口,比起西市主街来说,这里要冷清不少,铁匠街两侧的铁匠铺门匾招牌各不相同,外面也看不出好坏来。

周小鱼信步走入一家店铺,这里一进门就是货铺,四周摆满了货架,也有几位客人在货架前挑选商品。

周小鱼环顾店内,只有一个伙计在招待,这时见到周小鱼,伙计也上来招呼,他道:“这位客官想要些什么?本店有成品售卖,也接受定制,更可以代加工。”

伙计还是有眼色的,见周小鱼这一身,不像是有大订单的客户,更像是江湖侠客,毕竟这里临近暗市,有些江湖新手手头不方便,就在这里买些合同兵器。

周小鱼点点头,环顾四周,发现多是民用器具,没见到有兵器摆放,正想询问,伙计似乎确定了周小鱼身份,低声道:“客官可是需要特殊用途?这边上二楼便是!” 第五十一章 铁匠街 周小鱼随着伙计手指的方向,见柜台边上还有一道楼梯通向二楼,不过所处位置被店内货柜挡住,又在避光之处,他一时也没发现,被伙计指出他才注意到。

周小鱼朝伙计点点头,便朝二楼走去,伙计指明后便满脸堆笑的招呼店内其他客人了。

周小鱼走到楼梯口,见这楼梯不过三尺宽度,也就方便一人上下,他也没在意,五感小术自从他步入三流,便是时常保持运转,所用内力对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虽然比不上更高级的内力所能达到的效果,但是也足够他保持警惕了。

周小鱼注意到二楼不过只有一个呼吸和心跳,也能判断出其人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于是便走上二楼。

刚出楼梯,才发现这里是个大房间,楼梯口是唯一出口,房间内的窗户都紧闭不开,只有靠外的高窗露出缝隙通风。

听到周小鱼故意放出的脚步声,二楼的那名伙计从案桌后面起身相迎,其脸上的红印和迷茫的双眼表明,他之前是趴在案桌上睡觉。

伙计慌忙擦擦不存在的口水,束手立在门口对周小鱼道:“客官可是需要合手兵刃?我们店里除了这些成品,还可以定制、代加工!”

伙计一指身后的两排货架,嘴里说着与楼下伙计一模一样的话语,周小鱼在伙计带领下来到货架前,这里的兵刃都是微微出鞘挂在木托之上,仔细一观,除了周小鱼知道的刀枪剑戟之外,还有锤链星标、弓箭弩网等等,五花八门的武器足足摆满了房间货架。

周小鱼好奇询问伙计道:“你们这里共有多少种兵刃?”

伙计自豪道:“客官不知,本店百般兵器都是有的,这里摆着的都是比较常见的,市面上不常见的本店也会,只不过购买的人较少,掌柜的也就没有打造样品摆放,客官看这里!”

周小鱼随着伙计手指方向看去,原来在货架之间的空档,墙面上挂着一块块木板,其上刻有一排排文字,仔细一观,竟是一种种周小鱼都没听说过的武器。

伙计道:“不瞒客官,这些有不少是其它客人定制的,所要求的也不尽相同,所以才会显得这么多!”

周小鱼好奇道:“那些客人要求的都是什么?”

伙计恭敬答道:“多是市面上的武器进行改造,比如这阴阳子母剑,便是将长剑内部掏出小剑形状,而合二为一时便还是长剑,只有按动柄上机关,才能抽出内中暗藏的细剑。这些武器都是掌柜按照其特性起的。”

周小鱼恍然大悟,点点头又看向木板上其它名字,阴阳和合刀、伸缩如意锤、射钉三尖叉等等,经过伙计之前讲述的例子,周小鱼大概能想象出具体物品的形象了。

他大概看了一圈就没什么兴趣了,回到货架前,他直接来到摆放在货架上的长刀之前,这里架子上摆放着大小长短不一的各种刀具。

他拿起一把长刀,此刀形制比较像他经常练习使用的木刀,他拔刀出鞘,微微用力试了试材料,却没想此刀材料不过普通精铁,手指轻弹,刀身传来沉闷声响,又稍微在刀背一捏,连钢料都算不上的材料,顿时让周小鱼失去兴趣。

这种武器不入流的江湖人士也看不上,多是剪径小贼之流所用,这点他还是知道的,毕竟那花园小院里的书籍不是白看的,其中有一本就是介绍天下百工,以及一些金属材料的记载。

周小鱼失望的将刀放回,询问伙计道:“你们店里都是这种材料么?”

伙计也是老练,在周小鱼试刀失望时,就已经做好回答材料的事了,他小心道:“不瞒客人,我们店里制作武器有精铁和精钢两种主材,精铁有百锻铁、千锻铁,精钢有百锻钢、千锻钢,客官刚才所试长刀为百锻精铁所铸而成,要是需要更换更好材料就需要定制了!”

周小鱼点点头,又一想道:“可否掺杂秘银、黑钢?”

伙计一听连忙摇头道:“客官不知,虽然本店也售卖兵器,但是这两种材料小店从来没见过、也没经手过,不止本店,这条铁匠街都是没有这两种材料!”

周小鱼奇道:“这是为何?”

伙计连忙小声说道:“客官可能第一次来所以有所不知,据说在我们西市之中有一条暗市,专门面对武林人士开放,市面上一有这两种材料便被暗市收去了,所以我们只能卖些普通兵刃!”

周小鱼想了想明白了原因,暗市搜罗这两种材料还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不然武器材料都一样,武林人士凭什么要去暗市购买?再加上这两种材料确实稀少,暗市一点不留也属正常。

周小鱼暗道:“看来还是得去暗市走一遭!”

周小鱼没有买到合适兵刃,店伙计也不失望,反而致歉让周小鱼失望了,周小鱼摇摇头就走出店铺,这条街上其它店铺他也没有兴趣再去。

回到西市主路,周小鱼加快步伐,也不在其它叫卖的摊位店铺间逗留,而是有意寻找暗市标记,幸好西市并不复杂,没多久他就在一条巷口找到标记。

周小鱼驻足巷口,前面的巷子外,在巷子顶上拉了一条细绳,其上挂着木头做的各种小兵器,其上还涂满了各种色彩,看起来不像暗记,倒像是节日用到的装饰,只不过挂着的是代表危险的凶器罢了。

此刻的巷子内外也有不少人进出,周小鱼一顿足的功夫就见到三波人,看其衣饰倒像是普通人,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标志。

周小鱼略一思索,也不在意,信步朝内走去,入了巷子后,发现巷子里还挂着不少碎布条,正随着微风鼓动,周小鱼避开碎布朝内走去,没几步后周小鱼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去,只见原本的巷子口已经被这些看似随意悬挂的布条遮挡,现在内外视线都被阻挡了,布条颜色淡灰,倒是与两侧墙面颜色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