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酒天涯》 梦的不归路 你,是第几次回来了?

如果没记错是七十二次吧。

这次你是谁?

不管如何,该做出决定了吧。

……

“何**,你到底怎么想的!外面的世界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其实我很佩服你,你敢抛下一切去追寻自己想要的,加油。”

“你怎么越长大越理想化了呢?”

“我知道你何**其实内心很傲,我们劝不住。不论如何,愿你得偿所愿。”

火车的玻璃应当是有奇效的,阻隔了他与过往,他用一只耳朵带着耳机,一只耳朵面向喧闹的人群,他从包里翻出纸笔就开始写,涂涂改改又是一个夜的宁静。他姓甚名谁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将开始远行。他是无知的,是叛逆的,是固执的,是迷茫的,他是我的影子,是笔下的自己。

远行?遥远而未知的目的地。如果可以,拿上一杯酒来,我愿意与你讲讲故事。或者听听你的过去。

“诶,小伙,你多大了?”

“十八”

“你要去哪哦?”

“我不知道。或许是远方……”

我梦里有一个怪人,不对,是两个,一个叫墨语妄,一个叫妄倾言。他们从来不同时出现,却又时常争执不休。他们有着殊途同归的人生,却坚守着不同的道路。

有人告诉我,这是病,带着我去看了所谓的心理医生。一套试题,几段对话。就让我戴上了抑郁的头衔?抑郁?且当个玩笑听听。因为两年后我又来了这里,这次是我自愿来的,又得了个躁郁的说辞,嗯,换个名头大家应该就知道了,它又叫双向情感障碍。可精神世界的状态是简简单单几个分类就能定义的吗?我保持怀疑。不过这也说明了我思维方式着实比较有个性,因此大家也不要深究我的问题,我是疯子,精神病,听听故事就行了。

选择与远行 (第一章主要是我个人出行前内心的挣扎,不想看的直接略过,第二章开始讲故事。)

初晨的霞光从窗台打入,墨语妄撑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楞了半分钟。掀开被子跑出房间,急急忙忙捡起书包,将脚塞进鞋里就往屋外逃。

街上人不多,店铺的灯也零零散散亮了几盏,他照旧坐在街角的木椅上,看着那人来人往,静待阳光攀上屋檐、树梢。瞅着有的学生开始脚步匆忙,他也起身慢慢走向学校。

“你有目标吗?你到底想成为什么的人?”讲台上老师已然气得面红耳赤,将书一拍,用笔指着墨语妄大声质问。

墨语妄眼神有些呆滞,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而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墨语妄望着倚靠在桌角写东西的少年轻声发问“妄倾言,你说,我们究竟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妄倾言将笔丢开,打了个哈欠,上下打量了下墨语妄,一声轻笑“这很重要吗?”

墨语妄从一旁拉来张凳子,坐到妄倾言面前“难道不重要吗?”

妄倾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的开口“如果你有答案又何必问我,如果你没有答案,问我又有什么用。”

墨语妄将手中的书按下去,起身向前跑了两步“你知道的,我有答案。”

“知道,而且我知道与我的不同,那又如何?”

“那他该如何走?”

“或许我们并不是完全矛盾的。”妄倾言一边说一边把墨语妄向后推了推

“可…那样他会活得很累。”

“你认为,他是希望累些还是希望痛苦些。”

“我…”墨语妄一下子顺势坐到椅子上

妄倾言摆摆手,将墨语妄从座位上拉起来往外拽“行了,他希望不后悔。”

墨语妄却摇了摇头,退后一步“你去吧,我不行。”

外面老师已经来到跟前,沉默了一会,才拍了拍妄倾言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少想点那些有的没的,好好读书,未来才有更多选择。”

这时妄倾言开口了“我只想做一个听故事,讲故事的人,而我有两只耳朵,一只聆听世界的故事;一只倾听自己的内心。”

老师有些懵,半天没反应过来,想了半天憋出来句“什么意思?”

“我是疯子。”

艺考前夕,三个人围坐在酒店的桌子前谈笑。

墨语妄看了看眺望远方的少年,对身旁笔耕不停的家伙问道“你说他真的准备好了吗?”

“真的准备好了你就不会问我这么无聊的问题了”

墨语妄将手中的书又攥紧了一分“值得吗?”

妄倾言手中的笔一顿,叹了口气“我一直希望你不会问这个问题。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以值不值得来定义。”

“按照大多数人既定的方向走,至少不会迷失吧?”

“你甘心吗?”

墨语妄合上书,不再言语。

第二天考试完,拖着行李,便赶急的跑上了火车。路途正式开始,而我本子上第一个故事就在这辆火车中延展开来。

幼稚心灵 我敢说大多数年轻人定然是忍受不了这辆火车的嘈杂,叫骂的,打电话的,喝酒吹牛的,反正各式各样应有尽有。时而也瞥见两个年轻人不是在睡觉就是带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皱着眉头,环视一圈,然后低头小声抱怨一句。

不过我却觉得这火车有趣的紧,因为我对面一个阿姨着实有些好玩。一上车她便对着我笑,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着些什么话语。那时只当是方言差异,也没有过多去在意。不过再看两眼便觉得这对中年夫妻有点诡异,叔叔的宠溺,阿姨的顽皮,说实在的更像是一对父女。叔叔时不时与我的对视,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观察别人是有些冒昧的,便也只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继续低头行笔。

晚上乘务来售卖特产食品,人群都低头不做理会,偶尔两个拿一块试吃也就没有下文了。不过我得感谢这手撕鸭,让我偶然收获了一个故事。

坐我对面的阿姨似乎对这零嘴很感兴趣,又开始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叫个不停,我旁边的人抬头起来看了一眼,顿了一下,说了句“别吵了!”最后压低帽檐继续睡觉。那叔叔看着有些窘迫,贴在不知所措的阿姨耳边说了些什么,阿姨高兴的叫了一下又马上把身体蜷缩起来,伸出左手食指放在嘴前“嘘!”叔叔笑着掏出夹在衣服里衬的小皮包,点了五张十块的钞票递给乘务换了一包手撕鸭,叔叔撕开包装,轻轻塞给阿姨,阿姨低着头看了看,然后敞开口往我的方向伸,我一时有些愣神,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抓了一些。可她并没有把袋子抽回去,而是往左边偏了偏,我转头过去,才发现那个大哥不知多久又抬起头来,他用右手指了指自己,阿姨点点头,大哥慢慢的拿了一点,阿姨又抽回去,抓了一把往叔叔嘴里喂…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旁边的大哥应当是缓过神了,突然开口:“她是?”

我急忙抬头,想提醒一下大哥。叔叔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直接开口:“没什么好避讳的,我妻子智力确实有点缺陷。”

…………倾听者还原…………

村子里四婆婆的儿女回来了,说是要补办丧事。难得一次吃席的机会,小虎与伙伴们自然不会错过,小朋友们理所当然的坐了一桌,小虎狼吞虎咽之余见着身边那个新面孔—四婆婆的孙女没动筷子,莫名其妙就问了一句:“你咋不吃啊?”

那小女孩就望着他,一动不动。小虎以为她听不懂,就做用筷子夹东西往嘴里送的动作,小女孩像是看懂了,开始学小虎的动作,却拿不来筷子,在碗里乱搅。周边的小伙伴都看过来了,望着那滑稽的动作不免笑出声来,小虎有些无语,从菜盘了夹了块土豆放在小女孩碗里,可小女孩弄了半天也无法夹起来。情急之下,小虎从碗里夹起那个土豆塞进小女孩嘴里。后面反应过来,丢下筷子也就离开了。

不久之后村子里都传遍了,四婆婆的女儿生了个傻子,而孩童间还有个传闻就是小虎有个傻子媳妇。至于传闻的由来除了那天的意外还有小女孩天天跟着小虎原因。

小虎因为村里的传闻也对这傻女孩嫌弃起来,可就算是骂她,她也只会对着小虎傻笑。小虎没办法了只能让她跟着。一天小虎又跟哥几个抱怨,隔壁村来探亲的王二突然说他有办法,说会帮他解决。第二天,傻子果然没来了,小虎心里却空落落的,连着第二天,第三天,小虎终于忍不住问王二怎么做到的,王二却告诉他,把傻子打几顿就好了。第四天,王二回去了,那小女孩却带着一身伤来到小虎跟前。小虎在一瞬间感觉心里闷的慌,等了半天却只吐出来一句“傻妞”王二被小虎找由头揍了一顿此事便是不了了之。

小虎爹妈运气不好,不知怎的就在街上被撞死了,小虎准备把地买了办完丧事出去打拼,可村里大家都明白,见着他家里也没个大人又急需钱自然是把价格往死里压。

正在小虎准备狠下心卖了去,一个女孩啪嗒啪嗒的跑过来丢给小虎一个袋子,小虎打开一看,是钱。小虎就这么望着袋子,望着望着就哭了出来,就在一天前,小虎心里实在不痛快就对这个跟了他三年的姑娘发了火,把所有积压的情绪宣泄了出来。而姑娘却只记得小虎三番五次提到的缺钱葬礼。回家后,她咿咿呀呀手舞足蹈的跟妈妈讲。

妈妈沉默了很久问了她一个问题:“小虎对你好吗?”

她立刻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妈妈又问:“你愿意一直和小虎在一起吗?”

她想都没想,又用她的方式应下。然后?然后妈妈便塞给她一个袋子,说是小虎需要的东西,让她交给小虎。

“你,我…”小虎有些语无伦次,声音还带着哭腔。这时候,女孩又叫起来,这次是小虎听得最明白的一句“小虎,傻。”

…………真假辩驳…………

妄倾言:“故事我经过了一定的艺术加工,但我可以说,我听到的比之更甚,述说者定然也是有自己的取舍的。而且有的东西我没有点出来,有的是不想明说,有的却是难以启齿。”

墨语妄:“比如阿姨的父母就是那对兄妹又比如据我猜测他们还有一个孩子。或者说那个叔叔有一个孩子。”

妄倾言:“如果事实如此,那我的另一个故事更加合理,想听听吗?”

墨语妄:“算了吧,不就是一个家伙利用幼稚心灵获取利益的故事有什么好听的?”

妄倾言:“你知道吗,对一个骗子最大的惩罚不是没人相信他,而是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墨语妄:“你是骗子吗?”

妄倾言:“天天讲一些被修改过的美化过的故事难道不算是欺骗吗?”

墨语妄:“那我希望我还有耐心永远做一个骗子。”

推己及人 因为一个电话,我第一站的目的地改变了。多补了两站车票,我来到了网上所说黑中介最猖獗的地方—苏州。

“喂,哥,我到了,你在哪呢?”手机退出搜索栏后点开微信,与那接车的人点了一通电话。

“出来,左拐,从小梯子下来到停车场,别跟外面那些人搭话,有很多骗子。”

我看着外面有几个东张西望到处找人问的家伙起了兴致。故意往他们跟前凑了凑。

一个人注意到我了跑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嘿,小兄弟,到哪去?”

我将他手扒拉开,皱着眉头瞥他一眼“我不打车。”

他笑着收回手“你是不是别人介绍来找工作的哦?”

“是。”我偏了偏脑袋望向他。

他放下的手一下抬了起来,开始比划“我跟你说,我们这边骗子多,他跟你说的多少钱?我跟你说,八九千上万的高工资根本不存在的,好多人都被骗了,不信你去问。”

“你是要干啥子?”

“这样,兄弟,我今天先带你去吃饭,晚上睡我那,明天帮你找个厂子,不坑你不骗你,你好好干一个多月然后回家过年嘛。”

“所以你们还是为了拿回扣?”

“话不能这么说。”他还没说完我便拖着箱子往停车场走去,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些气愤,或许是怀有什么期待。

在停车场的口子我终于看到那个接车的大哥,他正忙着打游戏,两手无空,嘴里招呼了我一声,便转头往里走去,左拐又右拐,好一会才在拐角里上了一辆面包车。车上已经坐了两位乘客,一番交谈后了解到两人是结伴从太原来的,刚从另外一个厂里出来被这里高工资和奖金吸引来的。一问价格还不同,真不明白这简陋的骗局为何能够经久不衰?

最后一个人到了,司机开车将我们送到一个酒店里面,让我们交钱住宿,说干满一个月公司会给予报销,单独来的哥们直接就交了钱上楼去,结伴而来的两位却是一直拖延说自己没钱,司机苦口婆心喊他们往家里要,反正一个月会报销。两位不依他便直接告知不住就直接回家,别干了。

我闲的无事看他们闹腾,突发奇想提了一嘴“我可以借点”

那两位倒是没有要最后找家里要了钱合住了一间,两百五的房间只容得下一张床怎么看也不划算,偏偏人还不少,我只能摇摇头躺自己的房间里去。就算我想帮,又有几个人信?再加上那个所谓的厂家直招人事部经理给我打电话喊我别去管那些老油子,少跟他们来往。为了套话,我也没心情去干其他的。

半夜,那两兄弟来敲我的门,我虽然疑惑却也把笔稿收起来让他们进屋。接下来让我觉得好人有好报也未必是个谬论。他们先跟我点了好几个不合理的地方,然后告诉我他们去过两三个厂了,工资福利根本不可能这么高,当时他们也是脑子一热贪心了,今天晚上他们就退房离开,回太原。不管我信不信,他们只是想提醒我一下。一时间我倒觉得这两个半夜来我房间里抽烟的家伙没那么讨厌了。

第二天一早,新来那带队的骂骂咧咧的跟另外一个队长讲有两个放鸽子了。点名收身份证,磨蹭了好一会才领着十几个人上了大巴,又停了一站车坐满了,领队开始宣讲注意事项,其中着重强调的一点是今天的面试官很严,让我们把与人事的消息清空。这手段怎么说呢,有点幼稚了。他一个一个检查,如此,我也照做了。

车停在一个没人的角落,所有人被吆喝下来先是拍照,又是办移动电话卡的,最后还卖起被褥,最多的应该花了三百来块了,我绕着看了一圈,主要分为两类人群,一类是上了年纪的,我甚至看到有个连手机都弄不清楚的大爷,这个问一句那个问一句的交钱。上车后又是分分批分流,转了两趟车,终于,领队说到地方了。

大家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向下挤。后面车子还一辆又一辆的满载而归,我不知道究竟是谁赚的更多,司机,中介还是厂区?

办理办入职手续时,我注意到有一个大哥一遍又一遍的强调工资只有那与中介所讲相差甚远的份额。我便知道这大哥可以利用一下。

到了后面什么买锁买被子的环节,我假装没听清楚,上去排队了,到了那个大哥面前,我轻轻碰了下大哥,咬了咬嘴唇“哥,我”,压下眉眼,慢慢攥紧拳头“我真没钱了,我钱被黑中介骗完了,可不可以不买啊…”

那大哥轻轻拍拍我的背“没事,可以不买,你先回去坐着嘛。”

等所有排队的人买完,那大哥突然走到会场中间:“各位,先安静一下,听我说,我跟你们坦明了说,那些跟你们说三十块左右的都是骗你们的,怎么可能那么高,你去问问有哪个厂敢开那么高,我刚刚看到还有在跟那个中介聊天的,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你们被骗了,要走的,我这边直接把身份证还你们,你们马上走,要干的,我先给你们说明白,那些中介的钱没那么好要。自己决定吧。”演讲非常有气势可也只走了那么十来个人,我们这波的几十分之一。

然后我就跟着大部队稀里糊涂的进厂了,路上一个哥们找到我“你刚刚说准备跑路了?”

我依着最开始那套说辞“对,那些中介都是骗人的,不信你上网搜搜得到,很多案例了。而且我没多少钱了,他这又不包吃。”

“我也准备跑了,我姐就在这边,她是干销售的,说还差两个人,一起不?”那哥们笑着搓了搓手。

我感觉有点奇怪,但想着反正要出去,有个免费的车和一宿住宿也不错便应下了。接着我和另外一个退伍回来的兄弟一起上了那哥们姐夫的车。一路上问东问西,然后说明天先去公司看看,不行就走,他也不要我们的住宿费。我偶然发现个事,这所谓的弟弟姐姐姐夫有点过分疏远了。

进了公司,了解了一个上午,他们就是干黑中介的,中午吃饭前我去上了个厕所。刚站到洗手台前,那退伍兵突然过来拦在我面前“你真的要干吗?”

我从旁边纸箱里抽了张纸出来,一边擦手一边说“我身上没钱了,一分钱都没有了。我能怎么办?”

“黑中介!”

“嗯。”

“祝你好运。”他瞪了我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也低声回了一句“祝你好运。”

退伍兵走了我却学了一天所谓的话术,晚上我从昨晚的房间搬了出来,转进了一个拥挤的员工宿舍,我跟另外一个老员工住一间。这老员工是个大四学生,出来实习嘛,这么赚钱的岗位也不多见,拉一个人来,光进厂前的各种费用都可以分个一百,满一周的返费他就可以拿三百,满一个月的返费他可以拿两千。高薪暴利可真是诱人啊,很难想象老板赚了多少。

但我最最不解的是,我听说原来大家都是被骗过来的,然后就留在这骗别人了…这算不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推己及人?

上了一天班,假装打了一百来个电话,其实开着静音对面啥也没听见。就揣着个手机一直录着音,却没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是可以证明他们骗人了然后呢?倒也没其他作用。晚上我联系了之前进里面加了微信的兄弟,我说让他们录点指控的视频,不用露脸,声音我也会处理,看能不能起点作用,被拒绝了倒也无所谓,可没想到早上他就把有人要搞他们还有消息截图发给了他的中介,索要一点报酬。而这个对接的刚好是我拿到的那个微信号,我当时脑袋宕机了,只是面无表情的删掉那条消息,然后跑厕所扇了自己两耳光,第一次我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多事。

第五天晚上,我准备走了,我问了那室友一个问题“这么骗人你心里面过得去那道坎吗?”

“你换个角度想,他们是不是自己贪心,自己不看清楚情况来的?当然我手底下还没人满一个月,满月之后别人要返费估计会有点吧。也没事,反正我干完这个月就走了,我就出来实习顺便挣点钱而已。他们自己贪心关我屁事。”

其实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我想到了那个手机也弄不太明白的大爷和家里父亲重病的辍学少年我就心里不痛快。

我该走了,无论出于哪一方面的考虑,拖着行李,走到半路报了个警“您好,我要举报…”

“你现在在哪里?方便登记一下身份证信息吗?你这边有实际的损失吗?”

“不需要,我只是跟你们说一下这个情况,其他的没必要。”

“你难道不相信警方吗?他们犯法了谁都跑不了。”

“可是,他们没有犯法啊?”

对啊,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拿你的钱骗你的钱,什么都是你自己买的,什么都是你自己用的,而他只是拿了一点小小的提成。我不是不相信警方。只是经过一些事情我希望把自己裹严实一点。真要不相信,我又何必报这个警。

旅店,大巴车,黑中介,工厂,被褥厂家,手机卡营业员…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

墨语妄:“别狡辩了,你就是不相信”

妄倾言:“我说过,对骗子最大的惩罚就是不再相信任何人。怎么,后悔了?”

墨语妄:“只是觉得太过了。”

妄倾言:“终归要有所取舍…” 失物招领 难得我有雅兴进商场这种地方逛逛,晃荡了半天一无所获,也就坐上按摩椅,准备摆烂个把小时。我身旁先是来了个少年,我随意瞥了一眼,油腻毛燥的乱发,参差不齐的胡须,还有带着些许血丝的瞳孔,终归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一步步稳稳走到椅子前,顿了两秒整个人突然就塌了下来,躺着怀抱着两个手机便闭上了眼,我心中窃喜新的目标出现了,却为如何开口犯难。

不久,嘟嘟嘟的振动声将少年强行开机,他将身子撑起来,缓了一口气,一点点将自己竖起来,又一边接电话一边快步走下楼去,我与他都没注意到的是,他另外一个在闭目养神时手机落下了。还没等我走开,某个体形臃肿的家伙又来了,他像是巡视领地一般,只要有人离去他就来逛一圈。不同的是这次他在我旁边坐下了,拿起那个手机看了看,最后揣进了自己的口袋。我欣然一笑,已经预想到待会的场景了。

可,我失算了。不一会,少年急急忙忙的跑回来,站到那一坨面前支支吾吾的开口了:“您好,您能起来一下吗?我看看我的手机是不是落在这里了。”

那一坨微微抬起额头,虚着眼睛看那少年“什么手机”

“啊?”

那一坨说话确实听不大清楚,我好心提醒“他问你是什么手机。”

“小米八,后盖碎了一块,左上角的屏翘起来了。”

可那一坨接下来的话出乎我的意料“你给多少钱吧?”

“哥,我,我身上没什么钱了…”

“多少给点,别人看到了拿走了你也没办法。”

少年看说了半天没有用,咬咬牙“你要多少…”

“自己看,上次有个我什么话也没说他就给我转了五百。”

“哥手机里现在就七块钱,真的我不骗你,你看。”少年手忙脚乱的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支付宝,银行卡…

“我不管,你找家里要。”

听到这句话,少年真的一下就绷不住了,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哥,真不行,我本来就是因为家里出事了我才辍学出来的,我不能…”

那一坨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啐了一口“我不信,莫说那么多,你把钱转我就行了。”

“要不这样,我把行李箱还有被子这些全部都给你,这样行吗?”

“老子要你那些干什么?”

少年还在一遍又一遍的哀求,我在一旁闷得慌,手机上点了个110,然后拍了少年一下,把屏幕给他看。不一会民警来了,拍了拍少年让他别哭了,平复平复情绪,就开始询问情况,大概弄清楚之后,警察大哥开始调解,讲了半天,价格降到了三百,可少年也不愿向家里要,僵持着,两位警察叔叔就吆喝着去警局。

今天这场戏我是要看完的,而且我还有事要做。我到警局门口的餐馆坐了会。思考的时候看见少年走了出来,左看看右看看,嘴里还不忘跟身后一个警察大叔说话“没事,没事了,这件事就这么完了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浪费占用公共资源的,对不起。”

警察叔叔一边拽着他往回拉一边大吼“你在找什么!回来,你给我冷静一点,我们在帮你解决,我们在给你想办法!回来,你这小伙子想法怎么这么极端呢!”

“我极端?我能怎么办?我才十八岁啊!我才十八岁啊!我明明可以上一个很好的大学,这贼老天怎么就抵着我戏弄?家里出事我没哭,成绩出来我录了一个好大学我没哭,就算是出来被骗的时候我也没有哭,今天我是真忍不住!那手机值不值三五百大家都清楚,我妈的遗照,我跟我妈所有的记忆都在里面。这就是他的全部价值。高兴了吗?开心了吗?行了,别拉我,我现在很冷静!哥,不要给他,不用那么给他!”

最后这少年在网上借了一百五,那一坨还挺谨慎,不收微信,叫换成现金。估计也怕被网暴吧。拿了手机,两个人把那一坨送走,另外两个警察叔叔给少年嘱咐了些什么,看着警察远去的背影少年一个人站在街口又哭了出来。

或许我出现的并不是时候,但我觉得我该出现了。我走到少年的背后“你好,我也十八,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倾听者还原…………

病房的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男子死死攥着病历走了出来,一抬头,他愣在了原地“阿诺…”

少年面无表情迎了上去一把夺过病历,边看边问“多久了?”

“三个月。”

“什么原因?”

“车祸。”

“我们的全责?”

“嗯,你别管,这些我会处理好。”

“家里挺不住了吧?”

“你读你的书,这些我能解决。”

“好…”

几天后的工厂里,“阿诺,你的手机响了!好像是你爸的。”

“不用管他。”

“阿诺,你真的要走?要不我借你点钱?虽然我也没多少,但吃饭绰绰有余了。”

“算了,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况且我最开始就是冲他这包食宿的宣传来的,他不包,去了吃饭的钱我还不如去干服务员,到时候在外面下班了再送送外卖。”

一个月后,某个所谓的外卖员招聘点“你们当时给我的时候这个车就是这样了!”

“你有证据吗?你当时自己接的车没说有问题,那这些肯定就是你自己弄的咯。别说那么多了,赔钱吧。”

……

我盯着他的眼睛发问“你后悔吗?”

“我没有资格后悔。”他笑了笑,不过配上那微红的眼眶我却感受不到他的幽默,更像是一种自嘲。

我长叹了一口气“我也十八,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

“现在是不是感觉好些了?虽然你可能不太能理解我的选择,但我觉得我的故事还是不错的。”

“我只觉得,你活的好累啊。”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你累,我现在就还有一个问题,那叔叔最后给你说了什么?”

阿诺眼神有点恍惚,似乎将自己带回了那个时间,重新来了一遍。“他说,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更多。累了也可以回家。然后给我我这个”他摊开一直攥紧的左手,那是一百块钱“他说晚上还得吃饭。”

我趁着他思绪远游的时候站起身来,提起他的右手,放了一百块现金,然后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别误会,这是我买故事的钱。”

我不知道自己离去的背影是不是有点滑稽,但少年嘛,浮夸一点也无大碍。

…………自我辩驳…………

墨语妄:“如果你当时收起来就没这么多事了。”

妄倾言:“因祸得福,不是大家都有收获吗?”

墨语妄:“一码归一码,再说,那个家伙也有收获,心里不烦吗?”

妄倾言:“真这么能耐我当时想要上去揍他的时候你别叭叭啊。”

墨语妄:“我能耐没那么大,惹祸上身可摆脱不了。”

妄倾言:“我就是最讨厌你这一套,畏手畏脚,什么都想求个最优解,你还没聪明到可以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计划里就别学完美主义。”

墨语妄:“正是没有能力做到最好所以要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最好。”

妄倾言:“随便你吧。”

作茧自缚 “喂,你好,请问你丢的是一个什么颜色的行李箱,在哪个位置?”

……

“那请问你现在在哪呢?”

“您直接帮我寄到南京就好了,谢谢。”

多少带点赌气的成分我把手机塞行李箱里丢在了高铁上。主要那大哥说我是吃饱了没事干,我没办法反驳啊,我这一天天也没挨过饿,就像个街溜子到处乱转。再加上我身上钱确实也不多了,刚好提前适应下三天饿九顿,有钱趴网吧没钱睡大街的感觉嘛。

然后?然后就后悔了。还算好,没饿死在街上。没打过工的估计不了解,出来找工作呢,自己身上还是得带点钱的不是所有工作都包食宿,日结的更是少之又少。反正我是没怎么见着。

本来就冷,哪知这风又心性顽劣,每次经过都要挤进我衣角的缝隙偷掠走丝丝温度。实在忍不住,我便厚着脸皮躲进居民楼里,时不时吹入的风让我还是无法安然入梦,依靠着墙边开始整理思绪。天边刚刚放亮,我裹着身子一头扎进风里,今天还得找个赚钱的法子,不然我这身子骨指不定哪天就出问题了。快过年了,缺人的地方倒也不少,但日结的确实确实没见着,退而求次找了个包吃的,没想到三天就被辞退了,理由是不注重个人形象,经常联系不到人。噗嗤,说的挺委婉的,不过老板人还不错把前三天的工资给了我。

得亏我当时还是有点理智,没把身份证丢进去,打了个车到车站,前前后后弄了一个多小时才进站台坐着。

你别说,这站台里还挺暖和,刚刚吃的面包也挺香,马上过去可以拿到我的行李了…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这是这一周我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时常戏谑而过的寒风,也不用担心晕一会儿会不会迟到,下一顿在哪解决…

突然惊醒,一看大屏幕,果然完犊子了,最近的一趟车跟我的车票上也相差了两个小时。往厕所洗了把脸,跟服务台的姐姐讲了情况,出去又买了张票回来。28.5还是在承担能力之内的,不然我没地方哭去。

火车是在凌晨两点到站的,出站口已经站了不少人,唯一开着的饭店,二十几块一顿,不过马上拿到包了,我也不再精打细算那一块两块的。嗯,没想到,我确实没想到,它是预制菜不说,还把一包分好几份放,拿个那个纸盒子,垫一层饭然后铺一层那个卤肉酱,夹几颗咸菜,完成了?我去,我当时就想起身跑路,怪不得,怪不得她一定要逮着人先付钱,当然,也非常坦诚,那个命名为厨房的小旮旯,我这个位置能看到里面的一切行动。能坑一个是一个呗,就是说…

我需要从火车站坐到高铁站,地铁要五点才开,闲着没事,我又向四周巡视起来,一个裹着被子靠在墙角的光头大哥引起了我的注意。准确说是他脖子上蹭亮的银锁和衣衫褴褛所形成的反差。

突然串到别人身后,来句:“哥你在在这躺着啊?”多少有点猥琐的感觉,但当时没怎么注意。光头大哥应该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整个人颤了一下,回头上下打量一番。

我一看,眉头紧锁,定然开始认真思考了,他在想些什么呢?

夹着浓浓东北口音的“你是才出来嘛?”给我整破防了,虽然,虽然说我当时的形象是比较潦草,但怎么跟才出来扯上关系的?

大哥还是挺健谈的,后面的交流也比较愉快,只是他时不时望两眼胸口的银锁,怕我有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吧。

…………倾听者还原…………

过去,东北某个小县城,因为位置比较偏僻。最大的混混,他手下有个光头小头目,咱们暂且称他为光头哥。

“嘿,光头佬,你是想死吗?老子的话都敢不听。”黑老大一脚踹在光头哥肚子上。

光头哥捂着肚子又爬起来跪好:“大哥,她老人家一个人把孩子养这么大也挺可怜的,算了吧。”

“啷个?她是你妈嘛?楞个护到?”

“她让我想起我妈了…”

“妈的,我还想起我妈了耶,去你大爷的,给老子爬。”

一个月后,光头哥牵着老婆婆爬上山头,老婆婆抱着墓碑一直哭,光头哥就这么看着,等着。直到老婆婆呼他过去。

老婆婆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摸着光头哥的脸:“算了,光头,算了,我们晓得你也没办法,怪他自己,怪他自己不学好,一天天乱整。不该连累你了…”

老婆婆似乎想起什么,从包里摸出一条长命锁,一边往光头哥脖子上戴一边念叨:“道长说他命不好,命格跟别个闯到容易碎,让我们去求的长命锁,他大了还不愿意戴,硬是要取,你看嘛,才取下来两个月,人就没了。怪我,当初不该依着他。你之前干的事我们也看在眼里,你是好孩子,但我们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这个你戴着,挡灾。”

“不用,我帮你们主要是想起了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有人说那老婆婆投江自杀了,光头哥好像并不意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条长命锁。

“听话,戴着,挡灾。”

沉默良久,他把长命锁挂到脖子上。

…………

他不再说话,我也已经猜到结局。“所以你去举报或者报复了?”

他只是盯着脖子上的长命锁:“我从小就欺软怕硬,哪敢报复回去,不然怎么会跑出来流浪?这应当是我这辈子做得唯一一件好事。”

“那些人的结果呢?”

“该处分的处分,该抓的抓。你知道吗?她真的很像我妈…”

地铁开始运营了,我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真假辩驳…………

墨语妄:“其实我还有些疑惑。”

妄倾言:“但有些问题没必要深究不是吗?”

墨语妄:“原因,事实,结果,这些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妄倾言:“可你也知道,有些东西问不出来,再说,听故事的是你,但写故事的,却是我。”

墨语妄:“你讲的是故事,我寻的却是人心,自然不必混为一谈。”

妄倾言:“想通就好。”

路遥人远 “要走了?”

“嗯。该继续出发了。”

“多久的车?”

“明天一早。”

“你就准备一直流浪?”

“或许,这是我的宿命。”

“你这个人太奇怪了,总带着本不该出现在你这个年龄的沧桑,却又让人觉得你本该如此。”

“还你这个年龄,搞得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罢了。”

“何,有的时候,试着放过自己。”

“诶,路哥,扯远了,我这顿酒是用来买你故事的,才不是用来跟你探讨我的人生。记得,你才是主角。”

“我是主角吗?”

…………倾听者还原…………

小路的出生不怎么光彩,至少是让他的亲生父母颜面尽失,导致父母双方的两个家庭都破碎。若非小路母亲一意孤行带着小路远走高飞,估计不等父亲那边出手,婆婆公公都得先给他掐死。母亲劳碌半生,就盼着这个儿子能够鱼跃龙门,一飞冲天。从小严加管教,但事实看来这小路却不怎么争气,高考进了个大专。

今天宣布放假,学生们自然而然的躺回宿舍摆烂。小晨急急忙忙冲上来甩开315的寝室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身影安静的收拾着行囊。小晨倚着门框看着:“咋了,路哥,怎么一声不吭就要跑。”

路哥抬头瞟了两眼小晨:“不想在这大专混日子了,出去闯闯。”

“没必要吧,美好的大学时光一学期都没过完诶!”

“我家跟你们比不了。”

“行,那就祝咱们路哥赚大钱。”

“放心,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的。”

……

上海嘛,大城市,谁不想留着呢?可该做些什么呢?一个没有学历没有技艺的人光凭着一时兴起可活不下去。碰壁,碰壁还是碰壁。保安和服务员之间小路选了服务员。“相较于保安,服务员至少还能看到前路”这是路哥的原话。

小路在一家饭店里干了两个多月,每天两点一线好像慢慢适应了这种生活,哦,对,从他出来就没在跟家里有任何联系,直到一个奇怪的家伙出现。

他很少说话,却喜欢听别人念叨那些无聊透顶的日常。一到下班那个新来的就会翻出纸和笔找个角落里坐着。别人哭泣的时候,他包里好像永远可以掏出纸巾。有的时候,讲起故事或者争辩些什么问题,他也会喋喋不休,好似换了个人。一天晚上,他提着几瓶酒回了宿舍,说想听故事,小路知道,他要走了。

宿舍是由一个民宿大床房改的,冬天嘛,八个人挤在一起也挺暖和。酒过三巡,就还剩两个人坐着,一个没喝,一个喝了半杯就不要了。两人聊了会便踮着脚出了宿舍门。兴许是情绪到了,笔直出了院子,赏月?

沉吟半刻,路哥缓缓开口:“我从来不是主角,没那个命?”

墨语妄:“主角,哪有什么特殊的?你的人生剧本里你就是主角。”

路哥轻笑两声:“那这剧本可真够烂的。你知道吗?小的时候,我也自命不凡,以为会拥有波澜壮阔的一生。”

墨语妄看着天上的月亮:“你还年轻,一切都尚未可知。”

路哥摆摆手,抓起那半杯未喝完的酒就往肚子里灌,吞咽之后咳嗽了两声:“我不喜欢喝酒。”

“我也不喜欢。可有的时候也挺管用。”

“你不是问我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告诉你,根本没有!我现在就像个行尸走肉被生活推着向前!我的人生就是一摊烂泥!”

“你,压抑太久了……”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没什么可怜的,就算可怜也轮不到你可怜,谁都感觉得出来,你才是最悲观,最压抑的那个,你不刻意掩饰的时候就是个垂垂老矣的孤魂野鬼!”

“你醉了。”

“我没有!”路哥把酒瓶子一把摔在地上,碎了“我没有。是,我自己投胎没投好弄的两个家庭支离破碎,我自己不学无术考不上好大学浪费钱了。是我的错。我就特么不该出生。你知道我多羡慕你们吗?你知道吗!”

妄倾言“哈哈哈,蠢货!你以为就你生活不如意?你可能猜到了我是在体验生活,那你知道我这一路上来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那些天生富贵的终究是少数。你有能耐继续往上爬啊!有能耐指着那些人的鼻子骂,告诉他们,人人生来平等。哪怕你一头撞死在树上我都高看你一眼。不过在此之前,想想你那可怜的老妈吧,她定着所有人的谩骂把你生出来,又用自己半辈子把你养大,好好想想吧,自私鬼。”

墨语妄“放过自己应该跟逃避现实有着挺大的区别。”

“……”

墨语妄:“这么说话很容易被人记恨的哦。”

妄倾言:“你怕吗?他压抑太久了,容易出问题。”

墨语妄:“那他发泄一下不是更好?”

妄倾言:“发泄有很多种方式,而有些事情他必须想通。”

墨语妄:“你以为的,就是对的?你莫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妄倾言:“那我怎么做,像你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至少,我在把他向我认为对的方向引。”

墨语妄:“自以为是的蠢货。”

妄倾言:“他对你的评价还是中肯的,垂垂老矣的孤魂野鬼。”

………………………………

第二天一早,迎着阳光,我大步向前,没走多远,一道身影挡在面前,嗯没错,就是路哥。

“对不起,昨天喝多了。”

“是我话说的重了。”

“没有没有,对了,你不是问了我故事的结尾吗?”

“啊?问过吗?”

“故事的结尾就是,那个姓路的家伙浑浑噩噩当了三个月服务员,被一个路过的人骂醒,回家祭奠了母亲,用工资交了学费,继续学习,好好生活。”

“好,我记住了。”

“哈哈,连这么无聊的故事你都记啊。”

我摸了摸鼻子“已经足够精彩了,谢谢。也抱歉。”

“再见。”

“保重。”我拖着行李继续向前,只是这行李又重了一分。 搁浅人间 有两个不幸的消息,第一是我的荷包快空了,第二是我的梦又开始了。我,该找个地方缓缓了。找哪呢?我自认为图书馆是最合适不过了…

“你,回来了?”

“这次你又是谁?”

半夜,我从睡梦中惊醒,它在我的记忆中是破碎的,我知道我来过,却又未曾来过。每一次醒来都是一个新的轮回。我承认我记不得什么,只知道这次与之前有些变化,而且变化不小。在床上坐了许久,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的眼眶泛红倒也是在意料之中。

在首都图书馆找了个保安的工作,没两天,刚好夜班差人,我便换了过来企图以调换作息来逃避精神世界的折磨,不过失败了。幸好在阅读和写作的时候我还是能放空自己的,不然指不定哪天我就用那一劳永逸的手段了。

我猜忌着,这图书馆应该也有自己的运行规则。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区域,为数不多的老员工和一大群寒假工大学生又该怎么融合,算了,今天说话奇怪了些,为什么要融合呢?或许本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群体。

记着刚来的时候,黄叔明天晚上都会跟我唠唠

“你一定记住不要把那个车放出去,不然队长怪的是我,他肯定说我没跟新人说清楚。”

“年轻就好好上个大学,学个技术,不然出来就只能做我们这些。”

“别让外卖员把东西都放这,不认识的都拒收,不然万一出问题了别人找你麻烦啷个办。”

“晚上衣服穿多点,不要感冒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吃完饭就快点交班,别人还要吃,你是没有,我提醒你一哈,昨天那个小年轻就吃了四五十分钟,别个不生气才怪。”

……

其实我多少对这些碎碎念也是厌烦的,这时候一个比我早来两天的哥们把我拽过去:“兄弟,你莫管他,他就是老了,生活里只剩下这一点事了当然一直念叨个不停。不听就好了。”

老了?只剩这点事了?原来,人不是越长大装的事情越多啊。哦,对,似乎有个词语叫遗忘,可,该如何遗忘呢?我感觉我的脑子里好吵,那些人那些事不停的摩擦碰撞。我该如何学会遗忘?

我想过从书里找到答案,但这实在是过于漫长,我还要继续出发,为了不被图书馆捆绑住,我这段时间看书都是随缘,不,不能为此专门寻找。多走多看,我相信未来会给我答案的。

唔,不好意思,今天思维确实有点紊乱,胡言乱语别往心里去。

我夜班守在图书馆北门的保安亭里,在这里有两个好处,每日抬头就可以看到月亮,转身就能看到一整条街的睡去,包括偶尔迷失方向闯入车骑。

嗯,看啊,北京城睡着了,是不是说明我也可以睡个好觉了?但我知道,这偌大的北京城里还有许许多多失眠的人,他们会从某个小角落窥视整个BJ。我还知道,居无定所的也不全是流浪者……

我该歇歇了。多久回来?我也不大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