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卖,我靠菜馆名动京城》 第1章 被卖 余瑶是被身边女人细细的哭声吵醒的。

刚从昏迷之中清醒的时候,余瑶很茫然。

怎么回事?

她不是为了参加一场非常重要的厨师比赛时连轴转了三天,在参加厨师比赛的时候累晕了过去吗?

按理说她现在不是在比赛现场,就该是在医院,可是这里只有难闻的牲口臭气和许久没洗澡的汗酸味儿,一点都没有食物的香气,更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

余瑶勉强睁开眼睛,想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发现光线昏暗,周围似乎被张破布帘子挡着,片刻后又被旁边一张女人枯黄的脸吓了一跳。

女人的脸干巴瘦,衣不蔽体破破烂烂,她脸上沟壑纵横、看上去足有四五十岁,正哭得厉害。

余瑶试图安慰她:“你别哭了,先告诉我这里是什么情况。”

妇人看了余瑶一眼,哭得更厉害了。

“这,你先冷静……”

余瑶有点懵,但还是没放弃,想继续盘问一下。

妇人这边还没冷静下来,忽然哗啦一声,旁边的布帘子被掀开了。

强光猛地刺入眼帘,余瑶被刺得睁不开眼,刚一抬手挡眼,身边的女人就被拖了出去。

拖着女人出去的是个牙婆,拉着女人热情吆喝:“五百个大钱!哎,五百个大钱就能买个婆娘回家,划算得很呐!老五,你不是一直嚷嚷着缺个婆娘吗?你看这婆娘怎么样?”

挣扎间衣服掉落,女人举手想遮住自己的身体,却被牙婆几鞭子把手抽了下去。

对面,满脸横肉的男人啐了一口:“这婆娘看着三十有余了,老得不成样子,这样的货色也能卖五百个钱?你抢银子呢!”

牙婆讪笑:“多少钱买多少货色,五百个大钱只能买来这样的婆娘!”她说着说着,回手指了指余瑶,“像她这样的,又哪是五百个大钱就能买来的?”

男人看了看余瑶,顿时垂涎欲滴:“哟,这婆娘还真不错!多少银子?”

牙婆比了五个指头出来,笑道:“这可是金贵货,据说以前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光是起价就要八两银子!”

男人咋舌:“八两,你怎么不去抢!不买了不买了,我还瞧不上她呢。”

京城,大户人家,八两银子的起拍价……

余瑶僵了下,她忽然想起一本小说。

好巧不巧,这本小说的女主也叫余瑶。

那是一本宅斗文,女配余瑶是庶女,品格教养样样出挑,说话慢声细语,如娇花照水弱柳扶风,很是符合京里对美人的要求。

按理说这样的女子该有个好出路,可惜,原主和她姨娘跟嫡姐余佩结了死仇。

余父和嫡母是一对怨偶,恰好他在嫡母病重之时跟原主姨娘出游郊外,错过了嫡母去世的最后一面,从此心机黑莲花嫡姐便恨毒了女主和她姨娘,觉得是原主姨娘将余父的魂儿给勾走了,日思夜想该怎么报复。

原主是姨娘的心头肉,要报复姨娘就得先报复原主,于是一次赏花宴上,嫡姐想了法子给原主下了药,引外男进来毁了她的名节,又趁着府里兵荒马乱的时候找了人牙子将原身悄悄卖了出去。

最终原身沦落花楼,没几年便一身病地去了,可谓凄惨。

这个情节没少挨骂,毕竟原主从头到尾也没做什么,也没招惹谁,怎么就被嫡姐毁了一辈子?

简直神经嘛!

余瑶看书的时候也忍不住在评论区骂了几句,被作者回怼:你行你上啊!看不惯,你自己去写。

……

结果,她还真就上了。

回想原主,余瑶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疼。

她还没缓过来,牙婆已经将女人卖给了男人,回头她又拉起余瑶向众人推销:“瞧一瞧看一看,这可是这一批里最出色的货了!八两银子起,有没有人买的?”

余瑶一激灵。

底下不少人冲余瑶投来打量的视线,但没人说话。

这是一个名叫十里湾的小镇,穷得很,能一次性拿出八两银子的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牙婆等了半晌,看见没人出价,也皱了眉头。

原以为这丫头模样水灵好卖,却没想到这里根本没人能买!

要是再没人出价,她就只能将余瑶卖到烟花之地去了,毕竟花楼是销金窝,哪儿穷花楼都不会穷。

牙婆子正盘算着,不远处,女人粗哑的声音响起:“八两银子,我买了。”

牙婆一愣。 第2章 冲喜媳妇 说话的大概五十多岁,粗手大脚的妇人,脸上满是风霜,腰上还别了把杀猪刀。

面对看上去就颇有武力的妇人,牙婆说话都轻言细语了几分:“陆婆子,你有钱买她?这可不是一般的奴婢,这人要八两银子的!”

陆婆子冷哼一声,直接将个破烂荷包拍在牙婆面前:“问那么多!我既然说了要买,就不会拿不出这个钱来!”

牙婆拿起荷包看了看,里面装的银子不多不少,恰好八两。

没人出价,底价就是成交价。

这个价格,不算亏损。

牙婆收了银子,爽利答应一声,将余瑶拉出去塞给陆婆子,顺便连卖身契一起塞了过去:“得嘞,她是你的了。”

余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是陆婆子伸手扶了她一把,又顺手将余瑶的卖身契塞进怀里:“走吧,回家了。”

余瑶沉默了。

家,什么家?

原书是一点没提。

眼下情况还搞不清楚,余瑶选择装怂,保持沉默。

她一路跟在陆婆子身后,很快来到车马行。

进了车马行,余瑶渐渐定神。

她多了几分观察身边的心思,不动声色看了看陆婆子。

原本以为这个大娘都穿成这样了,肯定穷,没想到她在有钱买下自己之余居然还能带她来买车马,难不成人不可貌相?

车马行老板看见陆婆子,跟她打了个招呼:“陆婆子,你来了!前几日你一直说要买头驴回家,怎么样,现在还要吗?”

陆婆子没搭茬,拿了个破烂荷包出来,往手心里倒出几枚大钱递给老板:“我没钱了,买不了驴,租一头三日后还你。”

余瑶有些意外,看了陆婆子一眼。

看来她的赎身钱,原本是要买驴用的,而买了驴之后,陆婆子剩下的钱也没那么多了。

这样的家境,居然还要买下人吗?

还是说,陆婆子有其他什么打算。

车马行老板愣了下:“租驴?这,你不买了?”

果然陆婆子面无表情,指了指余瑶:“我买了她,没钱买驴了。”

“什么,你买了个女人?”车马行老板一惊,仔细看了看余瑶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什么,“你,你这是给映深……买了个媳妇?”

余瑶一惊。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只是要做个下人,这怎么还成媳妇了?

陆婆子没说话,脸色很阴沉。

车马行老板一脸的忧心忡忡:“哎,陆婆子你听我一句劝,你家已经不是当年的情形了,映深也不是当初的那个映深,他现在没前途的!现在与其买媳妇给他,还不如攒下几分银子给映深治病,万一——”

陆婆子忽然大怒,低喝:“闭嘴!”

她语气很吓人。

车马行老板一哆嗦,呆在原地。

陆婆子僵硬地转过头:“驴,到底租不租?”

“……”老板沉默了下,“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说这个干什么?你牵一头走吧,过几天还回来就行。”

陆婆子很执拗:“那不行,该给钱就得给,不能坏了规矩。”

她坚持在老板面前扔下几个大钱,大手拉着余瑶一起出了镇子,往乡下走去。

身后传来车马行老板的叹息声。

余瑶沉默地跟在陆婆子身后,并没有找机会逃跑。

不是她不想逃,而是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对她来说都太过陌生。

原著对原身后来的命运所提及的只有只言片语,对原身所在的小镇更是没有太多着墨。

如今余瑶只能边走边看,走一步算一步。

刷!

陆婆子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余瑶。

余瑶吓了一跳:“您这是……”

“你,骑驴。”陆婆子顿了顿,察觉到自己语气有点僵硬,放缓了几分,“你身娇肉贵的,在乡下土路走不稳,所以,我叫你骑驴。”

余瑶一阵意外,合着这驴还是为了她特地租的?

陆婆子看余瑶没动,问她:“不想上去?”

“啊,没有。”

余瑶连忙摇头,手忙脚乱爬上驴背,这身体酸痛得不行,能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

陆婆子沉默地牵着驴,往城西走去。

约莫走了十几里地,来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子。

陆婆子进了一处尤其破烂的院子,没管余瑶,先一头钻进了个小房间里。

余瑶挣扎下驴,犹豫片刻,也跟着陆婆子一起进了房里。

房里一片漆黑,有一股呛人的药味。

余瑶眯着眼睛,等习惯了房里的光线,一低头发现床上躺着个男人。

男人面色苍白,二十不到的样子。

他长了张美如冠玉的脸,原本屋子一片昏暗,但余瑶一看见男人的面容,居然错觉屋子里出现了一束光,光线中心正正好好就在他脸上。

即使情况还危险,余瑶也情不自禁地多看了男人几眼才收回视线。

唯一一点美中不足的是,这个男人眼睛紧闭,正处于昏迷当中。

陆婆子拿了条手巾帮他擦脸,擦着擦着,眼里见了点眼泪。

蓦地一回头,陆婆子看见余瑶居然跟了进来,脸色顿时拉下来:“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这会儿身边没了其他人,余瑶也觉得陆婆子是个不善言辞面冷心热的,说起话来也就热情了几分,想着跟陆婆子打好关系:“我想着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帮忙,你细皮嫩肉的能帮上什么。”陆婆子冷笑了声,“我知道你想问映深的情形,我也不瞒着你!不错,我买你回来,为的就是让你当映深的冲喜媳妇。”

陆婆子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余瑶。

哪怕余瑶只是露出一点厌恶反感的表情,陆婆子这双鹰隼一样的眼睛也能看见。

谁知,余瑶居然松了口气:“只是冲喜媳妇而已?”

“……”陆婆子沉默了一下,“那,要不然呢?”

余瑶摇头:“没,没什么!这我就放心了。”

比起原书的花街柳巷,冲喜媳妇已经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结局,余瑶不是贪心的人,她不挑。

陆婆子又沉默了下。

她看着余瑶许久,开口:“你挺随遇而安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讽刺,但余瑶就当没听见,指了指床上的男人:“这是您的儿子吧?既然我是他的冲喜媳妇,那我应该叫您什么,娘?”

陆婆子没想到余瑶会如此热情,不适应地僵了下:“你跟外人一样,叫我陆婆子就行。”

这么生疏的称呼?

看来陆婆子买自己来纯是为了陆映深,并没有把自己当自家人对待。

这是一个好消息,余瑶不动声色:“我明白了。”

陆婆子转过头去,不看余瑶:“外头有水井,有柴火,你现在身上太脏,自己出去烧水洗洗;外面箱子里也有我的衣裳,若是饿了外头还有些荞面和大麦,随你自己想做什么吃都行,但不可用太多!还有——”

陆婆子说着说着,忽然一下停住。

余瑶问她:“您还有什么吩咐?”

陆婆子语气严厉下来:“我是花了大钱买你回来的,记住,你生是我家人,死是我家的鬼!不许跑。”

余瑶答应:“我知道,我不跑。”

她答应得太快也太轻松,陆婆子多看了她好几眼。

瞧余瑶一脸坦荡,陆婆子也不好说什么,最终板着脸道:“你去吧。”

余瑶哎了一声:“知道了。”

陆婆子没说话,眼里带着怀疑,看着余瑶走出门去。

出了门,余瑶吐出口气,轻松不少。

她知道陆婆子是在怀疑自己,但她不在乎,反正她不跑——或者说,暂时不跑。

一身脏污臭汗确实难受,余瑶烧水给自己洗了洗脸,简单擦了擦身上,换了身陆婆子的旧衣裳穿。

洗漱过后,余瑶整个人都清爽多了。

她将脏水泼出院门,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初来乍到的“家”。 第3章 苏姐姐慢点走,小心天黑! 陆家一共三间房,三间都是砖瓦房,先前余瑶进村的时候看过一眼,砖瓦房在这个村里是稀罕物,统共只有三五家人才拥有。

按理说陆家家境应该不错,但几间砖瓦房似乎都是十几年没修过的样子,看着破破烂烂,仿佛随时要塌掉一样。

这大概是所谓的“家道中落”?余瑶摸摸下巴,看看陆映深的房间,心头多了个揣测。

再好的家境也拖不过一场病,陆家八成就是被陆映深的病给拖垮的吧?

看陆婆子对陆映深舐犊情深的样子,还真说不准。

眼下陆家的条件多少有些差劲,余瑶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观察两天,等确定陆婆子家确实没什么隐情,便安心在这里生活,顺便赚点钱提升一下自己的生活条件。

但要好好赚钱也不是那般轻松的事情,眼下到底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可走呢?

余瑶摸着下巴,陷入思索。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大门口处传来一声娇娇弱弱的:“陆大娘,陆大娘可在家吗?”

余瑶回过头去一看,发现门口站着个女子。

那女子身穿一身细布裙子,头上簪着几朵浅黄的小花,看着温婉可人,干干净净的样子。

看见余瑶的时候,这女子眼里闪过一抹意外,大概也是没想到会在陆家看见一个陌生女人:“请问,你是陆家的什么人?”

余瑶没摸清对方的底细,客气一笑:“我……”

话音未落,陆婆子忽然气势汹汹地从房里跑出来:“苏夏夏,你居然还敢来!”

苏夏夏?余瑶有点意外,回头看向那个女人,这名字倒是有点耳熟,像是原书里的某个配角,不过具体是谁,余瑶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苏夏夏面容一下子苍白,捂着心口:“陆大娘您别这样,我,我怕。”

陆婆子一口啐在地上:“你怕?我看你不是害怕,你是对不起映深,心虚了!”

苏夏夏被陆婆子逼得步步倒退,花容失色。

余瑶看得云里雾里的,斜刺里猛地又窜出个婆子,一把将苏夏夏护在身后,跳脚大骂:“陆婆子,你欺负我们家夏夏做什么!”

陆婆子定睛一看来人,顿时冷笑出声:“苏婆子,你居然还敢来?”

苏婆子理直气壮:“我有什么不敢来的,我不就是退了个婚吗,我还不能把玉佩要回来了?陆映深如今病在床上人事不省的,我不退婚还能干什么?难不成你还真要为了这个病秧子,害了我们家夏夏一辈子不成?”

哦豁,退婚!

这下子,事情似乎变得有意思了。

余瑶一下子了然,眼里带了几分吃瓜的兴味。

陆婆子怒道:“玉佩是我家的定亲信物,苏夏夏既然不想嫁了,那就应该还回来!”

苏婆子冷哼,仗着三寸不烂之舌欺负陆婆子嘴笨:“送出去的礼物就是送出去了,哪有还回来的理?陆婆子,你别是拉出来的屎还要往回坐吧。”

“你,你们……”

陆婆子是个嘴拙的,不善于辩驳。

她被苏婆子气得浑身发抖,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余瑶看局面对陆婆子不利,想了想开口:“婆婆,我有句话要问。”

余瑶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苏婆子满脸震惊:“你叫她什么,婆婆?”

苏夏夏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暗色,揪着帕子不说话。

陆婆子也对这个称呼格外不适应,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苍蝇:“想问什么,要问就问。”

余瑶清清嗓子:“我是想问一句……”

还没等她说完话呢,苏婆子先暴怒:“好你个陆婆子,我还以为你家都穷成这样了,做人总该老实点了吧?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老实!”

陆婆子也怒:“我怎么不老实了?”

苏婆子拉着苏夏夏,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你才刚跟夏夏退婚多久,就给陆映深找好下家了!这要说你不是早有预谋,谁信啊?说不定你先前就已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自己嫌弃我们苏家还要反咬一口,说我们苏家嫌弃你,真不要脸。”

苏夏夏在旁边配合地低头擦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陆婆子急得口吃:“你,你放屁!我根本没……”

眼看着陆婆子越说越激动,余瑶连忙叫停:“婆母!”

陆婆子僵硬地回头,看向余瑶。

苏婆子很是不待见余瑶,冷哼:“我跟你婆婆说话,有你一个冲喜的什么事?滚下去!”

余瑶没理会苏婆子,笑吟吟地挽起陆婆子的手:“婆母,您看您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您忘啦。”

陆婆子不快:“那你说。”

余瑶笑问:“我听说退婚之后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对吧?”

陆婆子:“……是。”

“既然如此,苏大娘为什么要问起映深的婚事呀?”余瑶敲敲脑袋,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明白了!苏大娘该不会是后悔了,想让苏姐姐重新跟映深定亲吧?没问题,我同意这门亲事!”

苏婆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急喊:“你敢瞎说败坏我们夏夏的名声,瞧我撕烂你的嘴!”

“哦,原来苏姐姐不想嫁回来呀?”余瑶笑眯眯,说出的话语却犀利,“既然如此,苏家为何要干涉陆家是否定亲,又为何要索取定亲信物?定亲信物定亲信物,那就是未婚夫妻才有的信物!它又不叫订婚礼物,凭什么给出去就不能拿回来。”

“这……”

苏婆子一时语塞。

其实这玉佩是苏夏夏一直嚷嚷着想要的,苏婆子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会儿被余瑶一怼直接看向苏夏夏,想让女儿拿个主意出来。

苏夏夏脸色也不太好看,悄不做事地摇摇头。

余瑶看着二人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陆家情况确实不好,苏夏夏不想嫁到这个火坑属于人之常情,余瑶能理解,但非得反咬一口就是苏家母女的问题了!

眼下余瑶刚进陆家,正需要做点事情让陆婆子觉得她是自己人,既然苏家巴巴地凑上来,垫脚石不用白不用,她就不客气地收下啦。

既然苏夏夏都摇头了,那就说明,今天拿回玉佩确实没戏。

苏婆子怒瞪了余瑶一眼:“夏夏,咱们走!不跟这一家子穷鬼一般见识。”

“是。”苏夏夏擦了擦红红的眼眶,“陆大娘,我···我和我娘先走了。”

陆婆子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乐意搭理她。

倒是余瑶笑颜如花,冲苏夏夏摆摆手:“苏姐姐慢点走,小心天黑!”

天黑?苏夏夏皱眉,眼下刚过午后,哪儿天黑了?

苏婆子骂骂咧咧:“这贱人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跟陆家人脑子不好到一块儿去了。”

余瑶笑得别有深意:“哪有?我是说啊,这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您二位不得小心点吗。”

“你!”

苏婆子没想到余瑶在这儿等着呢,气了个倒仰。

她怒瞪了余瑶一眼,拉着苏夏夏,黑着脸走了。

苏家母女走得唰唰的快,身影也很快消失。

一路来到岔路口,苏婆子才恼怒地开口:“没想到,陆家居然来了这么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

苏夏夏微微摇头:“娘,她就是个新媳妇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眼下咱们还是得先想个法子,把玉佩拿回来才行。”

苏婆子也是不明白了:“玉佩玉佩,那玉佩怎么就这么重要了?”

“娘……”

苏夏夏有些欲言又止。

她回头看了苏婆子片刻,微微摇头:“娘,这事儿你不知道也不必知道,您只要知道,无论如何这玉佩我都得拿到手就是了。”

“你……行吧。”

这个女儿一向是有想法的,听她的话不会吃亏,苏婆子也就悻悻地冷哼了声,拉着苏夏夏回家去。

另一边,陆婆子还沉浸在震惊当中没回过神。

原本陆婆子在对上苏家母女的时候一直处于下风,但这一次有余瑶在,她居然没吃亏。

如此一来,陆婆子回头看向余瑶的时候脸色都好了几分,迟疑许久僵硬地道了声:“……多谢。”

余瑶一愣:“啊?”

“……”陆婆子有些恼羞成怒,瞪了余瑶一眼,一拧身进了灶房,起火做饭。

灶间里渐渐升腾起一股烟气,还有一股子野菜的生青气味,想也知道肯定不好吃。

余瑶皱了皱鼻子,原本饥肠辘辘的肚子忽然就不饿了。

片刻后,陆婆子端着两碗青绿绿的菜汤出来,咚一声放在堂屋桌子上:“进来,吃饭!”

余瑶哦了一声,慢吞吞走进去,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汤,“……”

菜汤绿绿的,里头飘着几颗数得出来的麦粒。

余瑶试着吃了一口,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野菜发苦,有一种独特的青臭味,麦粒也被野菜沾染得发臭……这已经不是难吃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吃的问题!

陆婆子居然能把野菜和麦粒做出这个效果,余瑶觉得这也是个人才。

陆婆子也知道自己做的东西着实不好吃,有些恼羞成怒:“你这般看着我干什么?我……”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有个人来敲门:“陆大娘,陆大娘在吗。”

陆婆子瞪了余瑶一眼,起身去应门:“怎么了?”

来人笑道:“村头孙家小儿子考上童生试了,要杀猪摆宴,请您去杀猪呢。” 第4章 余瑶忍不住地吞了吞口水 杀猪?余瑶立刻想起陆婆子腰里那把明晃晃,寒森森的刀子。

没想到,这个凶巴巴又讷于言辞的婆子居然是个杀猪匠。

“行,我知道了,这就去。”陆婆子点头,回头吩咐余瑶,“我去外头做正经事,你在家里好好看家。”

余瑶上道地哎了一声:“明白。”

陆婆子半信半疑地看了余瑶一眼,走了。

陆婆子走了,家里活人只剩下余瑶一个。

至于陆映深,那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罢了,余瑶拿他当吉祥物,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

眼下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填饱肚子,余瑶低头看看那碗零星飘着几粒小麦的菜汤,心里嘀咕两句,将菜汤倒回锅里准备再加工一下。

虽说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但余瑶穿越之前好歹也是个大厨,东西经了她的手不说起死回生吧,肯定也能勉强能吃。

灶头还有点余火,余瑶在灶房里拿了点作料,就着灶里的火苗一点点将作料加进去。

随着余瑶的动作,一股香味渐渐飘出灶台,这香味不算浓郁,但和刚才的味道比起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不过分。

咕咚——

余瑶忍不住地吞了吞口水。

灶头火苗渐渐熄灭,野菜汤差不多也好了。

余瑶将菜汤盛回碗里,顾不得热,囫囵喝了一大口。

菜汤入口,余瑶满足地眯起眼睛。

蔬菜的清香和麦粒的软糯交织在一起,让这碗菜汤品尝起来和谐无比。

不错,好吃!

虽说这种东西没法饱肚子,但至少它是好吃的,不像刚才陆婆子做出的黑暗料理。

余瑶端着碗去堂屋大快朵颐,喝完一整碗菜汤摸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她正准备休息片刻把碗冲冲,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机械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合适宿主,厨神系统即将为您服务。】

余瑶一激灵,差点将手上的破碗打翻。

【系统开始绑定,绑定进程1,%,2%……】

余瑶目瞪口呆。

眼前浮现一个水蓝色、科技感十足的光幕,光幕下方有个明晃晃的进度条,正在迅速往前发展,只用了片刻,进度条便到了百分之百。

【叮,厨神系统已成功绑定!】

余瑶尝试着伸手去触碰一下光幕,手指没什么实感,但光幕会随着她的手指微微颤一颤,晕出水一样的波纹一圈圈荡开。

这,大概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到账了?

余瑶激动得都要哭了,总算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她正要进门仔细研究一下这个所谓的厨神系统到底有什么功能,冷不丁门外有一群孩童嬉笑打闹着走过。

余瑶一激灵,想藏起屏幕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孩童们从门外走过。

然而那些孩童对偌大一片光幕没有一点反应,仿佛光幕不存在一般,只是在看见陆婆子家里多了个陌生人的时候,好奇地往余瑶脸上看了几眼。

余瑶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除了她自己,没人能看得见这片光幕,这样一来她倒是方便了不少。

余瑶进了堂屋,开始查看系统。

她发现系统光幕很简洁,菜单只有寥寥几条,分别是“查看积分”、“积分商店”、“系统升级”,还有“未开放”。

她大致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个系统需要攒积分才能升级和购买商城物品,而获得积分的形式就是获得食客由衷的赞誉。

也就是说这个食神系统是想让她当厨子,只要食客满意,系统就能升级咯?

余瑶松了口气,难怪系统会选上她来做宿主,她和系统也算互惠互利,专业对口了。

了解一番系统属性,余瑶又看了看积分商店。

系统赠送的初始积分只有五点,而积分商店里的东西不算便宜,五点积分只够买最基础的一百斤大米白面,连十斤猪油都买不起。

不过积分商店里有意思的东西不少,大都和食物属性相关。

只要达到一定积分,余瑶就可以购买次数,随心给自己做的饭菜加上一些特殊属性,比方说让食用她饭菜的人心情极好,或是大悲大怒、运气提升等等。

余瑶眯了眯眼,她要是买个特殊属性,让吃了她饭的人心情变好,如此一来,食客对她饭菜的评价又怎么会差?

特殊属性越多,食客评价越好,积分也就越多,能购买的特殊属性就更多。

很好,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余瑶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下看去。

一番商城看下来,最让余瑶瞩目的还是终极奖励,一个亿的积分可以换取离开这个世界,以原本身份回到现代文明社会的机会。

余瑶对回家的机会不可能不动心,但一个亿的积分,谁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

比起目标过分高远的回家,眼下还是吃饱穿暖,过上安定的日子更重要些,切不可好高骛远。

余瑶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退出了厨神系统。

那碗菜汤并不顶饿,没过多久余瑶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

余瑶摸摸肚子,往门外看了看。

今天陆婆子出去帮人杀猪,按理说总该带点银钱和吃食回来才是,余瑶心想,自己今天晚上总能吃顿饱饭了吧?

片刻后大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陆婆子黑着脸进了门。

这么快?

余瑶有点意外,往陆婆子腰间看了一眼。

那把杀猪刀还挂在陆婆子的裤腰带上,明显没见过血,出去的时候什么样,回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样。

余瑶不着痕迹打量陆婆子片刻,对她笑脸相迎:“婆婆,您回来啦。”

“嗯。”

陆婆子闷闷应了声,大步走进堂屋,将杀猪刀卸下来往桌子上一拍,脸色闷闷的。

余瑶想了想,拿破瓷碗端过去一碗水:“您喝水。”

陆婆子咕咚咕咚喝了水,脸色好看不少。

余瑶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笑问:“您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脸色这么不好看呀?是不是那苏婆子不知好歹,又给您气受了?”

“那倒是没有!”陆婆子摇摇头,叹了口气,“其他倒是没什么,只是杀猪的事儿黄了。”

余瑶一愣:“没法杀猪了?”

“嗯!”陆婆子点头。 第5章 可,她会做饭? 话匣子一打开便关不上了,陆婆子索性便将这件事的原委全部告诉给余瑶。

村头苏家为小儿子庆祝,特地要杀养了好久的一头猪,请了个杀猪匠是陆婆子,又请了个负责做杀猪菜的王大叔。

王大叔原本已经准备好要来了,却没想到临时吃坏了肚子,这会儿正在家里拉得天翻地覆,哪还有来做饭的本事。

王大叔既然来不了,陆婆子自然也不必去了,收拾好杀猪的家伙回家,空欢喜一趟。

说着说着,陆婆子忍不住地叹了口气:“唉!都是命,要是老王他没吃坏肚子,或者有什么别人能掌勺做饭,那该有多好。”

余瑶原本想安慰陆婆子几句,就说这事儿也不是人力能左右的,然而听见陆婆子这么一说,她顿时一个激灵,来了主意。

厨神系统获取积分的方式,不就是让人吃了她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并且觉得满意吗?

苏家这场宴席,不正是她刷刷积分、测试一下厨神系统成色的最好机会吗。

余瑶素来是个敢想敢做的性子,沉吟片刻便开了口:“婆婆。”

陆婆子闷声:“你还有什么事?说完了便回去,让我好生安静一会儿。”

余瑶笑道:“其实,我会做饭。”

“你……”

陆婆子愣了下,抬起头去看向余瑶。

余瑶神态坦然,表情写满正气,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说谎。

可,她会做饭?

陆婆子怎么看就怎么不相信,余瑶这娇滴滴落难小姐的样子,说一句十指不沾阳春水毫不为过,这样的人怎么会做饭呢。

余瑶笑呵呵地问她:“您看我去给苏家做饭,怎么样?”

“你?别闹了!”陆婆子语气严厉,“苏家宴席非同小可,不是你能拿来说笑的事情!你这鬼主意,还是——余氏,你去做什么?”

眼看着陆婆子不相信,余瑶索性就不多解释了,直接起身前往厨房。

她拿了个勺子,在大铁锅锅底一点点将剩下的菜汤舀出来,放在小碗里,端回堂屋给陆婆子:“娘,要不然您尝尝呢。”

陆婆子皱眉:“这是什么?”

余瑶道:“您方才给我的菜汤,我拿去回了个锅。”

菜汤?菜汤不就是野菜加点麦粒吗,还真能做出什么好东西不成。

陆婆子分明不信余瑶的话,然而被余瑶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拒绝的话一时间也不太说得出口。

沉默许久,陆婆子凶巴巴地看了余瑶一眼,一伸脖咕噜一声,把那碗也菜汤全喝了。

汤一入口,陆婆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陆婆子原本以为野菜汤就该是苦涩的,没想到在余瑶妙手调理之下,苦涩的味道居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上来的鲜活滋味。

【叮——厨神系统温馨提示,有食客感受到愉悦,积分加1。】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余瑶笑得越发愉悦:“婆婆,我这菜汤做得怎么样?还不错吧。”

“你……哼。”陆婆子一时语塞,冷哼了声,“会做这点东西算什么,你是会做菜汤,可你会做其他大菜吗?摆宴席要的是色香味俱全的大菜,你做不到,那是要给主家丢脸的!”

余瑶笑道:“您都没让我试试,怎么就知道我一定做不好菜呢?这样,您先带我去苏家看看,要是苏家接受我做菜,那您正好留下来一起杀猪;要是苏家不接受我,那我一个字都不多说,直接跟您回来就是。”

这个想法倒也妥帖,只是……这年纪轻轻的黄毛丫头,真有这个本事?

陆婆子又打量了余瑶一眼,心里嘀咕不停。

最终,她还是冷哼了声:“走吧!不过,你也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做砸了菜挨苏家骂,可别指望我会帮你。”

余瑶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又怎么会把陆婆子的威胁放在眼里,她笑得甜滋滋的:“是,谢谢娘成全!”

“……”

陆婆子老脸一臊,瞪了余瑶一眼,这油嘴滑舌的丫头越发连声婆婆都不叫了,竟直接叫起了娘!

罢了,她不跟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陆婆子高冷地转过头去,大步流星往外走:“走吧,我带你去孙家。”

“哎,这就去。”

余瑶脆生生地答应下来,跟着陆婆子一起往村东头走去。

村东头,此时苏家人也在唉声叹气。

孙大伯眉头紧锁坐在那里,想想今日的事就忍不住摇头:“哎,老王早不出事,晚不出事,怎么偏偏就今天出事了!村里人已经知道咱家有喜,按村里的规矩就该摆宴款待全村的,可是偏偏……唉!这和说话不算有什么区别,往后咱们在村里,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喽。”

说着说着,孙大伯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孙大娘坐在他身边,跟着一起叹气:“咱家出了读书人,本来应该最是要脸,可这不要脸的事情怎么偏偏就让咱家给做了呢?”

孙大伯和孙大娘面面相觑,坐困愁城,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苏婆子的声音:“孙大哥,孙嫂子,你们在吗?”

孙大娘和孙大伯都愣了下,对视一眼起身去开门。

看见苏婆子,孙大娘犹豫了下:“苏家妹子,你有所不知,王大哥出了事,我家这宴席已是摆不成了……”

孙大娘是个要脸的人,说话间她脸上一阵阵的烧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苏婆子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轻视,不过她现在有求于人,自然将身段放得低低的:“孙嫂子哪里的话,我们来者是客,客人还能强求主人开宴不成吗,你不想开就不开好了。”

苏婆子这假惺惺的话语,让孙大娘越发惭愧,声如蚊蚋:“这,不是我们不想开……罢了罢了,苏家妹子,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苏婆子笑道:“哦,我是来借书的。”

话题转开,孙大娘松了口气:“借什么书?”

苏婆子回忆一下苏夏夏千叮万嘱过的话语:“借一本《论语》。”

“好,我这就去拿。”

孙大娘答应一声,回头去拿书。

就在孙大娘进门去拿书的当儿,陆婆子带着余瑶来了。

还没到苏家门口,陆婆子老远便看见苏婆子的身影,本就严肃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简直赛过活驴。

余瑶瞥了苏婆子一眼,笑了:“娘您别担心,她不敢跟咱们起冲突的。”

陆婆子不太想去,可她转念想想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僵硬着脸点点头:“……嗯。” 第6章 这娇滴滴的女娃,还真能做菜不成? 余瑶可不会给陆婆子退缩的机会,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苏婆子也察觉到了余瑶和陆婆子的到来,脸色一阵扭曲,恼怒不已:“你们来干什么!”

陆婆子刚要开口,余瑶已经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冲着苏婆子笑道:“这里又不是你家,你管我和我娘来做什么呢。”

“娘?”苏婆子也察觉到了余瑶称呼的变化,面容一阵扭曲:“你,你怎么恁的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我一没出尔反尔,二没明知道别人不愿意给、还强要东西,我怎么不要脸了。”余瑶慢条斯理地说完,还特地回头问了陆婆子一声,“您说是吧,娘。”

陆婆子僵着脸,“……嗯。”

苏婆子气了个倒仰。

一旁孙大伯看着这边的动静有些奇怪,清了清嗓子,问陆大娘:“陆嫂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方才忘了什么东西?”

“这个,不是。”陆婆子面色又僵硬了下,将余瑶推到孙大伯面前,“我是带她过来的,她能做席面。”

余瑶配合地冲孙大伯笑笑。

孙大伯看着余瑶,一愣。

这娇滴滴的女娃,还真能做菜不成?

苏婆子冷笑一声:“你能做菜,你能做什么菜?你这样的人要是能做菜,我连眼珠子都抠出来给你当泡踩!”

余瑶没理会苏婆子,笑嘻嘻地看着孙大伯:“真金不怕火炼,老伯您要是不信我做菜的本事,那就先试试好了。”

“这……”

孙大伯迟疑着,没立刻开口。

余瑶仰头看了看天色,笑道:“现在时间还早,要是您能尽早下决定呢,今天晚上还能继续摆宴席,可要是您迟疑了太长时间,那今天这宴席就彻底赶不上喽。”

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孙大伯的心坎。

孙大伯咬了咬牙,不顾旁边苏婆子眼神的劝阻,点头:“也好!那你来试试吧。”

苏婆子一下急了:“孙大哥,你这不是开玩笑么!不行,这丫头不能进去。”

说着,苏婆子风风火火来拦余瑶。

余瑶回头看向苏婆子,慢慢笑了:“苏大娘,原来你跟孙大娘有仇啊。”

苏婆子不解:“什么有仇,你别胡言乱语。”

孙大娘在旁边也懵然,苏家是最要面子的人家,在村里一向与人为善,什么时候跟苏家结过仇:“这,你误会了吧。”

“原来你们没仇啊?”余瑶装作怔愣的样子,“你们没仇,这苏大娘为什么非要拦着你们、不想让你们办宴会,我还以为她是故意要让你们丢脸……呀,对不住,是我话多了!我,我原本没想戳破你的心思来着。”

余瑶说着说着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抬手捂住了嘴。

孙大娘一愣。

她回头看向苏婆子,眼神带了几分凌厉。

苏婆子脸一白,急切地想要解释:“我没有!我,我只是觉得这丫头办事不牢……”

孙大娘直接打断她:“弟妹,这事儿就不劳你操心了!这丫头要是真不会做饭,耽误了我们的时间,那我们家也认了,左右这个决定是我们下的,结果也是我们一力承担。”

“这……罢了,都罢了!我倒成坏人了。”

苏婆子气了个倒仰,她狠狠瞪了孙大娘一眼,拉着个脸走到旁边。

这孙氏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她拒绝余氏当然是出于私仇,可她有什么错?瞧余氏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儿,她会做个屁的饭!

等着吧,孙氏一会儿非得哭死不可,谁让她不听自己的话呢。

余瑶问孙大娘借了条襻膊带,按前世穿汉服的经验将袖子绑起来,去后头做饭了。

苏婆子气鼓鼓了一会儿,想起苏夏夏的要求,又厚着脸皮看向孙氏:“嫂子,我先前说的那本《论语》……”

孙大娘一时无语,奈何方才已经答应过了苏婆子,也不好再拒绝:“行吧,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苏婆子老脸顿时笑开了,跟朵花儿似的:“哎,那就多谢嫂子了。”

谢归谢,她还是巴不得看余瑶的笑话,看苏家的笑话!

这份心思,才不会因为小恩小惠改变呢。

孙大娘进了堂屋,问正在读书的孙小龙要了本《论语》过来。

孙小龙拿了书递给她,还有点不放心地叮嘱孙大娘:“娘啊,过几天苏大娘用完了这书,您千万让她还回来!这是书院里夫子批注过的版本。”

“那是自然,你就放心吧。”孙大娘根本没想过苏婆子会不还书,她的想法很天真,“苏家又没有读书人,拿了你这书也无用啊。”

真是这样吗?孙小龙挠挠头,心里忍不住地嘀咕。

既然苏家没有读书人,那苏婆子借书是要干嘛?

只是孙小龙和父母一样,脸皮薄,没好意思多问,也就随孙大娘去了。

孙大娘路过厨房的时候,悄悄往里看了一眼。

厨房里,余瑶正在备菜。她侧着身子,一手按着菜干一手拿刀往下切,手法快得看不见刀锋影子,只片刻,菜干便如蝉翼般码得整整齐齐。

孙大娘看着余瑶的模样,眼睛亮了亮。

她忽然觉得,说不定啊,这丫头还真有本事整治好自家一桌宴席呢。

余瑶切完了菜干,简单用水泡上后便开始切腊肉。

同样是将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小片,就连大小也跟菜干差不多。

炒菜就是如此,丝配丝,片配片,一则好吃,二则好看。

待腊肉和菜干都处理完,余瑶便开始洗锅做菜。

前世余瑶在乡下长大,对烧灶得心应手,这会儿没费多大劲便将锅烧得热热的。

眼看着灶火差不多了,余瑶直起身来将菜干简单沥水,在锅里下入腊肉。

腊肉在锅里翻滚片刻,原本微黄如玉的硬质油脂一点点变得透明,绵软,沁出同样色泽透明的油脂。

余瑶拿锅铲将腊肉往锅底按了按,算算火候,加入沥干水的菜干。

滋啦一声响,香气四溢,余瑶又往锅里加了点其他作料。

作料一加香气更是浓厚到勾人的地步,光是闻着,余瑶自己肚子都忍不住咕噜叫了两声。

胜利,就在眼前!

余瑶深呼吸了下,加快翻炒的速度,同时打开系统。

水蓝色的光幕再次展开,余瑶算了算自己的积分,目光落在菜单里售价最最低廉,只需要一个积分的“美好回忆”上。

看介绍,这个功能似乎能让人想起自己曾经的美好回忆,但更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样,余瑶自己也不知道。

一个积分的价格不贵,刚好可以试试。 第7章 一股子香气忽然飘到鼻端 余瑶点点头,手指凌空一点,点中光幕上的功能。

光幕如水波一样展开,灶台上凭空出现了一只调料瓶模样的东西。

那调料瓶盖子打开,瓶身在余瑶匪夷所思的眼光之下晃了晃,一缕光点落入大锅里。

随后,一股霸道无比的香味便扩散开来。院门口,苏婆子还在一个人嘀咕:“这丫头说话轻浮得很,她要是能做菜,那老母猪都能上树了!唉,你们就是不撞南墙……不……”

说着说着,一股子香气忽然飘到鼻端。

这香味和寻常炒菜不一样,寻常炒菜只是香,这股子香味却香得勾人,直往人心里钻。

苏婆子唾液骤然分泌,一个没提防,口水直接拉下好长一串,直接流到了衣襟上。

孙大娘和孙大伯正馋着,看见这一幕,两个人齐刷刷地扭过头装没看见。

苏婆子尴尬得不行,赶紧七手八脚地擦嘴。

即使是最没口腹之欲的陆婆子,这会儿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时不时往灶房里看看,望眼欲穿。

片刻后,余瑶推开灶房的门,含笑将一盘菜端出来:“来了来了!菜炒好了,各位尝尝。”

呼啦一下,所有人一起围到那盘菜旁边去。

这是一道干渍菜炒腊猪肉,材料和做法都平常而又朴实,村里逢年过节也有不少人家做。

但……也不知为什么,这道菜在余瑶手里看上去居然如此诱人,不止是腊肉颤颤巍巍,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就连旁边做配菜的干渍菜,看上去也是如此的美味。

咕咚!

苏婆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伸手去抓腊肉。

余瑶眼疾手快,一巴掌将她的手拍了下去。

苏婆子脸上挂不住,怒道:“余氏,你这是干什么!”

余瑶不动声色地笑:“苏大娘,我办事不牢、不会做菜,你吃一个不会做菜的人做的菜,也不怕吃出毛病来?”

“我,我方才也不过是常理推断罢了!”苏婆子嘴硬,“你看上去本就是个不靠谱的,难道还要让我昧着良心夸你不成。”

余瑶轻笑:“我说过让您夸我了吗?我说的是,您就别来吃这个菜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原本苏婆子也想掉头就走,可那香味实在让人无法割舍,她留着口水就去抓菜。

余瑶叫了声:“娘!”

陆婆子迅速出列,直接把苏婆子往旁边一推。

咚的一下,苏婆子脑袋撞到墙上,一阵剧痛。

她蓦然大怒,回头瞪向陆婆子:“陆氏,你干什么!”

陆婆子冷着脸:“她不让你吃东西,你没听见?”

“……”

苏婆子怒得抓心挠肝,奈何被陆婆子武力压制,没办法。

她擦了擦口水,怨恨地看了陆婆子和余瑶一眼,拖着步子往旁边走去。

这回丢的人她记住了,迟早,她要报复回来!

余瑶不再搭理苏婆子,回头看向孙大娘和孙大伯,递了筷子过去,笑颜如花地招呼道:“大娘大伯,您二位快来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孙大娘和孙大伯对视一眼,点点头。

别说,他们还真想好好试试这菜!

孙大娘和孙大伯接过筷子,两人齐刷刷地深吸了一口气,夹起菜肴送进嘴里。

一口下去,浓香的滋味瞬间在嘴里爆开。

腊肉的浓醇油脂和干菜的清新滋味结合在一起,如此和谐,丝毫不显突兀之余还将彼此的美味衬得更上一层楼。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那味道让孙大伯和孙大娘齐刷刷地睁大了眼睛,一时默然。

怎么回事,怎么都不说话了?

余瑶觉得奇怪,叫了声:“孙大伯,孙大娘,你们……”

孙大伯失语良久,眼里流下两行眼泪。

别说余瑶吓了一跳,就连陆婆子都忍不住问:“老孙,你这是?”

孙大伯被陆婆子一问,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哭了出来,赶紧擦擦眼泪:“哎,失态了失态了!我是想起儿时的事情,想起四十年前我娘也给我做过一盘这样的炒腊肉,这才忍不住呀。”

孙大娘一怔:“老头子,你也想起小时候了?真是巧了。”

孙大伯也是刚知道孙大娘居然同样回忆起了这些,连连点头:“巧了,还真是巧了!”

两人手拉着手,一阵感慨,一时间连吃饭都顾不上了。

【叮——食客感受到愉悦,积分加一,积分加二。】

积分亮起,余瑶站在旁边,默默松了口气。

原来系统的“美好回忆”,居然是这样强力的效果。

连最低价,只需要一个积分的效果都如此强力,那更贵的效果岂不是更强悍?

等回去以后,她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系统才行。

孙大娘和孙大伯的表现有点离奇,陆婆子没看懂。

她清了清嗓子,问孙家老两口:“那什么,你们还要不要让她来做这桌席面了?”

孙大伯这才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定呢,连忙点头:“要,当然要!”

这样的菜要是出现在他们家的席面上,那可是大大长脸的事!

即使掌勺多年的王大叔亲自来做这个饭,效果也未必就有余瑶来做的好。

这样的厨子,一定能拯救他们家的席面!

系统提示音和孙大娘惊喜的声音同时响起,余瑶不动声色地听着,笑得越发像朵花儿一样:“既然孙大娘您抬爱,那我就欣然笑纳了。”

“什么抬爱不抬爱的,这是你的本事!我这就去给你拿定钱。”

孙大娘拍了拍余瑶的手,生怕她反悔一样去堂屋拿钱。

这就定下来了?

就连陆婆子都有些意外,苏婆子更是大惊失色,老脸都酸歪了。

眼看着苏婆子张了张嘴,又想撺掇孙大伯,余瑶笑眯眯地开口:“苏大娘,要我说啊,有些晦气话不该说还是别说了,您觉得呢?”

苏婆子怒道:“什么叫晦气话?”

“晦气话,不就是不该说的话嘛。”余瑶靠近苏婆子,不紧不慢地道,“苏大娘你要是现在闭嘴什么都不说,兴许还能蹭顿饭;可你要是说了太多不该说的……呵呵,往后你在孙家,可就不受待见咯。” 第8章 “美好回忆” 苏婆子张了张嘴,哑然。

良久,她悻悻跺了跺脚,怒瞪了余瑶一眼:“你,你和你那个婆婆!你们俩给我等着。”

话落,苏婆子扭头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余瑶笑着摆摆手:“您慢走,诶,小心脚下。”

话音未落苏婆子脚下一颠簸,直接摔了个狗啃屎,摔在地上哎哟一声。

余瑶耸耸肩,嘀咕:“我就说走路得小心点么,非是不听,活该了吧。”

陆婆子回头看向余瑶,眼神有点复杂:“你……”

她原本只是想给陆映深买个媳妇冲喜,却没想到余瑶居然这般有本事。

这么有本事的人,会心甘情愿待在陆家吗?

又会愿意给陆映深这样一个活死人做媳妇吗?

陆婆子怎么想,就怎么觉得不可能。

余瑶不知道陆婆子的想法,笑问:“怎么了,娘。”

“……”陆婆子沉默了许久,眼神复杂地摇头,“没什么。”

即使余瑶当真要走,那也是人之常情,她能理解,也没道理阻拦。

只是,即便能理解……她这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陆婆子不说话了,肩膀垮着,莫名有点颓丧。

余瑶看了看他,想了想,提醒陆婆子一句:“娘,您怎么还在发呆呀?您忘了,您还没拿杀猪的家伙事儿呢。”

被余瑶一提醒,陆婆子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也是,我这就去拿。”

陆婆子匆匆忙忙地走了。

她刚走,孙大娘就回来了。

孙大娘拿了一吊钱,笑呵呵地塞到余瑶手里:“来,这是给你的定钱!咱们先给一半,等你做完了席面再给另一半,一直都是这么个规矩。”

余瑶落落大方地应下:“是,多谢大娘。”

孙大娘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余瑶年轻漂亮:“你是怎么称呼?你……是陆家的什么人?”

余瑶笑道:“我是映深的媳妇儿,姓余,您叫我余氏就行。”

“什么,映深有媳妇了?”孙大娘听得一惊,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这,余丫头,你真是映深的媳妇?你可要知道,映深他……”

余瑶点头:“映深身子不太利索,我是知道的。”

不太利索?岂止是不太利索而已!

孙大娘表情一言难尽,好好的水灵大姑娘非要嫁给一个活死人,这不是造孽吗!

只是孙大娘转念又想了想,不好掺和旁人的家事,于是最后她也就不说话了。

等陆大娘回来,孙大娘又将杀猪的银子交给她。

陆大娘接了银子揣在怀里,回头看了余瑶一眼,想了想没说什么,去后头洗手杀猪。

杀猪是个体力活,孙家几个丁壮将老母猪捆了四蹄、按在条凳上,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孙大伯招呼陆婆子:“陆嫂子,快来!”

“来了。”

陆婆子闷闷应了声,系上围裙来到那头大肥猪旁边。

大肥猪还躺在条凳上吧嗒嘴儿,浑然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陆婆子已经手起刀落,动作利索得只见一丝残影。

“哼哧——”

肥猪仰天发出一声惨叫,脖子里的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被早有准备的男丁拿了个桶,七手八脚地接住,一边接血一边搅拌。

陆婆子娴熟地按住那头猪,她手上就跟有法术一样,往那头猪上使劲儿一按,任由肥猪再怎么折腾也无法挪动半步。

余瑶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又多看了陆婆子一眼。

好家伙,她这个便宜婆婆果然是个有把子力气的!

若不是力气大,恐怕也干不了这活儿。

肥猪渐渐没了动静,接下来便是烧开水烫猪毛了,这一步仍然是男丁做主力,陆婆子在旁边帮帮忙。

眼看着猪毛退完,陆婆子就要开始分肉。

余瑶却叫住陆婆子:“娘,我来吧。”

分好了肉,余瑶风风火火回灶房去做饭了。

另一边,孙大伯也张罗着带家里人将食材送到灶房,拿给余瑶过目。

余瑶大致看了看,对这桌宴席能做什么菜、该做什么菜,心里也就有了数。

村里材料有限,大都比较粗糙,虽然有着乡野的天然质朴气息但终究不算什么好东西。

都说唱戏的角儿一亮相就得镇住全场,如此一来以后才能余瑶现在打的也是这个主意,若是今天出手能将所有人镇住,以后再要承接类似的宴席也就无碍了。

刚才孙大伯和孙大娘都提供给了她一个积分,就连陆婆子也拿了个积分给她。

三个积分入账,余瑶也不抠搜,大大方方拿了一个积分出来兑换“美好回忆”,留着一会儿备用。

白菜炖肉,蛤蜊蒸蛋,粉蒸肉……余瑶动作飞快,一道道菜飞速上锅,没一会儿便将七八道分量极大的菜肴处理得差不多了。

至于她刚兑换出的“美好回忆”则是一直没动,先放在那里。

好饭不怕晚,好东西得用到刀刃上,余瑶并也不急着用。

孙大娘送饭间隙进来,看了看余瑶做出的一桌子菜,问:“菜就这些了吗?”

余瑶笑道:“是,先做了这么多。”

孙大娘盘算片刻,动手开始拌凉菜:“这么多菜按理也够了,但多几个菜总不是坏事,我做个凉菜,给大家多开开胃。”

“哎,知道了。”

余瑶当然不会违背宴会主家的意思,让了半个身子给孙大娘让她忙活,另一边她自己手上的活儿也没停下,准备继续调理粉蒸肉。

孙大娘端着凉菜起出去,将厨房再次留给余瑶。

这边余瑶忙成一个陀螺,另一边孙家人也没闲着。

孙家三个儿子,孙大哥、孙二哥和孙小龙一个个跟穿花蝴蝶一样跑前跑后,吞着口水将一盘盘美味佳肴端上餐桌。

孙家今日的席面摆得挺大,家里几张桌子都用上了不说,就连一扇年久的破烂门板都拿出来当了桌子。

几十号村里人团团围坐在桌边,一个个满面春风地给孙小龙道着喜。

苏婆子将那套《论语》送给苏夏夏后也回来吃席了,看着众人的模样,她多少有点酸,很想诋毁宴席菜色几句,想想先前余瑶做出的菜肴却又觉得狗咬刺猬,无从下口。 第9章 菜一进口,苏婆子愣了下 那余氏做出来的菜,简直好吃得透着几分诡异,苏婆子心里嘀咕,她以前去城里的酒楼吃饭的时候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难道余氏的手艺难道还真能比城里的大厨强?

可余氏都去陆破招那破落户家里当媳妇儿了,她真能有这个本事吗。

苏婆子越想,就越觉得怀疑。

恰好这会儿孙家人端了个凉菜上来,孙大哥满面春风招呼众人:“来来,吃饭吃饭!”

苏婆子一看有好处可占,精神一振,拿了筷子迅速去夹菜。

菜一进口,苏婆子愣了下。

这凉菜的味道……似乎,并没有印象之中余氏的手艺那么好?

苏婆子不信邪,又吃了一口,感觉凉菜的味道总好像缺了点什么。

一瞬间,她悟了。

她就知道!

那余氏方才不过是凑巧才做出了这样一道菜罢了,实际上她根本就不行。

瞎猫碰着死耗子的事儿,有一次就算不错了,还真能一次又一次地让余氏做出好菜不成?

苏婆子眼睛发亮,一伸手抓住旁边大娘的手,碎嘴子道:“老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今天这席面不行啊。”

一旁的大娘愣了下:“这,你别乱说!人家好心好意请咱们来吃席,咱们不能乱说话的。”

苏婆子撇嘴:“老姐姐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是说啊,孙家人被骗了!”

大娘不解:“被骗了?”

“当然了!”苏婆子点头,煞有其事地道,“我只说给你听,你可千万别说给别人啊!我听说,这桌席面是个刚来村里的小媳妇做的。”

大娘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媳妇,她有本事掌勺这么重要的席面?”

苏婆子嗤笑:“她哪有这个本事?她不过是在孙家人面前自吹自擂,说自己做的菜手艺好罢了,实际上她根本就不行!不信啊,老姐姐你尝尝这凉菜。”

凉菜……

大娘半信半疑,想想凉菜的滋味,便不由一点点地信了。

莫非孙家人真是被一个自吹自擂的小媳妇给骗了?

莫非这刚来村里的小媳妇,难不成还真是个骗子?

苏婆子赶紧给陆家抹黑:“这个小媳妇是陆婆子刚买来的冲喜媳妇,听说是个出身下三滥的!要不然,怎么能沦落到卖身的地步呢?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出身差,没想到她人品也差,哎,什么人呐。”

一旁众人都听见了苏婆子的话,也都低头尝了口凉菜。

果然,这凉菜一般般呐!

跟老王没法比。

虽说菜品水平不算太差,但众人心里已经有了嘀咕,再低头吃饭的时候,众人便不像先前那样一心沉浸在美味当中,而是忍不住地八卦起了余瑶的事。

孙大哥就在不远处,恰恰好将苏婆子对余瑶造的谣听得一清二楚。

见苏婆子在自家席面上不老实,他差点没气死,想去跟孙大娘说说这事儿,但孙大娘被一群老婆子小媳妇围着道喜,这会子倒也不好接近。

孙大哥黑着脸进了灶间,继续去端菜。

余瑶看见孙大哥脸色不好,有些诧异,她又是个社牛,便直接开口问:“孙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孙大哥含糊摇头:“没,没什么。”

余瑶不放心,又问了一句:“是不是菜色出了什么问题?”

孙大哥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菜的问题,是苏婆子她那张嘴,哎,这可怎么说呢……”

苏婆子?又是这个不老实的婆子。

余瑶不动声色地笑问:“苏婆子说了什么?”

孙大哥迟疑了下:“这,还是别说了吧。”

余瑶笑道:“没事儿的孙大哥,你说说呗,我就是好奇。”

“这……哎,好吧。”既然余瑶再三要问,孙大哥也只能老老实实将方才苏婆子的话告诉她,“苏婆子说凉菜难吃,说你做菜不如王大叔,还,还说你出身不好。”

说着说着,孙大哥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自然了!这话是她自己胡咧咧的,我们孙家可不认,就算凉菜真做砸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余瑶听得一愣:“可是,凉菜不是我做的啊。”

孙大哥也一愣:“啊?”

余瑶老老实实地道:“那道凉菜,是方才孙大娘进来做的。”

“什么!”孙大哥气个倒仰,合着苏婆子嚼舌根子嚼的是自家人,“这,苏婆子真是太过分了。”

这回,劝说孙大哥的人换成了余瑶:“孙大哥你别生气,为了小人发脾气多不值当!这几道菜也都做好了,孙大哥,你上菜吧。”

“我知道了。”

孙大哥应了一声,压着火气配合着余瑶一起上菜。

余瑶继续炒着菜,不急不躁。

眼看着灶台边的材料被消耗得所剩无几,只剩下一盘猪肉,一盘鱿鱼,还有些零零碎碎却放在最重要位置的配菜,余瑶深吸了口气,眼神凝重下来。

是时候露一手,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对接下来要做的这道菜,余瑶很有自信。

门外,孙大哥送完菜终于找到机会,见缝插针跟孙大娘说了方才苏婆子嘴碎的事。

孙大娘听见这话差点没气死,黑着脸找上苏婆子:“苏氏,我好心好意让你来吃饭,你怎么还瞎说八道呢!”

苏婆子脸皮厚,被孙家人找上门也不怵,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瞎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呀,这席面的味道确实和王大哥做的不一样了。”

“我说的是席面味道差别的问题吗?我说的是你在背后嚼人家余氏舌根子的问题!”孙大娘瞪着苏婆子,“何况,那道凉菜是我自己做的!和余氏有什么关系。”

苏婆子蓦地一哑:“这……”

孙大娘怒道:“我看你分明就是看余氏婆媳俩不顺眼,想找余氏的麻烦!苏婆子,你跟陆家、跟余氏有矛盾我不管,可今天是我幺儿的喜庆日子,你怎能把恩恩怨怨带到今日。”

“我可没这么想过,老姐姐,你别误会。”苏婆子眼珠子一转,笑了,“其实也是余氏自己不争气,打铁还需自身硬啊!但凡余氏做的菜能让大家心服口服,我这三言两语也不至于让大家都怀念王大哥做的菜,你说是不是。” 第10章 孙大娘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孙大娘差点没气死:“你!”

余瑶手里端着个大锅出来,将大锅放在地上。

一出门就听见苏婆子的话,余瑶脸色沉了沉:“原本是喜气洋洋的日子,却偏要找主人家的麻烦,苏大娘,天底下哪有你这么当客人的。”

苏婆子不屑地冷哼:“余氏,我可没说谎话,我说的都是实话!但凡你那凉菜好吃点,我都不至于这么说,谁让你自己做菜水平差劲来着。”

苏婆子一番义正词严,还真把众人都给唬住了。

一旁众人交换几个眼神,虽说大家都觉得苏婆子这做法确实不对,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话没错,凉菜真是不怎么好吃!余瑶看着苏婆子,慢慢笑了。

一旁,孙大娘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余瑶低头拿筷子尝了一口凉菜,回头看向孙大娘,故意很大声地道:“孙大娘,你这道凉菜真有那么差劲吗?我觉得还好啊。”

苏婆子惊了下:“你说什么?”

这凉菜,居然是孙氏做的?

那她方才岂不是将孙氏给得罪了!

孙大娘咬着牙冷笑一声:“我在家里做了这么多年的菜,也没说吃死过谁!家里丁口被我喂得白白胖胖的,我也不明白苏婆子你这眼光到底是有多高,我做的菜怎么就这么不入你的眼。”

嗖的一下,围观众人纷纷起身,默契地离苏婆子保持老远的距离。

当着宴会主家的面,指着人家鼻子说人家菜做得差劲,这简直是要命!

“这……”苏婆子背后冷汗嗖一下就下来了,支支吾吾两声,打了个哈哈,“老姐姐,我,我方才就是说句玩笑话,你别当真。”

孙大娘怒道:“什么玩笑话,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孙老伯也皱着眉头站出来:“苏氏,我看你家里好像还有事啊?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你先走吧。”

原本这就是逐客令了,却没想到苏婆子居然死皮赖脸起来:“我家里没什么事,我就在这也挺好的。”

“……”胡老伯脸上一阵抽搐,悻悻瞪了苏婆子一眼。

苏婆子也不避讳旁边众人的眼神,坐下来。

余瑶淡淡看了苏婆子一眼,拿她当个笑话放着,转身去吆喝其他客人:“各位,我初来乍到,头一次单独做这么大的宴席,大家都来尝尝我做的饭菜如何,要是大家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尽管提!我下次多多改进。”

孙大娘也巴不得拿饭菜堵住众人的嘴,在旁边一起跟着吆喝:“对对,吃饭吃饭。”

宾客们坐下来开始吃饭,大家很有默契地装作刚才的尴尬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起初大家都在装,但片刻后,大家一下子就忘了装没事,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菜肴上。

“好吃!真是好吃,我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血。”

“真是奇了怪了,我自己在家也没少做过粉蒸肉,可我家里的粉蒸肉怎么就没这么好吃?这小娘子还真有几分手艺。”

“太好吃了,这么好吃的菜,苏婆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能说出难吃这种话来?我看她分明是跟陆家有仇,巴不得要诋毁陆家的名声。”

“谁说不是呢……”

众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对苏婆子指指点点。

苏婆子嘴里嚼着美味佳肴,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精彩纷呈。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要争辩几句,却被嘴巴里的美味夺走了注意。

这么好吃的东西,她这辈子可就吃过一次!吵架可以以后再吵,现在不多吃点岂不是亏了?

不管了,吃!先吃饱了再说。

美味当前,苏婆子一咬牙,也顾不得丢脸不丢脸了,筷子起落如飞,饕餮一样吃了个不老少,引来孙大娘和胡老伯不屑的侧目。

余瑶淡淡笑着看苏婆子,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从一开始她就没担心过苏婆子嚼舌根子能伤到自己分毫,毕竟事实胜于雄辩,她做的东西好吃就是好吃。

眼下余瑶心里最着紧的也不是苏婆子,而是地下那口锅。

余瑶低头看了看锅,默默计算时间。

约莫再过个一盏茶功夫,这锅里的东西就要焖好了。

到时候她会让所有人都记住自己这桌菜,记住自己的名字。

一通狂吃后,苏婆子吃饱了个七八成,速度也慢下来。

她回头悄悄看了看,看见众人都在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咯噔了下,开始强词夺理:“余氏,你的菜做得还算可以,但还不够好!凭你这点本事也想骄傲自满,也太拿自己当根葱了。”

孙大娘都要被气笑了,上去就想质问苏婆子:“你……”

余瑶却拦住了孙大娘,笑问苏婆子:“苏大娘,什么叫好?”

“好就是好,这还用我教?”苏婆子嘴上不屑,心里也是虚的,“你这些菜能吃是能吃,但你做的菜还是不如老王做的!”

余瑶平静问:“王老伯给村里做了一辈子席面,我不如他也是合情合理,不过既然苏大娘你这么耿耿于怀,那你不如教教我,我具体是哪里不如王老伯?”

“这个……”苏婆子一时语塞。

孙大娘冷哼:“苏氏你要是说不出来,我就当你是故意捣乱,就得请你出去了!”

苏婆子听得着急,急中生智,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有了!”

孙大娘皱眉:“什么有了?”

苏婆子振振有词地道:“余氏做的菜再怎么好吃,也还是远远不如老王,毕竟老王做的菜是有情分在的,可余氏你呢?你跟我们下田村有什么情分可言,孙大哥孙大嫂,你们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这……”

孙大娘愣了下,一时间倒也无法辩驳。

余瑶听着苏婆子的话,笑了。

情分是吧?

巧了,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情分。

苏婆子看着余瑶的笑容,有点心虚:“余氏,你笑什么?”

余瑶没搭理苏婆子,掐着手指算了算时间。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余瑶拿起个锅盖,另一手拿了大铁勺,在锅盖上用力敲了两下。

当当当! 第11章 登科喜 几声敲锣一样的声音远远传开,吃席的所有人一时都安静下来,回头看着余瑶。

余瑶放下铁勺,笑道:“今天是孙家的好日子,我给大家做了一道大菜,名叫‘登科喜’,大家也都来沾沾孙家的喜气。”

孙小龙刚考上童生,登科当真是个好意头,孙大娘一听眼睛立刻便亮了,拉着余瑶问:“怎么个登科法?”

余瑶眼也不眨地瞎掰:“这道菜里有鱼,登科嘛,取一个鱼跃龙门的意思。”

当然,菜里放的是鱿鱼,跃龙门的是鲤鱼——余瑶默默想,这种小小的差异就没必要说了。

“好好好,好一个登科!”孙大娘笑裂了嘴,“快,快让我们看看。”

“好嘞。”余瑶答应一声,一手掀开锅盖,一边招呼众人,“这道菜还新鲜热乎着,大家快来尝尝。”

掀开锅盖的瞬间,余瑶另一手召唤出水蓝色的光幕,手指轻轻一点。

瑰丽发光的粉末掉到锅里,顷刻间便被大锅里的东西吸收。

一瞬间,一股霸道无比的香气袭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口大铁锅,就连原本还想再说几句酸话的苏婆子都没忍住,死死盯着黝黑的锅。

氤氲的热气在大锅上聚集片刻,缓慢散开。

等水气散了个一干二净,众人才发现,锅里的东西居然是——一锅面条?

苏婆子难以置信地问余瑶:“这面条,也能叫登科吗?”

孙大娘听着不爽,又瞪了苏婆子一眼:“这道菜为何叫登科,方才余氏都解释过了,你还有什么好问的。”

“这,可是……”这回苏婆子不是找茬,她是真觉得纳闷,来来回回往锅里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出来,“你说锅里有鱼,鱼呢?”

余瑶指了指锅里的面条:“鱼,这不就是鱼?”

苏婆子皱眉:“这分明是面条,哪里是鱼!”

一旁众人也看得糊涂了,是啊,哪有鱼?

还是陆婆子灵光一闪,压着嗓子问余瑶:“鱼,是不是在面条里?”

“还是娘懂我!难怪咱俩是一家人呢。”余瑶回头冲陆婆子竖了个大拇指,笑吟吟地道,“我娘说得没错,鱼肉就在面条里,大家要是不信,尝尝就知道了。”

众人听着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不心动的。

这面条的香味勾人无比,看上去只是一锅普普通通的面条,谁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么香。

这么香的东西,谁又能不想尝尝呢。

还是陆婆子率先上前,拿了个空碗过来:“先照顾了主家人,再给我盛一碗。”

“知道了,娘!”余瑶响亮地答应一声,笑看孙小龙,“今日是你的喜事,我先给你盛一碗。”

孙小龙有点脸红,讷讷地看了看孙大娘。

孙大娘把孙小龙往前推了一把:“余氏说得不错,谁的喜事谁先吃!你先来。”

“知道了,娘。”

有孙大娘点头,孙小龙期期艾艾地答应一声,拿了个碗上前。

余瑶给孙小龙盛了满满一碗面,又给孙大伯孙大娘和孙家剩下两个儿子挨个盛过,接下来才轮到陆婆子。

孙小龙捧着碗,找了个没人的条凳坐下,深深嗅了一口面条的香味。

说也奇怪,孙小龙今天晚上忙成个陀螺停不下来,原本还以为自己已经忙得没了胃口,却没想到一闻到余瑶碗里的面条,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了出来。

嗯,香!

难怪方才客人们吃着余氏做的饭菜,一个个都像饿死鬼托生一样,原来真的有这么香。

孙小龙拿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刚一进嘴,他就怔在了原地。一股澎湃至极的鲜味被醇厚无比的香味裹挟着滚滚而来,仿佛一个巨浪拍在河堤上,顷刻间便将孙小龙的食欲不振拍了个稀碎。

一时间,孙小龙心里只剩下几个大字——

好吃,真是好吃!

“这面……”

孙小龙眼里发光,喃喃一声。

孙大娘问:“面,面怎么了?”

孙小龙顾不得孙大娘,低头唏哩呼噜,风卷残云一样开始吃面。

面一入口就是浓烈无比的咸鲜味猛地涌入,好像一个海浪将孙小龙拍在沙滩上,随即而来的就是没那么浓烈,却比咸鲜味持久更多的复杂香味,醇香无比,越发引人食欲。

孙小龙吃过的好东西不算多,他眯起眼睛享受了半天都不知道这股香味到底是什么。

但,这碗面让孙小龙想起了很多很多。

小时候认识的第一个字,第一次背下整篇诗文被先生夸奖,第一次被爹娘用引以为傲的眼神注视着……

种种美好的回忆,让孙小龙激动得热泪盈眶,要不是海碗里腾腾地冒着热气,掩盖住了孙小龙的泪花,他这反应真是要把人给吓个好歹。

孙小龙一口接一口地嗦面,三两下便将一大海碗面条吃了个一干二净,要不是实在有辱斯文,他怕是连碗都要舔上一舔。

吃完面,孙小龙将大碗放在旁边,拍拍饱胀的肚皮,恋恋不舍地看了那口大锅一眼。

好吃!真是好吃,要不是他已经吃饱了,他真还想再多吃些。

孙小龙这边吃得像个饕餮,把一旁的孙大娘惊了个倒仰。

要知道孙小龙的性子一直很是内敛,什么时候吃成这样过?孙大娘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小小声地叫他:“幺儿,幺儿啊。”

孙小龙一激灵,猛地被娘亲的声音叫回了注意力:“在呢,娘。”

“幺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吃得这么着急。”孙大娘看着孙小龙,担忧之情溢于言表,“该不是你先前光顾着干活,饿着了吧。”

孙小龙赶紧摇头:“没有!没饿着,娘您别担心。”

余瑶在旁边看着,唇角浮起一丝尽在把握的笑。

系统提示音不断在她耳朵里响起,积分加一,积分加一……

余瑶不动声色打开水蓝色的光幕看了看,光是这一会儿她的积分就已经刷到六十多了,跟在场人数恰好持平。 第12章 真的好吃,我不骗您 看来一场聚餐当中,每个人能提供的积分上限就只有一次,余瑶不无惋惜地摇摇头,哎,要是每道菜都能提供一个积分该有多好。

虽说孙小龙已经澄清自己没事了,可孙大娘还是担心:“真没饿着吗?可你刚才吃得那么着急,看着就像是饿着了呀。”

“真没有!只是,只是这面太好吃了,儿子一时没忍住罢了。”孙小龙脸一红,想了想索性拿了个没用过的空碗,自己给孙大娘盛了碗面条,“娘,您也来试试!真的好吃,我不骗您。”

“这……”

被孙小龙一说,孙大娘自己也迟疑了下。

她低头看了看那碗面条,刚想问一句是不是真这么好吃,便被那浓烈的香味勾了魂儿,咕咚一下吞了吞口水。

孙小龙在旁边热情推荐:“娘,你尝尝。”

“行,那我就尝尝。”

孙大娘点点头,拿筷子挑了一筷入口。

面条入口,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孙小龙很期待地在旁边问:“怎么样,娘?”

余瑶问都不想问,就在旁边笑而不语。

孙大娘沉默了,没说话。

苏婆子在旁边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酸溜溜地道:“孙小龙,这一百个人呢就有一百条舌头,你觉得好吃的东西你娘又未必觉得好吃,说不定啊,她是觉得这东西难吃得紧呢。”

这话就太扫兴了,孙小龙皱眉,恼火地回头:“苏大娘,你……”

余瑶忽然轻笑了声,站出来:“真是稀奇了,原来苏大娘也知道一百个人就有一百条舌头,一百种口味这个道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苏婆子不悦:“你什么意思?”

余瑶两手一摊:“你方才言之凿凿说凉菜不好吃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的舌头就是全天下人的标准,你觉得不好吃的东西,所有人都要觉得不好吃呢!”

“……”苏婆子一时语塞。

她死死盯着余瑶,俩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

余瑶可懒得理她,直接端起大锅去旁边笑吟吟地吆喝:“乡亲们来吃面啦!吃了面,咱们就祝孙小龙以后考试的青云路都走得顺顺当当的,鱼跃龙门啊!”

“好!跃龙门!”

“孙小龙以后肯定是咱下田村第一个大官。”

“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乡里乡亲的啊!”

众人发出一阵阵善意的哄笑声,起身去余瑶那里盛面。

余瑶将一碗碗面条给众人分了,鼻尖累得冒汗。

苏婆子被余瑶怼得脸皮紫涨,最终也没好意思来拿吃的,气呼呼地坐在原地消化了许久,又狠狠瞪了余瑶几眼才悄然离开。

等锅里只剩下最后一碗面,乡亲们差不多也都吃完了。

这一顿大家吃得都不少,一个个坐在椅子上摸肚皮,打饱嗝,有那吃得特别多的索性连裤腰带都松开了几分。

眼看着众人都满意了,余瑶也就松了口气。

今天算是初战告捷,大获全胜一炮打响,是个不错的开始。

咕噜噜——

余瑶刚有点小得意,肚子就叫了起来,这才想起折腾了一整夜都没顾得上吃饭。

正打算将最后一碗面盛给自己,余瑶却发现身前多了道黑影罩下来,她微怔了下,一抬头看见陆婆子过来了。

余瑶冲陆婆子笑了笑:“娘。”

“嗯。”陆婆子哼了声,顿了顿,闷声问,“累了吧?”

余瑶笑道:“不累。”

“你细皮嫩肉的,不累?”陆婆子冷哼了声,摆明了不信,自己动手盛了碗面给余瑶,“先吃饭吧。”

没想到陆婆子是在关心自己,这婆子还真是个面冷心热的。

余瑶接过海碗,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哎,谢谢娘。”

她刚要下筷子,便看见陆婆子转过身去,抬手揉了揉肚子。

余瑶这才想起,刚才没吃饭的也不止是自己,似乎还有陆婆子。

这会儿桌面上的菜肴早都被席卷一空了,没什么别的可吃,余瑶想了想,将自己碗里的面条往另一只碗里拨出去一半,将半碗面条递给陆婆子:“娘,您也吃点。”

陆婆子回头看见海碗,皱眉:“就这么点东西,你能吃饱?”

余瑶笑道:“咱俩一人吃个半饱,总比我一个人吃饱了,还让您饿肚子强。”

“……”陆婆子沉默地看了余瑶片刻,冷哼,“你倒是实在。”

换做村里其他媳妇,怕是要说些好听的场面话来谦让一番了,这个外表娇滴滴的余氏倒是意外敞亮。

余瑶拿筷子挑了几根面,笑道:“说假话做什么,自己受了委屈旁人还未必领情,我要说话,向来只爱说真话。”

当然了,余瑶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要是情势所逼、不得不说谎,这个谎话她说就说了,也绝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是。

陆婆子听得不住点头,很是赞同。

她低头吃了几口面条,转念想想,又严肃地看向余瑶:“余氏,既然你不爱说谎,那我问你的话,你应该也能老实回答吧。”

余瑶不动声色地道:“娘,您说就是了。”

她没直说自己是能还是不能,但陆婆子心性憨直,也没听出余瑶话里的小心机:“你有这样的手艺,应该不会安心待在我们陆家才是,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可以与我直说,就算你要走,我也绝不……”

说着说着,陆婆子踟蹰了。

余瑶笑问:“娘,我要是真想走,那您是想让我走呢,还是不想?”

陆婆子沉默了下,直白道:“想么,这自然是不想的,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情拦也拦不住,我这个穷家关不住金凤凰,随你去吧。”

余瑶莞尔,陆婆子这性子还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和这样的人相处不会过于疲惫,陆家除了穷真就没什么缺点了。

至于穷,余瑶从来都没放在眼里过。

有她在,陆家还能穷吗?

眼下这样吃糠咽菜的日子,总归是过不了多久的。

余瑶看着陆婆子:“娘,我不走,这事儿往后您也别提了,只管放心就是。”

陆婆子皱眉:“可……” 第13章 可我也杀不了那么多猪啊。 “娘。”余瑶想了想,语重心长地告诉陆婆子,“您怕我走,那是您不知道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我都被卖到九里坡来了,还能想回到以前那样的日子里吗?还不如老老实实跟您在这儿过下去呢。”

陆婆子听得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余瑶不想走。

平白无故得了这么个能干的媳妇,这一回倒是她自己,还有整个陆家捡着了。

陆婆子几口吃光了面条,放下海碗用力拍了拍余瑶的肩膀:“余氏你放心,我们陆家肯定不会亏待你!往后你在陆家,有我一口吃的便不会让你饿着肚子。”

余瑶愉快地点头:“有您照顾,我这心里就安生多了。”

婆媳两人相视一眼,终于达成共识。

到了这个时候,孙家的宴会也终于告一段落。

孙大娘清点一下家剩下的菜色,面带愧疚过来,干咳了两声:“陆嫂子,余氏,这个……按理说,宴会剩下的菜肴应该交给厨子拿回家,可今日这情况你也看见了,这里实在是没有剩下的菜了,哎,是我们事先准备不周。”

余瑶笑道:“我明白的,孙大娘,其实没有剩下的菜反而更好,这说明乡亲们都喜欢我做出来的菜色。”

“你能这么想就好。”孙大娘松了口气,挥手示意余瑶和陆婆子跟自己一起去后厨,“这些东西交给你们带回去吧,就当是沾沾喜气。”

孙大娘拿了个篓子,将猪下水和剩下的肉分出一大半,交给余瑶和陆婆子。

肉,这么多肉!

余瑶一看这许多肉,眼睛都亮了几分,亲亲热热地笑道:“多谢孙大娘!下次您要是再有这种活儿,千万要介绍给我。”

孙大娘狠狠点头:“放心吧,你手艺这么好,下次我肯定叫你。”

余瑶拿着肉又跟孙大娘客气了几句,开开心心回家。

走出几步,陆婆子冷眼看了看余瑶小个头抱着那么大一筐肉,闷声说了句:“我来。”

便伸手从余瑶手里接过一大篓子肉,健步如飞往家奔。

余瑶擦擦汗,看着陆婆子大步流星的背影,欣慰地点头。

这个婆婆不但是个明事理的,还是个会主动干活的。

有这样的婆婆,还要什么自行车?

不如跟她一起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比什么都强。

至于东屋床上躺着的陆映深,余瑶是一点都没放在眼里,在她看来陆映深就好比买菜搭葱的那捆葱,就让他继续躺在床上,不声不响做个活死人好了,毕竟一个活死人还安安静静的,不烦人,比这世间的多数夫君都强。

余瑶心情愉快地回到家里,此时已是月上中天。

她跟陆婆子将肉好好保存起来,稍事洗漱之后,便回到了陆婆子指给自己的屋子里呼呼大睡起来。

许是今日忙了一整日的缘故,虽说床铺有点硬,席子也有点扎,但余瑶还是睡得很香很香。

一夜匆匆而过。

次日一早,余瑶一睡醒便去后厨看那些肉。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古代一来没有现代的温室效应,二来乡村气温本来就比后世的城里要冷,一夜过去这些肉压根没坏。

没坏归没坏,肉类总归也是早处理早好,余瑶围着肉走了几圈,看看家里乏善可陈的调料罐,皱眉。

原本余瑶是想做点卤下水打打牙祭的,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她前世是个大厨,也不可能在缺少卤料的情况下卤出一锅下水来。

如此,做点什么好呢?

余瑶挠挠下巴,若有所思。

陆婆子打了个哈欠,从屋里走出来。

看见余瑶正看着那堆肉,陆婆子问:“怎么,想吃肉了?”

“确实有点想!”余瑶坦荡地点头,“再说了,现在的肉也不好保存,还是得想个法子存起来才行。”

陆婆子点点头:“那你想着。”

余瑶挠挠头,问陆婆子:“娘,您先前是怎么存肉的?”

“这个……”陆婆子一愣,很纳闷地看着余瑶,“肉,还要存吗?”

余瑶也一愣:“啊?不存吗?”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许久,还是陆婆子先解释了声:“我先前从来都不存肉,一锅肉炖成肉粥慢慢吃就是了。”

余瑶表情古怪:“肉粥不会坏吗?”

陆婆子觉得余瑶的问题很奇怪:“自是会的。”

余瑶纳闷:“那要是坏了怎么办?”

陆婆子也纳闷:“坏了?这东西怎么会坏呢。”

余瑶不解:“怎么不会坏?”

俩人再次大眼瞪小眼。

沉默许久,陆婆子最终道:“有肉的时候就吃肉,吃不了几日便吃完了,怎么会等到肉坏的时候。”

原来如此,余瑶点点头,终于了然,看来是陆婆子家里的肉太少,吃几顿就吃完了,不用担心储存的问题。

余瑶并不支持陆婆子的计划,她问陆婆子。

“娘,你想没想过咱们或许可以顿顿吃肉?”

陆婆子有些为难:“顿顿吃肉,可我也杀不了那么多猪啊。”

余瑶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可以把肉做成储存时间长一些的腊肉、干肉之类慢慢吃,每天都吃一些。”

陆婆子吃肉的方式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相比之下,余瑶更喜欢细水长流。

陆婆子从来都没这么想过,皱着眉头看了余瑶片刻,当场选择做甩手掌柜:“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有事再找我。”

余瑶笑道:“行,我有事儿就来找娘。”

陆婆子闷闷地哼了声,走了。

余瑶将一篓子肉翻出来,每块挨个看了看。

孙家人对她的宴席十分满意,给肉的时候也相当大方,如今余瑶手里总共是五斤上下的精瘦肉,一大块猪肝,还有一挂猪肠子。

猪肝倒也好处理,拿点葱姜料酒和盐巴去煮一煮,去去腥就是一道菜了,陆婆子虽说过得粗糙,但房前屋后还是种了些葱姜蒜和小青菜的,至于精瘦肉倒也好做,葱爆肉,回锅肉,熏起来也能延长保存时间,只可惜这肉只有五斤……怎么做不是做?

但猪肠子该怎么做,就得费点思量了。

余瑶眯起眼睛看着猪肠子,盘算个不停。 第14章 行是行,但你搭炉子干什么? 另一边陆婆子照顾完植物人状态的陆映深出来,一眼看见余瑶在盯着猪肠子盘算,便开口:“猪肠子这东西,以前我都不吃。”

余瑶不解:“为什么不吃?”

干煸肥肠,火爆肥肠,卤大肠……多好吃呀。

陆婆子对此十分坦然:“我不会做,也受不了那个味道。”

不会做?

余瑶无言以对,这个答案还挺坦诚:“娘,猪肠子的味道怎么了?”

陆婆子告诉余瑶:“猪肠子臭,在咱们这里便宜得很,没几个人爱吃,也就是家里精穷的人实在馋得狠了,想打打牙祭才会买回去,毕竟光是那股子洗不掉的臭味和腥膻味,就没几个人受得了。”

余瑶哦了一声,了然。

臭味去不掉,看来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太会清理猪大肠的缘故,至于腥膻味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余瑶眯起眼睛盘算一下:“娘,那我今日就先用猪肠子做个菜吃吧。”

看不出来,这细皮嫩肉的丫头还是个会过日子的。

陆婆子沉默了下,半信半疑看了余瑶一会儿:“你怎么做菜我不管,只一条,一会儿要扔猪肠子的时候记得叫我,我给后头老范他们家送过去当饲料。”

余瑶莞尔:“知道了,娘,您老人家瞧好吧。”

陆婆子点点头,走了。

送走陆婆子,余瑶开始处理猪肉。

她将葱姜猪肝和盐巴一起放到锅里,清水没过猪肝,开始拿盐水煮猪肝。

趁着煮猪肝的功夫,余瑶开始清理猪大肠。

清理了片刻,里头的“馅料”消失无踪,余瑶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松了口气。

要处理好猪大肠,清理“馅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得将猪大肠的腥味儿一起给去除了才行。

要想去除腥味,办法其实很多,在现代的时候余瑶会用高温刷洗,也会用肥皂和硫磺皂进行清理。

古代显然没有肥皂也没有硫磺皂,既然如此,余瑶就得换个法子。

她来到灶台底下扒拉扒拉,取出一大捧草木灰,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处理猪大肠的关键了。

余瑶将草木灰拿到盛着猪大肠的盆子旁边,低头开始搓洗。

在古代,草木灰能发挥的作用跟肥皂差不多,只要加点水,就成了既能洗衣服也能洗手的“灰水”。

有了灰水,余瑶三下五除二将猪大肠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总算是松了口气。

另一边猪肝也煮好了,余瑶将猪肝拿出来放在旁边晾着,等切片蘸点蒜泥酱油醋之类的,便是一顿荤腥。

至于清理好的肥肠,余瑶做了个小炒肥肠,同样的也是用了葱姜去腥增香。

小小的灶房里一屋子都是香气,余瑶低头看看一锅肥滋滋的猪大肠,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只可惜这里没有郫县豆瓣,要是有,炒进猪大肠里可得有多香!

陆婆子从外头回来,一眼看见余瑶已经将肥肠下锅了,有些意外:“这猪肠子,当真能吃?”

“娘,您怎么不信我呢。”余瑶一边炒菜一边笑,“您先尝尝,再说好吃不好吃嘛。”

陆婆子不自然地嗯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余瑶放下锅铲,回头指了指切好的盐水猪肝:“娘,您试试这个。”

“白水煮的?这……”

陆婆子不无疑惑地看了余瑶一眼,这东西能好吃吗。

不过想想先前余瑶做席面的事情,陆婆子又沉默下来,将疑惑压进心底,拿筷子夹了一片猪肝入口。

猪肝一进嘴,陆婆子便僵了下。

这猪肝和她想的不一样,一点都不腥,不但不腥,还有一种糯而又润,一入口便分外令人满足的味道。

【叮,积分加一。】

余瑶听着脑子里的系统播报,故意问陆婆子:“娘,您喜欢这猪肝吗?”

“咳咳!”陆婆子不自然地放下筷子,“还行吧。”

余瑶笑开了花儿:“您要是喜欢,以后我常做。”

陆婆子捂着嘴,咳嗽了声掩饰尴尬:“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我又不是什么馋人,只是……”说着说着,陆婆子忽然停顿了下,有些沉默。

余瑶问:“只是什么?”

“罢了,没什么。”陆婆子飞快转过头去,语气淡了下来,“你先忙吧。”

话音刚落,陆婆子便转身进了堂屋,沉默地坐下来。

余瑶远远看了陆婆子的身影一眼,心下了然几分。

看来,陆婆子心里还是在琢磨着陆映深的事。

这事儿跟余瑶没什么关系,她选择继续闷头做饭。

片刻后猪大肠调理好了,余瑶将猪大肠出了锅,连着刚焖好不久的两碗麦饭一起端进堂屋去。

见陆婆子神色怏怏的,余瑶将筷子塞到陆婆子手里,笑道:“娘,您来尝尝我的手艺。”

陆婆子沉默地看了她一眼,低头吃饭。

一顿饭沉默吃完,陆婆子拿了碗筷去主动清洗干净。

而余瑶这边,则是开始琢磨着怎么做那五斤精瘦肉。

五斤精肉说起来不多,但也是精打细算就能吃上一段时日的东西,余瑶眯起眼睛琢磨了许久,始终都想不到什么两全其美的答案。

要说烟熏腊肉吧,免不了要烟熏火燎,但若是腌咸肉怕也不成,余瑶回想一下自己以前看过的小说,上面不都说古代的盐巴是个金贵物、稀罕物,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消费的东西来着?

余瑶还在冥思苦想,一旁陆婆子洗完碗回来,看见余瑶这皱皱巴巴的脸,不由奇怪:“你又怎么了。”

余瑶回过神,笑道:“娘,我在想该怎么处理这肉的事儿呢。”

陆婆子哦了一声:“想不出来也没关系,还和我们以前一样,做成肉粥慢慢吃就是了。”

“……”余瑶黑线,主动忽略了陆婆子提出的建议,“娘,您能不能帮我搭个炉子?”

陆婆子点点头:“行是行,但你搭炉子干什么?”

余瑶解释:“我想往炉子里熏点肉,毕竟盐巴也挺贵的,咱们也不好腌肉。”

陆婆子又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余瑶:“谁跟你说的盐巴很贵?” 第15章 这帮村里的穷汉,又哪有能配上苏夏夏的。 余瑶愣了下:“啊?”

难道是她会错意了,盐巴不贵?

陆婆子看余瑶满脸的懵,索性招招手让她过来:“盐和铁都是官家的生意,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看余瑶点头,陆婆子又道:“若是战乱年间,官家打仗要的钱粮多,盐的价钱就昂贵,一斤盐巴三、四钱银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但若是太平年间,官家不急着要那么多银子,自然也不必将盐的价格提得那么高。”

余瑶终于懂了,合着盐巴就是皇上合法敛财的门路之一。

她在心里嘀咕几句万恶的古代社会,问陆婆子:“娘,现在盐巴的价格是多少钱?”

“官盐的价钱大概是一斤十二文,私盐的价钱还要便宜一些,大概一斤八、九文钱吧。”陆婆子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方才的盐水猪肝似乎有些淡,你莫非是想省些盐巴,才……”

余瑶连忙举手:“无事,我以后多放些。”

陆婆子点点头:“你不必光想着节省,有些银子该花还是要花,不吃盐,人身上都要没力气的。”

余瑶点点头,想想也是,陆婆子干的活儿是杀猪,这是个不折不扣的体力活,不吃好点怎么行。

有了陆婆子的话,余瑶便拿盐去腌起了咸肉。

咸肉滋味丰足,便于贮存,以后还能时不时切下几片拿来炒菜。

陆婆子看余瑶处理咸肉,问她:“炉子还搭不搭?”

余瑶忙得头也不抬,一边还坚定地回答:“搭,当然要搭。”

搭个窑炉,能干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能熏肉,能烤鸡,能做不少好吃的,余瑶光是想想都要流口水。

“行,我知道了。”

陆婆子答应一声,一扭头便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儿拖了个小推车,推车里装了不少砖瓦之类。

陆婆子往地上一蹲便开始垒起了炉子,粗手大脚的动作笨拙,但看得出来很认真。

余瑶看着陆婆子的动作,心里又忍不住给这个便宜婆婆竖了个大拇指。

陆婆子这人,能处!

让她往东她不往西,让她逮狗她不撵鸡,这么舒心的婆婆去哪儿找?

陆婆子忙活,余瑶当然也不能闲着,她简单问了问陆婆子野菜在哪儿摘,便挎了个藤条篮子出门去摘菜了。

等出门一段距离,余瑶还特地回头看了看。

陆婆子埋头在院子里干活,没跟上来,甚至连抬头看看余瑶这边都不曾。

看来,陆婆子是真不担心余瑶要跑。

余瑶在心里忍不住的唏嘘,这要是换成原身不跑就有鬼了,陆婆子这笔买人的银子实打实是要亏的。

这么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婆子,也多亏她遇见的是自己,虽说名义上是将自己买下来了,但实际上却从来没拿捏过什么架子,更没差遣过自己半分,什么脏活累活都先紧着自己干。

余瑶甚至怀疑,陆婆子到底有没有将自己当成买回来的童养媳。

穿越过来的她和榆木疙瘩一样的陆婆子,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互相成全吧。

余瑶愉快地点点头,哼着小曲上山去。

此时,村尾的苏家灶房,苏婆子从一个瓦罐里盛出三碗清粥、几块玉米面的饼子,又盛了几碟咸菜酱瓜出来,一起摆在家里堂屋那张饭桌上。

苏老汉从里屋背着手出来,看见饭好了眼前一亮,便要下手去抓饼子。

苏婆子一筷子抽在苏老汉手背上,将苏老汉的手给打了下去:“夏夏还没回来呢,吃什么吃!”

啪的一声,苏老汉手背上多了条红印,他捂着手背悻悻:“我吃点饭怎么了,一个丫头没回来有什么要紧的。”

苏婆子冷笑:“我看你是糊涂了!夏夏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丫头,她可是马上就要嫁给王书生了,要不了多久她就是秀才夫人、举人夫人,甚至啊,她还能变成进士夫人,官太太呢!咱们只有夏夏一个女儿,往后的日子都系在她身上了,你还不对她好点。”

苏老汉听得心动:“这,王书生以后当真能这么厉害?”

苏婆子哼了一声,眼里浮现算计的光:“怎么不能?我看啊,王书生可比陆映深那个短命鬼强多了!所以啊,夏夏一定要抓住每一个机会讨好王书生,牢牢把握住这门亲事才行。”

苏老汉想了想,觉得有理:“那你先前问孙家人借那套轮,轮什么来着……”

“瞧你那笨样子,我借的是《论语》!”苏婆子给了苏老汉一个大白眼,“我斗大的字识不得一筐,借书干什么?肯定是给王书生的。”

“哦哦。”苏老汉点点头,忽然又问,“那,王书生会不会不还书啊?听说书这玩意儿可贵了,孙家供了个书生出来都买不起,还时不时的要靠孙小龙自己抄书呢。”

苏婆子想也不想:“怎么可能,王书生好歹也是个书生,还能借了东西不还?你该操心的事情不操,不该乱想的事情净瞎想……哎,夏夏回来了。”

苏婆子在家门前路上远远看见苏夏夏回来,顿时兴奋起来,远远赶出去迎。

苏夏夏弱柳扶风一样地走在路上,娇弱不已,一路回来收获了许多的怜惜眼神,有些大小伙子甚至想去扶她一把,或者不济也帮点忙。

苏婆子见状吓了个半死,赶紧将苏夏夏扶回家里,顺便用目光凌迟了所有在她看来不怀好意的男人。

众人一个个都是悻悻,其中还有个手上拿着根木棍,刚要当拐杖递给苏夏夏的人脸色更是不好。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他们原本也是生怕乡里乡亲真摔出个好歹,才想上去扶苏夏夏一把,没想到苏婆子居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他们成什么了。

“没意思,散了散了。”

众人作鸟兽散,离开的时候纷纷撇嘴。

苏婆子对此浑然不知,还庆幸着自己又将村里那些不入流的汉子们给撵走了,杜绝了旁人随意接触苏夏夏的可能。

在苏婆子看来,她女儿以后是要嫁进高门当凤凰的!

这帮村里的穷汉,又哪有能配上苏夏夏的。 第16章 这,这好吗? 一路回到家里,苏夏夏一坐下,苏婆子立刻迫不及待地问:“夏夏,你把书给了王书生,王书生怎么说?”

苏夏夏羞怯地笑:“王郎说很是谢谢女儿,还说以后他若是考上了秀才,女儿头功呢。”

“原来如此,好,真好啊!”苏婆子欣慰点头,“你跟王书生感情好,爹娘也就都放心了。”

苏老汉拿筷子塞了好几口酱菜进嘴,咸得直喝水,一边喝水一边含糊点头:“嗯嗯。”

苏夏夏顿了顿,眼里掠过一抹阴翳:“只可惜,王郎还是有些介意那个陆映深。”

苏婆子不解:“陆映深?他都已经是个活死人了,在意他干什么。”

“虽说陆映深已经不成了,可先前我到底还是跟他订过亲的,王郎怎能不在意。”苏夏夏轻叹一声,微微抿起的唇角边缘多了几分冷厉,“娘,我怕王郎到底是对我这段经历耿耿于怀,要不咱们索性想个法子,断了陆映深的药……”

苏夏夏这提议有些歹毒,苏婆子心砰地跳了下,踌躇:“这,这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苏夏夏柔若无骨地开口,“反正陆映深现在也是靠着药拖命的废人了,咱们要是真给了他个干净上路的法子,他还得感谢咱们呢。”

苏婆子眼珠子转了转,被苏夏夏说得心动:“那,那我去想想法子吧。”

苏夏夏笑了:“我就知道,娘是最通情达理的。”

苏婆子抚摸着苏夏夏的头发:“夏夏的前途,娘素来是最上心的。”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笑容歹毒。

另一边,余瑶上山摘了点马齿苋,又挖了些笋子回来。

夏天的笋子品质远远不如春笋,余瑶挑挑拣拣,好不容易才找了些勉强能入口的准备回去,加点没腌的肉炒上一盘。

竹笋炒肉加上凉拌马齿苋,这也算一顿不错的饭食,余瑶满意地点点头,只可惜家里剩下的稻米和麦子不多,若是下次进城能让陆婆子带回来一些就好了。

一路回到家里,余瑶老远便看见陆婆子在跟什么人说着话。

看见余瑶回来,陆婆子淡淡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继续和人说话。

余瑶自顾自回到厨下,将马齿苋焯水后凉拌了,又给笋子剔掉笋筋。

正剔到一半,陆婆子进了门,告诉余瑶:“明日我要去城里一趟。”

“去城里?”余瑶眼前一亮,“要不,您带我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陆婆子正要警惕地瞪余瑶一眼,转念想起先前余瑶的许诺,语气平淡下来,“你明日要是进城,就没人照顾映深了。”

余瑶挠挠下巴,这倒也是个理由,不过她相信问题总能解决:“那娘先前是怎么进城的?”

陆婆子告诉余瑶:“我进城的时候,都是托后院一个寡妇照看映深的。”

“原来如此。”余瑶点头,“那娘这次就继续托那个寡妇照看映深一阵吧,我想跟您一起进城呢。”

“可……”

陆婆子下意识还要抗拒。

余瑶笑意盈盈地道:“俗话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娘在外赚钱是一把好手,但说到持家还是不如我,家里许多东西都没备齐,我这一次进城就是想买点居家过日子用的东西,咱们回来过日子舒坦,陆映深也能过得舒坦些,娘说是不是。”

陆婆子想想也是,最终还是点了头:“行,那我带你去吧。”

余瑶笑道:“多谢娘,娘真是通情达理。”

陆婆子不适应被人这么夸,冷哼了声扭头出门,找人来照顾陆映深。

余瑶继续在厨房里忙活,一边忙活一边哼小曲。

忙着忙着,余瑶忽然听见隔壁房似乎传来了一声“咚”。

这声音很小,稍纵即逝,余瑶动作顿了顿,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向隔壁。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隔壁房间里,住着的应该是昏迷不醒、跟个活死人无异的陆映深吧?

余瑶思忖片刻,为求稳妥,到底还是去隔壁看了一眼。

床上,陆映深仍然静静地睡在那里,姿势……他的姿势变过吗?

余瑶原本还想回忆一下陆映深先前的姿势,然而她对陆映深确实不够关心,思忖许久还是默默退了出去,决定不多纠结。

反正陆婆子对陆映深如此关心,要是陆映深真有什么变化,她肯定会第一时间便看出来的。

余瑶回到灶房去,简单处理一下笋丝,加入一点素油,将用葱姜料酒简单腌制过的肉丝下锅去炒。

肉丝炒过盛出,紧接着便是笋丝,这一次余瑶用的油和方才不同,是一小块猪油,荤菜素油,素菜荤油,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激发出食材的美味。

简单翻锅两下,笋丝炒肉很快便做得了,随后便是马齿苋,拿一点麻油随意拌拌就是一道清新美味,令人眼前一亮的好菜。

一道马齿苋,一道笋丝炒肉放在桌上,余瑶松了口气,去蒸锅里拿事先放下去的麦饭。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余瑶坐在桌边等陆婆子回来。

陆婆子回来后去看了陆映深一眼,坐在桌边跟余瑶一起吃饭。

余瑶盛了碗饭给陆婆子,将碗筷递给她,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娘,我今儿好像听见厨房隔壁有声音……”

陆婆子对此不甚在意:“有声音,怕是隔壁老陈家的声音吧。”

“那好像不是。”余瑶夹了一筷子马齿苋,清新无比的滋味冲击着味蕾,她眯起眼睛停顿了下,享受了片刻的山野美味才开口,“好像,是陆映深那房间里传出来的动静。”

陆婆子皱了皱眉,一下子紧张起来:“映深房里?”

余瑶点头:“是呢。”

陆婆子转头看了看陆映深的房间,眼里浮现警惕:“该不是咱家遭贼了吧。”

“……”余瑶无语,陆家为了给陆映深吃药穷成了这样子,还有什么可偷的,怕是连蟊贼路过都要含泪留下几文钱,“应该不会吧。”

陆婆子想想也是:“也是,咱家确实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那就是耗子吧。”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余瑶哦了一声:“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