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贼到仙帝,仙子们都要退婚》 第1章 合适么,给我发老婆 今年的夏风格外清凉,殊不知是冬来极早的预兆。

“快放开本王,有种跟我单挑啊!”

“老实点,县太爷找你有事!”

金水县的大街上,石胸帝正被两个衙吏押着往衙门走去。

十年前石胸帝洗澡时意外滑倒,穿越到一个山贼接班人上。

那时,大乾跟南梁的大战正处于白恶化阶段,南梁征兵把山中长辈们都征走了,结果就是南梁惨败,长辈们通通殉国。

好消息,穿越第二天就当上山大王了;坏消息,他成光杆司令了。

今早,石胸帝跟往常一样上街赶集,正在跟粮食铺老板谈价钱时两个衙吏忽然找来,不由分说的就将他缉拿。

此时的县衙内,身着一身粗布衣的县太爷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放开我,我三百个叔叔为国家流过血,你们这是虐待英烈之后!”

就在这时县衙外传来一道年轻男子的吵闹声,县太爷脸上的焦虑迅速散去,迅速挂上笑脸迎出门去。

“哎呦,石老弟你可来了!”

石胸帝见县太爷亲自来迎,挣扎力度小了些。

印象里这个县太爷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清官,不然经历几年大旱,他一个山贼之后也活不到今天。

“苏叔,你看他们。”石胸帝瞅了瞅两边的衙吏,朝着县太爷抱怨道。

两个衙吏连忙松开石胸帝,朝着县太爷拜道:“老爷,我们给石胸帝请来了!”

“放肆,石老弟乃是英烈之后。我叫你们将他请来,可没叫你们绑过来!”县太爷摆出一副臭脸样训斥道,旋即摆了摆手:“算了,下不为例,你们下去吧!”

两个衙吏应了声是,立刻退去。

石胸帝自然不乐意,但也没敢得寸进尺,只好幽怨的盯着县太爷问道:“苏叔,您可是向来无事不起早啊,说吧,有什么事?”

“哎呀,石老弟你这话说的,老哥我就是单纯的想你这个英烈之后了,来喝口凉水。”说着,县太爷就递来一碗水。

石胸帝虽然不渴,但这可是县太爷递的水。也不好驳了面子,接过有着些许破口的碗一饮而尽,才将空碗还了回去。

见石胸帝喝了水,县太爷一拍前者肩膀高兴道:“好,石兄弟仗义!不愧是英烈之后。见你喝了这口水,老哥我这个忙交到你手上可就放心多了。”

“噗!”

石胸帝刚咽到一半的凉水喷了一地,“苏叔,不带这么玩的啊!”苦着脸看向县太爷无奈道。

他就说嘛,这老狐狸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就县太爷今天的反常表现,明显就没安好心,可即便聪明如他,谨防慎防下还是着了道。

县太爷自动忽略掉石胸帝的话,忙拍着石胸帝的后背担忧问:“石老弟这怎么还呛着了?对了,老弟不是一直想入良籍么,老哥我今个儿可终于找到个好方法了。”

“真的?”石胸帝一喜,高兴的握住县太爷的手,眼泪差点流出眼眶:“苏叔说的可是真的?”

要知道他名义上是英烈之后,但实则却连良籍都入不了。说白了,要是哪个地方官忽然有天想升迁了,那时他石胸帝是英烈之后还是山贼之后,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见时机成熟,县太爷打量了下四周,随后凑过脸来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石老弟,你可知……这前朝与我大乾开战死了多少男儿?”

一听此言,石胸帝心下一悚,哪还不了解县太爷的意思。

十年前的战争把南梁的男儿几乎都打完了,后来又经历了几年大旱,大乾皇帝连原领地都治理不过来,新纳入的版图大地上可谓满目疮痍。

大灾之下家中多个女子就是多个累赘,很多女子都因此嫁不出去,然后就产生了如今官府发媳妇也发不出去的乱象。

县太爷这明显是,朝廷下达发老婆的业绩不达标,想拉石胸帝这个手里有点余钱的山贼当怨种呢。

换做前身还真可能就答应了这么诱人的求助了,但是他石胸帝是谁啊?是一个接受过二十一世纪教育熏陶的青年,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坚定的遵守并捍卫男女平等的纲领。

况且,

旱灾刚过去一两年,山寨里的粮食本就不多,若是再养个媳妇恐怕日子会更加拮据,如果娶的媳妇饭量再大些,那可不就更加悲催了?

就算心理上能接受,条件上也不允许啊。

“苏叔,不是我不愿帮忙。”石胸帝眼球一转,愁眉苦脸胡诌道:“你也知道,这十几年来小弟我好吃懒做、挥金如土、好赌成性,这上头发的抚恤金啊……都已经花光了。若是哪家姑娘跟了我,那可要遭老罪了。”

当然,以上三条全是石胸帝自己瞎编的,用来搪塞县太爷,至于真假又有谁拿得出证据?

可石胸帝话刚说完,

啪啦!

一个大元宝掉在地上。

二人尴尬地盯着沉甸甸的银元,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石胸帝摸了摸衣兜,发现好死不死的这时候开了个洞,本是自己拿来换粮种的银元就这么活生生的暴露了在县太爷面前。

“哈哈哈,石老弟说笑了!”县太爷率先回过神来,帮忙捡起元宝递到石胸帝怀里:“石老弟你也老大不小了,我这一县之长怎能委屈了你这三百英烈之后呢?老哥我啊,早就帮你物色了十个好姑娘……”

瞧瞧这话说的多满,要不说人家为什么能当上县太爷呢。

明明就是他自己发不出去姑娘,怕上头的人问责,三两句话就成了专门为他这个英烈之后物色的良家姑娘了。

关键是十个啊,十个媳妇是个正常人能遭得住的么?别说是养十个媳妇的肚子他做不到,就是光养十个媳妇的身子也够他呛的了。

“苏叔,我的身份可是山贼啊,怎么能接受官府发的媳妇呢?”石胸帝试探着问县太爷。

县太爷又拍了拍石胸帝的肩膀笑道:“石老弟这又说笑了不是?本县令说过了你是英烈之后,以后的媳妇也是我大乾女子,谁要是敢说你是山贼,我就先跟他急!”

好嘛,石胸帝算是听明白了,如果要想入良籍,今日他这媳妇还真是娶定了。

但是他可是穿越者啊,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怎么可能就这么屈服于县太爷的淫威?

至少也要讲讲价不是?

“苏叔,我知道你是个好官。不愿意让这些姑娘跟着苦人家受罪,大家都很难,这个我懂。但你也不能逮着我一个人薅啊!”石胸帝思索片刻后试探道。

县太爷见石胸帝上套,眼神却是微微凝重些,问道:“石老弟的意思是……”

石胸帝伸出两根手指,斩钉截铁的表明立场:“顶多两个,多了也养不活。”

县太爷眉头紧拧,考虑了半天最终还是松了口,他叹了口气无奈道:“八个,不能再少了。”

石胸帝假装恼怒,急道:“不成。五个,不能再多了!”

县太爷一听,迅速回过头,脸上露出狡黠喜道:“成交!”

石胸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知道还是喊高了,就要反悔……

“哎哎哎,”县太爷却是率先发难“同瑟无欺啊石老弟,喝过水的交情呢!”

石胸帝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妥协了。

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良籍,战战兢兢的日子他可是过够了。

“苏叔,好歹让我看看姑娘们,我应该……有选择权吧?”

“有有有,跟我来,姑娘们都在后院待着呢。”县太爷笑着引路,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根去,与之前的假惺惺不同,可以看出他是发自内心的畅快。

……

此时,县衙后院一群衣袍些许脏污的女子整齐的站成一排。

这些女子的身材可谓是各有各的料,厚实的面纱也掩盖不住她们倾城的容貌。

一双双秋水的眸子,要是放在盛世之下不知道要勾走多少世家公子的魂去。可在如今的乱世下,拥有昔日令人艳羡的外貌,反而成了她们最大的威胁。

当然,没人知道的是,这几位主可不是能任人欺负的弱女子。

她们一个个可都是昔日玉莲宗的顶尖弟子。

只是女子宗门向来被排挤,前不久宗门被道貌岸然的正道联盟围剿,玉莲宗寡不敌众,弟子们被尽数剿灭,宗门高层拼了性命才将这批核心弟子护送逃离。

雨嫣乃是玉莲宗的前内门大师姐,如今已经是明面上的内门大长老,她眼睛里时刻不透露出令人遐想的忧伤,此时她迟疑的朝着队伍最中央的一个女子传音道:“宗主……这次这个男人真的行吗?”

同样,被她称作宗主的女子也是前宗主亲传,她身材傲人,面纱下微微露出的面容自带一股清冷气质,眼神古井无波,她就犹如是一位天生的上位者。

她也是这十位女子中,唯一有姓名的一位(其她几位一直用法名),她叫苏沐雪。

苏沐雪听出了雨嫣的疑虑,这才缓缓收回阴神身外身,那与她几乎一样的丰裕虚影像是听到命令,从前院高空款款走来,最终在一众淡然的目光注视下一步踏回她原本的躯壳。

“放心,这次的男人虽是一个山贼,却是光杆司令,算是一个比较好掌控的。若是她敢生出不轨心思……杀了也不可惜。”

“石老弟你走错方向了,这边来……”墙外传来两道男声。

苏沐雪赶紧收了收杀意,尽量装扮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顺便给其余姐妹传音:“来了。都打起精神来,别露馅了!” 第2章 仙子们求着倒贴 “石老弟你是不知啊,这几个姑娘那叫一个漂亮,你算是捡到大便宜喽。”县太爷搂着石胸帝的肩膀往后堂走,介绍着:“若不是看你小子还有几分姿色,我才不会将这些姑娘交给你呢……”

石胸帝面上装出迎合的样子,打心底里却一万个不相信:“这发剩下的女子能有多好看,就算脸蛋看得过去,身体大抵也是有些缺陷的。”

可当他被县太爷架着穿过拱门,绕过影壁,一排亭亭玉立的姑娘朝着他二人施了个万福时,他承认是他片面了。

一时间,石胸帝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当然,他可不是被美色乱了心神,而是被这些女子的修为所震惊。

没错,他有面板。当然他的面板也仅仅能显示修为,甚至连对方姓名也看不到。

虽然这金手指废是废了点,但是也好过没有啊。举个例子,金水县处于御妖城的最外围,经常会有修士、武者、妖人以及妖兽出没,这面板至少能帮他避免一些没必要的冲突。

毕竟哪些人能惹哪些人打死都不能惹,他还是拎得清的。

而这几位女子的修为那叫一个恐怖啊,什么练气二重、筑基期圆满、武道四境、四阶巅峰……碎丹境的,即使石胸帝不懂修行,但是光听着这些名称就很吓人啊。

要知道,金水县虽然也有修士什么的经常出没,但是至今为止见过最猛的也不过是钱庄那位,一位从未出手过的开脉巅峰的老人。

就在石胸帝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时,就见那位站在队伍最中央的婀娜女子向前轻踏一步,朱唇轻起:“石公子,可否将我与姐妹们带走?小女无以为报,只能余生陪伴公子左右,服侍公子。”

苏沐雪的语调平缓,语气略显慵懒,却有着股莫名的气场。若不是看得见修为,石胸帝甚至怀疑对方是位女帝呢。

看着近在眼前的秋眸,石胸帝干咽了口唾沫,迅速后退一步转向一边,不敢去看这位姑娘的眼睛:“咳咳,那个……姑娘的请求本王自然是很想答应的。但是呢,本王实力有限……”

见对方不上当,苏沐雪微微讶异,求助似的朝着队伍中的一个女子望去。后者瞟了一眼故作镇定的石胸帝,回了个鼓励的眼神,好似在说“上啊”。

苏沐雪瞬间有了底气,莲步轻移,再次转到石胸帝身前目光盈盈的娇娇喊了声:“公子……”

石胸帝倒吸一口凉气,但是心里却依然道心坚定:“求我也没用,哼,要是答应了你,可就上大当了。如果没猜错,你身后的一群姑娘全是你的姐妹吧?”

但是看着对方那狭长的眼眸,以及掩饰不住的凶意,配上娇羞的语气好似女王撒娇一般。最终,他还是没抵住诱惑问了句:“那个,不知姑娘的姐妹是哪位?”

嗯?话说这女子眼里怎么会有凶意呢。

“如公子所见,”苏沐雪微微转身,扫视后方女子“这些……都是小女的姐妹呢。”

果然不出所料,石胸帝非常庆幸自己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虽然先答应再反悔也说的过去,毕竟能力有限,但怕就怕这些修仙者不是通情达理的主,喊上一句“三十年河东”,且看他石胸帝三年后死不死。

石胸帝刚想拒绝,就瞥见眼前女子那时刻散发着威严的侧脸,仿佛无时无刻不证明着她的杀伐果决。

他的思维开始活络起来:“现在如果不同意,我今天怕是没法活着回到山寨了。倒不如先答应下来,等时机到了再跟她们表明立场,说明这是一场有名无实的政治婚姻。甚至,如果能跟她们达成合作,凭借着我两世积累的知识……”

石胸帝赶紧停止胡思乱想,迅速答应下来:“好!那就这么定了。”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一转变,还是县太爷率先上前拽住石胸帝的衣肩,讶异问道:“石胸帝你可想好了,这可是十位娇弱女子啊,你养得起吗?”

这回,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掩饰,透露着生生的轻视。

“诶呀,”石胸帝一把推开县太爷的手,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还是这几位美若天仙的姑娘?”

说着,石胸帝还臭屁的掏出元宝掂了掂道:“而且苏叔,我现在可是个有钱人。雄则兼济天下,穷则力所能及是每个男子的毕生追求,不是么?”

一派纨绔公子哥的样子给县太爷看得一愣一愣的,就在他愣神间,石胸帝已经飞也似的跑出们去,“娘子们等我,我这就去置办些喜服。我的娘子出嫁一定要穿最漂亮的嫁衣!”

县太爷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几位姑娘也听到了,还望几位在此稍等片刻,苏某就先去忙了。”

双方互相行了礼,县太爷才缓缓离去。

衙门口,衙吏望着跑远的身影问县太爷:“老爷,你就不怕这小子跑了?”

县太爷摸了摸胡须,笑道:“放心吧,一个人老实,并不能证明他没有跳脱的头脑,反而却证明了这个人非常懂得如何取舍。”

……

直到日头高了些,这个清凉的夏日终于有了点它本该有的模样。

石胸帝还是没有回来。

期间有几个男子听说县衙发剩的几个姑娘那叫一个貌美如花,特意丢下手中事务前来领取。当然都被几个女子婉拒了,都说已经有了夫婿,至于那些蛮不讲理的二世祖却是废了县太爷些功夫打发。

即便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个女子也有些焦急了,纷纷传音交流起来。

“宗主,那个小子该不会……还真的跑了吧?”

“他敢!”

“可不是嘛宗主姐姐,我看呐,那小子啊铁定是借机润了去。”

“哼,果真不是什么好人。改天一定要一剑砍了他!”

正堂内,县太爷正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批阅着税折,边上的衙吏却是先坐不住了。

“老爷,要不要我去把那小子抓来?”

县太爷依旧一言不发,批折子的手却是控制不住的慢了些:“该不会……这小子真的跑了吧?”

仔细一想也对,娶十个娘子还要置办喜服,换在大灾前真不算什么,可放在如今……

直到街上人越来越多,太阳挂得最高,县城的每个角落被照得透亮时,空气都似乎被烤得蒸腾,一道嘹亮的吆喝从衙门口前头的人群中响起。

“石头山,石胸帝定做的十套嫁衣到了!”

“代收的人来取一下。”

在所有人都觉得那个男人怂了,开始思考对方的难处时,男人的承诺却是以最瞩目的方式率先出现。

与此同时,正在批阅奏折的县太爷猛地拍案而起叫好道:“真爷们儿!”

如县太爷所料,石胸帝并没有借机离去,而是真的在履行约定。

原来,石胸帝先是去了东市定做了十套嫁衣,在挑选布料的时候想都没想,直接就挑了最贵的、最好看的,再去北市钱庄换了银票还了工钱,交代好后续事宜,这才肉疼的拿着所剩不多的余钱去往西市。

面对眼前的嫁衣,几个俏美女子纷纷上前兴奋的挑选起来,传出银铃般的笑声,至于身为仙子的操守早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去,一时间场面好不热闹。

唯有苏沐雪,盯着一件件低阶法袍陷入了沉思:“难道……被他识破了?”

……

很快,十位女子就换好了嫁衣,这一次没有人再怀疑石胸帝会不会赴约,她们在衙门口一字排开,好似是等待丈夫的盼归人。

法袍会自主伸缩,上绣喜鹊展翅,灵动喜庆,稀疏的祥云增添几分静谧,各有千秋的身材衬托得嫁衣更具灵气。头上金绣盖头遮面,细密的流苏轻轻垂下,迎着清风晃动,惹人无限遐想。

看得围观的群众目光一阵火热。

“诶呀,这石胸帝可真大气啊,娶个媳妇整这么大手笔,平日里咋就看他抠抠搜搜的呢?”

“可不是嘛,大旱几年后这好看的布料可老贵了,真的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新娘子喽。”

“啊呸,你这厮哪是觉得新娘子好看?你就是看上人家新娘子了。”

“话说这石胸帝一下子娶十个老婆,有钱养吗?”

“那是人家的事,你小子还不给我找个儿媳妇去,上次官府发的姑娘都没看上你,丢不丢人!”

那一排喜庆的嫁衣中,有一个微微颤抖的矮些的身影,她传音问:“宗主姐姐,为什么我会有点紧张啊?”

“莹莹没事,人多而已,姐姐也紧张。”

“哦!”

苏沐雪下意识的安慰,说出的理由却连自己都不相信。正当她疑惑着自己紧张的原因时,一道极冷的传音又在心湖响起。

“宗主,这些人太无理了,讲话混里混球,需不需要我将他们宰了?”

“别,”苏沐雪立刻阻止这毛躁姑娘“现在是特殊时期,在人多的地方做事切莫高调。”,她下意识的就维护起这种诡异的气氛,至于图什么,她也不知道。

……

良久,哄闹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男子缓缓走来。

他身着补丁粗布衣,肩上扛着破麻袋,朝着一排新媳妇畅意一笑。

“我来晚了。”

一旁的县太爷瞄了瞄几个姑娘身上的上好绸缎,望着当真连一块红布也不肯给自己买的少年人怔怔出神,一股惭愧之意油然而生。

“快,快去把我卧房那块匾额上的绸缎扯来!”

衙吏立刻会意。 第3章 拦婚人 很快,还没等石胸帝走出人海,衙吏已经气喘吁吁的揉着一团红布回来。

“嗨嗨嗨……老爷,你要的红布。”

这节绸缎乃是前朝皇上赏赐的一块匾额上用于装饰的,那块匾额上提着“两袖清风”四个大字,县太爷一直珍贵得很,至今还表在卧房的墙上。

县太爷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衙吏,快速一把夺过绸缎解了开来,又搓开成一条长长的红布条,依次发到几位姑娘手中。

多余的一节剪下来侧系在石胸帝肩上,顺便在胸前位置打了个简单的结,就当做是大红花了。他一边帮石胸帝整理着红布,一边嘱咐:“石老弟啊,这一路上新娘子们的盖头都不能摘下……”

“苏叔,你这红布,等改天我又来赶集一定还你。”

“臭小子,大喜日子的说这些!婆婆妈妈……”

石胸帝第一次结婚没什么经验,只是笑呵呵的扛着黄豆,幻想着日后一边卖着豆腐一边收着铜板的画面。先前是没有背景不敢暴露这些谋财手段,等日后有了仙子们当靠山,那可就不一样了。

至于盖头,先前定做的时候婚服店老板娘提醒过他这些部分其实可以省去,但被他拒绝了。

因为他十分怀疑,他这几个娘子就是传闻中那个宗门的余孽。

还有就是,他这几个娘子中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那个面板显示为“四阶巅峰”的狐媚子,只有妖族才用等阶来评定修为高低,所以石胸帝非常怀疑这女子乃是狐妖一类的妖人假扮而成。

金水县经常出没修士武者,若是不盖盖头,说不定就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低阶修士,想着偷袭这妖人。届时,暴露了仙子们的身份、阻碍了他的发财大计是小,若是在城内伤及无辜那才是真的坏了大事。

只有将妖人引到郊外,远离人群,远离村落,爆出其身份让仙子们联手绞杀才有一丝机会。

站在十个女子最中央的苏沐雪,透过细密的流苏看着这个名义上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她暗自嘀咕:“这小子兜里都不剩几个铜板了吧,也不知道傻乐个什么劲?”

最终,县太爷将红布条的一头递给石胸帝。

石胸帝一手牵着红布,肩上扛着黄豆,胸前绑着甚至称不上“花”的大红花,身后跟着十位俏佳人,人们自动给他让路,熟人给他喝彩。

没有喜轿,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嫁妆聘礼开路,新郎没骑高头大马,甚至有些落魄。

但却成为金水县大灾之后的第一场盛大婚礼、大喜事,这座镇妖关外的小城也短暂的添上了一丝喜庆。

此时的人们还不知道,正是因为有了这场婚礼,才铸就了日后那位受万民敬仰的仙帝。

看着逐渐被人海淹没的一行壁人,县太爷的思绪越来越远,一时间,好似又回到了十六年前那个征兵的正午。

“哎,你这样的人本不该娶这么多女子的啊,更何况……是这几位。”

殊不知,这位他人眼里的年轻痴情人,其实早已是个情痴人。

……

一路上石胸帝笑呵呵的给祝贺的人道谢,却不见有些男人有意识没意识的,向着凑在一起的新娘子们靠近。时不时的趁人不注意,手就不老实的朝着姑娘们的屁股伸去。

当然,这几位女子那可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让这几个小毛贼得了便宜还得了?那些不老实的手还没靠近,就总会被一道道无形的术法或罡气打开,等想再次出手却是已经没了机会。

更要命的是,这些心怀不轨之人,已经被盖头下的某位冰冷女子记住了样貌。

这其中就有先前到衙门领老婆,却是吃了闭门羹的高逑兄弟:

“哥,他石胸帝一个怂货凭什么娶这么多媳妇?”

“他小子娶多少个我管不着,但是抢了我哥俩的媳妇……哼!”

“哥你的意思是?”

“现在他小子的熟人多,等到了城南……”

“哥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就你会说,快点跟上。”

城南少有商户和人家在此扎根,所以这一带看上去还没有普通村庄繁荣,原因就是每年的兽潮都是从城南方向过来的,谁越靠南边谁就先遭殃。

当然优势也不是没有,兽潮踩出大大小小的古老坑洞,养活了不少渔民人家,大旱期间城内河水干涸最慢的也是这一带。

树密丛生,略有阴森。不自觉就给人一种,周身随时可能会钻出巨蟒择人而食的错觉,一行人走到这里脚步下意识的就渐渐放缓。

原本送了一段路的熟人已经打道回府,密林间就只剩十道红衣身影和一个扛着麻袋的少年,几人各自低头默默的走着,若是碰到路人非得把人吓个半死。

刷刷刷

突然,树丛中好像有什么动物快速的往前跑,嫁衣队伍中的一个女子下意识的就要召出灵剑上前迎敌。

“寒霜!”

苏沐雪立刻呵止,唤做寒霜的女子才没有暴走。

走在最前方的石胸帝后背一寒,僵在原地。刚才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恐怖的劲风,险些将他吹翻。虽然具体属于哪一类不知道,但他大概能猜到那就是传说中修士们的神通手段之一。队伍中忽然有个女子暴走,发怒的对象具体是林中的异响还是他,这是一个关乎性命的问题。

石胸帝咬咬牙,心思急转,还是下定决心问个清楚。没办法,如果对方发怒的对象是他,待会走到半路脑袋就开了瓢那不得冤死?

该解除的误会还是得解除的,他硬着头皮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回过身问:“娘……那个,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一边问的同时,他也在打量着这些仙子的动作,看看究竟是谁搞出刚才那些动静。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好不好的忽然来这么一手,很吓人的好吗。看在他掏空家底给大家买新衣服的面上,就算要赶尽杀绝好歹也给人个理由不是?

片刻的安静后,其中一个仙子忽然开口道:“没事,刚刚刮了阵风。”她的声音十分冰冷,察觉不出任何异样,语气十分笃定,给人一种毋庸置疑的感觉。

去他娘的刮了一阵风,石胸帝信吗?当然不信,他甚至十分笃定造成这一切的就是这位裹胸女子。但也只能假装没事人一样,转身继续赶路。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对方裹胸,真不是他好色,只怪他前世是个理科生,脑子太聪明,有些东西只要瞟过一眼就能猜出大概。

而在石胸帝转身的一瞬间,苏沐雪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她已经十分笃定眼前这小子知道她们的身份。同时她也警惕起来,一道阴神已经远游,以防这是一道陷阱,为的就是将她们带入那些狗屁正道联盟的包围中。

而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巨树后,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气喘吁吁的倚着树干,偷偷打量着一行人。

“呼呼呼……哥,刚才你有没有感受到一道妖风?”

“去你的妖风,脑子糊涂了你?还不赶紧调整一下!”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还要不要媳妇了你?” 第4章 打劫到本王头上了 苏沐雪的阴神身外身化作一道白色浮光,向着道路前方疾驰而去,如果石胸帝真的是正道联盟的诱饵,那么这条供凡人行走的道路,就一定是埋伏的最佳地点。

还没飞出多久,苏沐雪就有了收获。

只见两个世家公子打扮的男子,已经埋伏在了她们的必经之路上。

“哦?果然如我所料。”

但是看两个男子不似是修士打扮,苏沐雪不禁又有些迟疑。

她不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那类修士,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下去查看。这样做不是没有风险,如果这具身外身身死,她的实力将再降一境,这是她从诞生之初就被赋予的道义。

“小笛,待会我放狠话的时候你先别急着动手,待我放完狠话叫你上你再上。家伙事可别乱用,吓唬一下人就行,我趁机抢了小娘子就跑,你拖的差不多就往反方向跑,最后在咱两小时候常去的那个水塘会合……”

“不对啊大哥,留下活口……万一石胸帝他报官怎么办?”

“你傻啊,等我们哥俩完了事,就苏青阳那老头肯定将小娘子判给我们,然后赔偿些银两给那怂货。”

“但是这样咱哥俩不就属于是多花钱养老婆吗,还不如直接去官府领老婆得了。”

“对呀……对你妹啊,差点给我绕进去。那些姑娘的容貌能跟那几位比吗?咱哥俩图的不就是人家身子吗,况且自家媳妇哪有别家的好?要了人家还不想养着人家,做梦呢你!”

站在边上的苏沐雪又气又想笑,有些理解不了这两个男人的思维,同时也更加确信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苏沐雪没有搭理他们,继续往前搜寻而去,区区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蝼蚁她还没放在眼里,莫说是对付一群下五境的修士,就算是石胸帝那个山贼也能轻松给他们收拾了。

果然,石胸帝一行人走了没多久,草丛里就窜出两道人影。

“站住!”

石胸帝一脸错愕,身后的苏沐雪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已经响起。

“啊!抢人了。”

其余女子也早就收到传音,纷纷跟着宗主学做普通女子般尖叫起来,求救的求救、求饶的求饶、拱火的拱火,但就是语气中那股敷衍的味道太过于明显。

搞得石胸帝心中一阵无语:“对方都还没有道明来意,你们就演上了?还有就是声音能不能小点?会把狼引来的。”

来人石胸帝认识,乃是一对亲兄弟,一个叫高逑一个叫高笛,家里以前是县里的望族。只可惜连年饥荒大旱,加上连年兽潮,最后死的居然只剩下这两二世祖了,也算是可怜人了。

高逑还真以为这些女子是被他们吓到了,底气更足了些,昂首挺胸叉腰大吼一声:“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

“得得得,”石胸帝一把将百来斤的黄豆扔正在地,拍了拍手打断道“台词别念了,早叫你们少看些不健康的话本,都学会抢人了还。台词还这么土,丢不丢人!”

高逑兄弟看了看被麻袋击起的灰尘,下意识的退了退。

但高逑还是强忍着恐惧大喊道:“石石……石胸帝你个怂包,既然知道我们两兄弟是来抢人的,那就乖乖选一个最好看的女人留下,我我……我们哥俩就不为难你。”好像这样就能给他壮胆一般。

边上的高笛还拿着一把比匕首还短些的小刀,哆嗦索索的瞎比划了一套赶猪般的刀法,那样子在一群仙子眼中别提多搞笑了。

“嘿,还来劲了是吧?”

“滚滚滚,”石胸帝掏了掏耳朵骂道“有多远滚多远!”

两兄弟一听,吓得立马鞠躬:“好的!”拔腿就跑。

一众小仙子顿时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银铃般的笑声羞得二人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队伍中一道曼妙的声音传来:“夫君可真厉害呢,两句话就把这两个没用的废物给吓腿软了……”

石胸帝立刻辨认出这道声音乃是那个妖人发出,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道寒芒。

那高逑兄弟听见这般羞辱,顿时停下脚步:

“大哥,太丢人了。要不我们把那小子给做了!”

“就是,把他做掉,女人就都是我们的了,自然也就没人嘲笑我们了。”

“干了!”

十分钟后,两人被树藤捆在地上打滚,嘴里一遍编的喊着不敢了。

石胸帝费力地一遍遍挥着藤条:“我是不是说过事不过三?”

高逑兄弟:“哎呦呦,这也没过三啊!”

石胸帝重重的挥出一鞭:“还嘴贫,就你小子会说?”

“疼疼疼,”高笛翻了个面求饶道“石哥,就当我哥俩是个屁,放了吧。”

“放了你?本大王活这么久都还没抢过劫,你俩小子居然先抢到我头上来了!”石胸帝抽的更起劲了。

高逑连忙求饶:“石哥,你说过,我们这叫作案未遂,打得差不多就把我们放了吧。”

“你说差不多就差不多……”石胸帝还要挥手再打,手臂却是被一只柔嫩的皓腕扶住。

“夫君,我看打得也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先赶路吧。”女子的声音轻软,语气温婉,既没有疏离的冷意又少了些做作,让人听了下意识的就消了火气。

“好吧,看在我娘子求情的份上今天就饶了你们。”

“谢谢石哥,谢谢嫂子。”

高逑兄弟赶忙翻爬起身,给众人鞠了个躬就要离开。

“等等,”那温婉女子忽然叫住二人,塞了个药瓶在二人被捆于身后的掌心里:“这是我祖上留下来的跌创膏,可别说我家夫君欺负了你们去。”

高逑兄弟道了声谢,没有敢再犹豫丝毫,向着县城方向跑去。

倒是石胸帝看着跑远的二人,心中莫名醋意大起。

然而其余的仙子们却都用异样的眼光,隔着盖头盯着芷兰。只有她们知道,芷兰这丫头看似一副人畜无害,平日里待人也极好,但那仅仅是对于与她好的人。

无论是修仙者还是武者,受伤总是难免的,所以医道一类的修士一直是香饽饽,而芷兰更乃是先前玉莲宗医师大长老亲传弟子,医道仅略逊其师尊一筹。

而就是这么一位在玉莲宗响当当的人物,却是被弟子们在背后取了个“小魔仙”的称号,她的药道不低不假,但如果谁敢在平日里惹了她,关键时刻在你的药里随便加入什么“身香软筋散”、“一笑半月粉”、“排遗千殇水”、“睁眼流泪香”什么的,那就自己受着吧。

记得有一次寒霜做完任务回来受了点轻伤,宗主让她找芷兰拿药。结果可想而知,那点小伤能难倒她堂堂玉莲宗药道第一人?寒霜的伤口第二天就好得跟没出现过一样。

可就因为这位冰山姐姐平日里过于冷淡,这位小魔仙其实早就看她不爽很久了。接下来的半年里这座冰山也不知道怎么了,凡是见到人,一边的嘴角就会不自觉的咧到耳朵根去。

平日里还可以带着面纱示人,勉强可以挡住。可身为暗卫,按规矩每天都要叩见三次宗主……

可怜了原本就内向的冰山姐姐,从那以后更加抵触与他人接触了。

而此时,精致的红盖头下,那一张如水一般干净的少女脸蛋上,嘴角却是缓缓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第5章 夜行嫁衣 从金水县城到山寨的距离虽然有些远,但只要是认真赶路,两个时辰以内还是能走完这段路的。

但等到日薄西山,一行人却连一半的路程都还没走完。

原因其实也十分简单,就是玉莲宗的一群仙子们故意在拖慢行程,以方便苏沐雪的阴神身外身打探到更多的信息。

看着小仙子们那小碎步的样子,石胸帝心中是百般无奈。

此时的他真的很想坦白,自己能看到对方的修为这件事。理由无他,就因为这些仙子们一路上老拿盖头说事,说是影响走路,谁信啊?

若不是先前那道霸道的气息还留在脑海中历历在目,若不是顾及小命,石胸帝恨不得冲上去摘下她们的盖头。

在这个世界走夜路本就十分危险,特别他们还是处于离十万森林最近的地理位置上。

况且任凭他再怎么吃苦耐劳,可让他以凡人之躯扛着一袋五十公斤重的麻袋四五个小时,怎么的也得累垮了呀。

“不走了,休息一会儿。”石胸帝忽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再也不愿意再向前走一步了。

“果然,是要开始动手了么,可是……伏兵究竟在哪?”苏沐雪暗暗思垂时已经发动神识给姐妹们传音道:“准备迎敌。”另一边的阴神身外身也是迅速地往回赶。

石胸帝自然不会猜到,这些仙子们已经自行脑补出一场惊天动地的突围战。

他只是休息之余好奇的撇了眼这些个娇贵女子,才发现所有嫁衣身影都已经散开来,在本就阴森狭窄的林间小道围成一个圈,而且每个人的正面都朝向不同的方位。

就像是在摆着什么诡异阵法一般,从他休息的方向看上去着实吓人。

石胸帝忽然背脊一寒,同时内心也十分惊疑不定:“我上早八,修仙界的人都是什么脑回路,现在又是闹哪一出?”

虽然猜到仙子们大概率是不会累的,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招呼了一声:“喂,你们要不要也过来坐坐?”

这一极为正常不过的行为,在仙子们眼里却是别有所图。

“呵,如此低劣的骗术,也想让我门弟子放松警惕?”

石胸帝好像听到苏沐雪嘀咕了句什么,但是具体是什么又没听清,追问道:“什么?我说……你们要不要休息?”

本以为仙子们这次也不会有什么回应,谁知道那个她一路上都不敢招惹的女人却是脱离队伍缓缓走来,女子峰峦挺俏,腰肢纤细如柳,下身却是格外饱满,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连带着那双玉腿也浑圆的可怕。

狐媚女子踏着内八字走来,惹人无限遐想。

石胸帝血脉喷张,如此开放的女人在这方保守的世界极其罕见,看着摇曳而来的漫妙身姿,他十分怀疑这人也是从地球穿越来的女cos。

眨眼间那胡美女子已经来到身前,她的身子前倾,凑在石胸帝的耳边轻轻呢喃:“夫君,时候不早了,该上路了。”

柔媚酥麻的声音传来,石胸帝的脊梁骨处瞬间感到有一道电流直冲天灵盖。

当然了,他不是被酥到了,而是被吓到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这句话的深意他十分清楚。

死亡的恐惧充斥大脑,由于求生欲作祟,他感觉大脑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该死,怎么就被这妖人迷了心智?之前挑拨高逑兄弟回头挨揍的,好像也是这招。该死该死该死……我在乱想什么啊。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怎么逃过此劫,在她动手前巧妙的做出合理的避让才是耽误之急啊。想啊!想啊……”

“有了!”

就见石胸帝忽然往身边一侧,反应之快就连狐媚女子都吃了一惊。

等她回过头来,就见石胸帝已经背对着他。

且见他挺胸昂头,双手叉腰,沐浴在夕阳下缓缓开口:“娘子说的对,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我们也应该抓紧时间赶路了。”

说完,就迅速甩起麻袋扛在肩上,往前飒然走去,给众人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

内心里却是紧张极了:“老天爷保佑,可别让这大妖可千万别偷我背身啊,就当做看在我十几年没害过人的份上、偶尔还救上几个人的份上,您老人家一定要保佑我不死啊。”

好在过了十几个呼吸,身后都没有传来什么奇怪的动静,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些。

但是看着擦天的夕阳,他的脚步还是不受控制的加快了些。

殊不知,跟在身后的队伍中的仙子们都十分不解,她们刚才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筋,随时准备着迎接一场触忽然间一即发的大战,结果这小子还真的只是单纯的休息了一会儿。

要说最郁闷的莫过于狐媚女子了,盖头下的秀眉都拧在了一起,她有些幽怨的给苏沐雪传音:“宗主,我的定身术对这小子没用。”

苏沐雪没有回应,毕竟哄人也不是她的强项。

没了红布束缚,此时正大踏步赶路的石胸帝自然也不知道,某位大妖现在正吃瘪的紧。

没错,虽然魅术是狐妖为数不多的术法手段,但是狐妖族中的天骄却能将这门小小的术法玩得出神入化,而队伍中的狐媚女子恰巧就是这样的天之骄子之一。

先前对高逑兄弟施展的也是魅术中的一种,她的这招魅术已经达到了浑然天成的境界,其妙处就妙在魅术无形无色可随时随地施展,让人防不胜防,她自信自己的这招就算是上五境修士中也罕有人能破。

而刚刚在石胸帝身上施展的也是旗鼓相当的一招,可作用却不是较为传统的“蛊惑”,而是更为高深的“定身”,可对方却没有被定身,反而是顺着她的话做出一系列反应。

起初她还就以为是自己错把“蛊惑”当做“定身”施展了,可是当对方在夕阳下吟诗的时候,她愣住了,转而充斥内心的是失落与彷徨。因为在她魅术中的人是不能有着这么清明的思维的,除非她的魅术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作用于对方,可这怎么可能呢?要知道对方仅仅只是一个凡人,就算时刻防范着她的魅术,精神力也不足以抵抗住她秘法的侵扰。

还在赶路的石胸帝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已经破掉一个四阶大妖的绝学,并且还在对方的道心上留下了一道裂痕。

由于少了红布条的牵扯,石胸帝走起路来畅快了很多,身后的仙子们也自然没有太压着步子的必要。

就在最后一缕阳光即将淹没之际,到了一处岔路口处,迎面招手走来一个背着干柴的大龄女子。

“石大王!” 第6章 坦白 见到女人,石胸帝忙将麻袋丢在地上,上前笑道:“冯大娘,这是又打柴呢。”

女人拇指勾着藤条,点点头,看向石胸帝背后的一群红衣身影疑惑问:“这些是……”

石胸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哦,这些都是官府发的媳妇。”

闻听此言,看着衣着精美的姑娘们,大龄女人冯玉兰的眼神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酸涩。

少女年轻时会到石头山那边捡些干柴火,经常会看到一个身穿粗布衣的小娃娃,忙忙碌碌的搬着石头砌墙,傍晚又会独自面向夕阳静静的发呆,似是在思考又似是在等什么人。

少女不知不觉,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时光里渐渐对这个男孩产生了好奇,那时的姑娘只期盼着男孩快些长大。却是被自家阿爹泼了盆冷水,说她不知羞。于是从那之后少女就减少了去见少年的次数,只把深深的情愫深埋心底,只敢远远地偶尔偷偷看上几眼,却是越看心就越是酸涩。

终于,少年长大成人,少女却不再是少女,阿爹也已经远去。

我生君未生,君生奴已老。曾经的少女终于只敢以打柴人的身份,在少年的世界里出现。

女人看向几个身着喜袍的窈窕姑娘,忽然莞尔一笑:“石大王对娘子可真好呢。”

“大娘说笑了……”石胸帝尴尬的挠挠头,犹豫了很久还是问道“这天色不早了,不知我与娘子们能不能在小石村借宿一宿?”

冯大娘静静的等着少年把话说完,一口一个“大娘”犹如锋利的刀子,刺痛着女人。

“可以,当然可以,待会我帮忙问问村里人有多少空房。”女人掩去失落,立刻把事情应了下来。

“不可!”

苏沐雪的身影却是忽然出现,隔在二人中央。

虽然她的阴神身外身已经检查过这个村落,确认了这个村里的人都是些没有威胁的凡人,但是村落错综复杂,很容易设伏,她可不愿意姐妹们身陷险地。

“你够了!”

一路上被仙子们故意拖慢行程,积了一肚子的怒火终于爆发,石胸帝鬼使神差地轻推了一下苏沐雪,“你知不知道走山路有多危险,你是觉得夜行嫁衣很吉利是吗?”

苏沐雪不防之下被推得一个踉跄,一股莫名的委屈忽然涌上心头。

曾经作为玉莲宗的天骄,在大战中被寄予众望镇守主要关隘,却遭遇算计导致实力连跌三个大境界,在逃难中向无数曾经看不起的凡人低头也未曾有怨言。

如今,石胸帝的无端指责成为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双手一震,一股强大劲风向四周爆开,虽然碎丹境只能爆发练气巅峰的实力,但是石胸帝和冯玉兰还是被掀飞了出去,扎进灌木丛。

“你一个小小的凡人凭什么指责我?你说害怕危险……你就没考虑过新婚娘子在别人家过夜有多损名节吗?你明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怂包!”

石胸帝挣扎着爬起来,赶忙摸着黑扶起冯玉兰,在确认对方没有大碍后愤怒的撇了一眼苏沐雪。

“现在你满意了?”

一路走来,他以为她是一众仙子中最识大体的那个,可对方刚刚的一吼和那高高在上的冷漠态度,彻底破碎了他原先的念想。

冯玉兰有些局促,连忙解释:“我我……我其实没事的,仙仙……”

“大娘,刀借我用用!”

没等冯玉兰说完,石胸帝一把拔出木柴上的柴刀,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苏沐雪。

“有种,就跟我来。”说完,头也不回的就朝着黑暗中走去。

其实苏沐雪刚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她也知道自己生气的理由站不住脚,在完全确认对方没有货心动心前更不应惹对方生气,可当看见石胸帝那扭头就走的强硬态度,刚刚升起的一丝愧疚与悔意也转瞬即逝。

“跟上!”苏沐雪冷哼一声,也朝着黑暗中走去。

冯玉兰十分内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石胸帝也不会跟新娘子产生矛盾。

扫了扫几乎看不清的四周,冯玉兰拔出唯一的火把递给走在后边的几个娘子:“哎哎哎,姑娘等一下,拿着这个火把方便赶路。”

雨嫣想了想刚要去拿,前方却忽然传来石胸帝命令般的口吻。

“我看谁敢拿百姓的一针一线!”

雨嫣一怔,抱歉了一声以示感谢,这才加快脚步跟上大部队。

大龄女子独自站在黑夜中的岔路口,点燃火把看着远去的一众人怔怔出神,仿佛心中的少女也随之远去。

“原来……石大王的娘子是个仙人啊!”

……

其实石胸帝刚刚踏入黑暗就开始后悔了,没人比他更了解黑夜中的金水县有多危险,但是都夸下海口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苏沐雪虽然曾经的修为极高,但确实没有习得照明术法,只得赌着气借着前者的脚步声缓缓摸索。

其余仙子中某人天生能走夜路,另外三个会火系法术的又不知道该不该暴露些修为。

于是一行修为通天的仙子,却是只能跟盲人一样摸瞎走路。

气氛着实的诡异,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唯有某个天真的小胡娘不厌其烦的用神识传音自说自话:“宗主刚刚的演技太好了,莹莹都差点以为宗主是真的生气了……”

好在没一会儿,月亮终于出来了。

就在仙子们都松了口气的时候,石胸帝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在一处小柴堆前蹲下,用火折子生起火来。

柴堆迅速燃起,消了些火气的石胸帝朝着仙子们招呼一声:“都过来休息休息吧。”

小仙子们立刻叽叽喳喳的围了过来,虽然都不觉得冷,但还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取暖。

唯有苏沐雪,不紧不慢的踏着莲步款款走来,用一个极其优雅的动作蹲下,旋即冷哼一声微微撇头。

看着前一秒还端庄典雅的仙子,下一秒却又像个赌气小娘子似的苏沐雪,石胸帝不禁被对方的反差萌逗乐了。

“噗嗤。”

他是一个喜欢思考的人,其实他也已经想清楚了,对方可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据说修为很高的修仙者连皇帝都要让其三分,阶级的思维根深蒂固的刻在他们的潜意识里。

嫁给凡人本就丢脸,更何况是自己这个连良籍都入不了的草民。

这么一想其实,对方因为不愿意嫁给自己而拖慢行程,以及后面被自己训斥后忽然暴走就说得通了。

“你笑什么?”苏沐雪感觉到有被冒犯到,连忙问。

石胸帝没有接话,而是直接摊牌:“仙子们都把盖头摘下来吧,还演什么?”

他想明白了,先前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摊牌的越早这些修仙者对他的敌意才会越小,反之则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沐雪率先摘下盖头,用婉转悠扬中带着些许幽怨的声音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说话间露出一张白皙胜雪的脸蛋,搭配上雍容华贵的气质简直惊为天人。

“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吗?”石胸帝暗暗思垂,然后开口道:“刚才,很对不起!”语气十分诚恳,没有让人感到丝毫不适。

错了就是错了,低个头并不可耻,他素来如此。

“哼,本宗主本就没放在心上!”

“你别扯开话题,老实交代。”

苏沐雪傲娇的转过脸,双手环胸,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对方,眼神极具威严。

石胸帝连忙移开目光,努努嘴解释道:“之前嘛……我是不知道的,但是这位冷冷的姐姐爆发那股气息后我就开始怀疑了,直到你当面生气我就彻底确认了。”

这里他撒了个小谎。 第7章 柴刀斩娘子 撒一个谎,往往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掩饰。

石胸帝本以为对方至少也会质疑一番,谁知苏沐雪在听完后不但没质疑,反而煞有其事的点头道:“嗯,想不到率先暴露身份的居然是我与寒霜,真是惭愧。”

石胸帝听得有些心虚,视线下意识扫过其他仙子的脸,似乎只要不看苏沐雪的眼睛就没那么尴尬了。

不过要说不说,仙子们的脸蛋子生的那叫一个个花容月貌,单独欣赏叫一枝独秀,凑一起那就是百花争艳。

当然了,气质这一块虽然都是绝佳,却都还是远远比不上苏沐雪。

可当他的目光移动到某一位仙子,或者说某个小妹妹时,原本还算平静的他登时被吓得跳了起来:“我曹!”

“你们疯了吧,这么个小不点你们也敢叫她出嫁?”

其余仙子们看着石胸帝瞠目结舌的样子皆是面露疑惑,这个世界的女子出嫁一般在十六岁到二十岁之间,很多人家为了女儿能嫁个好人家,都会各种托关系谎报年龄,严格意义上说像她们这些二十岁到六十岁之间才出嫁的才算是奇怪。

当然,她们不知道的是,石胸帝自穿越过来后就鲜有跟外界接触,常年忙碌在维护山寨建筑的琐事中,偶尔外出与人买卖的交流也是点到即止,家中更无长辈教导,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潜规则自然知之甚少。

莹莹就像是被触碰到逆鳞一般,跳起来叉腰道:“你这凡人说谁小呢,按照大乾辈分让你叫我声姑奶奶都不过分……”

小姑娘叽叽喳喳个不停,石胸帝的目光深处却是突然不合时宜的露出一股杀意,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远处。

或者说除了莹莹以外的所有人面色皆是一寒,因为此时就在石胸帝百米远外的一处树顶上正站着一个人,确切的说那是一只人面蝙蝠身的高大妖兽。

石胸帝对这种妖兽再熟悉不过,人面蝠偶尔会在兽潮中出现,同时这种妖兽也被列入兽潮中最神出鬼没、最难对付、最为凶残的一类。

这种妖兽喜欢以孩童为食物,它们还有一个极为残忍的嗜好,那就是每次进食都要当着其父母的面。

一年兽潮的雨夜,石胸帝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现场极其凄惨恐怖,吓得他一口气跑出了两座山头。待他回过神来,冒着雨杀回去想为那孩子和他的爹娘出口气时,那人面蝠早已远去,剩下的只有一对悬于梁上的夫妇。

从那以后他就夜夜梦见血淋淋的一家三口朝他求救,而他却每次都只敢狼狈逃窜,每次惊醒又是无尽的愧疚。于是后来的几年兽潮来袭之际,他总是悄悄下山杀妖,想着这样就能弥补些自己那夜袖手旁观的过错。

可直到后来,当他杀妖越多却越是自责,当知道杀妖其实也不过如此后,他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何其懦弱,何其无能。

杀妖十年,他也整整等了十年,终于在今天等到了第二只人面蝠。

他缓缓起身,嘴角的笑容因为激动而逐渐狰狞,手掌轻轻拂过锈迹斑斑的柴刀。

还在发泄情绪的莹莹见到此暮,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有些害怕的问:“凡凡……凡人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石胸帝猛然转身,再次确认了那是一只三阶妖兽,不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内心里反而充溢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与此同时,几个仙子齐齐起身。

苏沐雪的阴神身外化身也已经赶了回来,雪白的袖袍轻轻一挥,人面蝠的脑袋已经化作一团血雾,硕大的身躯缓缓落地,震得小道上发出一声闷响。

石胸帝却是去势不减,轻轻一步就跃出十米有余,眨眼就来到人面蝠尸体前方,挥动柴刀就是一阵疯砍,一边砍的同时一边还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

几个仙子莲步微移,顷刻间就来到了石胸帝身后。

此时的石胸帝挥刀如雨,庞大的人面蝠的躯体已经看不清原貌。

“还是慢了!”因为虚托而被寒霜搀扶着的苏沐雪轻叹一声。

雨嫣迅速打出一个手印,一指点在石胸帝的额头上:“清醒点,你已经入魔了!”

芷兰也赶紧掏出一瓶药,打开瓶塞放在石胸帝鼻尖。

石胸帝的症状有眼可见的好了些,眼里的暴虐逐渐褪去,两位仙子这就收了神通。

其余仙子们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石胸帝迅速转身就扑向人群中的狐媚女子。狐媚女子如刀削般的精致面庞上显露出一抹错愕,原本深绿色的瞳孔下意识的发出一道粉色光芒。

“她也是妖兽,杀了它!”

狐媚女子最终还是被推倒在地,石胸帝一只手按住对方,另一只手迅速朝着其脖颈砍去。

哒哒哒,哒哒哒。

整整两刀,一刀又分为三小刀,这是石胸帝自创用来对付妖兽的刀法,狐媚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的新婚丈夫结结实实砍了六刀脖子。

“你干嘛,”莹莹见状赶紧上前将石胸帝推开“狐狸姐姐是自己人!”

小姑娘这一推看似没有用力,石胸帝却是被推飞数米远,跌了个屁股蹲。

石胸帝强忍着疼痛翻爬起身,又拎着柴刀朝着狐媚女子砍来,狐媚女子见状忙化作一只小粉狐狸,爬上莫愁的腰肢绕到后背,探出头来惊恐的看向石胸帝。

莫愁厌恶的盯着石胸帝,她双手环胸鄙夷道:“小子,你真是想上天了!”

谁知石胸帝油盐不进,绕着圈就要来砍小狐狸。莫愁迅速将小狐狸护在怀里,边躲边用盛气凌人的口吻道:“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把妖兽交出来!”石胸帝冷喝一声,抽刀就欲要再砍。

“夫君!”

一双纤手忽然轻轻扶住石胸帝的右手,纤手看似柔嫩却使石胸帝握着刀的手无法存进,芷兰用那温柔的嗓音解释道:“小狐狸不是妖人,她是灵兽化的。”

“什么妖兽灵兽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只要一日是妖就一辈子都是妖!”石胸帝不听解释,显然是砍急眼了,眼神深处再次闪过一抹猩红,面色也逐渐狰狞……

啪。

黑暗中不知是谁忽然打出一个掌刀,石胸帝猛地倒地昏睡过去,一位仙子拍拍手掌:“真是啰嗦。”

其余仙子皆是诧异的看向这位仙子,最终还是苏沐雪率先开口:“红玉,我们……还要他带路呢。”

……

另一处的山林小道上,一众身穿镖服的人正围坐在一辆马车四周休息,马车上方的巨石上还坐着一个面容俊朗的白衣男子。

“鬼啊,有鬼啊!”

前去探路的斥候忽然出现在小道尽头,一边往这边跑的同时还一边喊着:“仙长,前方有女鬼,好多嫁衣女鬼啊!” 第8章 劫塑石 两个腰间别刀的镖师赶忙上前拦路,斥候不管不顾,连滚带爬的冲开二人,随后径直一个跟头栽在马车前。

斥候朝着白衣男子行跪拜礼,双手和额头也紧紧地陷进泥水里,嘴里瑟瑟发抖的汇报道:“仙长,前方闹鬼闹得慌,千万走不得啊,还是等明日……”

原本气定神闲坐在巨石上的白衣男子身形一闪,眨眼间就来到原本斥候跪俯的位置,单手掐着其脖子高高将其举起小声道:“废物,我要听的是这个答案吗,我给你一次重新发言的机会。”说完,就将斥候狠狠地摔倒在泥水里。

“是真的啊上仙,”那斥候顾不得处理耳朵里的泥水,连忙解释道“我怎么敢骗你呢,我看到一群嫁衣女鬼,她们只是突然站直身子,紧接着先前那只三阶人面蝠脑袋就直接没了,对了!当时还有一具血尸在场,没一会儿就将那人面蝠撕得粉碎……”

白衣男子越听越来气,什么一群女鬼,还血尸的,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靠谱,如果世间真的有鬼还要仙人和士兵干嘛?直接让妖兽咬死,然后变鬼报仇去得了呗。

“够了!”

白衣男子再次闪身,来到马车边上轻轻一扯,一杆白芒脱手而出,顷刻间就洞穿了那斥候。

做完这一切,白衣男子转过身朝着周围望了望,大喊道:“唐桑为了偷懒企图妖言惑众,现已处死,若有效仿者杀无赦!”

周围的镖客和镖师皆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到马车周围推起车来,好像没看见方才那一幕一样。主要是斥候说的闹鬼就连他们也不信,况且就算相信又能怎么样呢?这几个月队伍里冤死的人还少吗?

“一二,三!”

“一二,三!”

车队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继续缓慢前进,白衣男子走到之前那个还跪在地上的斥候身前,他缓缓拔出长枪,并朝着对方吐了口唾沫道:“一个卑贱的凡人也敢擅自做主,本仙今个儿住不上豪华的客栈……杀你全家都不为过。”

“下去之后多多感谢本仙吧。”

说完,轻轻一跃就又盘坐在了马车之上,随口又骂一句:“都推快点,没吃饭么是?”

马车速度这才又快了些,唯独剩下一具睁大了眼睛、脖颈空了洞的谁家男人,永远的留在了泥潭里。

……

另一边,十位仙子正悠闲地围坐在火堆边上,边上四仰八叉的躺着一个满身都是妖兽血迹的男子。

莹莹正捧着圆溜溜的小脸,睁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男子百无聊赖地问道:“宗主姐姐,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叫醒这小子呢?”

见苏沐雪正静静地打坐调息,林雨嫣接过话头解释:“人在被打晕后被忽然弄醒,通常情况下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戾气都会很重,所以如果不是正常醒来,石胸帝大概率还会入魔。”

见莹莹一知半解的点点头,芷兰上前挠了挠小姑娘的头温柔地讲解道:“一般修士入魔都极其损耗体魄和精神力,如果长时间没人干预,他的正常思想就会被心魔一点点覆盖。等到心中只剩下仇恨与恐惧时,人也就真真正正的成魔了,所以一念成魔并非空穴来风。”

莹莹推开头上的手掌,后退一步,看着躺在地上的石胸帝,戳着下巴疑惑道:“嗯……所以说,我们为什么不能把这小子直接弄醒啊?”

“呼,”一直在边上坐着的慧颖见二人解释了半天也解释不到点上,素才叹了口气随口接话道:“修士短时间内多次入魔会使修士对心魔的抵抗力下降,从而成魔,而凡人多次入魔……估计还没成魔就先傻了。”

“哦!这下我全明白了。”莹莹一拍手掌看向慧颖笑道“慧颖姐姐真厉害!”

看着小姑娘那充满肯定的表情和真挚大眼睛,慧颖心中忽然一暖,赶忙避过脸去害羞道:“哪……哪有,比起芷兰我可差多了。”

小姑娘还要说什么,芷兰却是率先站起来拍了拍慧颖的香肩,柔声细语安慰:“慧颖,师姐说过很多次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大可不必妄自菲薄。毕竟……你们丹道一脉,千年内也难出一个像师姐我这样的医道奇才。”

慧颖听着芷兰的话,忽然觉得对方也不是那么讨厌了,直到听到后半句话,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难看,随即轻轻推开对方,板着脸扭过头去。

芷兰不理解这师妹的情绪怎么忽晴忽暗的,脸上的表情一僵,尴尬的扭过头向姐妹们露出求助的表情。

别的仙子们见此,迅速别过头去,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行了!”

调息得差不多的苏沐雪停止打坐,缓缓起身吩咐众人:“我们该出发了。”

寒霜也紧随着起身,向苏沐雪行了个礼简单问道:“宗主,我们该往哪走?”

“是呀是呀!”莹莹立刻跳出来补充问:“宗主姐姐,这小子还在睡得熟呢,怎么找路啊?”说着还努努嘴,示意对方看看地上四仰八叉的某人。

还是红玉率先一把拎起石胸帝的腰带,大步流星的朝着黑夜中走去:“路就这么条,一直往前走总能路过那山寨。”

苏沐雪轻轻的揉了揉莹莹的小脑袋,意味深长道:“看不到目的地就不走了吗?”

小姑娘眨眨眼似有所悟,随后摇摇头赶紧蹦蹦跳跳的跟上。

留在最后的语嫣施了个术法打熄火堆,这才施展缩地成存跟在队伍最后方。

……

走了没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队人马,好在修仙者的视力远超常人,对方显然还没有察觉到一行人。

“躲进树林!”

随着苏沐雪传音下令,几位仙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小狐狸,看看前方什么情况?”

“宗主,好像是一队押镖人。”

“押镖人?能不能看看车上押的是什么。”

“嗯……看不清楚,不过好像是塑石。”

“塑石!”

听到前方有塑石静雅忽然打岔道:“宗主,这块塑石我们一定要得到。”

闻言,苏沐雪无奈的摇摇头,传音训斥:“静雅!塑石虽然难得,但是我们也不应该抢人家的东西,况且是不是塑石还不能确定呢,等到再近些看看。”

虽然明面上训斥,但其实苏沐雪和其他姐妹一样,也非常渴望得到塑石。宗门大战后,姐妹们的法器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损坏,静雅一直想找办法修补,可缺少了最基础的修补材料塑石,就算是再简易的修补方案也无法实施。

待近了些,小狐狸更加确定车队运送的真就是一块上好塑石,这让仙子们心中又是一阵发痒。

等到车队又近了些,仙子们看着车顶上手杵长枪的白衣男子眼球皆是放大,心湖深处同时发出一道声音。

“是正道联盟的人!” 第9章 自己吓自己 那一行车队驶出泥泞后,两位镖师就不再推车,而是走在车队最前方打着火把开道。

身后推车的镖客们今夜也是格外卖力,似乎是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追赶一般。

一来是,刚才白衣男子处死了车队中的最后一个斥候,车队没了斥候探路谁都有些胆颤,若是有妖兽森林那边的东西追出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二来是,斥候口中的嫁衣女鬼和血尸,起初大部分人都对此不屑一顾,可当真走起夜路来,每每想起就会感觉后脖颈有人吹冷风。

马车走的快了,那原本不就堪重负的车轮更是嘎吱嘎吱响个不停,就像是有人在耳边摩擦牙齿,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反观倚着长枪的白衣男子,车速上来了他自然也坐的舒服些,此时正幻想着香满楼的流萤魁首。

先前那斥候的话他也不是没全信,理性告诉他鬼怪是不存在的,可那斥候跟他出生入死十来年,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所以他起初之所以握着长枪前进,其实也有给自己壮胆的意味,只是走了半天发现并无异样这才安心了些。

“喂,都哑巴了!”

白衣男子忽然开口骂道:“都不说话干嘛呢?还真怕鬼啊。”

正推车推得起劲的镖客们被吓得一哆嗦,少顷,一个有眼力的赶紧赔笑,“仙长,兄弟们不是怕耽搁行程,误了您的好事嘛。”

白衣男子将长枪一搠,发出闷响,“推车……影响你们说话吗?”

那人忙解释道:“仙长,这个实在是……”

白衣男子忽然暴怒起身,枪尖扫过所有人怒骂道:“本仙让你们说你们就得说,听到没有!”

随即,推车的镖客们纷纷尬聊起来:

“老张啊,你家婆娘那什么了吗?”

“没有啊,你家呢?”

“我家?”

“二愣子,你婆娘最近是越来越水灵了。”

“牛头,你媳妇也不错,那皮肤叫是一个……”

虽然大家的对话都很尬,但是不妨碍气氛融洽,白衣男子这才舒心的躺下身去,慢慢合眼。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唉,老张你对我后脖颈哈气干嘛?”

“谁吹你脖颈了!”唤做老张的人立刻怒骂:“别一天天的自己吓自己……”

老张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哆哆嗦嗦道:“唉唉唉唉……好像是真的,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好像真有人在脖颈吹凉气。”

白衣男子瞬间睁眼,跳起来用长枪指向那人怒骂:“你小子,是不是想……”

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因为他也感受到了耳边有人吹风。

紧接着一行队伍,二十多个人,都依次感到了那股诡异的凉风。

“仙仙仙……仙长,我没骗你吧?”

“对……对啊,而且好像还带着股女人香啊。”

白衣男子立刻枪尖一甩,两颗大好头颅纷纷落地,“妖言惑众,继续前进!”

他握枪的手紧了紧,心里的恐惧确实更加重了些,只是面上没有显露出来。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马车的车轮忽然碎了一边,伴随着整辆车都倾倒下去,连同巨石也差点滚落车外。

“我你……”

白衣男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在身手了得,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当众吃瘪,白衣男子忽然拔出长枪,想要杀人泄愤。

可当他看清其他人的模样后,瞬间就失去了杀人的兴趣,因为此时所有人都跟中了邪似的愣在原地。

他顺眼望去,透过茂密的树林,只见前方的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身穿红嫁衣,飘在半空中的女人。

女人双手自然下垂,脸被红盖头遮住,茂密的秀发如同水草一般散落。

“鬼啊!”一镖师率先撑不住,倒在地上,火把丢在地上,跪趴着往后跑来。

“仙师救……”

话没说完,那人忽然迎面倒地,似乎是被瞬间抽走了阳气。

“鬼啊!”

车队霎时乱做一团。

白衣男子立刻提枪上前大喝:“装神弄鬼,本仙可是开脉五重修士,阁下何不露面一……”

“郎君!”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温婉的低吟:“郎君,奴家……死的好惨。”

白衣男子立刻提枪往后一扫,却扫了个空,身后没人。

“鬼啊,快跑!”

白衣男子瞬间没了底气,丢下一众人就往后溜去。

几个机灵的见状,哪管什么行规,立刻追着那仙师而去。

还好有个顽固的,猛然大喊一声:“快把马车推下峡谷!”

本来没人理他,但是想到这样做,家里人至少还能拿到抚恤金。最终,几个大汉在早死与晚死中,选择了养家糊口。

人在生死间爆发出的潜力是无限的,就像那几个跑得都快赶上了开脉五段修士的镖客,又或者说像那几个将马车迅速推下峡谷的汉子。

生死之间,他们甚至忘了砍断捆马的缰绳。马车装着万斤重的巨石,带着拉车的马,穿过层层密林,碾过灌木黄土,砸过嶙峋怪石。

约莫过了四五个呼吸,轰隆声终于传来,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几个大汉终于叹了口气,他们仰面瘫软下来,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奇怪的是,几人不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在做完一切之后感到格外轻松。

“哇!”

一只嫁衣女鬼忽然不合时宜的出现在几人的视线里,女鬼猛然扯下盖头,露出褶皱不堪的脸。

几人被吓得立刻滚起身,也是哇的一声向后方跑去。

……

待几人远去,那嫁衣女鬼才捋了捋头发,并把脸蛋揉了揉变回本来面貌,那人正是可爱的莹莹仙子。

莹莹变回来后,迅速沿着马车滚落的痕迹找去,最终落入一处山谷。

此时,苏沐雪和打着火把的静雅正仔细研究着巨石,二人纤细的手指正不断的在巨石上摸索。

“宗主,这绝对就是塑石!”

“嗯,我也这么觉得。”

“宗主姐姐!”莹莹笑嘻嘻的喊了一声。

见从天而落的小姑娘,苏沐雪抬头招呼声:“莹莹,快过来将苏石运走。”

昏暗处忽然走出个妩媚女子,身后跟着一匹一瘸一拐的灵马,女子有些恳切的问苏沐雪:“宗主,我们可以把它也带走吗?” 第10章 仙子媳妇们在打劫,闹呢 看着妩媚女子那乞求的神情,苏沐雪无奈的摇了摇头:“小狐狸,你是御兽师你也明白……被契约的灵兽是不能重新收服的。”

妩媚女子忙将那白色灵马拉上前,朝着苏沐雪欣喜道:“宗主,我已经帮它除掉契约了,不信你看。”

苏沐雪象征性的伸手在灵马头上摸了摸,心中一惊,随即眼眸又暗淡了些,“小狐狸,我不管你是拿什么方法你掩盖住印记的,但是……”

妩媚女子见状,忙用双手握着苏沐雪摇晃着央求道:“宗主姐姐……唔嗯……求求你了。”

苏木雪看着对方那张勾人心魄的脸,和那挺翘的尤物,饶是身为女性的她也有些招架不住,连忙别过头去,“别,你别这样!”

……

另一边,镖客队伍早就乱作一团,有扯对方衣服给自己垫背的,有一个劲埋头狂奔的,没有人知道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但是他们都不敢停下脚步。

没人愿意去面对那未知的恐惧。

倒是有一些落单的开始找地方躲藏,可无论他们躲到哪,身边都会忽然出现一袭红嫁衣,只得起身继续在密林里乱窜。

“不行,我们不能再跑了。”忽然有个镖客喊道“这么下去不是个事,我们得团结起来想办法反击!”

闻言,有几个实在跑不动的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喊道:“对,不跑了,不就是女鬼吗?干她们。”

很快,一个打算反击的五人小队就组建完成。

几人往回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路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把刚刚鼓起勇气的几人吓得六神无主,一时间顿在原地。

忽然,草丛里钻出一个人头,几人吓得哇的一声大叫,转身就要逃跑。

“别怕,是本仙。”

众人这才停下脚步,其中一个忙用恐惧中带点疑惑的口气问:“上……上仙,你怎么会在这里?”

“咳咳,”

白衣男子慢悠悠扯下盖在身上的大小树枝,他自然不愿意说出实情,摇头晃脑随口胡诌道:“本仙自然是早就算到了大家的体力,只够维持到这里。就是想借此机会看看你们当中,到底有几个是有骨气的,也好收做关门弟子……”

几人一言不发,要不是刚才见对方溜的比谁都快,他们还可能真就信了。

“所以,”白衣男子忽然指向几人振臂高呼“你们几个,被我选中了。只要现在随我铲除邪恶……”

远处的某处树梢上,一个嫁衣仙子手里正拎着一个人看着这一幕,此人自然是红玉,而男子正是石胸帝。

石胸帝刚刚醒来,看见前方夸夸其谈众人,下意识敲了敲胀痛的脑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等慢慢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悬于高空。

“诶……”

他刚要叫出声来,一张略显粗糙的纤长手掌就已经捂住了他的口鼻。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知道是她众多便宜娘子中的一位。

面板上显示,对方赫然是一位练体二重的大高手,她长着一张干练而俏丽的脸,眉毛密而细长,给人一种明明很想要怜惜,却无法靠近的感觉,巾帼英雄的气质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法名红玉,没有姓名。”女子随口说一句,眼睛继续锐利的盯着前方。

石胸帝下意识的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心想,我没有要问你名字啊。

红玉见对方呜呜呜的不知道想表达什么,遂递来一个集聚威胁的眼神,压低声音提醒道:“可以让你说话,但如果敢大喊大叫坏了我们的好事……”

见石胸帝疯狂点头,红玉这才松开了捂住对方口鼻的手。

“噗,呼呼~手劲可真大。”

石胸帝一连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压低声音问:“那个小玉啊,我们这是在干嘛?”

“你!”

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红玉气得抬手就想打人,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打劫。”

“打劫?”石胸帝一脸不可置信。

红玉见对方错愕的样子有些疑惑,心说你个山贼不是都应该熟门熟路了么,却也没多想,义正言辞道:“对啊,打劫!要入伙不?”

“不不不,”石胸帝连忙小声拒绝,然后劝道,“小玉,打劫是不对的,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红玉仙子不屑的扬了扬嘴角,意味已经十分明朗了。

石胸帝继续劝解:“小玉呐,你可是仙子啊,仙子怎么能打劫呢?”

红玉仙子一下子来了兴趣,感觉眼前的男子好像也不似宗主口中说的那么坏,也就敞开了些心肺解释道:“下面那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们劫的物品那叫不义之财……”

“这我就不敢苟同了,”石胸帝立刻打断道“玉儿,你怎么就确定他们不是好……”

话没说完,石胸帝又晕了过去。

红玉收回手刀,额头露出浅浅的青筋,咬牙切齿道:“谁允许你乱叫了,真当老娘我是寒霜那种好欺负的?”

还在夸夸其谈的白衣男子,无意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视线落在声音来处。

“谁?”

刚喊出来,白衣男子就后悔了。

因为下一刻,远在百米开外的嫁衣女鬼转瞬间就已经来到了眼前,就这恐怖实,别说加上身后的几道小菜了,就算十个他也打不过啊。

此时嫁衣女鬼手里正拎着一个血淋淋的尸体,在月光的照耀下屹立在树梢。

“血尸,嫁衣女鬼,难道那家伙说的是真的,然后血尸又被嫁衣女鬼给灭掉了?”白衣男子一阵心惊,有些后悔杀死那斥候,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嘿嘿嘿……”

双方僵持下,树梢上的女子忽然发出一声怪笑。

它右手随便一甩,那血尸就如同玩物一般被砸进森林深处。

一个镖客咽了口唾沫,咬着牙上前骂道:“妖怪,你少猖狂。要是惹怒了我们仙师,有你好果子吃的……”

“仙师你说对吧?”

那镖客讪笑着回过头,却是脸色一僵。

其余几位镖客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回过头去,好在想象中鲜血淋淋的女鬼没有出现。

但是,先前还信誓旦旦说要斩除邪恶的仙师,此刻早已溜得没了踪影。

几人面面相觑,庆幸的同时又有些茫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给站在树上演了半天的红玉仙子急坏了,心说不会是自己演技太过逼真,把几人给吓傻了吧?

好在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跑啊!”

其余几人瞬间又来了力气,后知后觉的追了上去。

“你小子先说的反击,怎么跑的最快的也是你!”

红玉仙子这才安了心,站在树梢上继续嘿嘿嘿的怪笑,声音也越笑越大。

几人跑出没多远,刚想回头看看,谁料边上的树林里忽然又钻出一道火红身影。众人这下子不再敢回头,双腿蹬得冒烟。

红玉仙子这才跳下树来,与此同时,莫愁仙子也从阴影里走出,她手里正抱着一个浑身恶臭血迹的男子。

莫愁上前一步,娇蛮道:“红玉你太过分了,我差点就没接到他……”

红玉没多作理会,扯下盖头,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宗主那边怎么样了,再这么下去迟早会露馅……”

“额……”

石胸帝也恰好醒来,就见到一个身段紧致,眉目清秀的苗条仙子正对着自己,她身体微微后仰,完美的身姿淋漓尽现。

啪!

又是一个手刀。

第11章 和离 半个时辰后,石胸帝敲着后脖颈郁闷的走在回山的小路上,一群身着红衣的仙子飞在其身后。

石胸帝有些郁闷,时不时的就回头看看为首那四位飘在半空的仙子,也不知道她们肩膀上扛着的破石头是什么稀罕物。

本来他是不同意让她们把那东西抬回山寨的,但一众仙子又以山寨夫人的身份自居,执意要带回山,加上他又急着离开作案现场,最后就只能投票决定,至于投票的结果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这样做的后果他自然是知道的,官府随便一查就能查到的事。但是即使不这样做,官府就不会查到他头上吗?

“当真是女人不讲起理来,所有的道理都要给她让路啊!娶个媳妇当真是什么破事都能找上门,今后想要独善其身怕是难喽!”石胸帝内心连连感叹,同时也下定了决心:“离婚,一定要离婚。”

一众仙子听着石胸帝一个人在前方唉声叹气,听得十分不耐烦,心中全是鄙夷,觉得这男人还是胆太小。

“唉!”

“哎!”

就在石胸帝某次叹气的同时,身后也传来了莹莹的惊呼。

石胸帝登时被吓了个踉跄,这一幕让一众仙子对她更加的鄙视。

莹莹欢呼着,落于石胸帝边上,指着高大的石墙诧异道:“凡人,这就是你一个人的山寨?感觉好大啊。”

石胸帝拍拍胸口,刮了一眼小姑娘,定了定神往前走去,随口敷衍,“是啊,我这小门小户的比不上你们仙家宗门,我这里啊……光是每年的维护就要耗费我这凡人的大量时间。”

向来娇蛮的莫愁终于忍不住,上前推搡了一把石胸帝,“小子,你什么意思,不就是拿了块塑石吗?你个山贼还郁闷上了。”

石胸帝拍了拍被对方触碰偶的肩膀,低着头默默带路。

这给莫愁气得双手叉腰,用威胁的口气喊道:“你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本小姐就不走了!”说完,还赌气的跺了跺脚。

石胸帝已经一在忍让了,若是这下还能忍,那就不叫君子了,叫怂包。

他默默站立,双手附后,四十五度角仰望明月缓缓开口:“我是山贼出身不错,难道你们嫁给了我,就也要当山贼吗?”

此言一出,在场仙子们的内心皆是一震:是啊,她们玉莲宗仙子曾经谁不是行事光明磊落,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仙子?自打打了败仗,一路南下她们越来越没了底线,越来越没了仙子风范,这当真是宗门前辈们希望看到的吗?

世间男人都喜欢自己的女人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但是这个小小的山贼不仅十分大度的让她们放心做自己,而且他的远见就连她们都望尘莫及。

此时,仙子们看着沐浴在月辉下的石胸帝,心中皆是产生了一丝敬佩。当然除了狐媚女子例外,她本就是灵兽自然不懂这些,她只是盯着那熟悉的背影,微微有些好奇这个男人的脑袋瓜里面到底装着些什么。

饶是如此,莫愁还是不服气的反驳:“即便这样,连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又凭什么要求别人……”说着说着声音也是越来越小,在她眼里石胸帝只是一个山野强盗,能明白这些她们都看不破的道理已经很厉害了。

石胸帝缓缓转过身,找到一块大石头坐下然后抬头仰看群星,思绪飘远,“你们可能不信,我以前摔过头,导致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自有记忆起,山中长辈就都不在了,今后又是连年大旱,又是年年兽潮,我呀……就只能守着这诺大的家业,也不知道图什么。”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笑,见仙子们一个个都在边上坐下,一股倾诉欲涌上心头,于是他继续讲道:“大旱时,山外乱得很,而我只能修墙,因为如果不这样,到了冬天兽潮来袭时我就只有死路一条……后来的几年吃不上饭,我就啃树皮吃草根,然后继续修墙。”

“但是我就是没做过一件坏事,时不时还下山杀几只妖,虽然没什么大用。只是我觉得,世道再坏,受到多少不公,我一定不能变成我讨厌的样子,这不是圣母心泛滥,只是一直在遵守曾经对自己的承诺。”说到这,石胸帝话锋忽然一转,他看向几位仙子悠悠道:“而今天……我食言了,因为高高在上的你们。所以我会想……跟你们合离,不过……我们也并不是没有合作的机会。”

仙子们这才知道,原来石胸帝也是与他们一般,同样肩负着很多家人的期盼,只是他比她们更渺小,条件却是更苦。

意识到先前的自己有多无礼,仙子都纷纷低下头,久久无言,内心十分自责的同时也有着点本不该有的小失落,一种复杂的情绪萦绕心头。

身为凡人却有着如此赤子之心实属不易,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却是被突如其来的她们毁坏,若对方也是个仙人那就是坏了道行了,关键她们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之坏、不尽人意了。

要说最心虚的还属是苏沐雪,此时的她表面欣赏着前方空旷的峡谷,眼神保持着上位者的威严,心湖深处却是疯狂的给雨嫣传音:“雨嫣我该怎么办,我好像把事情都搞砸了,你最懂怎么跟人打交道了,快帮我想想办法该怎么解释……”

雨嫣不是不想,只是她的大脑也在疯狂的运转。平日里跟别的宗门打交道,都是各有算计的心照不宣,跟师姐妹们打交道那就更简单了,都是小女生,闹了矛盾只要两边哄就行了。

可像石胸帝这种赤子之心的人,特别还是个男子,特别认死理。只要你没说服他,只是说赢了他,他可能会低头,但是这件事就会成为一个疙瘩,等积攒到哪一日爆发,在人际交往中这就是一个灾难性的祸事。

“和离就和离!”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仙子莫愁虽然也自知理亏,但是素来高傲的她咽不下被凡人这口气。

“我们几个仙子下嫁给你,你还不乐意了,真是活久见。”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纸笔递给石胸帝,没好气道,“会不会写字,要不要本小姐替你写。”

石胸帝很不喜欢对方的态度,耐着性子去接纸笔:“松手你!”

莫愁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她忽然有些焦急的握住纸笔,口气却依然不善:“你你……你可想好了,你一个山贼怎么可能会写字,待会若是丢了人……”

石胸帝双手微微用力,语气铿锵有力:“松手。”

莫愁被吓了一跳,双手忽然就松开了。

见对方还真就默默的写起和离书,写的还格外认真,气得她俏脸通红,双手握紧,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哼,正好……本小姐最不喜欢你们这些讲道理的人,难相处得很。”

石胸帝边写边随口回道:“恰好,我也不喜欢蛮横跋扈的小公主,合不来。”

莫愁瞬间哑口无言。

忽然又想到自己的第一段婚姻,虽然本来就不抱期望,但是新婚夜连门槛都还没踏进就被和离,她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进了沙子,自己委屈的跑去一边低着头呜咽去了。

苏沐雪见了,赶忙过去安慰。

莫愁没控制住情绪,一把扑进苏沐雪的怀里开始哭诉,“宗主,那小子他欺负人……”

苏沐雪看得一阵自责:若不是她判断错了石胸帝的为人,如今也不会闹得这么难堪。

雨嫣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石胸帝跟前缓缓蹲下。在看到石胸帝的字后,她惊得睁大眼睛,呆滞的看了看石胸帝,又瞟了眼远处的莫愁。

“干嘛?”石胸帝忙着写字,随口问道。

雨嫣想了想,柔声道:“如果我说,我们劫的人其实是大恶人,而且还跟我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你会不会就没那么自责了?”

她的声音非常温柔,酥到了骨子里,就连道心坚毅的石胸帝听了也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