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一城烟雨,与天地共许》 第一章 三子定,风波兴 扬州,荠麦湖旁,晚来峰上。

湖澄澈而静谧,微风拂过,泛起层层碎银,日光倾洒,粼粼耀目,仿若无数碎金闪烁。湖畔荠麦,纤细茎秆于风中轻摇。

远处青山如黛,连绵起伏,与蓝天白云、碧水绿地相融,勾勒出一幅如梦似幻的山水图,令人沉醉,不知归返。

有二人在对弈,执黑为郝三子。他手中握着三枚铜钱,忽地好似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向桌上排两枚铜线,剩一枚于手中,道:“无心兄,该你了。”

“那鄙人下这儿,嘶……不对呀……”无心挠挠头,举棋不定。

他先是仔细打量棋盘,再是掂了掂手中的云子,蓦地摔下两颗,增大音量道:“好啊你个三子,玩个方圆还真多上子了?怎地,说你三子还真三子啊?”

“你这贼人,连脸都不要了……”

“这叫智谋,怎不算‘棋高一着’呢?”

“郝三子,又想比试比试?”

无心突然掀翻棋盘,一剑挑出。

郝三子抛出铜钱[聚花],抵下了这剑气。[聚花]却击飞似的打向床帐。

[羽渡尘]飘出,羽柄弹了下铜钱,铜钱就又回到郝三子手中。床帐中飘出一道声音:“去去去,你俩又想着法子来扰我清闲了,”

忘君年不耐烦地掀了下帐,翻身欲睡去。

“欸,小梦,哥俩可没这种想法。”

“狗屁,不是你这个‘好鸡爪’提议上小梦多理会咱们的吗?”

“唉,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yu…………”

“都说了都说了我好不易得来的半日闲,还不肯让我睡觉?”忘君年接着说“你俩蠢货,要玩要吵别来烦我……”

“我要睡觉,睡觉……”

两人见法子失效,直接拖着忘君年(小梦)出了床帐,不断“蹂躏”。

“放开我,你俩XXXX,不是儿,XXX……”

晚来峰上,这样的欢乐场面可永远不止一次。

而在皇城(再安城)中,阴雨。

马蹄踏着腐香的草叶、古道的积水,正在逐渐远去着……

到了,礼部尚书府,马上的人跃下,拭去身上的泥点,抖了抖斗笠上的水珠,踏进门中。

正是那礼部尚书嗅吞,有诗云:

禀报承天意,未若因风起。

雨打笙声细,墨染明堂笛。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您召见的皇家御佛来人已经到了。”

下人顿了顿,补充道:“那御佛定是小瞧了您的威权地位,仅派来个二傻子来,您看……”

嗅吞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再说下去,接过了下人手中的帕子,精细打理着。

道:“且让来人先等着罢,让其看看杂家的诚意,呵呵,就派个杂兵剩菜,怕不是在戏耍我……”

嗅吞缓缓向前荡着,雨夜的雷声动荡肆意,要催人神智似的。

……

“大人,贫僧已等候多时。”

“哦?嫌等得久?那就多来一阵?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杂家今个就罚你……”嗅吞顿住,似在思考什么。

那小僧好像意识到什么,连说“年岁大人您……”

“欸呀,怎么又叫上年岁了?本身不是挺大、再来是不是准备直呼杂家‘嗅吞’了?”

“这……,大人,我不是这意思,您……”小僧急着,但也仅仅只是磨拭着禅杖,解释道。

“罢了罢了,要不是杂家今儿心情好,就不和你这秃……哦不小僧计较了。”

“你要知晓,杂家叫你来,可不是为了斗嘴,你再想想,可好好想想,这天下,你师父,你和杂家在局……”

嗅吞又是一顿,咂咂嘴,暗示什么,漫不经心地把桌上备制的红纱抛给小僧,继续道:

“小子,你,受我一命,替我,将这天下,好好清洗……”

“送客!”,下人急忙将这名叫李德福的青年小僧拉出府外,仿佛避这什么似的,李德福挠了挠头,张口欲言,顿了顿,然后不解道:

“小宝子,我虽初来此地,但也见过你多次,这次……怎么如此慌张?”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小宝子朗声道,又拉过李德福来,耳语道:

“小福,你要死啊,那大人最难伺候,要不是这几日大人不在皇城,我才得闲几日,他的威能和手段,你,不知为好。”

下人推搡着李德福不断向前走去。

而在那离开的府邸中,嗅吞厌恶地掏出帕子,啐了一口,扔在地上,令下人拿去。

“呵呵,小宝子,李德福,……,好好陪杂家玩玩,杂家,还没尽兴呢!哈哈哈哈……”

“来人!”嗅吞招了招手,一位随从上前,接下了手中密卷。

“给陛下承上去,好好赏玩。”

夜静蝉鸣着,马蹄践踏过的痕迹,被梧桐叶披盖,滚滚烟云,遮住了冻白。

擦拭的人,侍奉的人,谈笑的人,笑而不语的人,亦或者干路的人,磨刀的人,或许有着不同的心思,都,在各自忙着。

秋,瑟瑟的冷。 第二章 漠河烈,君临 冻原黑土,漠河,酒三巷。

霖白城外,“咔嚓,咔嚓”。

远处的身影,拖着用尼麻布子盖住的行李,立于被白雪装点的秧华城墙外。

雪落无声,纷纷扬扬地洒在古老的城墙上。飞檐上的积雪厚重地堆砌着,是岁月凝结的霜花;城垛间的积雪高低起伏,历史褶皱。寒风吹过,雪沫簌簌而落,清冷孤寂。

入了城,贝泽特那一身西洋衣裳本略显独特,可不知是这儿的百姓习惯了外夷人还是这秧华边境的法令,无一人看他。

无言,前行,来到一处偏门,贝泽特喘着气,啐了口唾沫,正准备歇脚时,偏门附近城墙上跳下来一人,道:

“呀?来客人了,在下已承老板之命等候多时。”遮檐毕恭毕敬。

“神神秘秘,装神弄鬼,给大爷起开,小心搞坏了大爷的好事,你可赔偿不起。”

“好好好,客官不如先随我进来,喝个茶,温温肚子。”

遮檐笑着,请贝泽特进了附近的一处暗门。

“这……茶馆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进入时贝泽特喃喃自语。

可进去才发现,这里仿佛融了个大洞天,“小二,你和我说,这是茶馆?”

“当然不是,客官,平常外夷人可没这待遇,老板有请,才让你见见这霖白城的真貌。”

“也不知是怎的,老板明明从未见过客官,却如此信任,嗯……”遮檐似乎也有些困惑,“罢了,北谈将军都能默许,我个小人物计较什么呢?”

真到了茶馆,一个名为“醉仙楼”的三楼式建筑,

“檐子,再添一壶酒来!”客人满脸醉意,叫嚷道。

“都说了,我醉仙楼,是个茶馆,茶馆啊喂!”遮檐给了那人一个暴栗。

那人呲牙,“哎呦”,咂咂嘴道:

“那我每次来来给温一壶酒,是不是看上我了?”

“少贫嘴了你,没看见我招待客人?”

吃酒的人不再言语,投了一个目光过去,静待来人的故事。

贝泽特在迈入门时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吃酒者,便不再理会,当是一个醉酒的,与小二颇为熟悉的过客。

“客官,请上三楼包厢,与我家‘老板’商讨要事。”遮檐把贝泽特送入“休介”包厢后便上了壶茶水和盘驴打滚,退到后面,立身不语。

那刚刚吃酒的酒痴眼中醉意忽地不见,精明地瞟了眼方位,嘟囔一句“能让他接待的人,不简单。”推门,纵身跃到屋上藏着。

话说回来,贝泽特见了来人,身着一袭白衣,衣饰上有精致的花纹,肩头还装饰着白色羽毛,长发乌黑,发髻上插着簪子,面容姣好,眼神沉静。

“我叫华清清,这酒馆的‘老板’。”女子与遮檐交流了下眼神,继续道:

“同时也是北谈将军舟唱的下属,欢迎来到漠河霖白城。”

“但请允许我向你发问:为什么不从玉门关来到秧华?”华清清盯着来者,想看出端倪。遮檐也顺势拔出佩剑,对着贝泽特。

“额,额……这个,那个,真的要说吗?”贝泽特略显慌张但更多的是尴尬。仿佛他已知晓来人不善。

“你说假话也可以,就是看看我这剑下是否留下你的命。”

“嗯……还是太难以启齿了嘛,算了,我,我……是因为害怕西抵将军才走此道的啊!”

看着贝泽特将手掩面,听者诧异。

“不是,就这?”

有诗曰:流沙涌尽兵无善,抵匈越进无关拦。

但凡一个外夷人,都听过他的威名和战功累累。

华清清仍在盘问着,但心中已了然一些事……

而在寒归山观,却在进行着告别的戏码:

宴安吩咐道:“徒儿,我深知这天下将会被……”

“但我也知道,执政者不明,苍天欲改,降下神女,引渡灾祸,哪怕你已知此行难归,也要……”宴安欲言又止。

原本颇为灵动的少女也安静了,只是对着师父说:

“此去,徒弟知已有风险,却也是命,要找到他,促成那另一个结局,不得不做,不是吗?”

宴安只是看着她,眼神里藏不住悲,摇头叹气,叹气……

少女攀了上来,俏皮说道:“师父真是的,我要想你了,就回来看你,怎么,是准备不给我开门,还是连见到家的机会都不留?”

“小心我叫上几位师叔师公前辈,搞你噢。”少女向着师父挥了挥拳头,吓唬道。

“好啦好啦,师父知道啦,徒儿想什么何时回来就何时回来。”

宴安说着,往少女怀里塞了一个包裹,又往上面扔了个锦囊。

“早就知道拦不住你这小兔子,行囊备好了,对了这锦囊系你腰上,不到时候,不必打开。”

“里面东西你懂得的。”宴安补充道。

少女向师父吐了吐舌,点头表示了解以后,迈出了山门。

就这样,景思云启程了,但我们未知,等待她的,是并生扶崖开的花,还是,绝不尽的灾祸。 第三章 红枫道业,秋日折宣 汀州,秋归处。

踏入山林,皆被嫣红尽染。枫红似流霞倾落人间,似红绸肆意铺展。

伫立其间,听见流光低语、历史回响。每一处红,都藏着岁月的深情与故事。

“小子,我再给你讲个故事,”

那少年抱拳,“舟大哥愿意讲江湖之事,小子,洗耳恭听。”

舟唱只是笑笑,道“这可算不得江湖事,只是,有些怀念的,”

“往事罢了。”

“在从前那个桐枫照恍的日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青衫儒士,大家伙都不识得他,问他,也不肯回答姓名,

可见他为人和善,处处想着大家的时候,也就叫他青官人了。

青官人,自从来了这里后,就常常帮扶乡中邻里,每至佳节,总会写诗。

不知什么原因,后来他跑去再安,见了场诗词会,与秋家,一大户人家中,

那姓秋的姑娘,待字闺中的大丫头,互相看了对眼,天天暗暗瞅着,因为啊,这门不当户不对的,那个女家她爹会同意呢?

天天的暗送秋波,还是让女家当家的知晓了,赶着那青官人走,青官人假意离开,躲在那女家后庭。

而那秋姑娘被锁在闺房,后庭啊与闺房隔着墙,好在闺房旁有水道,通着后庭,

每每日暮辉照余洒,秋姑娘便题诗,每每日出,官人便回题,

这大抵是官人做过最伤风败俗的事儿了,那当家的还是发现了,逼迫青官人去充兵闯出点名声再回来,可……秋姑娘也逃了,

眷侣上了战场,不断磨砺,再经着风雨后,感情更加浓密,”舟唱打开纸扇,颇有风度顿了顿,等着什么。

“之后呢之后呢?”秋折好奇,他未掩饰住心中所想,表情已经写在脸上。

“在后来啊,我们只知晓,青官人从沙场归来,没再回再安,直接回了这里,

怀里抱着一孩子,身上青衣被染上血色的红,邻里劝他去洗掉战场杀气和晦气,

也不知怎的,那抹红再没洗掉,反而,青官人多了一件属于自己的一袭红衣。

最后啊,他离开了,如同他来时,桐枫照恍的日子里,消散无声。

我们赶去他屋中,仅仅发现一首情诗,还留了一物。

‘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这是秋姑娘所写的。”

“人间,好一个[人间]!”

“他留的那一物是什么?”秋折动了动眉毛,撇了眼又慌忙将眼神收回。

“我只一位说书人,怎么什么都知晓呢?”舟唱暗示着。他边传音,

“小子,不拿什么抵一抵的话,可就听不到了。”

“拿我这封红叶笺如何?”秋折走进屋中,翻翻找找,拿出一精美的,被秋意晕染的梦幻的物件。

信笺的底色是素雅的米白色,质地柔软细腻,指尖轻触,摩挲着岁月沉淀的温柔。四周的边缘,精心粘贴着一片片小巧的红枫叶。枫叶的脉络清晰可见,那纤细的纹理,恰似岁月镌刻的痕迹,从叶尖蜿蜒至叶柄,每一条都承载着时光的故事。它们的色泽鲜艳夺目,红得似要燃烧起来,在米白色的衬托下,更显热烈与张扬。

在信笺的左上角,一片较大的枫叶以一种独特的姿态舒展着。它的叶片微微卷曲,像是在轻轻诉说着往昔的风风雨雨。枫叶的边缘,有着自然的锯齿状,参差不齐的线条,增添质朴。

凑近细闻,信笺上还残留着枫叶淡淡的清香,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气息,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岁月沉淀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仿佛能透过这封信笺,看到这片被枫叶染红的山林和他。

“再加二两清风。”

秋折疑惑地看了眼舟唱,心想:为什么他知道我有信物?还只要三之二?

“你是谁!”

“给吾,放心,这东西,包你满意。”舟唱忽视他的防备,自顾自说道。

半信半疑地交易之后,是带有枫红印的一张宣纸。

“你耍我?这是他给我留下的?”

“打开看看,接一接试试?”

“好,那我便一试。”

秋折提笔题字,于宣纸上补下“晚来枫红折洒解秋意”九字,

那宣纸顿发金光,燃烧着显出一个光团,它分裂,一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汇入秋折眉心,另一个,极速向着远处飞去。

这“客栖竹叶留廊笙声细”果然只有他才能对出来啊,不愧是他的……,舟唱心中暗想。

“好了,你看看,这不是还留下一片枫叶以及枫叶玉簪嘛,这才是他为你留下的礼物。”

“这红(枫)叶,有五脉,两分思念,两分多情,还有一分,任由书写。”

“他,还说了些什么吗?他……”

“多多保重身体,还有,生辰快乐,秋折。”舟唱继续道“这是你父亲的祝福,我是他的挚友,小子,今天我送你一问,才算做为生辰贺礼。”

“当你初入江湖,或是历尽千帆,广结好友或是独行其道,或正或邪后回答:什么是侠。”

舟唱还说,“这柄短剑提前赠予你,当做解出这问题的赏钱。何时讨要的话,看心情罢。”

说罢,向枫红深林处,多看了一眼。 第四章 素青花 枫林中身影摇晃了番,引几片红叶落下。

秋折似是嗅到舟唱扇子中的异香,扶额,眼神迷离,发现时已阻止不了事态发展,探出手去要捉舟唱,却,猝然倒下。

“你做的?”

一位少年,手执一灯,款步前来。看着一位摇扇较为高挑的青年华服男子,动了动嘴角:

“哎呦,可别冤枉我了,我个‘揽镜人’还敢害人?我们这行当可没这规矩。”

“倒是你,不敢承认这香粉是你扇子上的?”

舟唱闻了闻,指着流熵说:“好啊你,想嫁祸于我?”

“我可不敢,只是觉得,你口中的故事,远没有‘三千月色’的画本好看。这么老套,是‘青官人’给你讲的?”

“这‘一入深宫里,年年不见春。聊题一片叶,寄与有情人’倒是写的好,就是挺写实的。”

“不然还能是谁呢?”舟唱一顿,摇了摇纸扇,“不容你置喙,这香粉,是你偷偷撒上的吧?还有,他进入[点化]状态了?”

“还没,不过也快了,我只是让他先去见见他想念的人,再……”

“看来你这番是谋划成了,他要你做的?”

流熵只是一笑,向舟唱眨了眨眼,手指做嘘声状,“不止哦,”便将燃着的灯,凑近秋折,继续看着他,“让我来,加点惊喜吧。”

看来,这是不止一个机缘了,这小子,还真是命好。舟唱心想着。

而在秋折梦中,却是一别样风光。

还是那片枫林,还是那熟悉的小屋还是那熟悉的味道,还是,那熟悉的人。

秋折看着眼前的人,眼眶湿润,红了双眼,想说又不敢说,就怕,这眼前朝思暮想的一对人,再消失眼前。

他哪怕知道,他从一出生就没见过那女子,可那血脉无时无刻在鼓动,是,是他永远追寻的,也是……

秋折忍住,但还是没有克制住,嘴唇微动,“爹……,娘……,儿子想你们了,想了很久,很久。”那一对佳人,转过身来,温柔地看着秋折,不语。

青官人,那位父亲,只是左手握起了妻子的手,右手背后。

而她的母亲,秋姑娘,或者说是秋家小姐秋洵萱,将其柔荑抚上秋折的头,再是脸颊,拭去一滴秋折的泪。

“……我,我们也很想你,一直,一直。”

青官人先是指了指秋折身旁的一封红叶笺,示意其拾起,那原来空白的红叶笺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一行的字,

由于秋折波动的情绪,他未在完全看完之前就被模糊了视线,是泪。

他好似读不出那信笺的内容,好似只读出满满的,浓浓的,爱意以及“我们来迟了”的歉意。

“我不在意,不在意……”秋折一遍遍地说着,在对那一对佳人,在对自己粉饰……

青官人一把拥过秋折,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今天不就再见了吗?”

这一幕好似团圆,可,秋折的泪再一次滴下的时候,他周遭变得一片空白。

那旧居不见了,那安慰声不见了,那对佳人不见了,他慌了,四下里找着…………

“人呢。人呢?人呢!”秋折炸了毛,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踏上前来,过客秋折。”一个略深沉的,更多是充满“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意韵的磁性声音响起。

“谁?他们在哪里?”秋折质问。

“你……你明明知晓……,哎,……完成试炼,我告知你答案。”

秋折不再理会那声音,只是看着空白的天发呆。

可那声音不会等待,突然间,一扇竹门,拔地出现。

“进来吧。”

秋折如同傀儡般走入其中。这一方天地里,明显的,有了风的存在。

还是那片枫林,只是原来旧居的位置变成了一处圆形场地,这场地并不大,仅容得下一人静坐。

“坐到中央,品味风。”

少年麻木前行,扶地,坐下。

可他并没有那心情,特别是刚刚那一幕过后。

看着枫叶红,听着“沙沙”的枫林响动。他在品。

一发箭矢射来,秋折刚刚那到的,来了这天地后一直未在意的,那柄短剑闪动光芒。

“拔剑!”

一声剑鸣,并着金石刀光声响起。

箭,秋折挡下了。

“果然没这么简单。”秋折眼中伤感,已隐起大半。

“小子不错,不过这样才值得去习得武技。”

突然间,一阵浓烟弥散,遮住了视线。

原来的圆形场地,早不知何时被变成水上直直向前的木板桥。这也是一场别样的巷道战。

几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前方,秋折还在观察,可一刀尖已经直逼眼前。

秋折紧防,短剑弹开了对方的攻击。但由于几人齐上,且在这桥上很难摆开架势,秋折防着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

一把飞刀飞出,险些打到面门,但仍削去衣服一角。

“小子,去听‘枫’声,去正在看看自己眼前是什么!”

原来周遭的枫叶沙沙声从未停止,桥的战斗场地轰然不见,还是那个枫树林。

几个人影一动,还妄图击退秋折。

秋折继续交锋着,而在梦外,流熵则说道:“这小子还不赖嘛,刚好配上我[点化]的主题。”

“什么主题?你有这雅兴?”

“如你现在所见到的,就是枫叶。”

流熵心想到,这枫叶红红火火,希望能品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最好是……

脚下枫叶作响,短剑低吟。风拂过,枝桠上的红枫相互摩挲,“簌簌”如歌。

短剑刚抵过一飞来箭,灵光似乎在“枫”声中划过,秋折待了一息。

那些人影也顿了一刹,再次袭来。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秋折再次睁眼时,眼神多出来半分诗意。他动了,却和之前被逼出来的招法不同。

红枫叶飘来,被他身上的意切开,如刻刀雕过。

他舞动了,如秋枫扫走心疲。

“素青花!”秋折和流熵同时喊出,不过一位是攻伐,一位是惊讶。

“好啊,好啊”流熵眼中流露着赞赏和一分熟悉回忆之色。

而秋折那边,一声“素青花”,挥出流光夹杂着数枚枫叶的一道剑气,对着那些人影释放风的韵律,并不断扩散着。

[素青花]:流风秋野,一叶知秋。

普通状态时,每32息消耗3点内力,形可控,便于增加移速和水,雷,火属性环境的利用。

战斗状态时,一次性消耗30内力,利用岚风,造成流风秋野领域,对水,雷,火属性进行单一扩散,每息造成130%外功伤害加三倍对应倍率的伤害,持续两刻。

那些梦境拟造出的人影,顿时崩解,化为泡影,一刻之后,秋折缓缓转醒。

突然翻身,双手握住舟唱臂膀:“是不是你!为什么承了我父亲的情还要如此对我?”

“别别别小友,你别折煞我了。你看啊,旁边还有个人,是他啊,他啊。”舟唱欲哭无泪,瞟着流熵。

秋折后退,起剑势,准备攻击,“你们两个,一看就是一伙的,说,你们有何……”

“有些聒噪了,小子,我也是承你父亲委托,特意来赠你机缘,你怎么还怪我呢?”

“此话当真?”秋折仍没有放心,怎么一天天的,都说是自己父亲的好友?

“这[秋水]舟唱都送你了,至于那个梦境嘛,我的杰作。”

“那你说,我父亲母亲呢?”

“啊这……”流熵看向远方,避讳着什么。 第五章 水门船设局 汀州,水门船,满香楼三楼包间。

“嘎吱”

门帘轻挑,入目便是一张乌木圆桌,稳稳置于正中。桌沿雕琢着繁复精致的缠枝花纹,细腻的纹理在烛光下若隐若现,透着古朴典雅的韵味。四周摆放着四张雕花梨木椅,椅背上的牡丹浮雕栩栩如生,似在绽放着富贵荣华。

包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水墨丹青。高山流水意境悠远,勾勒出风雅情趣。墙角,一尊青铜香炉袅袅生烟,淡雅的檀香丝丝缕缕,弥漫在整个空间。

“终于来了,薄青。”

面前的一男一女向他招呼着。

“君年,卿沅,早就到了?”薄青说着随意抽出一张椅子,坐下。

“时局已至,为声受命之人已出,对他,有何打算?”

……

水门船一船帮中。“他娘滴,真当老子不好欺负?”张刚才怒吼,砸着桌子,掀了上面的财宝。

“托我为难一个人?平白无故?这叫弟兄们怎么看我?”张刚才想着,要不是欠了人情债,不然……

有了!“唤温松来。”张刚才敲了敲案,每抬头就说。

……

汀州,秋渡泽

远处,山峦如黛,朦胧雾气若隐,恰似几笔淡墨泼洒。

脚下,石板路蜿蜒曲折,带着岁月打磨的温润质感,街边,粉墙黛瓦错落有致,飞檐灵动。

屋前屋后,绿植繁茂,几竿修竹,在风中作响;几株繁花缤纷。

“喂,船家,现在方便吗?”秋折问道。

“客官可是要去水门船?好说好说,先上船来,付钱的话,到了再说也行。”老人家微笑地看着年轻人,摸了摸自己的美髯。

在他身上,他看到了天天伴在他身旁的孙女,可是个闹腾的娃娃,她的一颦一笑,老人都记得。

“老人家,这么开心?”一位搭船客上前。

“也是水门船,走吗?”

摆渡江中,绿树映朝红。舷握客调松,依鸟捉泥虫。枞苍茏,声声慢慢重。

绵延缭雾生青松,澈澈一水映鱼眠,明照玉玦重山影。一水,一城,数村茶田馥甄。

“兄弟怎么称呼?”搭船客在秋折旁坐下。

“秋折”,“温松”

那搭船客似乎有什么顾虑,频频向后瞥去,但还是有一话没一话的搭着……

“温公子!往哪里走啊?”一小船向着老人家的船划来。相距较近了,可那船并未停下,还在往前划着。

“似乎有些来着不善啊……”秋折想,这是讨债追债还是有仇报怨,亦或者是纯纯的搭讪?

“老伯,能快点些嘛?我加钱。”

那撑船的老人家也看出些不对,“好好好,公子,那后面的人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老人家,不该问的别问。”温松走到老人家旁,有些刻意,握住了刀柄。

“欸,不必了罢?老人家也不容易,咱能谈一谈最好。”秋折上前,压住了温松的手。看来,这事,可没有这么好解决啊……秋折感叹。

他回想起,师父可是让他来水门桥赴宴的,可是不能惹是生非啊,要不然……

“你少管,老人家,奉劝一句,不管追上还是没追上,都给我快些,否则……”

温松退回了船帐“你不交代一下,怎么回事?”

“小兄弟,对面可是一些这一带船头刀尖舔血之辈……,我呢,就是发了点小财,就被盯上了,合理吧?”温松顿了顿,

“你就不必保那老头的性命了,他只要乖乖做事,谁都会没事的……”

“嗖”,一声破空,船帐燃起,“糟了!”二人齐声。

“我的生计啊……”老头欲哭无泪之时,一只手捂住了嘴。

“别说了,一会赔偿。”黑衣人说。

眼见黑衣人,他疑惑了下,见他并未为难老人,秋折放下心来。

“挺会躲啊,温公子,抢了爷爷我的钱,还想要跑,你不怕,半夜有人把你埋了啊。”来人站于追击小船船头,敞袖,身绑一刀鞘,拿着那片刀子指这船帐里头的人。

“我就不奉陪了,回见!”温松一跃,落入江中。

“来人,帮你刚爷我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同伙,那钱,在不在身上!”

“不好。”秋折暗道一声,也想跑开。

还以为是只针对温松,没想到扯到我了。

“往哪里走啊你,”张刚才捉住了秋折手腕。

他秋折看准片刀劈砍的间隙,欺身而上,短剑裹挟着风意,直刺对方咽喉。持片刀者毫不畏惧,猛地侧身,刀一横,

“铛”,金属碰撞,挡住了这一击。

船身燃烧着,桅杆折断,突然倾斜,持片刀者一个踉跄。持短剑者趁机发难,短剑如闪电般刺向对方胸口。

刀背一挑,化解了秋折的攻势。

张刚才再向前一劈,欲毁其重心,搅其筋骨。秋折抓起提前备好的麻椒粉,“我就不陪阁下了,”

秋折一脚蹬出,叠步,险些落到了渚沙上,赶忙窜进了深林中。

“竟然连党羽都给跑了,失策失策。”

“给老子捉住那小老头,好好问问,那两人要去哪里,我要亲自,好好道谢呢。”张刚才大声嚷道。

“大哥,他们都走了……”属下无语道。

“别拆台,这不是酝酿好了嘛。”

“逃了就好。” 第六章 蝉安山,秋波月 那人竟没追上?真是好运。秋折在蝉安山径上边逃边想着。

蝉安山,汀州水门船附近的一处山地,相传佛门中人金蝉子曾在此研读佛经并定居传佛,由此而得名。

若在暮夏时节,踏入此山,仿若置身禅意仙乡。

山径蜿蜒曲折,隐于葱茏翠影间。两旁古木参天,枝叶交错,织就一片浓荫,将炽热骄阳拦于天外。日光透过叶隙,洒下细碎金芒,点点碎金。清风徐来,树叶沙沙作响,与悠悠蝉鸣交织,自然奏响。

行至山腰,便能听闻隐隐约约的诵经之声。那声音低沉而醇厚,在山谷间回荡,与山间风声、鸟鸣、蝉唱相融,让人心生宁静。循声而去,便可见一座古寺——蝉鸣寺。

再往山上攀登,云雾渐渐弥漫。云雾缭绕间,山峦若隐若现。山巅之处,风清气爽,极目远眺,远处山河尽收眼底,心旷神怡。此时,蝉鸣渐弱,诵经声却仿若仍在耳畔回响。

正因如此,水门船的百姓十分喜欢上山去问佛受教了。

“此地近佛寺,应该不会再有贼人来了。先在这儿歇息会。正好,蝉安山也有通向水门船的路。”秋折说着,坐到附近的一棵浓密的树下

另一棵偏远菩提树上,一只乌鸦落在树梢间,在汀州的一切事情,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继续盯着”,有人传话道。“是,主人。”

秋折对这浑然不知,“施主,怎么在此处歇息,这山中仍有毒虫毒蛇,不如到我蝉鸣寺,再歇歇。”

一位拄着禅杖的小和尚瞧见了秋折,从一块大石头上蹦下,到山径来,邀请道。

秋折谢过小和尚,问道:“小兄弟,你要做何事去?”

“我功夫练到一定程度,师兄令我下来挑水,这是第一次,也许是师兄忘记了,大哥哥,你在上山路上看到水井了吗?”

“这倒没有,不如我陪你去寻寻。”

“好啊大哥哥。”

他们拨着树枝,踩着嫩芽杂草,终于听到了细微的潺潺流水声。“井应该就在不远处,我们去看看。”

见了水井,正准备取水时,草丛一阵响动,一条藏在丛中的蛇,凭借自己的保护色的蛇,向前咬来。

“小心!”秋折拔出[秋水],向蛇砍出一道风刃。

蛇吃痛一下,见没有达成目的,盘曲起来,准备再次进攻。

秋折可不待它继续伤人,寒光一闪,短剑在蛇身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蛇愤怒地扭动着身躯,发起攻击,它将身体高高竖起,然后猛地扑下,试图压倒秋折,“砰”,溅起地上的尘土。

秋折看准时机,待蛇再次扑来时,箭步上前,[秋水]直直刺向蛇的七寸。蛇拼命扭动身体,终于,蛇的动作渐渐迟缓,最后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蛇死了,小和尚也渐渐平复下来。他们打好水后,到了山腰。看到了寺庙。

蝉鸣寺寺墙由青砖垒砌,虽历经岁月打磨,却依旧庄严肃穆。朱漆大门半掩,透出几分古朴与神秘。寺内古柏森森,树下僧人们或坐或立,专注诵经。

秋折见了住持,说明来意后,留了下来。

直至晚时,一道突兀声音在寺庙外响起。“阿弥陀佛,金山寺普能座下大弟子李德福李熟因昭经蝉鸣寺,住持能否行个分便?”

小僧经过住持示意后,推开大门:“阿弥陀佛,令师已将书信送来,欢迎师兄来本寺挂单。本寺虽条件简陋,但会尽力为师兄提供方便。

既然来到这里,便是有缘,希望师兄能安心住下,一同随众修行,共沾法喜。”

踱进佛寺中,德福看到一位施主,正在擦拭着短剑。

是秋折借宿佛寺,又遇惊吓,没有睡意导致。

“施主,有些面生啊,何处来的?”李德福俯下身子,凑到秋折耳边:“有血腥味,是江湖中人罢。”

秋折突然站起,看着他。

“贫僧平日最好结交,施主不如随我出去聊聊?”说着话,便拉起秋折往门外走。

“哎李师兄,你……”

“一会就好,聊聊罢了。”李德福摆了摆手迈出门去。

小僧追出去,可门外早已经不见李德福和秋折的踪影。“奇怪……”

一处偏地上,站着一位短剑客,和一个持禅杖和尚。是刚刚轻功来的秋折,李德福二人。

“你要作甚?”

“施主杀意略重,可曾入我佛门洗去……”

“不曾,与你何干?”

李德福不再言语,举起了禅杖。

身着灰色僧袍的李德福,率先发难。他大喝一声,禅杖如蛟龙出海,携着凌厉风声,直取对手面门。那禅杖发亮,打磨得光滑无比,在日光下闪烁着古朴的光泽。

秋折他微微一侧身,轻易躲过了李德福的这一击。紧接着,手腕轻抖,朝着李德福的肋下刺去。

李德福不慌不忙,禅杖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带起一阵呼呼风声,将[秋波]的攻势挡了回去。随后,他猛地一拧腰,禅杖自上而下,重重地朝着秋折的头顶砸落。秋折双脚一点,向后跃出数步,躲开了这雷霆一击。

“那就让我,教教你!”

李德福步步紧逼,禅杖舞动如飞,时而横扫,时而竖劈,十分刚猛。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战斗愈发激烈。李德福突然一声暴喝,禅杖高高举起,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秋折砸下。

秋折虽抵下,却被逼退入水中。 第七章 青花缀秋波 哪里来的小溪?秋折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便被李德福的攻击打搅了。

“注意你眼前的对手!”

李德福禅杖抡圆上挑,禅杖上的九连环与火焰云纹金饰与秋折的[秋波]打得哐当作响。

水花四溅着,而两人身影还在不断交锋。秋折不再藏拙,挥出风属性剑气,叠步拉开距离,德福见状,将禅杖杵于地上,闭上双眼。

此刻他内心如平静的湖水。一息后他轻轻睁开双眼,目光中透露出坚定与慈悲,口中缓缓念道:“佛陀正法,普照世间!”

刹那间,一股祥和而强大的力量从太子的身上散发出来。周身佛光如炬,环绕着,如同一轮耀眼的太阳,屏蔽了风刃带来的攻击。

继续念诵着[佛陀正法],每一个声律都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力量,随着咒语的响起,佛光愈发耀眼。

[佛陀正法]:归元护一,圆明本性

在普通状态时,每32息消耗2点内力,对周边三尺造成[净化]效果,邪祟不近(已中招则无效),对自身外功伤害增幅15%

在战斗状态时,一次性消耗35点内力,对周边五尺造成[净化]与[渡化]效果,邪祟不近(同上),有概率祛除已有邪祟干扰效果,对自身外功伤害增幅30%,持续一刻。

(补充:古代一刻15分钟,一息3到5秒,约能进行180到300次呼吸,取中间值得到一分钟32息。

并且,这个世界内力上限100到150,与年龄有关,也与身体状态有关,在之后一正常侠士为120点内力上限。)

秋折见此,随即停止了攻击,只是架起攻击起势,沉默地看着李德福,边想着对策。

德福猛然跳起,叠步,“大威天龙!”

他大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动作行云流水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刹那间,他背后的龙形纹身仿若活了过来,发出一阵低沉的龙吟,一道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随着这声怒吼,天空中风云变幻,原本黯淡的天色变得更加阴沉压抑,厚重云层快速翻滚涌动起来。

“为何如此?你我无冤无仇,阁下是否太过了?”

“显法!”一条金龙猛然冲出,向着顿悟中的秋折打去。周遭溪水因猛烈气浪,卷起大小不一的水珠,裹挟着金光而去。

“阿弥陀佛,施主为何杀生?还是一条如此弱小的生命!”不知是李德福想要隐去真正袭杀秋折的原因还是真的为那水井旁的蛇报仇,李德福不断他的攻势,

秋折也只能叠步拉开距离边应付这他。

“阁下,我与小和尚也只是为保全性命之为,为何有过?”

用[素青花]蓄力一击击飞那金龙后,秋折箭步上前,凑到李德福耳边,质问:“倒是你,这所为可不像佛家中人,说出你的真正目的!”

李德福正趁机一抵时,秋折已经退回原位。

“贫僧要事,由不得屠戮生灵者质问!”李德福也火了,继续拿禅杖攻击逼退秋折。

“贫僧还未问你,你这兵器从何处得到?竟是[兵]层级!”

什么是[兵]层级?秋折也不得而知。

小溪水花四溅。两人你来我往,招招致命,每一次交锋都发出令人魂颤,惊得溪边树上的鸟儿纷纷振翅高飞。

秋折在此时捉住时机,[素青花]蓄力发动,将李德福逼退至一石头上,这石头有些裂缝,后面是悬崖造成溪水垂落的瀑布。

突然,石头中部断裂,李德福还未起跳离开,便已经摔下悬崖。

“不好!”秋折看着不断下坠的李德福,想也不想,一跃而下。

二人坠落后,秋折又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他仍在这溪水旁。但这次,他没有做战斗的一方,他只是一位观者。

溪水中插着一柄短剑,是他的[秋波],

清风微拂,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如细碎的银鳞在日光下闪烁跳跃。水底的石子在光影交错间若隐若现、流动,偶尔有几片落花飘落在水面交融在水的清波中,沉浮。

“[振荡]!”秋折鬼使神差地喊出后,才诧异起来,可水面上已有了不一般的光景,

一股股无形的风刃,或者说是气息,飘荡在剑身周围,猝然迸发,水面没有像之前一样无规则激起,而是如细丝划过,再是一波一波,叠起浪来,虽小,但秋折能清晰感受到当中的力量,似乎还有巧劲。

……过后,仍然他没有出梦境。

他的意识再度飘起,他看到了,那蝉安山上的景象,山腰蝉唱,峰巅云聚,诵经声还在。

他疑惑着……

而现实中,山间难觅处,哪里还有一口水井?蝉鸣寺中又有何人发现了异样?原来的小和尚,迎李德福的小僧,都已不见。

我的忽视,李德福的隐晦不语……

只有,那战斗处的小溪是真实的,瀑布,也是真实的……

“还是没有解决掉吗?‘江湖人士’,可是难缠。”

一隐去的黑衣男子,从寺庙边墙上转身离开了,无声无息。 第八章 嘴遁悬医 “嘶……好疼,头好疼。”秋折扶着额头,一脸痛苦。

“我这是……怎么了?”

“好好躺着,别乱动。”一位医师正站在榻前,手里拿着银针。

诊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这根银针在她修长而有力的手指间轻轻转动,反射出清冷的光。

“年纪轻轻,就喜欢在瀑布旁玩闹,还不止一个……”魏卿沅喃喃道,“挺会玩啊你,幸好我在瀑布下捡到了,不然现在有命没命还是两说,

不过……只会给我增加负担。”魏卿沅轻轻转动着秋折身上的银针,咬着牙愤恨说道。

“啊疼!”秋折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蹙“大夫,大夫轻点,轻点啊,啊唔唔唔唔!”

“还有你,和尚,也醒了吧?别装了,一会儿啊,还有你呢,逃不了的。”

“大,大夫……我,我没事儿啊,你看……”李德福说着握起拳头来,但他没看见手背上的银针,“阿feifeifei……疼啊疼。”李德福疼得张嘴就是狼叫。

魏卿沅一脸无语,这病人,是不是脑子还有点问题?她不由地想。

“大夫,这……哪啊?”

“笨啊你,这当然是医馆了,不会救我摔傻了罢?”李德福自以为是道。

正接受治疗的秋折和医师魏卿沅齐齐向他投向“善良”的目光。对,看傻子似的。

“此乃水门船城西常驻军医部,我是景将军下医师魏卿沅。”

“多谢魏医师救助,小子已经记下这份恩情。不如随我一道,去我师父家中赴宴可好?”

“之后再说。”魏卿沅摆了摆手,秋折便不再出声。

“取柴胡、瓜蒌根、当归、红花、甘草……”

“这方子,有活血祛瘀、疏肝通络的功效,跌打损伤,瘀血阻滞证,症见胁肋瘀肿,痛不可忍都适用。”

“我呢还有要事,先走一步,让小童帮忙拿药。哦对,记得付了药钱。”

魏卿沅只是走出门去,拐了个弯进入偏房,便不再做声。

奇怪,不是从薄青那里领命前来……魏卿沅想着。

“说吧,和尚,你为什么要害我?招招致命?”

“施主要是不杀无辜之辈,贫僧自然不做追究……”李德福看着秋折,暗暗指着什么。

“等等,我又没杀人,只是为了自保,在水井旁杀了条大蛇啊?”秋折纳闷道。

“可施主,我分明见你……”李德福一顿,“欸,奇怪,好生奇怪。我问你,我们何时遇见?”

欸,两人一合计,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德福“赶路”途中,累了歇于一菩提树下,睡至未时。

醒后未时三刻,李德福再次启程:身着青绿袍的秋折对着一位商贩。

“大人,大人,我……我只是一介商贩,我,我没有私藏您的东西,我,我不是梁上君子啊……”

“秋折”丝毫没有理会那商贩的话语,一脸冷漠,掐着那商贩脖子。

商贩本未习武,再加上脖子被掐,呼吸不畅。他脸色逐渐紫红,四肢胡乱摆动着,想,想要争取一丝丝的机会。哪怕,再呼吸一次。手指僵硬,面部狰狞,“停下!施主不可!”

李德福一边跑着,一边扯下行李,可还是,晚了一步…

渐渐地……商贩,那条生命,没了声响。

“不!为何?为何?”李德福眼睛睁得很大,跑上前去,双手搭在“秋折”双肩,拇指扣住,前后摇着……

“秋折”只是挑了一道剑气,便与其打起来……

“我们,被鬼上身了?什么时候……”

“看来,还得在去一次蝉鸣寺……”秋折边想着,“或许,还有点线索。”

门外有人敲了几下,魏卿沅走了进来。

“好多了?幸好你们在摔落之刻都做了一定防护,之前还都经过淬体……”

“要不出来看看我军日常?”魏卿沅不由分说,直接拉着秋折就往外走。

“没事的没事的,跌打药已经擦过了。”我和你师父还认识呢,当然不会害你……

夕阳下,演武场中央,站着两名身姿挺拔的青年士兵。

二人身着玄色,一人一长剑,寒光凛冽。散发肃杀。另一人长枪在手。枪缨似火,随风飘动。

一声铜锣脆响,比斗开始。持剑者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直刺对手咽喉。

剑花挽起,若暗夜流星,带着凌厉的气势。持长枪者不慌不忙,长枪一横,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稳稳挡住了这迅猛的一击。

只听得“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校场。

持剑者攻势不停,剑法变幻莫测,疾风骤雨,凌厉迅猛。

“张四,剑法不赖嘛,又偷偷练了。”

剑又游蛇蜿蜒,诡异难防。他身形灵动,脚步轻盈。持长枪者也不甘示弱,长枪舞动,虎虎生风。枪尖所指,犹如蛟龙出海,气势磅礴。每一次出枪,都带着千钧之力。

“李三,不错嘛,又进步了。”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但这是想象中的。

实际上——“呀呀呀~”是李三;“啊——”是张四,他俩一上去就撞还在一起,摔倒了。而互相夸赞也是商业吹捧——毕竟是给客人看的。

“目不转睛”之时,一位身着甲胄的白毛将军与颇为清秀的,蒙着面纱的人来到身前。

“哟,魏医师有客人?”一道声音响起。 第九章 长乐天,见青 汀州,徊星路。

“天真敕奏,驱使草豆。大变神兵,为吾行营。急呼速至,不得久停。听吾神咒,各付真形。神水一噀,草变豆成。急急如律令!”

少女撒豆成兵,召出那黄巾力士。他们身强体壮,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解决了那些贼人。”

……

“大侠,这是您揭下白榜令的委托奖励,共3000铜板加一枚回春丹。”

回春丹:用于治疗部分外伤及内伤,可外敷内服,效果比跌打药较好,在江湖及达官贵人中常见。

榜令:分白榜和红榜。

白榜为官府或乡绅等人士发布的围剿土匪的委托,为行走天下的江湖侠客提供外快。

红榜通常为江湖人士发布的悬赏,具有一定的危险,在执行过程中可能被目标反杀。一般情况下会被刺客组织接取。

——江湖百晓生

“回春丹就不要了换成铜板,合多少?”

“一万八铜板,见大侠是第一次完成委托,咱千机楼可赠一份汀州天下舆图,只需签下客官行走江湖的名号。”

“傲月。”

“得嘞,祝大侠事事遂心,技艺诸精,觅花牵情,欢迎下次莅临。”

“对了,若大侠想再拿到他州天下舆图,可向各地千机楼交易。”

过了几日,长乐天。

景思云看着长乐天宣传簿册上写到:来到咱长乐天定要看看

售卖罗浮上最流行小说话本的三余书肆,能买到品类繁多杂货的小吃摊、出售“灵丹妙药”的宝饵堂!

冰糖葫芦,仙人快乐茶,馍馍卷,桂花糕等等……

来若木亭眺望古老仙迹,去悠暇庭这庭园飞岛,花木扶疏,凭高远望,览尽千光。

当然,一切解释权归千机楼百晓生所有,住店、广告请联系百晓生。

嗯,百晓生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就是这宣传手段有些过于新颖了,和王莽学的?

行至长乐半途,便听到那说书人的声音将古老的故事娓娓道来……

“上回说到,彼时的猫土,于风花雪月之地……”

“狸奴小青与姐姐墨紫,母亲来到最终封印之地。墨紫她不愿相信她的舅父骗了她,只是想要将混沌再次引出的这个事实。

‘什么是事实?事实是你连一句姐姐都没叫过我!’

墨紫仍不愿相信。认不出她的妹妹,避而不见的母亲,那“陷害”舅父并杀害父亲的母亲,又有何信任的地方。她不禁问。

‘您在舅父把取您发簪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对吗?’

‘阿紫,没时间了,快放开妈妈。’

‘宗主的生命,才是最后的封印,对吗?’

‘妈妈,有相亲相爱的夫君,有同生死共患难的伙伴。’

‘墨紫什么都没有’墨紫水袖拉过将要坠下牺牲自己的母亲。一跃而下。她不顾母亲的呼喊。耳边似乎没了一切。

‘我也是宗主’

‘姐姐!’‘你终于叫我姐姐了……’”

说书人旁一座上,一位佩甲胄的白毛将军瞥见了那说书人脸上流过的清泪,轻轻的又好似不经意间喃喃:“这就是你的理由吗?”

他带起头来给说书人鼓掌,连过路的景思云也为此故事侧目。

客散,白毛将军踱到说书人旁,笑了笑,道:“这么贪心?”

说书人不语,低眉。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白毛将军:“回来了?不回你的将军府?”

“不算吧?一直没走。”白毛将军顿了顿,道:“还是……放不下她?”

舟唱故作轻松,“也不算吧,身为将军还在说着书,不是放下了吗?”

也不知道是放下什么了,呵呵。白毛将军心想。

“景元,你要等的人就在那里,不去见见?”

那少女被戳中了心事,红了脸。

“你就别逗她了,你能知道这事情?”

景元上前,拍了拍少女。“贵客,害羞了?”

“我知晓,你已经看过了那锦囊,寒归山观来的罢。”少女缓了些神色,“将军,我可不知,命中之人是你。”

景元打了个哈哈,道:“有趣有趣,文中垂钓,惜缘春宵,多叨扰。”

“这就是你师父锦囊中所写的罢,而下半……”

“长乐惊骚,寒归离朝,恰君少。”

“主……”景思云欲行礼,却被景元扶住了肩,制止住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叫我将军就好。来,你且看过来,这位是北谈将军——舟唱。”

“鄙人不常在北谈将军府,喜行于江湖,在外面,称我的行当——说书人即可。”

“说书人行当?”景元摆了摆头,“怕不是和梨园的那些戏子一样,虚构、真实,落为闲谈?还是真真假假各参半,曲意藏在字里行间?”

“不提这些,思云,景元,[秋]已经启程,接下来怎么做?”舟唱,摇着纸扇,转身问道。

“四季起,苍天改,轮转天下,山河佐酒。留碗茶,待秋飒……”景思云停住了。

“这本没有问题,可,卦象是下震上乾——无妄卦……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

究竟是何事,会扰乱常理……

“先随我走吧,思云。去见见他。”

而在遥远又不遥远的地方,“浪迹江湖白发新,浮云一片是吾身。

寒归山观随棋局,暖入汀洲逐钓轮。”一声悠扬飘过汀州,散入秋归处……

《汀州》——幕起 第十章 银杏织红锦 “好久不见呐,将军。这位是……”

“寒归山观景思云,家师宴安,现跟从于景元将军。”

白毛将军景元笑着,指着秋折问:“卿沅啊,这位陪在你身边看咱军中士兵操练的,是何人啊?你的弟子?”

“难不成是我许久未归,找下的?还是……”

“您啊就别猜了,亏我还是你御用军医呢,这是薄老哥的弟子,刚刚从那深山林里出来。叫什么……”

“哦对,秋归处。”

“你师父我识得,这近日的宴席不就是他要开?他知道你要走,便托我与你聊聊。”景元遣走了景思云和魏卿沅,拉着秋折进了商谈事务的机策亭中。

“且温一壶酒,让我与这位客人,好好聊聊。”白毛将军招来了侍女,吩咐道。

“景将军,我由于父母之命和师父的嘱托,不曾离开过这水门船一带,千机楼也所去甚少……您能和我说说,这天下的格局吗?”

“我是个闲人,这位是我购得的存韵(留声机),你先听听。”

“秧华白帝——白良陛下九部三公二法制(吏户礼工刑兵文外财,军事——司御、政治——仲司、反谏——御史,道家驻留天师以及御佛)你一定了解,兵部则由四大将军统领,重守三面——西抵将军流涌,东伐将军——也就是在下,北谈将军舟唱、远洋将军杨游扬。”景元摆了摆手,令侍女添温酒,执樽而饮。

“我们四个将军,两武两文,你一听也知道我们谁文谁武。远洋将军‘悠扬’,定是一时半会…难以遇到的,以后有了机会,会叫你们长谈的。

西抵将军流涌,原军中战战大捷,可不知为何,他选了一个无人烟的地儿,黄沙漫漫,天天与陶埙、战鼓、琵琶为伴,与胡匈沙妖为敌,也是……衬上了他的品性。

舟唱那书生,一股子少年老成的味,他不像我们一样将武器耍得虎虎生风,但别小瞧了他手中的扇子[行舟],真正战役中,凭借这[行舟],增幅了军气,减免了战后瘟。”景元这才介绍道。

“舟大哥不是说书人吗?”

“他呀天天不在那霖白主城,跑到关中各地逍遥,做个说书人的行当,那里的人们啊都称他为‘朔将’。小子,这酒还不喝?”白毛将军笑着说。

“实在不好意思,将军,会错了您的意思,小子先罚上三杯。”端樽絮酒,折子哪里喝的惯这酒,一杯下肚,脸已经上了红,“将军,您继续。”

“我们四大将军是最高将领各下还有一些兵执、万夫长等等,这只是朝廷明面上的人,也不知你师父告诉过你否,朝廷还有锦官这种处理事情暗面事务的机构。

江湖上就多了,北斗七星南斗六星,日沉阁等等……”

“你再来看看这舆图,在地界上,你也得知晓周边一二,便于识路:

秧华南部,是交往最为亲密的河洺,接壤之城叫做应天,两国共治。旁有江渠相隔,水草鲜美,不仅利了两岸渔民捕捞,而且还是个百姓互贸的纽带区域。

秧华西部,则是胡匈沙妖的燕千地区,玉门关,是秧华靠近燕千地区小国较近的城。

不过,这可不是流涌将军府所在的地方。他的将军府,就是他所率领的含沙军的移动营帐——飞袭城,被西域百姓称作‘星点’。

秧华北部波利亚由于地势及海陆,常年冰封,秧华与之接壤的地方,冻原黑土霖白城。

霖白城和华山有份心照不宣的规矩,多数的华山‘落魄’弟子,或是一些家乡在霖白的弟子,在某些时候都会回到霖白城。”

“而秧华东部则是群倭地,片岛密布,水贼不断,咱秧华百姓,多少会有些受干扰,白帝便令我伐东震邪。

听说啊,那边富拾的樱花还是蛮不错的,哪天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怎么说,絮酒的劲缓过来了吧?”白毛笑笑,道:“听说你师父薄青可没有给你准备趁手兵器,把你现在所用兵器拿出来,我请人为你锻造一柄。”

“噢,忘记告诉你了,我们每个将军手下都会有些能人异士,我手下有两位,一位是那景思云,寒归山观宴安老师弟子,一个道士;另一位便是‘百冶’匠人——工部的朱子朱应。

至于其它将军,北谈将军舟唱的部下我知晓,一位‘折梅手’——华清清、一位纸扎匠、一位‘檐下有’。”

[秋波]一现,似眼波流转,眼里使点儿坏又似秋意蕴藏,绵绵不绝。

景元接过[秋波],手轻轻摩挲着剑身,眼神中满是感慨。

他伸出食指,轻轻一弹,“噔~”一声清脆悠长的颤音骤然响起。

“好剑,还是径级……舟唱这佩剑不是不送人嘛……”景元声音先惊喜后又喃喃起来。

种级:仅限提制作材料,有一定耐久与脆度。

崖级:著名武器,有较高耐久与硬度。

但在特殊功德或者事迹传颂后会晋升径级。例吕布中门射戟,军中威望提高,正史记录后方天画戟便晋升了。

径级:用[]表示的著名武器,有高硬度。

果级:一般不列入比较范畴,为本心兵,用『』表示,与个人内心及品行相关。

“你这短剑不错。小友,陪我打一场如何?”说罢,景元将[秋波]抛回。

“将军愿意,小子求之不得。”

演武台上。

“这柄阵刀叫[石火梦身],他可陪伴了不少时日。”石火梦身被白毛将军握在手中,逸散雷霆,布遍刀身。

秋折正向景元发起攻击时——“素青花!”一道风刃砍出,却已然不见。不见白毛将军踪影。

人呢?秋折只是一顿。“紫霄震曜”四字便在耳边响起——秋折败了。

“你还是太慢了,不过舒展了下筋骨,也能出发了。”景元只是往府外一看,便继续说道:“这江湖格局还未讲完,你要还想知道,去找千机楼百晓生或者问问过来人。你看——”

“秋师兄,老师已经知晓你在这里了,先和我回去吧。” 第十一章 花落锦官城 “咻咻咻!”不见飞刃形影,只听得破风声扰了安临城的平静夜晚……也许,这声响放在锦官城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一位锦官头也不回,手中绣春刀称心如意般任他挥使后,除去打入木板中三分的一柄飞刃外,其余几柄飞刃如断线风筝,以怪异的下落方式,掉在地板上,如同铜板扣在桌案上的声响。

“又是他们……”白夜心想,这未免有些太过猖狂了,我就是锦官城闻名锦官之一;再者,安临城,是他父亲,平林君白天眼皮子底下的城郭啊。

虽说这安临城中出现“恋荷女眷案”本就怪异……他父亲治下何时出现过小姐姑娘或官吏夫人如此自危的局面?

再复盘一遍,他想:

首先,报案人马夫李洋,于大暑前两日夕阳时在故景巷,离安临荷池三里处一马厩内茅草下约一拳位置发现有血迹渗出。

据当事人所讲,马厩内留有四匹马,当他将自己租买的马牵入马厩时,马突然嘶鸣一声,转身想要离开马厩,这是不常有的,强制牵进去后,他发现马匹在刻意绕着一处走,偏要牵过去时,马又会挣一次缰绳。

他将自己租买的马安排好后,起了心思,走到那处地方,拨弄了下茅草,就看见了渗出的血迹,于是他叫来了马厩附近的满香堂后厨管事,

壮了壮胆子,将茅草处理后,发现是满香堂厨子陈东升家中仅有的一位奴婢小莲。小莲手中攥着一刻有荷花样式的小瓷瓶,随后二人报官。

大暑当日,安临城中名叫香荷楼的青楼204厢房中,靠窗旁,一位名何妖儿的倌人死了,是老鸨王婆子手下另一位倌人兰儿两日不见何妖儿出房推入204厢房后发现的。

何妖儿身上纹有一朵荷花,身上伤口附近塞于香囊里有一块荷花绢布。

香荷楼账上关于未有何妖儿近五日的与客官深交记录,但听闻倌人兰儿,香荷楼旁当房的小二赏子,和品山侯儿子与死者是较为要好的。

但老鸨王婆并不是太待见何妖儿,听闻何妖儿刚被后母卖入香荷楼时由于何妖儿资历较浅,常常受到老鸨针对和别的倌人排挤……

同日还发现,临山侯小妾惨死家中,传闻临山侯小妾极喜爱她的及腰长发,哪怕常常穿衣不便……这是府中奴婢所言,可死者被发现时,及腰长发被拦腰截去,

身旁有一个绣有荷花的香囊,桌案上有一副钗子,荷花样式的金钗子。听闻是欲要赠荣山公之妻的礼物……

“不好了,不好了!”一位锦官跑来,“白兄弟,又有发现,在荷池旁亭子柱子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给我,这……”白夜看着字条,皱了皱眉。上面写的是,“大暑,可是个赏荷花的好日子啊,我请的也不多,四位贵宾。”

“又来事情了,王兄,我问一句,这品荷亭周遭没有别的发现吗?”

“我再去看看,哦对了,还有,这是你父亲的家书,托我送来。”

“儿啊,你刚从锦官城回来,也不说回家看看,就抢了一个捕快的活计,要我看,这几件事分明没有任何联系,别按你的思路走了,再说,术业有专攻,捕快该干的,你就别添乱了,回家吃口热乎的。——白天”

白夜吹了一声口哨,一只白鸽子落到白夜肩上。“告诉我父亲我今儿个不回去了,怕是有要事……”

“也对,我也是糊涂了。”白夜扯了张纸,将内容写上,放到了鸽子脚上绑住。叫这白鸽将信送回。

在等待王捕快消息时,他也没闲下来着,他下了楼,拿着飞刃,走进了当房。

“小二您帮忙看看,这飞刃,是哪家的啊?”

“您这是……来我看看……大人,这可是个稀罕货啊,您出多少?二十两……哦不,三十两我都要。”赏儿掐媚说道。

“我可不是要这价格,只是想要听听这是哪家的……物什。”白夜皱了皱眉,抬头看向赏儿。

“大人您有所不知,这物什一看就是荣山公家的,他家可是有咱安临城的,不止安临城的,数一数二的打铁匠……话说大人,这您还要当吗?”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先留着吧,我也挺喜欢这样式的。”白夜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

“您慢走啊!”

“姑娘,告诉大人,棋子入局了……”

待白夜回到先前交换情报的阁楼,发现王捕头已经等候多时,王捕头知道,白夜没有做完的事情,一定不会中断下去。

“有什么发现没有?”

“白兄您还真神了,有,大大的有,我们知晓那第四个人是谁了……”王捕头声音一低,“只是,今天就是大暑,只怕是知道了也……”

“王兄,你先说说,第四人是谁,咱再好做定论。”

“弟兄们在品荷亭面朝荷池的东侧,也就是荷池的东南方向,一浅水下有着松动的卵石,撬开仔细一看,发现是四块小木……牌,和碑一样,刚好四个名字是何妖儿、小莲、王迟、临山侯小妾。”

“白兄你可能不知,品山侯儿子便叫王迟……”

品山侯的住处……好像就是在城东角,山南水北为阳……“不好!现在是什么时辰?”

“未时,怎么了?”

突然,一捕头推门而入,面色匆忙:“不,不好了,王迟,品山侯的儿子,已经死了!”

“品山侯一家何时知晓他死讯的?”

“好像,好像……是昨日晚!品山侯一家也真是的,瞒着大家,不让人知晓他儿子已经死了……”

瞒着……又是为何?不对,不对,那字条上面写的是……赏荷?

“两位兄弟,你们先……”

此时一位信使敲门,打开门后,“白夜白锦官,您父亲传来口信,要您速速回家。”

“我不是将我的信送回去了?这种事……”

半个时辰前,荣山公家。

“爹爹,爹爹,天上飞的是什么?”荣山公的痴儿指这白鸽说,“好白,好想,好香啊……爹爹,帮我,我射下来,香,香!”

“好,好……来人,给我拿弓,今天便给虎儿加道餐!”

只听“嗖”的一声,还有鸟的哀鸣(这不重要,嘻嘻),片刻后,便是一道香喷喷的烤乳鸽。

“香,香!”

“虎儿爱吃,爹爹就天天给你打,给你烤!”荣山公脸上满是溺爱。

所以,这就是白夜鸽子的命运。

“帮我传个口信,告诉我父亲,要事在身,难脱身啊……”

“可是,白大人,我这里好像还不只你父亲的口信……这里还有,来自礼部的……信?”

“我看看……回,回锦官城?然后再去面见尚书嗅吞?这……”

“大人,我知道您难办,为了安临城安定才管这事情,可是……无论您父亲,还是年岁大人……您都不好拒绝,不如……”

“两位弟兄,对不住了,我白夜只能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