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世界调教指南》 第1章 谁在敲门? 凌晨两点四十四分。

燥热难耐的李向阳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老李,今天晚上熬通宵,我们就不回去了。”

消息是室友发来的,大概是几个小时之前。

那时候李向阳正准备睡觉,因此忽略了这条消息。

他如往常一般回了一个ok的表情,准备喝口水继续睡觉。

李向阳穿好衣服,翻身下床。

“砰砰砰!”

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是我啊,小白。”

听见对方的回应,他愣了半晌,内心充满疑惑。

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李向阳是城东高中的学生。

由于心思细腻思想成熟,他一贯不喜欢凑热闹。

今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室友们结伴前往网吧通宵。

他觉得无聊,就一个人待在寝室里,拿手机刷视频。

学校里熄灯很早,想着漆黑的环境里长时间盯着发光的屏幕对眼睛不好。

于是他早早的关掉手机,躺在床上休息。

这一睡就是几个小时,直到现在才渐渐清醒。

“等等,我这就来!”

李向阳走到门边。

寝室里安装的是全新的防盗门,从外面很难打开。

他透过猫眼向外仔细端详,只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

对方穿着与小白离开时同款的衣服,奇怪的是无论李向阳怎么调整视角,就是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正准备打开门,这时手机上却弹出来一条消息,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住了。

“这个点还不睡觉?当初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去网吧呢!”

消息是用小白的企鹅账号发过来的。

奇怪,明明人就在门口,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的发消息呢?

李向阳开始怀疑门后面的人不是小白。

他和小白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同班同学。

两人的关系非常要好,对彼此知根知底。

小白从来不会对李向阳开过分的玩笑,今天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

他信任小白,就像是信任自己的亲人。

由于猫眼限制了视线的范围,李向阳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对方就是小白。

于是他决定向小白的账号发消息,求证眼前的情况。

“小白,你们现在还在网吧吗?”

“当然,你要来吗?”

伴随着聊天信息一起发送过来的,还有一张新拍的照片。

小白的背后挂着一个钟表,显示的时间恰好与消息发送的时间相差无几。

望着照片上熟悉的人像,李向阳悚然一惊。

如果小白还在网吧里,那么门后面的又是谁呢?

走廊内的灯光诡异的熄灭。

房门外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李向阳大着胆子顺着猫眼向外一瞧,只看见一抹幽深的亮光。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东西,只感觉内心猛的一沉。

噔噔噔退后了两步,为了安全起见,他搬来椅子挡住房门。

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他便听见从卫生间的方向传出冲水的声音。

是声东击西,还是想要从其他的地方进来?

李向阳左右为难,脑海中突然涌出一段回忆。

404号寝室。

自李向阳住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感觉十分的不对劲。

整个房间除了厕所存在窗户之外,其他的地方全部都是封闭的。

小白更是开玩笑。

“难怪比其他的寝室要价便宜,原来是棺材房哩!”

其他的室友吓得连忙让他闭嘴,李向阳则在一旁不敢吱声。

“小白,这是要犯忌讳的!”

思绪纷飞,李向阳扫了一眼被抵住的房门,转身向相反的方向前进。

不去亲眼看看的话,他怎么都不安心!

卫生间很小,只有一个洗漱台和两个蹲位。

左侧是洗漱区域,右侧是厕所,门的正对面则是一排窗户。

男生宿舍楼的对面是女生宿舍,因此玻璃窗常年紧闭。

李向阳怀着忐忑的心情按亮卫生间的电灯。

奇怪,冲水声怎么消失了?

李向阳的胆子天生很大。

又是住惯了的地方,反倒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害怕。

他开始仔仔细细的检查卫生间所有能够放出水的地方。

洗漱槽和蹲坑位都没有明显的水渍。

用排除法来看的话,冲水声大概是从楼上传来的。

由于宿舍楼是一体化构造,所以厕所的管道是相通的。

如果楼上恰巧有人正在冲水,那么水流经楼下时,他就能够听到声音。

李向阳为自己的结论沾沾自喜,可是转念又一想。

“奇怪啊,整个宿舍楼应该只有四层才对!”

如果水声是从楼下传上来的呢?不、不对,那样的声音就不会这么清晰了!

汗水打湿后背,李向阳呆愣在原地,令人不安的猜测在脑海中酝酿。

学校里流传着一个传说。

大雨滂沱的夜晚。

遭受霸凌的女孩从天台一跃而下。

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将遭受诅咒。

人生毁于一旦。

雨声?流水声?

李向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传说,只是心慌的关上了厕所的隔间门,熄灭灯光。

来不及多想,门口又再次传来敲门声。

“老李,刚才那都是恶作剧,快开门,我都冻坏了。”

李向阳一愣,思索性的皱了皱眉头。

冻坏了?既没下雨,又没起风,怎么会冻坏呢?

见李向阳仍然没有回应,对方的声音逐渐变得急切。

“老李,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死定了。”

“卫老师来查寝了,就在楼下!”

话音刚落,李向阳汗毛倒立,寒气从脚尖直达额头。

卫老师?哪个卫老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卫老师在三个月以前就已经去世了啊。

说来也是奇怪。

明明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卫老师仍旧奋斗在教学的前线。

不仅一个人带了三个班,还要每天东奔西跑开各种大会。

就在同学们讨论着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时,卫老师却突然病倒了。

周末休息,李向阳提了一袋子水果,代表同学去看望卫老师。

没想到对方已经瘦到了皮包骨,整个人病怏怏的。

果不其然,三天后他就收到消息,说是卫老师去世了。

出于一些特殊的原因,卫老师去世的消息并没有大范围的公布。

“砰砰砰!”

“开门,快开门!”

李向阳心中冷笑,果然是装的,这么快就露出了马脚。

他当然不会开门,任凭对方如何急切,他始终坚守不出。

敲门声大概响了一分钟,屋外再次变得静悄悄。

又过了一个小时,门外始终没有动静。

李向阳终于放松下来,疲惫感犹如浪潮般扩散脑海。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愈来愈重,直到最后紧紧闭合。

阳光明媚。

他猛的惊醒,浑身一颤。

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已经来到第二天。

挣扎着坐起身,他剧烈的咳嗽两声,伸手一接,掌心中是殷红的鲜血。

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离上早自习大概还有十分钟。

李向阳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并做足了心理建设。

他搬开挡住门板的桌椅,出门前左右瞧了瞧,什么都没发现。

来到教室。

李向阳直奔自己的座位,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小白是李向阳的同桌,已经早早的来到教室,斜趴在桌面上。

李向阳好奇的打量着他,发现对方精神萎靡不振。

“怎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害,别提了,昨天晚上输了一整晚。”

李向阳再次确定昨天站在门口的人不是小白,但内心反而更加疑惑。

吃午饭时,李向阳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小白。

发现小白既无什么双胞胎兄弟,又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线索似乎就这么断了,小白的一句话却突然点醒了他。

“寝室的走廊听说安了监控,也不知道拍到我们没有!”

李向阳恍然大悟,决定一探究竟。

据他所知。

学校里只有一个监控室,在科技楼。

平时大门紧闭,也不允许学生进入。

正常情况下肯定没有办法进去,于是李向阳决定另辟蹊径。 第2章 消失的画面 下午三点。

李向阳提着一袋东西,去宿舍楼下看望宿管阿姨。

他谎称自己的东西丢了,需要查看监控。

阿姨是个热心肠,再加上两人偶尔会在一起闲聊,算是关系比较亲近。

她很爽快的同意了李向阳的要求,并且将李向阳要送给她的东西退了回去。

由宿管阿姨递交给学校的申请很快得到批复,李向阳获得了一次进入监控室的机会。

下午五点。

在管理员的陪同下,李向阳成功进入科技楼总监控室。

“麻烦老师了,大概是在凌晨两点左右。”

“嗯,具体查看哪里的监控呢?”

“四号楼404室楼梯口附近。”

当谈话涉及到404寝室时,李向阳敏锐的观察到对方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诧异。

更奇怪的是,对方似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的右手握成拳头挡住嘴巴,故意咳嗽了两声。

难道有什么隐情?

李向阳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顺其自然的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管理员控制着操作台,故意回避着这个话题,甚至不再看他。

李向阳狐疑的望了对方几眼,虽心有疑惑,却也没再多问。

监控室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个监视器,每个屏幕上都显示着学校不同区域的实时画面。

李向阳紧张地盯着屏幕,直到倒带到凌晨两点四十四分,也就是他收到消息的那个时间点。

屏幕上,此时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灯光投射出长长的阴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想要倒带的时候,一道影子突然从画面的一侧闪过。

李向阳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继续观看录像,他第一次觉得真相距离自己是如此的接近。

然而他很快就失望了!

“一只猫?”

李向阳紧皱眉头,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不信邪的要求管理员反复播放监控录像。

然而事实却是,那个时间点根本就没有人前往过404宿舍。

“监控录像会有删减吗?”

“监控录像离线在线同时存储,需要保存至少一年,应该不存在有人修改过的可能。”

“还要继续吗?”

“麻烦老师了,就到这里吧。”

“没事,这是我的工作,要继续看看其他的监控吗?”

“不用了。”

在管理员的陪同下,李向阳离开了科技楼。

行出半里,他忽然猛的回过头,眼睛死死盯着科技楼的方向。

在黄昏的映衬中,此时巍峨的高楼,竟恍惚得有些不真实。

有问题!

一路行走,惴惴不安,李向阳恍若未觉般踏入教室,瘫坐在椅子上。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面色此时如何的难看,同桌的小白却吓了一跳。

“阳哥,你的脸。”

李向阳接过小白递来的镜子,抹去额头上细密的虚汗。

那张脸泛黄、嘴唇苍白,与往日棱角分明、神采奕奕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几乎要认不出自己。

“呼,没事,只是有些不安!”

李向阳将镜子倒扣在桌面上,推回给小白,低着脑袋没再说话。

小白担忧的望着他,几欲开口劝解,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没说什么。

晚自习。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回到教室。

令人奇怪的是,往日里早早蹲守在教室督促同学们学习的班主任,此时却不见踪影。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兴奋地推理着各种可能性。

小白推了推李向阳的手肘,小声嘀咕:“班主任大概是有事,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提前走?”

李向阳忽然眼睛一亮。

“小白,我肚子刚好有些不舒服,要是班主任回来了,你就帮我掩护一下。”

李向阳推开桌子站起身来,拍了拍小白的肩膀,耳语一声潇洒的离去。

迎着一众诧异的目光。

小白勉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然后心虚又满怀歉意地向班长解释。

“阳哥,你下次可得请我喝饮料啊!”

宿舍楼。

李向阳双手扒着栏杆,三下两下翻身越过一楼护栏。

他躲避着监控录像,蹑手蹑脚的来到四楼。

站在过道拐角处,脱掉身上的外套,手臂伸展间,猛地向斜上方一扔。

外套正正好好盖在监控摄像头上,李向阳纵身跃起用力拉住衣服。

凭借着身体的重量和手臂上的力量,他硬生生的将监控摄像头整个拽了下来。

他取出监控摄像头中的本地存储卡,一脸兴奋。

“你在干什么!”

突然,一声大吼从不远处的楼道口响起。

李向阳浑身一颤,惊疑不定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大腹便便,穿着掉色衬衫的中年人正对他怒目而视。

“班主任?”

对方迅速向他所在的方向冲来,李向阳当机立断掏出钥匙开门。

他反应迅速,直到打开404寝室的房门,反手锁上,班主任才堪堪来到门口。

砰砰砰!

“你小子竟然敢公然损坏公共财物?谁给你的胆子!赶快给我出来!”

对于门外的破口大骂充耳不闻,李向阳将存储卡插入u盘再接入笔记本电脑。

他迅速的切换着视频画面,直到凌晨两点四十四分左右。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他越翻找越是心惊胆战,手指飞快的点着鼠标,汗水透过内衫,寒意直冲脑海。

砰砰……嘭!

大门被撞开,班主任迅速锁定目标,一把抢过监控摄像头。

可原本怒气冲冲的脸,在接触到面如死灰的李向阳后,却顿时向着惊讶转变。

“李向阳,你你你,你这是怎么了?!”

“老师,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灵异事件吗,还是说我的精神出了问题?”

即使这样问,李向阳的回答仍然倾向于前者。

班主任沉默了,他显然知道部分内情,表情分外纠结。

“不只是你,这些年来说自己遇到过灵异事件的学生,全部居住过404号寝室!”

“所以说是这间寝室有问题?”

李向阳像是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的站起身抓住了班主任的肩膀。

“你先冷静一点。”

班主任皱着眉头,扶住李向阳的手掌,扯了几下却没有反应。

“唉!”

班主任无奈的叹了口气,仿佛在李向阳的身上看到了无数个向自己求助同学的影子。

“该从哪里说起呢……”

“就从那位坠楼的女生?”

李向阳微微抬起头,面容平静、波澜不惊,哪还有刚才的样子。

“你是怎么知道……”

班主任略微诧异,意识到是自己暴露了,苦涩一笑。

“好吧,那,就从她说起!” 第3章 挡煞风水局 三年前。

一位来自农村的少女取得了在校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人人以她为榜样,老师纷纷夸她是能够保送清北的苗子。

其中以她的班主任卫老师犹为突出,几乎逢人就夸,拿她和别的同学做比较。

万万没有想到,有人竟怀恨在心。

那一年,她坠了楼。

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警方搜查全校,卫老师也被请去配合调查。

后来通过监控才发现,对方是自己退到了护栏边。

尽管在法律意义上卫老师并不承担主要责任,但他还是尽力做了赔偿。

多年以后,在同样的一个夜晚,同样是学生。

另一个少女站上了高楼。

唯一不同的是,这位少女很幸运,恰巧被巡夜的卫老师所教。

或许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吧,卫老师一到夜里就会前往教学楼附近巡逻。

谁也不知道这个少女深夜前往教学楼天台的原因。

从那之后,校园里流传起一则传说。

404室,那位少女居住过的寝室是个凶宅。

凡是在那里生活过的学生,都会受到蛊惑。

起先校方也不相信,觉得是危言耸听,因此并未理会。

事实上是,他们太想当然了。

直到第三位少女站上高楼,众人才察觉到了不对。

由于前两次的安全事故较为严重,校方决定封闭所有的阳台。

第三位少女在无人发现的情况出现在了高楼之上,诡异的是,通往阳台的大门仍旧被锁链牢牢捆住。

她是如何在不打开锁链的情况下进入阳台的呢?

这个问题困扰着当时所有的师生。

迫于压力。

校方转移了那栋教学楼内所有的学生,并决定派遣施工队拆除大楼。

……

出于各种原因,大楼终究没有拆成。

三个月后。

一批男学生被转入了那栋大楼。

又是平静的三个月。

期间再未出现过有人登上高楼的情况。

校园里又流传起新的传说,说学校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正是使用阳气镇压邪祟的办法起到了效果。

有人对此嗤之以鼻,有人对此信以为真。

至少表面上,在安抚人心这方面,确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

“当然不是,如你所见,在你身上发生过的灵异事件,也在其他人的身上发生。”

“唯一不同的是,仅仅只剩下小范围的摩擦,居住在这里的同学最多只是受伤而已。”

言罢,班主任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向阳。

“今天就当你是生病了,我帮你请一回假,但是下不为例。”

“摄像头的事情我会报正常的财务损坏,你不用担心。”

班主任转身要走,李向阳又忽然叫住他。

“老师,我可以申请换宿舍吗?”

四目相对,班主任微微侧身,迟疑片刻,他点了点头。

“我会向上面反映的,最多三天!”

两人没有再对话,班主任离开寝室,反手关上门。

嘎吱——砰!

李向阳用手指戳了戳门板,确定房门彻底被关上,才松了口气。

十几分钟前。

李向阳蹲在厕所隔间里,耳旁突然传来谈话声。

“听说有学生去查了监控?”

“确实是这样没错。”

“查的还是404室,没出什么问题吧?”

“我询问过当时的管理员,他说搪塞过去了。”

“你盯紧一点,别又出了什么事!”

“是,周校长!”

李向阳听出那是班主任的声音,他们说的似乎就是自己。

略微斟酌,李向阳故意制造出响动,吸引班主任的注意。

他若无其事的离开厕所,表面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实则暗中观察班主任的一举一动。

在确定对方也同样注意到了他之后,他便一路小跑着向宿舍楼方向前进。

果不其然。

班主任上当了。

李向阳成功套出一些信息。

然而问题不仅并未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谜团反而变得更大了。

“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如果她们真的是在教学楼坠楼的话,校方为什么会确定是受到居住过的寝室的影响?

单单只是因为谣言吗?还是隐瞒了其他的线索?

班主任两次提到了卫老师。

第一次是逢人就夸自己的学生,第二次是恰巧救下了即将坠落的女孩?

是因为愧疚?还是想要弥补些什么?

两次事件的当事人都与同一个人有接触,那么第三次呢?是谁打开的通往天台的大门!

“钥匙在谁的手上?”

李向阳摩擦着下巴,眉头越皱越紧。

叮铃铃。

手机在口袋内持续震动着。

李向阳的思绪被打断,无奈的掏出手机接听。

“你这臭小子,班主任说你请假了?”

“拜托,王叔,你的消息要不要这么灵通啊!”

“我毕竟是做警察的,你小子还嫩了点,说吧这次又是出了什么事,别给你爸丢人!”

“叔啊,怎么说又呢!我一直都是五好学生好不好,真的只是普通的生病!”

“真的?你小子,好吧好吧,我暂且相信你,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情就打我电话!”

“这个这个……”

“怎么?你小子果然是蒙我的吧!”

李向阳打了个哈哈。

“王叔,你能查到前几年在我们学校里发生的那件坠落事件的详细情况吗?”

“嗯?你小子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我就住在404室,想不关心都不行呐!”

“不对啊,你原先不是住在新建的那栋宿舍楼吗,怎么会?!”

“我们后来搬过来的,至于原因……是因为之前住在404的学生休学了!”

说到这里,李向阳才忽然意识到不对。

404室必须要住人吗?

“好,等我下班了帮你问问!”

“麻烦你了,王叔!”

“没事,小问题,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李向阳感觉心里暖暖的。

自从父亲因公殉职以后,他一直感觉自己浑浑噩噩的。

如今莫名其妙被卷入一场风波,他才稍稍振作起来。

“呼,父亲啊,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呢?”

十一点四十五分,下课铃声准时敲响。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离开教室,小白一个人呆坐在座位上,不时的东张西望。

“完了完了,阳哥一上午都没回来,这次铁定是要被通报批评了!”

“说什么呢?”

李向阳从小白的侧后方走出,吓了他一跳。

“哇,阳哥,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小白后怕的拍着胸膛,满脸的幽怨。

“抱歉,忘记跟你说了,我向班主任请了假!”

“呼,吓死我了,你下次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帮你打掩护了!”

“那,我请你吃饭?”

“要最贵的!”

“好好好。”

两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离开教室。

“小白,现在教学楼的阳台也一直都是锁着的吗?”

“哈?”

第4章 谈诡 晚上九点半。

李向阳洗漱完毕,舒适的躺在床上。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第二天白天抽空去天台上瞧瞧,却听耳畔传来询问的声音。

“林海呢?怎么没看到他?”

李向阳坐直身体往床下一看,只见小白正一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疑惑的望着他。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好奇地望向左前方空缺的位置,也觉得很是奇怪。

“不知道,没听他提起过,上晚自习的时候你有看见他吗?”

“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没有特别注意,嘶,他不会一晚上都没在吧!”

“难道被称为忍者神龟的林海,竟然破天荒的请了假?嘿,那可真是稀奇啊!”

两人疑惑的讨论着。

房门在此时被推开,另一位室友马平端着洗脸盆走了进来。

马平瘦瘦高高的,一进来就吸引住了两人的注意。

“听说是生病了,发高烧很严重,已经被家长接回去了。”

“我说怎么没看到他,感情还真是病了。”

马平哪怕是知道林海的去向,仍旧满脸的唏嘘。

“话说看他平时身体挺健康的,没想到第一个就病了。”

“感冒吗?还是什么?也没听说班上其他人生病了。”

“不知道,听说是紧急送往的医院,估计现在还在检查呢。”

“我们下次一起去看看吧……”

两人继续闲聊着,李向阳只是听,并没有插话。

他怀疑林海是受了什么刺激,但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测,所以并没有提出来。

或许是话说得口干舌燥,又或许是没有有趣的话题,两人慢慢陷入沉默。

时过半晌。

他们忙于自己手头上的事情,直到最后分别回到自己的床铺上躺下。

晚上十点。

寝室楼的灯光尽数熄灭。

404室床铺区伸手不见五指,只依稀能够看见从卫生间里透出来的微光。

李向阳缓缓进行着深呼吸,感觉分外的压抑。即使已经居住了几个月,他还是很不适应。

小白他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很自然的睡着了,甚至传出流畅的呼噜声。

晚上十二点。

李向阳迷迷糊糊的清醒,翻了个身。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又说不上来。

再加上意识还不清醒,他本能的想要忽略令自己麻烦的事情,继续睡觉。

可人一旦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似乎就这么忘不掉了。

他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种异样的感觉便越发强烈。

直到最后抓心挠肝,想不去想都做不到。

李向阳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缓缓移动,他感觉肚子下压了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并不尖锐,大概巴掌大小。

李向阳潜意识里认为那是自己的手机,因此想要伸手进去拿。

手刚伸了一半。

大概是脑袋接收到更多的信息,逐渐具备了思考事物的能力。

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自己的手机不是放在衣服口袋里吗?

这一想立刻将他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一瞬间弹坐而起,手掌摩擦着床垫噔噔噔的向后退。

贴在肚子上的东西掉了下去,一路坠落到床下。

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一道清脆的响声,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什么东西掉了?阳哥,是你手机碎了吗?”

或许是动静太大,又或许是睡眠太浅,小白率先清醒过来。

他揉着惺忪的双眼,慢吞吞地坐起身。

李向阳紧皱着眉头,没敢向小白诉说内心的不安。

他一时之间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床去看看。

将外套翻转过来,李向阳伸手一掏。

果不其然,自己的手机确实完好无损的放在里面。

那东西是什么?

李向阳按亮屏幕,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能。

柔和的光芒散射开来,李向阳挪动到床边,伸手往下面一照。

“奇怪?那东西怎么不见了?”

李向阳慌乱的举着手机到处扫射。

霎时间灯火通明。

马平颤抖着眼皮,不耐烦的吼了一声:“大晚上的照什么照!”

李向阳用左手将摄像头的灯光压低,不好意思道:“抱歉,我东西掉了,找一找很快就好。”

此时小白已经完全清醒,他害怕李向阳左右为难,于是自告奋勇道:“阳哥,我来帮你找吧!”

“别动!”

小白刚想要下床,却突然听见李向阳冲着自己焦急的大喊,立刻被吓了一跳。

眼见小白哆哆嗦嗦的不敢行动,李向阳松了一口气。

“你到底要干什么!”

马平满含着怒气,用眼睛瞪着李向阳,瘦瘦高高的身影在光线下延伸出大片的阴影。

李向阳关闭手电筒功能,诚恳的说道:“抱歉,打扰到你了!”

马平不依不饶,在此时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

“有人在吗?我是林海,快帮我开开门!”

林海?

众人一怔。

马平的怒气被打断,皱着眉头冲屋外喊了一句:“你小子不是去医院了吗?”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开了点药,我就回来了。”

无论是说话风格还是语气,对方都与林海一模一样。

又考虑到林海是个书呆子,一切皆以学习为重。

马平自然而然地认为,对方是害怕影响学习才提前赶回来的。

再加上他平时与林海的关系较为亲近,于是也没有多想,就决定下床开门。

李向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别开门,是假的!”

话音刚落,马平的怒火压制不住噌噌上涨。

“姓李的,我忍你很久了,开不开门是我的事情,你少管!”

面对马平的怒火,李向阳既无奈又有些气恼。

他明知道自己劝不住马平,又忍不住开口。

马平一直是个暴脾气,再加上两人现在闹了矛盾,说话都带着火气。

恐怕再劝下去,马平不仅不会收手,他们还有可能会打起来。

李向阳深知这一点,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出于防患于未然的考虑,李向阳对小白使了一个眼色。至于马平,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小白虽然不明白李向阳的打算,但他还是选择无条件的相信李向阳。

出于不同的目的,他们都纷纷下了床。

马平准备去开门,李向阳则拉着小白躲到了厕所里。

马平站在防盗门前时突然停住脚步。

他察觉到了李向阳的小动作,感觉事出反常,心里也有些没底。

虽然他表面看上去气势汹汹的,但也并非完全失去了理智。

“好了吗?帮我开个门吧!”屋外林海语气恳求,不断动摇着马平的内心。

马平顺着猫眼向外看,左看右看,都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这不就是林海吗?

“在学校里能有什么危险呢?”

他深吸一口气,安慰着自己,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嘎吱一声。

门开了。

马平疑惑的左顾右盼。

奇怪?林海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喂,干嘛要躲起来啊?!”

马平壮着胆子向门外大喊了一声,他终究没敢出门。

慢慢的,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第5章 佝偻的脊背 屋内屋外静悄悄的。

李向阳和小白半蹲着靠近厕所门,内心紧绷。

厕所的玻璃门本就是为了隔绝视线,再加上已经熄了灯,因此什么也看不清。

小白不知所措的望向李向阳,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李向阳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伸到两人中间,示意小白看过来。

右手灵活的在屏幕上点弄着,李向阳通过聊天软件连接上电脑的摄像头。

房间内的景象顿时通过摄像头传递到手机屏幕上。

小白松了一口气,李向阳反而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阳哥,两个人都好好的啊?”

小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指着屏幕向李向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熄灯后的寝室本来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们偏偏在玩手机,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寝室内。

马平和林海分别坐在自己的床上。

两人安安静静的,各自掏出手机打字,仿佛是在交流着什么。

“不对劲,十分得有九分不对劲呐!”

李向阳还在考虑其中的差异,小白却想要伸手开门。

眼疾手快。

李向阳将小白伸出去的手拦了下来,并且摇了摇头。

“阳哥,你这是要急死我呀!”

小白无奈的收回手,抓耳挠腮活像一只猴子。

为什么之前的摄像头没有画面?是因为他们都进了屋,所以才能够拍到吗?

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是本人,一切都不过是自己杞人忧天?

屋外突然有了动静。

“林海,你小子大晚上的还回来干嘛啊?”马平故意扩大声音问。

“这、这不是明天有课吗。”

“我就说吧,某些人啊,装什么大尾巴狼,人家林海就是爱学习!”

“平、平哥,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哼,他们啊,大晚上不睡觉,就喜欢在厕所里呆着,肯定是吃什么脏东西了!”

考虑到都在一个寝室住着,马萍也只是阴阳怪气,并未直接开骂。

或许是听出了马平的口气不太对,林海没敢再搭话。

两人对话的声音清晰的透过玻璃门,传递到李向阳和小白的耳中。

小白焦急地看着李向阳,按耐不住想要站起身来。

李向阳的眉头仍旧紧锁,只是这次他没再坚持。

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吧!

“我先出去,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你就关门。”

小白郑重的点点头,李向阳深吸一口气,率先站起身来推开门出去。

厕所门被推开,门板摩擦作响。

“哼,这回舍得出来啦?”

马平听到动静,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就嘲讽了一句。

李向阳没去关注马平,反倒是直勾勾的望向了林海。

林海的背脊弯曲着,几乎成了一个问号。

蓝色的校服被拉扯得变形,衣摆下摆因为佝偻而向上翻卷,露出了一截苍白的腰际。

他的肩膀向前耸起,形成了两个尖锐的角,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瘦弱,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生命力的躯壳。

“怎么、怎么了?”

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投射在自己的身上,林海胆怯的压低了脑袋。

李向阳呼吸一窒,心脏砰砰直跳,强装镇定的停下脚步。

“林海,你这是怎么了?”李向阳用低沉的声音抑制着语气中的疑惑。

他试图从林海的脸上寻找答案。

然而他很快就失望了!

林海的脸色异常苍白,仿佛血液都被抽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骨头。

这还是林海吗?

马平在一旁冷笑,他的目光在李向阳和林海之间来回扫视,因为李向阳的忽视而十分不悦。

“李向阳,你这是怎么了?突然对林海这么关心?”马平的话语中暗含着莫名的挑衅。

身后再次响起推门的声音。

李向阳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海的身上,并不知道小白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到底是什么情况?”

声音突然响起,李向阳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就像是一只突然炸毛的猫,惊慌失措的退到了墙角。

小白立刻赶过去,一手搀扶着李向阳的手臂。

“阳哥,你可不要吓唬我啊!”

小白看李向阳脸色不对,伸手去摸他的脑袋。

当手指和皮肤接触的那一刻,李向阳终于回过神。

“我、我没事,只是腿蹲麻了,有些站不住脚!”

“呼,原来是这样,那你好好坐着歇歇。”

小白将李向阳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马平终于忍无可忍,怒吼一声:“李向阳,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林海在一旁不敢说话,小白则是觉得理亏,尴尬的站在一旁。

李向阳平复情绪后,面色红润许多。

“抱歉,或许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他低着脑袋,分出一部分视线在林海的身上,精神紧绷。

小白果断的站出来劝架,马平继续生着闷气。

眼见情况僵持不下,林海也跟着附和起来。

“都在一个寝室住着,有矛盾很正常,说开了就好,说开了就好!”

李向阳顺势下了台阶,郑重地向马平道了歉。

无论是真心实意也好,还是委曲求全也罢,马平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小白,你觉得林海有什么不对吗?”

李向阳故意压低声音,凑到小白身旁耳语。

小白眨着一双疑惑的眼睛,果断的摇了摇头。

“我没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反倒是你,阳哥,你还好吧?”

面对着小白担忧的目光,李向阳惴惴不安的摇了摇头。

众人无话。

直到凌晨三点。

整栋寝室楼都被诡异的寂静包裹着。

404室少有人在床上翻身的声音。

李向阳的被子口亮起一抹微光,一张照片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面带书卷气的少年身姿挺拔,腼腆的推着眼镜,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镜头上。

仅仅只是一晚上,同一个人的差距会如此之大吗?

李向阳心惊胆战,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

如果马平的反应是伪装的,那么小白呢?为什么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李向阳正欲深思,疲惫感却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怎么会这么困?

他努力的晃了晃脑袋,眼皮却不住地打着架。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比上课听数学老师讲课还累?”

李向阳不断的深呼吸着,可还是抵不住思维逐渐迟缓。

他的意识慢慢模糊,直到眼皮颤抖最终闭合不动。

李向阳的大脑中只余下了一个念头。

这种感觉,竟与他在遇到小白夜半敲门的那天晚上的感觉如出一辙?

第6章 死而复生? “快要迟到了,阳哥、阳哥,你快醒醒啊!”

李向阳听着耳旁急切的呼喊,眼皮不停的颤抖。

已经到早上了吗?是小白吗?可我,为什么睁不开眼睛?

“阳哥,今天是卫老师的课,平时就他管的最严,你要是再不起来就完了!”

卫老师?卫老师不是去世了吗?咱们还认识其他的卫老师吗?

李向阳剧烈的喘息着,胸膛不断的起伏,眼皮却像是灌了铅水,怎么睁也睁不开。

“阳哥,你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呀,你是不是生病了,需要我帮你请假吗?”

难道是梦吗?我怎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小白尝试去摇晃李向阳的身体,手指刚碰到皮肤上就吃了一惊。

“天哪,怎么这么烫!”

小白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跳下床,去床头柜里找出脸盆到外面去接了一盆冷水。

小白先将水盆放到床头,再将手巾泡到水盆里,最后将沾满冷水的手巾拧干折叠成方形。

他刚想要敷在李向阳的额头上,不料李向阳却突然坐了起来。

“阳哥,你可不要吓我啊……”

小白的手一僵,悬停在半空,望着发呆的李向阳,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向阳双手抚摸脸蛋,发现皮肤十分的僵硬,他左右揉搓了两下,体温逐渐升了上去。

“几点了?”

李向阳张开嘴巴,沙哑的声音将他和小白都吓了一跳。

小白哆哆嗦嗦的没敢接话,李向阳掏出手机一看,顿时皱紧了眉头。

“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

小白闻听此言,立刻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天呐天呐,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完了完了,这次铁定是完了!”

小白急得焦头烂额,李向阳却淡定的握住了他的手。

冰凉的手指刺激着小白打了个哆嗦。

“怕什么,我突然生病了,你照顾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李向阳松开手掌,双手并拢往自己的手掌心里哈了一口气。

“这是给我准备的洗脸水吗?”

李向阳刚将手伸进水里,很快便缩了回去。

“嘶,怎么这么冷!”

小白一怔,苦笑着将手中的毛巾重新放回水盆。

“我刚才探了你的额头,发现你烧得厉害,所以打的冷水。”

李向阳摸摸自己的脑门,还是冷,像是在刮着寒风的雪地里站了很久。

“也许是烧退了?”

李向阳轻声呢喃,不知是自我安慰,还是在思考什么。

“马平和林海呢?”

“他们呀,早就去上课了!”

“我现在感觉还挺冷的,能再帮我去打盆热水吗?”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麻烦你了,小白!”

“害,咱们哥俩谁跟谁呀,有事你就直说,我还能不帮你吗!”

李向阳故意将小白支走,然后利索的穿好衣服翻身下床。

他弯腰沿着地面仔细的观察,企图寻找到什么线索。

昨晚摔落在地面清脆的玻璃声仍旧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什么?”

李向阳在马平的床底下发现了一堆纯色的反光物。

他站起身来,从房门外取出扫把,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外扫。

“一堆玻璃,还有?真是奇怪……照片吗?”

李向阳从玻璃堆中捡出一张白色卡片,翻了一个面。

璀璨的阳光下,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大的戴着眼镜,长相斯斯文文,衣衫老旧却整理得干干净净。

小的穿一件花袄,耸着鼻涕仍旧满脸笑容,看上去乐观而开朗。

两人站在松树底下,手掌互相牵在一起,像是亲密的一家人。

“感觉像是缺了点什么?”

父亲和女儿?怎么没有母亲的身影?

李向阳的手掌在照片的两侧摩擦着。

“像是缺了一部分!”

就跟故意裁剪掉的一样,为什么要这样做?

“哎呀,你怎么下床了!”

小白将换好热水的脸盆往桌台上一放,凑到李向阳的身边扶住他的手臂。

小白想要将李向阳扶到附近的椅子上,却发现对方并不顺着自己走。

“你发什么呆呢?”

小白凑近一看,正巧看到了李向阳手中的照片。

“你家里人吗?不对,怎么这么像卫老师!”

“你刚才说什么!”

李向阳的大脑像是触电了一般,双手立刻抓住了小白的肩膀。

他灼热的视线吓了一小白一跳,小白踉踉跄跄,反倒不自信了。

“我、我是说,照片上的男人长得有些像卫老师,如果说错了,我向你道歉!”

“小白,你太棒了!”

李向阳的手掌在小白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接着转头背过身去,盯着照片仔细端详。

“确实是、确实是啊!”

李向阳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眼熟越觉得毛骨悚然。

“小白,今天到底要上谁的课?”

“什么意思?”

“那个卫老师到底是谁?”

“卫老师?还能有谁,我们的数学老师、爱岗狂魔啊!”

果然是吗?!

李向阳深吸一口气,手臂垂落至两侧,手指无意识的颤抖。

“卫老师前段时间不是去住院了吗?”

“哦,听说没什么大问题,已经好了。”

“是、是吗。”

眼见从小白这里探听不到什么消息,李向阳顿时沉默了。

该不该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小白呢?

李向阳陷入到两难的境地里,一时间难以抉择。

就算小白相信自己?不,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李向阳的眸光瞬间坚定,他将照片紧紧的攥在手掌心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我感觉好多了,咱们还是去上课吧!”

小白一怔,罕见的迟疑起来。

“怎么了?”李向阳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于是主动问道。

“这,本来以为你会请假的,没想到还是要去上课呀!”

小白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大概是想借着照顾李向阳的名义也跟着请假吧?

李向阳无奈一笑,“与其费那个功夫,不如你自己请个假得了?”

“那可不行,照顾你是事实,我自己请假那成什么了,你看我像是会说谎的那种人吗!”

李向阳为小白坚持原则而感动,立刻拉着他往教学楼的方向赶去。

“诶诶诶,这么着急吗?好歹准备点什么吧?”

小白嘴巴上说得大义凛然,实际真要往教室赶去,他就又怂了。

“少讲废话,害怕了就直说!”

“谁、谁害怕了,哼,走就走。”

李向阳摇头失笑,双目却炯炯有神。

小白啊,把你一个人留在寝室里,我才是真的不放心呐!

第7章 逐渐复苏 两人匆匆赶到教学楼。

李向阳穿过走廊在楼梯口停下,小白被迫跟着停下。

“怎么了,阳哥?”

“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吗?”

李向阳伸手指向一楼教室所在的长廊。

“没问题啊。”

小白挠挠脑袋不明所以。

“太安静了。”

“太安静了?”

是啊,太安静了,静得让人觉得可怕。

“正常情况下,总会有几个班级传来杂乱的讲话声,可你再仔细听……”

“这,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

“小白,恐怕我们得小心一点了!”

行至四楼。

两人又特意停下脚步。

站在走廊内,李向阳顺着玻璃向教室内观察。

同学们笔直的坐在座位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排排模特,一排排商场中摆放的塑料模特!

“阳哥,我们进去吗?”

“嘘!”

“是向阳同学吗?”

教室门被推开。

走出来一位文质彬彬的老师。

他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小白被吓得浑身一颤。

李向阳死死盯着老师的脸,他绝不会认错。

“卫老师?”

“见到我很惊讶?我前几天的情况确实不好,抱歉吓到你了。”

小白夹在李向阳和卫老师中间十分难受,奇怪的是卫老师的视线当中并没有他。

李向阳淡淡一笑,五指握紧掩饰住手心中的冷汗,“老师没事就好!”

“进来上课吧。”

卫老师点点头,并未追究两人迟到的问题,甚至连问都没问。

小白很高兴的跟着走,李向阳却明显忧心忡忡。

有人造谣?或者情况更糟糕?

李向阳瞥了一眼小白,两人默默的跟着走了进去。

李向阳环顾四周,同学们只紧紧的盯着黑板,心无外物对两人的到来毫无兴趣。

他的心跟着紧张,直到身体落回自己的座位心跳才稍稍放缓。

卫老师继续讲课,背过身去,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李向阳则趁机偏着脑袋观察,视线中的林海平平无奇,坐得板直。

更奇怪了!

李向阳低垂着脑袋,这一切都令他想不通。

到底是谁有问题?

他正自沉思,忽然感受到一股略带威压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抬起头来,正好与卫老师的目光落了在一起。

李向阳本能地站起身,心脏狂跳的同时收回视线。

“向阳同学,老师讲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问不要紧,所有同学的目光一瞬间聚焦在李向阳的身上。

李向阳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嘴唇蠕动几下,始终开不了口。

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他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路面施工时捶地的声音。

咚咚咚!

那响动和心脏的跳动连在一起,几乎要混为一谈。

“李向阳,老师问你话呢!”

“真是太没礼貌了,怎么能这么不尊重老师。”

“快说话呀,快说话,快说话呀,快说话……”

耳旁嘈杂的声音不断响动,越来越急切,近乎噬人。

李向阳吸足了气,抬起头来,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又都消失不见。

教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李向阳和卫老师的目光又再次对在一起。

“向阳同学,老师讲的有什么问题吗?”

气氛焦灼到顶点,当一切的矛头都指向李向阳时,他呼出了此生最长的一口气。

“有、有个字写错了。”

“什么字?噢噢噢,是的是的,有个字写错了。”

卫老师转头注视着黑板,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连连点头。

他擦掉黑板一角写着的“死”字,一笔一画的改成了“活”。

老师笑着表扬,毫不吝啬;同学们跟着鼓掌,掌声雷动。

李向阳被裹挟在这夸赞声中,额头细密的汗珠也被震散,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伴随着卫老师下压的手掌,李向阳的身体顺势缓缓的落回座位。

“活着吃才更有味道!”

卫老师扔掉粉笔,总结似的点评了一句。

四周传来同学们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们显然馋得不轻。

李向阳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只有脖颈不甘心的缓缓抬起。

黑板上赫然写着一篇离奇的食谱。

处理死后的猎物?不不不,现在他们要吃活的!

该死的,你不是数学老师吗?!

“现在大家可以自由讨论了!”

话音刚落,教室内的灯光瞬间由白转红。

教室里什么时候开的灯?

李向阳抬起脑袋,红如血色,淡淡的光芒瞬间充斥整间教室。

同学们不再死板的坐在原地,而是纷纷活动身体,畅所欲言的交谈。

“小白,我感觉很不对劲。”

李向阳凑过去和小白对话。

“阳哥,你饿吗?”

小白舔了舔嘴唇,面无表情。

“小白,你知道他们要吃什么吗?!”

“知道啊,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一直以来都吃这个!”

心如擂鼓,警铃大作,李向阳身体后撤的同时,将桌子调转方向狠狠一踹。

小白的瞳孔中泛着血丝,口水顺着牙缝滑落到桌面上,他伸出的脑袋被李向阳用书本拍在桌面上。

“小白?小白!”

李向阳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白的脸由平静转向狰狞。

周围的同学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情况,纷纷聚拢过来。

可恶,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向阳深深的看了小白一眼,转而扶住桌子的两边,狠狠的向教室门口的方向推动。

“给我滚开!”

李向阳怒发冲冠,浑身力量暴增,硬生生的推着好几个人连滚带爬。

他径直闯出门去,又将桌子往教室内狠狠一砸,在门口空出一大片的刹那,他伸手狠狠的关上了门。

只听轰动一声,刚闭合的门板又接连遭受到撞击,从中央部位开始向外龟裂。

李向阳用身体压住门板,一连顶住了好几下,观察环境的同时,寻找着最佳逃跑路线。

他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其余教室里的同学并未因为他所在教室发生的响动而暴动。

眼见情况危急,他顾不得许多,顺着脑海中规划的路线,身体向着长廊右侧奔跑。

万万没想到。

刚一接近前方教室所在的门口,瞬间就有一大群狂躁的同学撞开门板冲出。

可恶啊,还是大意了!

李向阳的身体径直撞入人群之中,他胡乱的挥舞着手脚,企图穿过人群,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啊——

伴随着一阵痛苦的惨叫,李向阳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视线逐渐模糊,他在最后看见了不顾一切冲向自己的小白。

以及小白嘴角残留的那一抹嘲弄?

第8章 信任危机 睁开眼。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

额头上冰冰凉凉的,大概是敷着一条毛巾。

李向阳尝试着活动手脚,除了疲惫感外,没有特别的感觉。

他缓缓地挪动身体,想要坐起身来,一双手却突然将他扶住。

由于李向阳完全背对着对方,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阳哥,感觉还好吗?”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毕竟朝夕相处了许多年。

“还好吧。大概?”

李向阳苦涩一笑,直到现在他还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我睡了多久?”

“整个早上都过去了!”

“那看来是挺久的……”

沉默片刻。

“阳哥,你饿吗?”

小白缓缓地关上医务室的房门,独留李向阳一个人坐在病床上。

李向阳伸手掏了掏自己的口袋,那张照片果然不翼而飞。

摸索出手机,李向阳松了一口气,幸好手机还在。

嘟嘟嘟。

“喂,王叔,上次拜托你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我查看了当年的档案,确实发现了许多的疑点。”

“哦?”

“第一位出事的女孩名叫谭盼儿,你绝对猜不到,她居然是你们卫老师的女儿!”

“嗯哼。”

“怎么,感觉你就好像知道似的?”

“我不知道,您继续说。”

李向阳挑了挑眉,不希望王叔多纠结此事。

“我就说嘛……好吧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当年。

谭盼儿因为学习成绩优秀,一路从农村考到城东高中,并且一跃成为了年级第一。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却没想到引发了旁人的嫉妒,一连几个星期的针对谭盼儿。

后来,卫老师发现了愈演愈烈的暴力现象,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只是尽到自己老师的本分做了普通的调解。

直到一次校园体检,卫老师在巧合下发现了谭盼儿的身份,他的态度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仅严厉的批评了那些惹事的学生,还不断的在人前夸赞谭盼儿所取得的成绩。

他想要获得谭盼儿的认同,他想要修复自己和谭盼儿的关系,他想要弥补自己的亏欠。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努力不但没有起到正向的积极作用,反而让那些原本颇受卫老师关注的同学变本加厉。

压力逐渐增大。

直到某一天,按耐不住的卫老师向谭盼儿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来不及了。

卫老师从此一蹶不振,后来发展到接了好几个班主任的职位,企图以繁重的教学任务麻痹自己。

“之后又有两名受害者。”

“恐怕全部都是当初的霸凌者吧?”

“你猜的没错,可奇怪的是,她们全部都是被卫老师救下来的。”

“能够肯定吗?”

“当然,调查档案里面有两人当时的笔录。”

“后来有老警员专门去两人的家里走访过,即使是当面问,她们也这么说。”

“现在呢?”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两个人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直到前几天,她们还亲自去看望过卫老师,他们的关系似乎特别好,眼睛里面满是感激,不像是能演出来的。”

越来越奇怪了!

“还有其他的一些细节……”

“咳咳!”

李向阳故意咳嗽两声,望着小白将买好的午餐放在床头柜上,他笑着点点头。

“好好照顾好自己,多吃多运动,别总是三天两头的就生病。”

“我知道了。”

小白轻手轻脚,不想要打扰到两人的谈话。

王叔点到即止,嘱咐过后就挂断了电话。

李向阳将手机放回口袋,并向小白表达感谢。

“害,咱们两个谁跟谁呀!”

李向阳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两人又都沉默了。

直到亲眼注视着李向阳吃完饭,小白才收拾好东西出去。

中午十一点五十四分。

李向阳提前回到教室,环顾四周并没有自己熟悉的人。

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只坐着几个人,全部都在吃泡面。

唯独有一个同学趴在桌面上睡觉,李向阳多看了两眼。

李向阳整理着自己的抽屉,寻找熟悉的东西来确定自己的处境。

片刻后他松了一口气,看来真的已经醒过来了!

嘎吱一声。

教室门被推得完全敞开。

李向阳本能的撇了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

不对!

他再次抬起头,注视着前门的方向。

马平大大咧咧的走进门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弯腰驼背的人。

林海?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果然都是真的,我没有眼花!”

再观察周围同学们的反应,他们也都表现出见怪不怪的态度。

呼……

“看来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

李向阳皱起眉头,忽略马平投向自己的挑衅目光,他的视线仍旧紧紧锁定在林海的身上。

靠,又无视我!

马平暗暗恼怒,顺着两排座椅的缝隙向李向阳靠近。

林海坐回自己的座位,阳光被短暂的遮挡,他后桌的同学用右手手指摩擦着眼皮清醒过来。

只看了一眼,便像是被勾住了魂,那位同学在一阵僵持不动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有鬼啊,有鬼啊!”

那位同学大喊着,逃跑似的从后门窜了出去。

剩余的同学们目瞪口呆,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李向阳仅仅只是迟疑了一瞬间,便紧跟着想要追出门去。

“站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马平已经拽住了李向阳的手臂。

“放手!”

李向阳怒目圆瞪,反手将对方的手臂向下压,企图让对方松手。

“李向阳,你看我不顺眼是不是?!”

“马平,你发什么疯!”

“不然你为什么看见我就躲,还总是无视我!”

“我没有。”

“那你现在要去干什么?”

“这跟你没关系!”

李向阳用力将马平的手甩飞,不顾马平恶狠狠的视线,迅速冲出了教室门。

“啊啊啊,李向阳,我跟你没完!”

马平将怒火全部都发泄到李向阳的座位上。

抽屉里的书籍散落了一地,恰巧班主任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马平浑身一颤,立刻清醒,战战兢兢地承认了错误。

不料班主任根本就没将这种小事放在眼里,反而急切地向他询问。

“李向阳到底去哪儿了?!”

可恶,又是李向阳!

面对着班主任逐渐严厉的目光,马平哪怕忿忿不平,也只能将李向阳的去处老老实实的告诉了班主任。

第9章 背上有诡? 李向阳拐入过道,速度极快。

过道中并无行人,只在远处有一个疯狂奔跑的身影。

他松了一口气,试图缩短与前面同学的距离。

那位同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步伐变得更加急促。

对方不时回头张望,脸上的慌张之色愈发明显,且并没有准备停下来。

李向阳心中充满疑惑,对方显然看到了什么,但反应未免有些过于强烈。

连下了几层楼梯,追到一楼。

李向阳亲眼看见对方推开一楼厕所的塑料帘幕,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李向阳没有犹豫,紧跟着冲进了厕所。

厕所内部昏暗、潮湿,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这些光线并不能带来丝毫温暖,反而增添了几分阴郁。

李向阳环顾四周,试图找到那位同学的踪迹。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和潮湿的气味,让人感到压抑。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响动,是从最里面的隔间传来的。

李向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心跳加速。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隔间的门。

“嘿,你在里面吗?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李向阳压低自己的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友好。

隔间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传出颤抖的声音:“别...别过来,我没事。”

李向阳站定脚步,皱了皱眉,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强烈的抵触情绪。

他站在原处,既不说话也不移动,只是静静的等着。

片刻后,等隔间内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小心翼翼的轻轻推开了隔间的门。

伴随着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隔间门被完全打开,李向阳终于看到了那位同学的身影。

对方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校服,衣服的下摆因为蜷缩的姿势而皱巴巴的。

他蜷缩在隔间的角落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墙壁,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

膝盖紧紧地贴着胸口,双臂环绕着双腿,头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无助。

头发凌乱,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让人难以看清他的表情。

但从他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肌肉线条中,可以感受到他的紧张和恐惧。

李向阳的目光落在了对方身上,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给予对方一些空间。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突然的动作或声音都可能加剧对方的恐慌。

对方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李向阳仍旧偏执的等待着,不舍得伤害对方,也不愿意放弃线索。

过了一会儿,那位同学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他的眼睛红肿,眼眶周围有着明显的泪痕,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和不安。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难以启齿。

李向阳轻声说道:“没关系,慢慢来。我在这里,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试图给予对方信心和安慰。

李向阳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对方感到安心,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小就能够见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位同学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个字都承载着对方多年的恐惧和孤独。

他缓缓吐露心声,卸下了沉重的负担,面色逐渐恢复红润,瞳孔中闪烁起光芒。

“我理解你的感受!”

李向阳轻声说道,他大概是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语气让人信服。

那位同学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深深的感动所取代,他的眼神逐渐坚定。

“在林海的背上站着一个女人,她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在……在啃着林海的脑袋!”

对方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慌,仿佛那个恐怖的场景又再次在其眼前上演。

李向阳眉头紧锁,内心惊讶的同时,又觉得匪夷所思。

他毕竟没有亲眼见过那位同学描述出的画面,因此很难做到感同身受。

再加上他眼中所见到的林海仅仅只是“弯腰驼背”,除此之外似乎又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你不信我?”

那位同学突然变了脸色,眼神充满厌恶。

“我就知道你不信我,你也和他们一样!”

对方情绪失控的站起身来,撞开李向阳的肩膀跑了出去。

李向阳僵硬的伸出手,终究是没有阻止,他的心已经乱了。

上课铃声响起,李向阳浑浑噩噩的回到教室。

推开门,他的脸上充满了诧异。

班主任坐在讲台上,面前站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壮汉。

他们穿着的白大褂上,隐约可见斑驳的药渍和洗不掉的血迹,显得异常破旧,与医院里常见的整洁形象大相径庭。

教室里的同学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小白、林海以及马平还坐在原位。

“发生了什么?”

李向阳本能地望向小白,却意外地发现对方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有问题?!

李向阳心中警铃大作,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门口挪动。

然而,他刚有所动作,就立刻被推了回来。

扭过头一看,他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又多了两位同样身穿白大褂的壮汉。

“这位就是患病的同学。”

班主任伸手指向李向阳,率先开口。

患病?

李向阳内心猛地一沉,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向宿管员谎称失窃,损坏学校公共财产,诱导小白同学怀疑他人,企图孤立马平同学,对林海同学怀有敌意……以上行为,经核查,全部属实!”

班主任冷冷地扫了一眼李向阳,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随即转向那四位壮汉点了点头。

李向阳感觉自己的手臂被铁钳般的手掌紧紧扣住,他竭力挣扎,强大的身体素质,让对方险些控制不住。

其中一位壮汉眼见情况不妙,立刻从角落里的医药箱中取出镇定剂。

针尖刺破皮肤,传出一阵刺痛,冰凉的药液推注,李向阳的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之中,他果真看见林海的背上驮着什么东西。

苍白的皮肤,红衣,如瀑布般的长发,以及空洞的双眸和嘴角残留的鲜血……

李向阳这时才想起,那位与自己交流的同学平时体弱多病。

或许,正因如此…… 第10章 替死诡! 夜深人静。

小白突然惊醒,猛地起身,坐在床上喘着粗气。

“阳、阳哥!”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汗水湿透了后背。

自李向阳被精神病院的医生带走之后,小白一直惴惴不安。

尽管事后班主任再三保证,会联系李向阳的家长,但小白还是心神不宁。

翻身下床。

小白抓起桌面上一瓶未开封的可乐,拧开瓶盖开怀畅饮。

他微微昂着脑袋,不经意瞥见天花板上透着的一抹微光。

小白放下可乐,疑惑中扭头望去。

他发现马平神色慌张,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击着,似乎是在发送消息。

这么晚还没睡?

小白刚想要开口询问,忽然看见马平前方的被子动了动。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林海凑了过去。

奇怪的是,马平竟然视若无睹。

在小白的视线当中,林海的脑袋距离马平的手背非常近,几乎要挨在一起。

影子就像是短了一截?

“平哥,这么晚还不睡?”

小白率先开口询问,马平像是才反应过来,浑身一颤,连忙收起手机。

他先是看了一眼林海,这才转头面向小白的方向。

“什、什么,噢,我还有点事儿,不急不急!”

见马平十分抵触,小白也不好意思多问,尴尬的终止了话题。

眼见小白躺回了自己的被子,马平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向后滑退。

平哥,我去看阳哥了,今天晚上不回去。

还未熄灭的屏幕上,显示着这样一条消息。

“小海,我怀疑寝室里的小白有问题!”

马平将手机递到林海的面前,忧心忡忡的说道。

“平哥,这是谁的恶作剧吧,自己吓自己。”

林海宽慰了一句,没想到马平的情绪反而更加激动。

“你不知道”,马平故意压低了声音,“我虽然看不上李向阳,但我又不傻!”

“他前几天才代替学校获得了数学竞赛的第一名,怎么可能突然出现精神问题……”

林海见马平说得煞有其事,也开始觉得害怕。

“这么说,李向阳是受了什么刺激……是因为小白!”

两人越合计越觉得有道理,马平甚至拽了拽被子,把自己包裹得更加严实。

“平哥,要不然咱们跑吧!”

林海学着马平的样子,也压着嗓子说话。

“不、不行,这样太明显了,我们得找个借口。”

马平摇了摇头,再次扫了一眼小白所在的方向,神色郑重。

“你先找机会溜,我暂时稳住他。”

马平义正言辞地拍着胸口,将林海感动得泪眼婆娑。

“啥也不说了,平哥,记心里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

马平在心中冷笑,让你小子先打个头阵,万一有问题我还有机会。

“肚子好胀啊,我去上个厕所。”

林海捂着肚子,故意大声说话。

马平抚了抚额头,满脸的尴尬,这小子真蠢。

见底下的小白没有反应,林海心虚的看了看马平。

迎着马平肯定的眼神,心中大定的林海,迅速的穿好衣服翻身下床。

直到林海出了寝室门,小白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马平彻底放下心来,喜不自禁的穿好衣服。

他甚至连理由都没找,直接下床,向着门外走去。

不料这次小白却主动望向他,满脸疑惑的表情。

马平瞬间被吓了一激灵,脸色顿时煞白。

幸好寝室内光线暗淡,要不然他都感觉自己要暴露了。

“我、我也上个厕所!”

小白欲言又止,他对马平想要去做什么并不感兴趣。

犹记得李向阳曾经特别嘱咐过他要小心林海,小白略微斟酌还是开了口。

“平哥,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小心一点。”

内心慌乱的马平哪还在乎小白说了些什么。

他只是一边点着头表达认同,一边又飞快的向着门外走去。

“懂,我懂!”

见马平执意离开寝室,小白长长叹息一声,整个人缩坐在床上,内心情绪纷繁复杂。

寝室内彻底陷入黑暗和寂静。

小白左顾右盼,内心越发慌乱。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选择穿上衣服追了出去。

走廊内静悄悄的。

晾晒在铁丝上的衣服随风摇摆,寒意直达骨髓。

小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顺着月光向前方查看。

不远处走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马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林海的前面,自己却毫无所觉。

小白刚想要出声提醒,忽见林海背后漫起大片阴影。

他内心一惊,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远处的月光被遮掩,只依稀可见林海的背后现出一抹人形。

干瘦、枯扁,脖颈远远的伸出,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前方的马平。

马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顺着地上的阴影抬头向上望。

只一眼便吓得他亡魂大冒、四肢乱颤。

一只血盆大口猛的张开,将他的上半身整个包裹。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软软的栽倒在地。

伴随着远处轰隆一响。

小白的心整个沉入到谷底。

定睛一看,林海的背上赫然踩踏着一个女人。

她压弯了林海的脊梁,双腿深深陷入后背,血肉模糊。

细嚼慢咽,轻声咀嚼。

她忽然停住不动,操控着林海的身体,缓缓转动。

空洞的双目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多了一抹笑意。

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掌,按压在自己的脖颈上。

她调试着自己的嗓音,从又尖又细的女声到平缓而熟悉的男声。

她的声音变得和林海说话时的声音一样,甚至连慌乱的语调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小白,平哥突然摔倒了,我扶不住,你能来帮帮忙吗?”

小白闻听此言,心中感觉荒诞的同时,哪里还敢靠近。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恐怕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对方摘了脑袋。

“我、我这就来!”

小白虽然这样回答,却只是想要稳住对方。

他咬紧牙关,双腿拼命的颤抖,可就是无法挪动半步。

该死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小白不往前方去,林海却开始向他所在的方向前进。

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内,就像是踩踏在他的心间。

“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关切的话语温柔如春,恳切的脚步却仿佛是毒蛇的利牙。

林海脚步荡漾,看似只是缓缓的移动,距离却犹如闪现。

她舔了舔嘴唇,似乎又准备饱餐一顿了?

第11章 迷雾内外 校门外。

整条街道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平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却空无一人。

原刑侦支队支队长王明辉临危受命,带领特警将附近人员疏散完毕。

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他并没有离开现场,而是陪同国际刑警苏卫国留了下来。

校门大开。

一个大腹便便的身影飞快的向两人所在的方向跑动。

王明辉本能的伸手掏枪,却被一旁的苏卫国抬手制止。

“是个普通人!”

那人来到近前,主动举起双手,大喊道:“是我,李向阳的班主任,王队长,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让人提前把李向阳带出来了。”

“我的吩咐?我什么时候联系过你?!”

闻听此言,王明辉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对方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怒问道。

“可、可我确实接到了电话……”

班主任结结巴巴,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王队长,冷静一点!”苏卫国口头制止,视线紧紧的锁定远方,“情况不对,情报似乎出了差错?”

王明辉松开手,班主任踉踉跄跄的站稳脚步。

班主任感激的望向为自己开口之人的方向,忽然一愣。

但见苏卫国包裹在一件黑色的风衣之内,戴着严丝合缝的口罩,裸露出的皮肤煞白,脖梗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

普通人谁受得了这么严重的伤,恐怕早已经要下病危通知书了吧?

班主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浑身紧绷,不敢与其对视,额头上直冒冷汗。

“到底发生了什么?”王明辉耐着性子问道。

班主任回过神来,仔细的讲述自己遇到的情况。

话音刚落,王明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早该想到是有人从中作梗,目标或许就是李向阳本人。

“你先走吧。”

王明辉通知警员将班主任带离现场。

他扭头望向从刚才开始就不发一言、脸色凝重的苏卫国,“苏队长,你的判断呢?”

“学校里有人企图打开深层世界的大门”,苏卫国收回目光,郑重其事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先进去!”

“可是……”王明辉欲言又止,他们的任务是合围,并不是突进。

“我会帮你注意那位名叫李向阳的同学”,抛开国际刑警的身份不谈,苏卫国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好吧……”王明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

校园天台,寒风凛冽。

躺在水泥地上的李向阳浑身颤抖,慢慢清醒过来。

他哆哆嗦嗦的坐起,摩擦双掌哈了一口热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钻心的疼痛犹如电流般从大脑直达全身,他下意识的捂住太阳穴。

“嘶——”

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他意识到自己是被别人带到了这个地方。

伸手在口袋里摸索,发现手机并不在身上。

环顾四周。

平地上堆着一些杂物。

李向阳越看越觉得眼熟,他看过这里的照片。

这不是天台吗?

借着微弱的天光,在漆黑的环境中摸索着。

李向阳一路向前,最终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停下。

咣咣砸了几下门,铁质的大门纹丝不动。

李向阳皱紧眉头,看来门是被从外面锁住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又向相反的方向前进。

越往前走越阴森、寒冷,不远处忽然弥漫起一层灰色的雾气。

李向阳迟疑着停下脚步,灰雾却反而向着他的方向飘来。

他不得已又再次后退,直到身体抵住了门。

当他彻底被灰雾包裹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身后的大门不知何时消失不见,支点消失迫使他差点摔倒。

李向阳不敢轻举妄动,伸手向后摸索,反复几次感觉后面都是空荡荡的。

灰雾越来越浓郁,直到伸手不见五指,李向阳彻底被黑暗笼罩,分不清方向。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逃离这里的冲动,身体本能的开始向前方奔跑。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远远的回荡开来。

危机感越来越强烈,李向阳感到一阵眩晕。

四周的风似乎更加猛烈,带着一种诡异的冷意,仿佛要将他推入无尽的深渊。

李向阳的脚步不自觉地向前挪动,直到脚尖触到了某种边界,一股危险的预感让他猛地停住。

心跳在胸腔中猛烈地撞击,李向阳小心翼翼地低下头,视线缓缓下移。

地面上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边缘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天台的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坠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李向阳的双腿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冷汗从额头滑落,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他几乎能感觉到地面上那些微小的物体在向他招手,诱惑他跨出那致命的一步。

李向阳紧紧抓住天台的栏杆,用尽全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让恐惧占据上风。

在这个高度,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绝望。

天台的边缘成了生与死的分界线,而他,就站在这条线上,与死亡擦肩而过。

李向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慢慢后退,远离那个危险的边缘。

直到回到安全的地方,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啪啪啪啪!”

李向阳的身后忽然响起密集的掌声,他惊疑不定地扭头望去。

“不愧是我最看重的学生,向阳同学,我们好久不见!”

李向阳的心跳猛地加速,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迷雾,终于落在了鼓掌之人的身上。

卫老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向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尽管早有预料,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卫老师的笑容依旧温和,但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却显得有些诡异。

他缓缓走近,每一步都似乎踏在李向阳紧绷的神经上。

“向阳,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总是能先别人一步发现真相。”卫老师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但是,你真的以为你了解这个世界吗?”

李向阳的眉头紧锁,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卫老师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让他的大脑一时难以消化。

他回想起过去的种种,那些看似平常的课程,那些不经意的对话,现在想来,似乎都隐藏着某种深意。

“您是什么意思?”李向阳试图保持镇定,但他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卫老师停下脚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向阳。你以为你只是寻找真相,但实际上,你一直在被引导,被塑造,成为我的计划中的一部分。”

“计划?”李向阳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卫老师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疯狂的光芒。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可我偏偏丧失了生育的能力,为了实现我的梦想,我选中了你。”

李向阳感到一阵眩晕,他努力站稳脚跟,试图理清思绪。

“为什么是我?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卫老师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残忍。

“我一直在进行一个实验,将逝者的灵魂转移到活着的躯体里去,我要复活我的孩子,复活我的希望!”

随着卫老师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环境陡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模糊的背景变得清晰起来,李向阳发现自己坐在一间教室之中,四周是认真听课的同学。

忽然,一道恶劣的怨毒声在他的耳旁响起。

“谭盼儿,为什么你还不去死?!”

第12章 吊死诡逞威 校园被笼罩在犹如墨色的黑暗之中。

地面变得凹凸不平,墙皮仿佛经历了二十多年的风化,每当风吹过,便会有粉尘簌簌落下。

钢筋铁架暴露在外,整片大楼看起来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倒塌。

苏卫国面色凝重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明明已经将人员疏散完毕,教室内却仍然不时闪过人影。

远远望去,这里仿佛还是人们熟悉的那个学校,同学们正在正常的上着晚自习。

“这么大的一片诡域啊?看来问题真是棘手了!”苏卫国喃喃自语。

他不敢耽搁,迅速的向着教学楼靠近。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的寂静。

苏卫国目光一凝,面露惊讶之色,“校园里怎么还会有人?”

他迅速锁定了声音的来源,瞳孔在发现目标的同时猛地一缩。

“这是?”

宿舍楼内。

高大的黑影狠狠踩在林海的脊背之上,居高临下,伸长了脖颈向着面如死灰的小白而去。

情况紧急。

苏卫国连忙取下手臂上缠绕着的白色绷带,一圈一圈的裹在自己的脖子上,直到打上一个死结。

他轻轻一拉,一股绝望感笼罩全身,苏卫国浑身泛着墨绿色的光芒,成功开启了专属于吊死诡的诡域。

在其诡域范围内,吊死诡能够引发目标内心深处的绝望和恐惧,使目标产生自我毁灭的冲动,甚至模仿上吊的行为。

苏卫国将吊死诡的怨念凝聚成无形的绳索,远程缠绕并勒紧目标的脖子。

踩踏在林海背后的女人动作先是一顿,接着脑袋向着天花板狠狠撞去。

轰隆一声。

屋顶被砸出一个大洞。

苏卫国借助诡域的力量顺利来到小白身边。

他刚有动作,便感觉到缠绕在自己脖颈上的绷带越缩越紧。

寄宿在林海身上的诡异疯狂挣扎,强大的力量通过绳索传递到了苏卫国的身上。

“原来是个替死诡啊,哼,自不量力!”

苏卫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墨绿色的光芒延伸开来,将整层寝室都笼罩在其中。

犹如白绫的绳索凭空出现在苏卫国的手中。

他猛的一拉。

用力,再用力。

由怨念凝聚成的绳索越缠越紧。

任凭替死诡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最终被拴在了吊死诡的诡域之中,成为了吊死诡的一部分。

伴随着替死诡的离去,林海闷哼一声,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地。

小白刚想要上前查看,就被苏卫国拦了下来。

“他已经没救了”,苏卫国摇了摇头,“早在被替死诡附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成为了诡奴,关于人的那一部分早已被抹杀殆尽。”

苏卫国在说话的同时,又在观察小白的一举一动。

普通人在诡域之中绝不可能坚持这么久,他怀疑眼前之人早已非人而不自知。

可奇怪的是,即使是处于开启诡域的状态,苏卫国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并未轻举妄动,只是故意将后背暴露给小白,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就让对方知道自己诡域的厉害。

小白停下脚步,麻木的望向苏卫国。

马平死了,林海也死了,他的精神早已濒临崩溃,此刻还站立着,不过是出于求生的本能。

两人僵持片刻。

苏卫国无趣的抿了抿嘴唇,他并不准备继续在这里耗费时间。

“你跟着我。”

墨绿色的光芒将小白笼罩在内,苏卫国迅速向着天台赶去。

他感觉到那里笼罩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想要打开深层世界的大门,必然需要高质量的祭品”,苏卫国陷入沉思,“可如今附近的人员都已经被疏散完毕,到底还能够拿什么当祭品呢?”

天台上。

自李向阳被带入诡域深处以后,卫老师就沉寂了下来。

忽然他睁开眼睛,嘴角咧出一抹微笑。

“祭品来了!”

卫老师坐直身体,原本自信的神色陡然一僵,“奇怪,不该这样啊!”

他的视线顺着灰雾向着诡域深处飘去。

按照他的计划来讲,李向阳此刻应该正在体验属于谭盼儿的一生。

然而不知为何两者竟然产生了排斥,李向阳的精神诡异的压制住了顾盼儿的怨念,强行的改变了诡域的一部分。

“失算、失算啊”,卫老师打了个响指,从灰雾中走出四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看来要提前献上祭品了。”

教学楼顶层楼道口。

苏卫国带着小白顺着楼梯一步步向着天台大门靠近。

稀薄的灰雾逸散开来,苏卫国满脸凝重的皱紧了眉头。

视线扫向一旁的小白,只见对方满脸痴呆的模样,时而恐惧,时而微笑,不知道正在经历什么。

“如此稀薄的灰雾竟然都能够穿透我的诡域!”

传说在深层世界有一片禁忌之地,常年被笼罩在灰雾之内,其内的诡异多处于醉生梦死的状态。

“深层世界的大门尚未打开,这些灰雾又是从何而来”,苏卫国满脸的不可置信,“难不成对方是从深层世界逃回来的?!”

苏卫国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灰雾中夹杂着其他诡域的力量。

这种力量与他所熟悉的诡域截然不同,更加原始而狂野。

他知道,即将面对的敌人非同小可。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天台大门的时候,四道身影凭空从墙壁中穿透而出。

那是四个穿着白大褂的壮汉。

他们面容冷峻,身上散发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眼神中透露出不属于人类的疯狂。

苏卫国迅速将小白拉到自己身后,他能感受到小白的身体在颤抖,那是对未知恐惧的本能反应。

苏卫国深吸一口气,墨绿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吊死诡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一股淡淡的尸臭味飘进鼻腔,即使有消毒水的掩盖也依旧浓重。

“诡奴吗?”

苏卫国厌恶的耸了耸鼻子,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四个壮汉。

其中一个壮汉冷笑一声,身体迅速膨胀,最终竟变成一个肉球,向着苏卫国狠狠砸去。

其余人的手中突然出现了手术刀、电击器等医疗工具,散发着浓郁的血气和杀气,完全颠覆了人对于医疗用品的印象。

苏卫国不退反进,他的身体在墨绿色光芒的包裹下变得异常灵活,轻松躲过了壮汉们的攻击。

他手中的无形绳索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舞动,寻找着敌人的破绽。

一个壮汉挥舞着电击器冲了过来,苏卫国侧身一闪,同时手中的绳索猛地缠绕上去,将电击器紧紧束缚。

他用力一拉,电击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反而击中了另一个壮汉。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壮汉挥舞着手术刀向苏卫国袭来。

苏卫国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具吊死之人。

手术刀划过他的身体,却只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痕迹,僵硬的身体再难以受到伤害。

苏卫国趁势反击,他的绳索再次出击,这次直接缠绕住了两个壮汉的脖子。

他用力一扯,两个壮汉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们拼命挣扎,却无法摆脱那股强大的束缚力。

剩下的两个壮汉见状,立刻改变了战术,他们鼓动着肌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波动,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揉捏着他们的血肉。

“肢体改造?”

苏卫国冷哼一声,吊死诡的力量再次爆发,墨绿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浓郁。

他的身体在墨绿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每一次出现都能精准地避开攻击同时狠狠反击。

双方的战斗异常激烈,可壮汉们凭借着诡域力量的加持,无论受到多严重的伤害,都能够迅速复原。

苏卫国的吊死诡力量与壮汉们的力量相互碰撞,产生了强大的冲击波,整个楼道都开始颤抖起来。

“可恶!”苏卫国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滑落。

脖颈的绷带越缩越紧,深可露骨的伤痕再次开始往外渗血。

伴随着他频繁的使用诡域,诡异的力量逐渐复苏。

“该死,再这样下去,我也会被诡异同化的!”

苏卫国有心想要撤退,奈何对方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灰雾越发浓郁,直到弥漫整个楼道。

小白不知何时失去生机,成为了灰雾的养分。 第13章 不停流血的人 这是一个温馨的家。

橘黄色的光芒柔和的充斥着整个客厅。

一个身着警服的男人站立在书柜前。

他左手举起一个相框,照片上站着两个人。

穿着警服的男人手牵着一个小女孩,他们笑容灿烂,尽显生活的美好。

“这是我吗?”

李向阳缓缓地摩擦着照片上的人脸,大脑混乱不堪。

此前他曾恍惚感觉到自己坐在一间教室里,老师呼喊他的名字——“谭盼儿”。

他本能的认同自己的身份,可再一转眼,自己却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家里。

唯一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似乎就只有眼前的这一张照片以及大脑中时而闪过的零星记忆。

“女儿?学校?”

李向阳摇晃着脑袋,任凭他如何回忆,都不能够完整地想起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冷不丁的响起,李向阳一怔,在怀里找到了一个小型呼叫机。

“李队长、李队长,收到请回复,长乐街发生恶性案件,请迅速赶往现场!”

李向阳的五根手指紧紧握住对讲机,耳旁的声音越来越熟悉。

“收到收到,我立刻就来!”

听见回复,对面似乎松了一口气,“好的,李队长”,随后挂断了呼叫机。

片刻后。

驾驶着警车的李向阳停在了一间商铺前,他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往里赶。

辅警察觉到情况立刻迎了上去,同时伸手递出了什么东西。

“李队长,情况基本调查清楚了。”

李向阳顺势接过,翻开一看,发现是关于被害者的纸质报告。

“死者杨远,男性,21岁,江城大学的在校生,今日下午3点左右在零食商铺购买物品时被发现死亡,初步诊断为内脏缺失、失血过多。”

李向阳点了点头,详细的查看遇害者的信息和各种报告。

“联系上死者家属了吗?人际关系呢,有没有调查?”

李向阳试着提出意见,出于某种本能,他总是能够迅速的专注于案情之上。

“已经联系上死者家属了,笔录在后面”,两人顺势停下脚步,辅警接过纸质报告,将相关问题的结论翻到了最上面,“死者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最近也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冲突。”

言下之意就是,不是仇杀,而是随机杀人事件?

李向阳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店铺。

他很快注意到了两排货架中央圈起来的人形图案。

走至近前,李向阳挑了挑眉头,“死者的姿势有些奇怪?”

“没错”,辅警对此表示认同,“店铺老板发现他的时候,表示对方是蜷缩着的。”

“如果非要说姿势的话,或许有点类似于婴儿在母体里的状态吧!”辅警斟酌着用词,尽量清楚地描述出当时的状态。

“去看监控录像吧!”由于线索较少,李向阳并不能得出什么有意义的结论。

来到收银台。

辅警主动上前帮忙调试出监控画面。

将屏幕转到面向李向阳那一边,辅警开口解释:“由于摄像头布局的问题,左侧的摄像头并不能拍到被害者死亡时的具体情况,只能够拍摄到被害者进店时的情况。”

下午三点三十九分。

杨远进入店铺,此时的他已经受伤,鲜血顺着裤腿滴落至地面。

由于店铺老板专注于手机,因此并未及时发现杨远的情况。

随后杨远顺着货架间隙移动,或许是闻到血腥味,又或许是察觉到了其他异常,店铺老板皱着眉头起身,开始环顾四周。

站在收银台背后的店铺老板并不能很好的看到残留在地上的鲜血,此刻的他仍未发现异常。

下午三点四十四分。

货架中央传来一声巨响。

被惊动的店铺老板立刻反应过来前往查看,随后发现了蜷缩在地板上的杨远。

“根据现场的情况以及监控录像中的情况来看”,辅警咽了一口唾沫,“遇害者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异常的情绪,就仿佛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受伤了一样?”

李向阳满脸诧异,又立刻严肃起来,“迅速通知检验科尸检,最好是今天就能够出具一份检测报告!”

“好的”,辅警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其实探访真相的齿轮早已轻轻转动。

在现场待了一刻钟。

李向阳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电话铃声响起,摁亮屏幕时,他特意看了一眼,备注是女儿。

接通电话,李向阳清了清嗓子,温柔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爸爸你也真是的,今天可是家长会啊”,夹杂着浓浓的不满,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委屈,“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会来参加的!”

“这……”李向阳一时语塞,哑口无言,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对不起,是爸爸疏忽了,现在去还来得及吗?”虽然觉得这样说很尴尬,但毕竟也没有什么办法。

“还来什么呀”,一提这话,对方似乎更加来气,“家长会早就结束了,要来就该等明年了!”

一股愧疚的情绪从内心深处迸发而出,李向阳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的”,感受到了李向阳的沉默,电话那头又反倒宽慰起来,“反正我每回都是第一,也没什么需要你操心的事情。”

“回回都是第一,真了不起”,李向阳由衷的夸赞道,“等这个月放了假,爸爸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好啊好啊”,李向阳大概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上高中了,还在拿搪塞小孩子的说辞来哄自己的女儿。

电话那头传递出的情绪却是高兴的、明媚的,或许对于那头的小女孩来说,能陪自己的父亲去游乐场玩,已经是很值得称道的事情了吧?

晚上六点。

李向阳如愿以偿的收到了验尸报告。

与先前的判断一致,被害者的内脏缺失了至少三分之一,躯体内部满是溃烂的血肉。

法医在检查被害者面部的时候,发现对方的肌肉始终处于舒缓的状态。

或许正如辅警猜测的那样,被害者自始至终都没感觉到自己受了伤。

可这恰恰又是最令人惊讶的一点。

“是麻醉?还是精神控制?”

李向阳咬着钢笔的笔帽,饥肠辘辘的肚子咕咕直叫。

他无奈地摸了摸肚皮,“今天可是亏待你了呀!”

收起摊开在桌面上的尸检报告,并将其放进公文包内。

李向阳合上钢笔揣进兜里,左手夹着公文包,右手自然地将钢笔放进上衣口袋。

伸了个懒腰。

李向阳离开警局,驱车前往附近的小吃街。 第14章 白纸作钱 将辆车停好。

李向阳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幸好还有些零钱。

步入小吃街,望着琳琅满目的食物,李向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深吸一口气,发自内心的赞叹道:“真不错!”

他要了一碗炒粉,又拿了几串羊肉串,随便找了个摊位坐下就开始品尝。

兴致正浓,不料远处突然传来争吵的声音。

隐隐约约听见是一男一女的对骂声,周围还蕴藏着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恐怕是吸引了大批的围观群众。

李向阳皱了皱眉头,想到自己警察的身份,忽然觉得不能置之不理。

他飞快的炫完手里的炒粉,将钱包揣回上衣口袋,飞快的赶往现场。

推开聚拢的人群,李向阳先是扫视了一眼互骂的双方,然后才开口喝止。

在亮出警察的身份证明之后,周围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互骂的两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又都不约而同的向李向阳诉起苦来。

“警察同志,你是不知道,她买了我的东西,居然递一张白纸给我,你说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放你的狗屁,这是钱、是钱,连钱你都不认识了,还做什么生意,趁早回家去吧!”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李向阳被吵得感觉脑仁疼,忍不住再次出言喝止。

“当时付的钱呢?”李向阳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顺势就提了出来。

“噢噢”,女人先是一怔,接着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白纸,“给,警察同志,你好好看看!”

李向阳皱着眉头接过女人递来的白纸,除了大小正好与纸币一样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不就是一张纸吗?”

话音刚落,女人瞬间瞪大了眼,“警察同志,你有没有搞错,难道你也不认识钱了吗?”

她忽然退后了两步,有些警惕的望向摊主又望向李向阳,“好哇好哇,你们两个不会是一伙的吧,在这里装假警察骗我!”

眼见女人情绪失控,李向阳反倒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吧,我让大家看看,这到底是纸币还是白纸?”李向阳斟酌片刻,提出了一个最具执行力的方案。

“好,就给大家看”,女人镇定的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畏惧。

可这就更令李向阳感到奇怪了,他百思不得其解,这明明就是一张白纸啊!

事实没有丝毫的转机,在将手中的白纸交给周围的人群鉴定之后,众人纷纷一致的表示是白纸。

这下轮到女人傻眼了,一个人说时她还不信,可当所有人都统一口径时,她就彻底的怀疑人生了。

“警察同志,我、我真的不知道”,女人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看着手上的白纸又看看人群,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很快就崩溃了,抓起那张白纸猛的撕成碎片,颓丧的蹲坐在地上,低声啜泣起来。

“唉,这个叫什么事啊!”面对如此情况,摊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最后还是李向阳代替女人付了钱,随后他便将女人带上了警车,往警察局驶去。

审讯室内。

辅警将女人的背包摊开,哗啦一声倒在桌面上,满满的全部都是白纸。

“解释解释吧?”辅警坐回原位,义正言辞的开口询问。

“三天前,我从乡下赶到城里来打工,意外找到了一份不错的保姆工作,工资很高,一个月就3万块钱。”

女人说着说着,不自觉望了李向阳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无助。

“继续说”,李向阳点了点头,他大概能够感觉到女人的情绪变化,对方或许是怕他们不相信吧。

女人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相信,觉得对方是骗子,可试着做了一个月之后,月末我果真领到了3万块钱。”

“那可是3万块钱了,我一直都舍不得用”,女人的表情满是感慨,现在都觉得唏嘘不已,“今天突然心血来潮想尝尝城里的东西,却没想到……唉!”

情况是大概了解清楚了,可疑惑却半点都没有减少。

李向阳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他扫了辅警一眼。

“你说你在城里打工,我们相信你,你说你每个月领3万块钱,我们也相信你”,辅警故意的顿了顿,接着双掌猛的拍打桌面站了起来,“可这是白纸啊,白纸怎么能当钱用呢!”

女人禁不住吓,立刻泪眼婆娑,浑身颤抖着又再次啜泣起来。

李向阳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的脸色又很快舒展开来,堆满了笑容。

“冷静一点,都冷静一点”,李向阳缓慢踱步到女人身边,“其实我是相信你的。”

他望着女人的眼睛,那双眼睛纯粹而干净,她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推开审讯室的大门,李向阳和辅警都走了出去。

“让她先在这里住几天,你找几个人去查查女人的雇主”,在大门外站定,李向阳特意向辅警吩咐道,“顺便再查查这女人的病史,以及身份信息。”

“好的,李队”,辅警郑重的点了点头,立刻就去工作了。

李向阳摇了摇头,边走边叹气,“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

回到家。

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

李向阳大脑中盘旋着有关于案件的信息,突然,他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响。

“不、不对”,李向阳猛地坐起,一抹电光迅速将两个案件串联在一起。

李向阳披上外套,翻身下床,飞快的来到工作桌前,将现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钢笔在白纸上圈出一个漂亮的圆,圆的正中心稳稳的写着两个字——意识。

便利店死亡的男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受伤,在小吃街购物的女人同样没有意识到白纸不是钱。

“他们之间一定有联系”,李向阳又不自觉的咬着笔帽,“对,有联系!得通知警员查查杨远有没有接触过女人的雇主!”

李向阳兴奋的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他刚想要拿出手机通知警员,不料手机却先一步响起铃声。

点亮屏幕一看,“女儿?”,李向阳舒缓了一下情绪,接通电话。

“怎么啦?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爸爸,有人往我的床铺上泼了冷水,我好害怕啊!”

李向阳一怔,一股怒火从心头烧起。

“你先别着急”,他一边安慰女儿,一边穿好衣服,“我立刻赶过去!”

第15章 离奇死亡 坐进车里。

李向阳将手机放在台面上。

他刚系好安全带,就看到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李队,你的电话打不通,今天刚送到警局里的女人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有自残的倾向,希望你能够赶过来!”

李向阳通过消息进入软件,望着打字界面铮铮出神,“我这就”,他刚打了几个字,电话那头忽然再次传来声音。

“爸爸,你什么时候能来啊?”略带哭腔的声音令人心碎,李向阳心乱如麻。

将“我这就”几个字删除,在聊天框里重新输入“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几个字还没发出去,警队那边又再次传来消息。

“李队,她开始撞墙了,我们几个人都拉不住,已经打过镇定剂了,奇怪的是没什么效果!”

李向阳痛苦的捂着脑袋,他感觉到头痛欲裂,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恍惚之中,他好像看见了一个温馨的房子。

男孩兴高采烈地举着手中的试卷向面前的男人炫耀。

男人穿着夺目的警服,面对满分的试卷,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男孩失落地望着始终被电话束缚着的男人,沮丧的转身离去。

有一瞬间,李向阳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男孩。

可再一晃眼,那男孩竟又变成了女孩,他自己反倒穿上警服,成了那个被案情束缚着的人。

“呼、呼……”李向阳的双手牢牢握住方向盘,后背紧紧的贴在座椅上,猛烈的呼吸着。

“我马上就到!”

他猛打方向盘开出车库,决心要前往学校为女儿撑腰。

“李队,她死了!”

血一般的字迹映入李向阳的眼帘。

他精神恍惚,手掌不自觉的离开方向盘。

面前一辆大货车高速驶来,刺目的聚光灯照射在车窗上,狠狠的扎入他的眼睛。

李向阳的瞳孔猛的瞪大,迅速的稳定方向盘,轮胎在与地面的摩擦下滑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汽车被稳稳的停在道路一旁,李向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迎着远远驶去的货车中传出的怒骂声,他心乱如麻。

“爸爸,你没事吧?”

听见李向阳那边传来的动静,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关切的声音。

“抱歉啊”,李向阳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开了口,“爸爸有急事,你……你先去找老师吧!”

“嗯,我懂,我会去找老师的!”女儿很体贴他,既没有多问,也没有表达不满。

可这却更令李向阳觉得愧疚,他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的脸上,整个人猛的阴沉下来。

电话被主动挂断,李向阳沉默的开着车,向警察局驶去。

推开门。

鼻尖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几个警员正在打扫地面,先前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呢?”李向阳怒气冲冲的问。

“已经送往医院了”,先前接待过李向阳的辅警接过话,脸色也不是很好。

“去查查杨远跟女人的雇主有没有关系”,李向阳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稳定下来的他很快就下达了下一步指令。

“好”,辅警先是一怔,接着很快就反应过来,“我现在立刻组织人手!”

办案机器高速地运转着。

李向阳驱车前往医院,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李向阳的内心怎么也静不下来,“这算是消灭证据吗?”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没想到女人待在警局里还能出现问题。

他正自沉思,手术室的灯光熄灭,一个医生推门走了出来。

望着对方摘掉口罩后的脸色,李向阳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医生,怎么样?”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病人失血过多,已经去世了!”

李向阳蹬蹬蹬倒退两步,站住身满脸的苦笑。

现在就算是查到了雇主有问题,恐怕也已经死无对证。

“麻烦你了,医生!”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向阳通知女人的家属前来认领。

面对着哭天呛地的家属们,他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在向家属们详细的解释和保证之后,李向阳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医院大门。

摁亮手机,翻看着专案组群里发布的新消息,李向阳的眼睛一亮。

“果然有问题”,李向阳点开一份行动报告,“杨远曾经和女人的雇主发生过口角?”

再次与辅警通了电话,得知已经派人密切的监视雇主,李向阳松了一口气。

视线扫向屏幕上方,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李向阳颓丧的想,现在去学校大概也没有什么用,估计都睡了。

他并没有回家的打算,而是再次开车前往警局。

坐在监控室里,李向阳反复的观看着当时的监控画面。

刚开始的时候,女人的情绪十分稳定,吃完饭后就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着时间往后推移,女人的状态开始出现变化。

她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还在警局里,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的乱转。

嘴巴里面飞快的念叨着什么,整个人逐渐变得暴躁。

大概过了三分钟,发现问题的警员立刻前往女人所在的房间。

他们先是对女人进行了劝阻,发现并没有什么作用。

一位警员拍了拍女人的肩膀,没想到女人突然抬起头,一把将警员推开,向着门口跑去。

见情况不对,另一个陪同着的警员立刻抓住女人的手臂,并且将手铐铐了上去。

女人的力量大的出奇,竟然能够将抓住他的警员整个拖着走。

事态逐渐失控,随后又进来了几个警员,甚至还有随行的队医。

他们先是给女人注射了镇定剂,女人也的的确确是安静了一段时间,身体软软的瘫在床上。

可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方却突然暴起发难。

用庞大的力量迅速撞倒了几个警员,女人疯狂的撞击着大门。

几个反应迅速的警员迅速拉住女人,但显然没什么用。

锁在女人手上的手铐鲜血淋漓,慢慢脱离了她的手腕。

直到最后一次,女人像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凶悍的撞在大门上。

毫无例外,女人气若游丝,彻底的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来回的调整监控进度,李向阳的眉头越皱越深。

从平静到急切再到发狂,几乎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暂停播放,李向阳摊开手中的记录档案。

据法医检测,杨远和女人的身体当中均未检测出精神药物成分,两人也同样没有精神病史。

“这就奇怪了!”李向阳的手指摩擦着下巴,“看来还是得从那位神秘的雇主下手啊!” 第16章 玩弄人的心智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李向阳的办公桌上。

李向阳拿起手机,犹豫片刻后,主动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女儿。

电话那头,女儿的声音传来,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她轻声说道:“爸爸,昨天的事情我已经不担心了,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李向阳内心宽慰,但免不了还是啰嗦几句。

他本打算抽空去学校看望女儿,陪她吃顿饭,聊聊天,缓解一下她的紧张情绪。

然而,今天早上警局里突然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让他不得不暂时搁置这个计划。

辖区内接连发生了两起人命案,其中一起更是发生在警察局内部。

局长在会上震怒,拍着桌子,责令李向阳必须在一周之内破案,为死者伸张正义,维护警局的声誉。

面对局长的命令,李向阳心中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迅速调整心态,将个人情感暂时抛诸脑后,全身心投入到案件的侦破工作中。

中午十二点。

辅警将关于雇主的资料交给李向阳后,继续投入到检验的工作当中。

李向阳狠嗦了一口面条,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这才翻看起来。

“刘思明,男,18岁,曾就读于城东高中,母亲在生下他之后因感染去世,父亲外出打工至今未归,但每个月会寄回一笔生活费。”

下午一点。

李向阳接到辅警的紧急消息,得知刘思明已经返回了位于西郊的破旧出租屋。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动身,驱车朝着西郊的方向疾驰而去,同时通知附近的辅警做好严密的监视工作。

在一栋布满岁月痕迹的老旧大楼前停下,李向阳稳稳地踩下刹车,下车顺手关上车门,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大步流星地来到二楼,还没来得及抬起手敲响那扇略显斑驳的防盗门,门却像是有预谋一般自己缓缓打开了。

李向阳本能地将手伸向腰间,手指轻轻触碰到枪柄,眉头微微一皱,又迅速恢复了原来的姿势,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迈着轻缓而坚定的步子走进屋内,李向阳环顾四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屋内陈设简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警官?有什么事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李向阳循声望去,只见在餐桌前正坐着一个人,少年模样,染着一头张扬的黄毛,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通过与记忆中的照片做对比,李向阳确定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刘思明。

他没有丝毫废话,直接拉开最靠近自己一侧的椅子,顺势坐了下去。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着刘思明,李向阳缓缓开口:“我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既然对方已经料到自己会来,李向阳觉得他也没必要和对方继续玩毫无意义的猫鼠游戏。

刘思明虚伪地一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丝毫没有诚意。

“那就好”,李向阳从上衣口袋中抽出一张照片,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从枪套中拔出枪一般迅速而精准。

他将照片放在桌面上,手腕轻轻一抖,弹向刘思明的方向。

“这个人你认识吗?”李向阳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仿佛冬日里的寒风,直刺人心。

“当然”,刘思明仅仅只是扫了一眼照片,便肯定地说道,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丝轻佻。

“前几天她还在我这里帮工,有什么问题吗?”刘思明毫不在意,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轻蔑。

李向阳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死了”,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

李向阳的话语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炸开,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噢”,刘思明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眼睛微微睁大,接着又是那副无辜的模样,仿佛他只是一个毫不知情的旁观者。

“那肯定得好好调查清楚啊,可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刘思明伸手打了一个响指,旁边恰到好处的递来一支烟。

“不介意我缓解一下情绪吧?”刘思明虽然这样问,却并没有征询同意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吸起烟来。

雾气缭绕。

李向阳的瞳孔猛的一缩。

“小昭?”

他的视线紧紧的注视在为刘思明点烟的女人身上。

女人眼神坚毅,穿着一身女仆装,却难掩身上的正气。

李向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对方正是侦查此次案件的随行女警之一。

这是怎么回事?

李向阳紧咬着牙关,视线不自觉在小昭和刘思明之间来回移动。

“你对她做了什么?”

“喂喂喂”,刘思明张开双手,微微举到头顶,叼在嘴巴上的烟一跳一跳,“警官,你可不要冤枉我啊,我就在你的面前,我能做什么呢!”

屏气凝神。

双方的视线间处在一起,气氛焦灼。

刘思明率先偏移目光,烟恰好在此时燃尽。

李向阳冷哼一声,拾起桌面上的相片,转身离去。

来到楼下。

李向阳感觉如芒在背,他本能的转头向上望去。

正好发现刘思明斜靠着墙壁,向着他挥手致意。

李向阳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坐回车里重重的关上车门,驶离现场。

行驶在马路上,他第一时间给附近的警员打去了电话。

在得到小昭中途确实离开过一段时间的肯定答复之后,李向阳怒火中烧。

“你们就是这么注意安全的?”

“队长,这谁能想到啊……小昭要上厕所,我们也不能拦着吧!”

郁闷的挂断电话,李向阳驱车回到警局,立刻通知信息科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录像。

然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监控显示小昭是在他进入楼房与刘思明交涉后,才离开的警车。

“他们应该没有接触过才对!”

李向阳摩擦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漏掉了什么?”

多思无益,李向阳又将之前调查身份信息的人员抽调出一部分,来调查小昭与刘思明可能的交互轨迹。

“如果证实两人之前见过面,那大概率就可以确定,刘思明存在着某种特殊能力,可以操纵人的思想。”

第17章 可笑的阴谋 下午。

警局再次因为小昭的事情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小昭在李向阳离开刘思明家后便先一步返回了警局,她不仅声称要辞职,还要求警局撤销对刘思明的不正当监视。

由于缺乏确凿证据,警局对小昭和刘思明都无从下手,为了稳住小昭,局长不得已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李向阳匆匆吃过晚饭,决定当晚继续在警局值班,便回到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椅上,李向阳疲惫的按揉着太阳穴。

电话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小昭的名字。

李向阳瞬间警惕起来,他先是取出抽屉里的录音笔并开启,然后才接通了电话。

“李队,我现在正被困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小昭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保持着镇定。

“小昭,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李向阳眉头紧蹙,声音中透着关心与安慰。

“今天执行任务时,我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困在了床上,这房间我从没见过。”

小昭艰难地调整着呼吸,“我现在动弹不得,绳子绑得太紧,四肢完全被束缚住了,根本挣脱不开。”

“小昭,你听我说,你一定要保持冷静,我这就带人赶过去救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一阵挣扎的声音。

手机似乎是被打落摔在地板上,发出砰的巨响。

之后夹杂着小昭慌乱的喊叫声,以及刘思明细碎的说话声。

电话被挂断。

李向阳立刻起身,推开门出去。

坐进车里,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李向阳以为是小昭打过来的,仔细一看才发现备注是女儿。

他皱了皱眉头,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喂!”

李向阳还来不及询问女儿的状况,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啜泣声。

“爸、爸爸,我发现抽屉里有一只蛤蟆。”

“蛤蟆?”

李向阳单手紧紧攥着方向盘,古怪的问道:“活的吗?”

“对!”

听见电话里头传来的肯定答复,李向阳彻底不淡定了。

这恐怕已经不能定性为简单的恶作剧了。

“你先别着急”,李向阳安慰女儿,“我亲自给你的班主任打一个电话,让他马上来处理。”

“可是……爸爸,你又不来吗?”

“我……”

“嗯~没关系的,老师来也是一样的。”

“爸爸你先忙,我挂了!”

还不等李向阳解释,电话便主动被挂断。

李向阳心中充满愧疚,最终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不得不立刻去做。

在老旧大楼附近的花坛前停下。

李向阳取出手枪紧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迅速接近刘思明的住处。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手脚,没想到防盗门又是敞开着的。

李向阳保持警惕,左右脚交替,一步步向着内室的房间靠近。

在听见房间内传出的稀稀疏疏的声响后,李向阳一脚踹开了房门。

“不许动!”

他瞄了个空。

环顾四周,刘思明并不在房间内。

小昭蜷缩着双腿坐在床上,满脸恐惧的表情,用被子挡住胸前的一片雪白。

“这是怎么回事?”

李向阳望着小昭,无法确定对方此时的状态。

“李队,你这是私闯民宅,你知道吗?”

声音从客厅的方向响起,李向阳迅速的转过身,将枪口对准了一步步靠近的刘思明。

只见对方举起双手,自顾自的靠在门框上,满脸的戏谑。

“你是故意引我过来的?”

李向阳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原以为你会更聪明一些的”,刘思明放下双手,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烟,“没想到你也和那些普通人一样,这么容易上当!”

“我不明白,你就不怕我带人过来?”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刘思明抖落着烟灰,“英雄救美嘛,在紧急的情况下,你恐怕根本就没有想着要找人吧!”

刘思明噗嗤一笑,“更何况,就算是你带人来了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得由我说的算!”

李向阳一步步向着窗台后退,“或许吧!”

“怎么,警察也要跳窗逃跑吗?”刘思明并没有阻止,反而觉得很有趣。

窗户被打开。

李向阳靠着墙,“有一点你确实说对了,我没有带人跟着来!”

刘思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意的吐出一片白雾。

“砰!”

一声巨响划破寂静的夜空。

一颗绳索弹从窗外向着刘思明飞射而去。

刘思明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弹射开来的粗壮绳索捆在了一起。

狼狈的跌倒在地,刘思明瞪着一双错愕的双眼,“这是什么情况?”

“我只说我没有带人过来”,李向阳将掉在地上的烟一脚踩灭,还狠狠的碾了几下,“可没有说过我没有安排人狙击你!”

李向阳收起手枪,空着一只手对刘思明比出开枪的手势。

“现在来看看是谁被骗了?”

刘思明愤怒的挣扎着,但根本就无济于事。

“你会后悔的”,刘思明摇摇晃晃地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的盯着李向阳,怒骂道,“你无故闯进我的家里,我要去告你!”

“哟哟哟”,李向阳砸吧着嘴巴,“你小说看多了吧?”

李向阳指了指自己的胸前一块被花纹覆盖着的地方,“看得见吗?伪装式执法记录仪,一切皆有证据!”

“更何况我连狙击手都安排了”,李向阳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打报告呢?”

“你……”刘思明感觉自己简直是要被李向阳气得吐血。

一直顺风顺水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是聪明人。

“你以为你赢了吗!”刘思明表情怨毒的诅咒着,“会有人为我说话的,就像她们一样!”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李向阳目光镇定,泰然自若,“你只有与别人建立了联系,才能够操纵别人的意志。”

刘思明产生了一瞬间的惊讶,接着又很快镇定的反驳道:“也许那只是我抛给你的假消息?”

即使那一抹惊讶被刘思明掩饰得很好,李向阳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事实到底如何,时间会证明的!”

这模棱两可的话瞬间令刘思明慌了神,“你想要做什么?”

第18章 盲 李向阳拨通电话,通知警队到现场拘捕刘思明。

电话刚被挂断,李向阳就看见刘思明浑身抽搐。

他本能的上前一步,又站在原地不动,担心这是对方使的障眼法。

直到刘思明口吐白沫,瞳孔上翻,李向阳才意识到不对。

他马上拨通了120,同时将刘思明放平,为其进行了紧急的心肺复苏术。

五分钟后,医疗救援队赶到楼上。

随行医生开启除颤仪,对刘思明进行救助。

强大的压力作用在刘思明的胸膛上,一瞬间,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口鼻涌出。

接着是他的皮肤开始往外渗血,血管充盈,青筋外显,浑身肿胀。

三分钟后。

医生通知李向阳刘思明死亡的消息。

李向阳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后任由刘思明被赶来的法医带走。

小昭跟着随行的警员回队,或许会在她经历过精神评估后,才确认是否恢复她的职务。

回到警局。

就刘思明的案件,局长召开了第三次总结会议。

在会议上,局长着重表扬了李向阳,并嘱咐其这几天好好休息。

离开警局,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李向阳竟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掏出手机翻阅着消息,才发现在一个小时之前女儿给他报了平安。

班主任为女儿换了一个寝室,作为临时住所,并邀请李向阳到学校会面。

想着警队的事情已经忙完了,李向阳很爽快的给班主任回复了一个肯定的消息。

天色已晚。

李向阳决定干脆回家里休息,收拾好东西后,第二天直接去学校。

行走在寂静的大街上,左右都没有行人。

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处,李向阳忽然听见幽暗的胡同里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

仔细一听,才感觉出是细密的脚步声。

李向阳皱起眉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通过脚步声判断数量,胡同里显然不只有一两个人。

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该不会是要聚众械斗吧!”一念至此,李向阳顿时警惕了起来。

他轻轻的摸索出手机,小心翼翼的靠近。

距离胡同口大概只有一米远时,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李向阳暗道糟糕,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胡同内。

“不许动!”他双臂前伸直挺挺地举着手枪,奈何前面一个人都没有。

“该死”,仔细一看,胡同口的左侧墙壁上有一扇窄门,李向阳无奈的收回了枪。

接通电话,李向阳听出是辅警的声音,他知道肯定是又出事了。

“怎么了?”

“李队,我们紧急解剖了刘思明的尸体,发现他的五脏六腑早已经腐化了!”

“什么意思?”

“就是说很有可能,刘思明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死了!”

“这怎么可能!”

“尽管我们也不愿意相信,但化学体验结果就是这样的。”

顺便提了提现在发生的事情,李向阳这才挂断电话,他疲惫的靠着墙壁,感觉有些心力交瘁。

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刘思明不可能是真凶,幕后黑手绝对另有其人!

回到家躺在自己的床上,李向阳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了警局。

在抽调了案情档案之后,李向阳在自己的岗位上枯坐了一上午。

本来与班主任约好的时间一再被推迟,李向阳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女儿解释。

一直到下午,李向阳被饿得头晕眼花,他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才收拾好东西出门。

在临行的路上,他停在一处小吃街前,顺手买了一个鸡蛋灌饼。

将饼咬在嘴里,李向阳一边伸手付钱,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一个小偷趁着顾客在买东西的时机,顺手牵羊将对方的钱包偷走。

李向阳付完钱之后,不动声色的向着小偷靠近。

他想要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直接将小偷擒拿,奈何自己只是刚刚靠近,就被敏锐的小偷发现。

“不许动!”

这句话不仅仅是为了震慑小偷,还是在提醒周围的人群。

随着一个敏捷的身影飞速的脱离人群,众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其中一个勇敢的小伙主动上前拦截,没想到小偷竟然掏出了一把弹簧刀。

“糟糕!”

李向阳咬紧牙关,赶在最后一刻将勇敢的小伙撞开。

可这也给了小偷可乘之机,对方迅速的脱离了他的视野范围。

李向阳到底不是吃素的,很快就通过行人的反应确定了小偷的逃跑路线。

就这么一路追赶,两人一前一后的冲进了一处胡同。

李向阳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意识到自己昨晚来过。

眼看小偷越跑越远,他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啊——”

李向阳捂住自己的肚子,冷汗直流,低头一看,血肉被刺穿,鲜血淋淋。

李向阳用右手将染红的衣衫攥紧并牢牢堵住伤口,左手则扶着墙壁,支撑着自己勉强站起。

眼前的光影波澜荡漾,仔细一看,明明跑在自己前面的小偷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就站在自己面前。

李向阳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难道前面跑的那个是诱饵?”

李向阳痛苦的跪倒在地,大脑屏蔽了他对身体的知觉,他感觉自己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喉咙颤抖,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偷满脸惊恐的逃跑。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一定要追我,我不是故意的……”

目视着小偷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李向阳拿出手机紧紧握住,他先是拨通了警队的电话,这才叫了救护车。

身体的力量逐渐消失,李向阳调整姿势背靠着墙壁,身体借助墙壁的支撑缓缓滑落直至跌坐在地。

电话铃声响起。

是女儿打来的,李向阳盯着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接了电话。

“爸爸,你又不来了吗?”

女儿的语气平静,似乎是波澜不惊、见怪不怪。

“嗯。”

李向阳舔了舔因为失血过多而逐渐变得苍白的嘴唇,艰难的应了一声。

“爸爸……爸爸,忙,抱、抱歉啊……”

挂断电话。

李向阳抬头仰望着天空。

手指再也没有力气抓紧手机,只能任由其摔到不远处的地面上。

“咳咳,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

视线逐渐模糊,直至漆黑一片,李向阳缓缓闭上了眼。

意识朦胧之际,他似乎听到了救护车的警鸣声。

第19章 向往天空 睁开双眼。

李向阳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

闻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他不自在的耸了耸鼻子。

“你终于醒了,李队,大家都很关心你!”

“人抓到了吗?”

闻听此言,对方显然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李向阳松了一口气,又紧跟着问道,“还是跟之前的案件有关系?”

“很奇怪”,对方顿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既有联系,又感觉联系不大。”

“资料呢?我看看。”李向阳摊开手掌,因为牵扯到了伤口,他小声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数据分析,所有的线索综合在一起,最终只有一个共同点。”

“城东高中!”

李向阳瞪大了眼睛,忽然感觉到了刹那间的心悸。

思绪像是电流般划过脑海,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凶手一直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李向阳咬牙切齿,顾不得身上的伤势,立刻要翻身下床。

辅警连忙制止,却终究是拗不过执拗的李向阳。

李向阳闯出病房,火急火燎的向着城东高中赶去。

天色渐晚。

黄昏笼罩着城市。

李向阳驾驶着警车,面色始终凝重。

他几乎启动了汽车的最快速度,即使是连闯了几个红灯也不在乎。

将车停在校门口。

李向阳疑惑地环顾四周,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他向着教学楼前进,远远的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心脏骤停,几乎迈不动脚步。

之后,他疯狂地冲到教学楼下。

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孩,面庞似熟悉又模糊。

李向阳一步一趋,踉踉跄跄的来到对方面前,心灵上一瞬间骤增的压力强迫他跪倒在地。

“女、女儿……”

任凭他如何哀嚎,冰冷的尸体都无法给予任何的回应。

“你来晚了!”

冷漠的声音在高楼上响起,李向阳愤怒的抬起头,突然一怔。

“卫老师?”

复杂的情绪充斥心头,李向阳低着脑袋癫狂的大笑。

“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天台上。

李向阳与卫老师对峙着。

“作为父亲,想必你现在能够理解我吧。”

“我想,我们是一样的!”

卫老师张开怀抱面向李向阳,一脸和善的笑容。

“一样吗?”

李向阳苦涩一笑,目光却越发的锐利。

“你不是卫老师吧!”

听见李向阳出乎意料的肯定答复,对方明显一愣。

“呵”,摘下眼镜,高大的身影迎风消散,只留下一个纤细瘦长的少女露出笑容,“爸、爸?”

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脸色逐渐由温馨转为深沉。

双手扶着栏杆,谭盼儿身体前屈,目不转睛的盯着高楼下的另一个“自己”。

“直到身体坠落的那一刻,我才涌现出强烈的渴望,我,终究还是想要活着!”

李向阳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平静的望着对方。

“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当然!”

该从哪里说起呢?

一个名叫谭盼儿的少女,从鸡窝里飞出来的凤凰。

刚开始的她结结巴巴,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可是同学们并没有因此轻视她,她反而收获到了两个要好的朋友。

她们形影不离,甚至发誓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哪有什么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发现自己被朋友们疏远了,没有原因、莫名其妙,所有的远离仿佛都像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那是她第一次听见来自自己朋友的嘲讽。

“装什么装?不过是只土鸡!”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崩溃,她逃避,她的成绩开始一落千丈。

原来她们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自己?

卫老师站了出来。

那个从她入学第一天起就始终没有拿正眼看过她的卫老师,站了出来!

罕见的夸赞如暴雨流星般砸落在她的身上。

可这不仅没有扭转同学们对她的看法,反而加重了同学们对她的偏见。

甚至有人在背后说,她的一切成功靠的都不过是卫老师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没日没夜的努力也不允许!

高考那一年,她取得了全市最好的成绩。

她要扬眉吐气了?她要顶天立地的站起来了?

那天晚上,她站在天台上。

被篡改了高考志愿的郁气堵在她的胸口,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天台的大门被推开了。

她天真的幻想着,她以为是她的朋友们想通了。

没有。

怎么可能呢?

来的是卫老师,那个她曾经会厌恶,如今却情绪复杂的卫老师。

“其实,我是你的父亲!”

多可笑啊,他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了口。

他竟然就这样恬不知耻的要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她沉重的一击。

“不,你不是!”

纵身一跃。

身体迅速的坠落。

那一刻,她真的后悔了。

“要死了吗,可是我,不甘心呐!”

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她只是不愿意面对。

他想要弥补她,只是因为父亲这个可笑的身份?

“你要我怎么认可?我的朋友不就是因你而远离我的吗?”

身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上,灵魂却向往着高高的天空。

她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父亲想让我占据你的身体!”

谭盼儿转头面向李向阳浅浅一笑,“但是我不愿意。”

李向阳为之动容,悲切占据了他的内心。

“我想他们是一样的”,似乎是能够看透他的内心,谭盼儿如此说道。

“不、不一样”李向阳坚定的摇了摇头,“爱不一样,行为不一样,他们是不同的。”

“也许吧!”

谭盼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会是个好父亲!”

“我?”李向阳苦涩一笑,“一个将女儿放在学校里不闻不问的人能是什么好父亲!”

他忽然一愣,止不住的皱紧眉头。

恍惚之中,他看见谭盼儿变成了幼时的自己。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令李向阳脸上的血色迅速的消失。

对方步步紧逼,他仓皇的后撤几步,身体抵住天台边的栏杆。

“呼呼……”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又抬头看看眼前的“自己”。

她又做回了谭盼儿,反倒是李向阳换上了卫老师的衣服!

“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不同?”

李向阳陷入到回忆的怪圈当中,走不出,看不破。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谭盼儿?自己?她?他?

不论是谁,对方一步步的靠近,而李向阳只能背着双手紧紧的抓住栏杆,他退无可退。

第20章 虚伪的正义 少女猛地扑进李向阳的怀抱,未发一言。

刹那间,李向阳只觉身体如断线风筝般急速下坠,头晕目眩,恍恍惚惚。

难道,一切就此终结了吗?

四周的建筑轰然倒塌,碎石如雨倾泻而下。

天空被撕裂出一道狰狞的口子,诡异的漩涡在其中翻涌。

整个世界仿若瞬间崩塌,陷入一片混乱。

现实世界,天台之上。

卫老师望着升旗杆上悬挂的人影,饶有兴味地打量着。

突然,他眼神一凝,随即满心欢喜地望向迷雾深处。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迷雾中缓缓站起,迷雾随之渐渐散去。

李向阳的视线瞬间被不远处的卫老师牢牢锁定。

“欢迎回来,我的孩子!”卫老师微笑着张开双臂,却见李向阳朝他举起右手。

卫老师眉头一皱,深深叹息,“失败了吗?”

“小白他们去了哪里?”李向阳急切地问道。

卫老师瞬间恢复高深莫测的神情,冷漠地嘲讽道:“现在还有空关心别人?呵,难道现实就没有让你清醒一点吗!”

“你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李向阳质问道。

“为什么?我一辈子教书育人,导人向善,最后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卫老师情绪激动,“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贯彻我内心中的正义,让恶人受到惩戒,让无辜者起死回生!”

“无耻!任意践踏生命,这算什么正义!”李向阳愤怒地反驳。

李向阳虚空一握,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作用在卫老师身上。

卫老师瞪大双眼,突然感觉脚下一空,身体迅速向着下方坠落。

“这是?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他怒吼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一道绳索,用力一拽。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将李向阳笼罩,他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无奈之下,李向阳只得将力量再次作用在自己身上。

整栋大楼仿佛变成了任人揉捏的玩具,两人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行状态。

“放弃吧,你坚持不了多久的!”卫老师阴狠毒辣的眼眸死死盯着李向阳,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即使你也成为了驭诡者,也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李向阳抬头仰望天空,声音坚定而悲愤,“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呢,她想要的不是这种活着!”

“你懂什么?不管怎样,活着总比死的要好!”卫老师固执地反驳道。

僵持片刻,终究是卫老师占了上风。

李向阳痛苦地跪倒在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身体微微颤抖着。

卫老师缓缓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可惜,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哀伤与不解,“为什么要放弃呢?”

卫老师明明看着李向阳,视线却仿佛透过了他的身体,看到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深藏心底、无法割舍的牵挂。

“回来吧!”卫老师眼神一狠,一股阴冷的力量瞬间充斥李向阳全身,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

由怨念凝聚成的绳索缓缓缠绕,束缚着少女模样的身影从李向阳身上艰难地走出。

卫老师还未来得及将谭盼儿收入诡域,便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地踩在他的脊背上。

“该死,你也要反抗我吗!”卫老师怒吼着,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李向阳艰难地抬起头,只见一道硕大的身影如山岳般矗立在卫老师背后。

那熟悉的感觉让他瞬间想起,这就是曾经夺舍了林海躯体的诡异。

但显然,对方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加强大,诅咒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李向阳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谭盼儿趁机回到李向阳的体内。

李向阳将诡异的力量凝聚在双目之中,定睛望去。

只见在卫老师的体内,两股强大的力量正相互碰撞、撕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股是墨绿色的,散发着浓郁的腐朽气息;另一股则是苍白的,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冰冷而锋利。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向阳心中满是疑惑,搞不清楚状况的他,并不敢贸然行动。

李向阳紧紧地盯着场中的局势,寻找着破局的机会。

就在卫老师挣扎之际,从他上衣口袋里掉出了一本书。

那本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在地上。

李向阳眼疾手快,迅速将那本书抢到手中,心中暗道一声,“这是什么?”

“滚开……还给我……啊!”

卫老师突然陷入到一种癫狂的状态中,身体不断抽搐,仿佛是因为体内的两股力量达到了某种极限,让他痛苦不堪,无法自控。

书的封面,触感奇异,摸起来就像人的皮肤一般,细腻而富有弹性,仿佛还带着一丝微弱的体温,让人不寒而栗。

李向阳强忍着将书扔出去的冲动,身体微微颤抖着,挣扎着站起身,艰难地向远处逃离。

此时的他,满心只想着如何离开这里,却并未注意到,谭盼儿竟然悄无声息地主动进入了书本之中。

当他来到天台边缘,企图再次借助诡异的力量将自己传送离开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使用那种力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李向阳满心疑惑,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书籍,只见书皮表面竟缓缓扩散出一圈诡异的红光。

那红光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地在书皮上流动,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李向阳心中惊骇,咬了咬牙,还是将书用力扔了出去。

然而,当他转过身,企图寻找其他离开的办法时,那本书竟又神奇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活的?”

李向阳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警惕地绕着静静躺在地上的书籍走动。

可无论他如何躲避、如何运作,那本书就像有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始终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仿佛它早已将李向阳的命运与自己紧紧相连。

“可恶,甩不掉吗?”李向阳咬牙切齿,满脸无奈与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当他再次将视线投向卫老师的方向时,望着对方身上越发澎湃、几乎要冲天而起的力量,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强忍着内心的极度不适,李向阳又将书捡了起来,这或许是他应对危险的唯一办法。

不料这次,书籍竟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动翻动,摊开在了他的手心之中。

“这是?”

李向阳心中震惊,仔细一看,只见书页上赫然写着:

【诡异:跳楼诡】

【品级:四星】

【判词:我曾心灰意冷,一跃而下,直到身体坠落,才涌现出强烈的渴望,“我想活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

李向阳心中满是疑惑与惊恐,只觉这本书仿佛是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而他正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书籍此时正散发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犹如恶魔般的低语在耳边轻轻响起,那声音温柔而蛊惑人心——把手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