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舌尖上的泰拉》 第1章 林熠与海 肚子传来阵阵的绞痛感,林熠从昏睡中醒了过来。耳边是羽兽的叫声,听起来像是海鸥?林熠有些迷茫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望向窗外。

窗外是厚厚的云层,还有暗灰色的大海。海浪无声地拍打着岸边,林熠则打了个哈欠。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是在做梦啊,再睡会,待会起来做饭吃。”

但他躺下后,那羽兽的叫声却从未停止。那叫声有些刺耳,吵得林熠睡不着觉。他骂骂咧咧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此时的他这才发现,这哪还是他的出租屋啊。

林熠望着山头上那巨大的骸骨,以及沿海的低矮的房屋。以及那晦暗的海面,觉得是那么的眼熟。

林熠惊呼道:“这里是伊比利亚?!”

但还不等他惊讶,他的肚子又传来一阵绞痛感。疼的他在地上直打滚,过了好一会他才爬起来。他口中喃喃道:“吃的,吃的。不行了,要饿死我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厨房,但是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草根和树皮,再翻找了一圈后,林熠都没有找到肉类。他黑着脸,原来自己在重生前的他吃的都是这些吗?

难怪他的肚子明明胀胀的,却还是会感到饥饿。树皮这些吃进去,肠胃根本消化不了,到时候怎么排出来都是个问题。他可不想去用手抠出来。

但是现在的他也来不及想这些了,饥饿催促着他赶快弄些食物来。他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个钓竿,以及一些饵料就冲出门去。路上的行人看着林熠跑出去的身影直发愣,伊比利亚有这个人吗?

他们口中喃喃道:“现在去钓鱼?现在不是枯海期吗?唉,又疯一个。”

但好在他们没有过多的追究,只当是看见疯子一样正常。没错,你在伊比利亚见到什么样的人都是正常的。甚至见到不是人的东西都正常,因为这里是伊比利亚。

林熠一路跑到海岸旁,几乎他每路过一个人都会用怪异的眼光看他,林熠则有些无语了。他知道那群人正念叨着自己,但是他也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海浪打过沙滩,只留下一片死意。林熠将带来的饵料打好窝,然后把鱼竿给抛了出去。他也不会钓鱼,只能按照记忆里看到的那些钓鱼佬的样子来模仿。

钓鱼的过程是无聊的,更不用说饿着肚子的状态。林熠期盼着有鱼上钩,但是整个海面除了羽兽喊叫之外,再无别的回应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鱼漂那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他都有些绝望了,而鸟兽的嘶鸣声越喊越大,叫的林熠都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不是他饿着肚子,不然绝对把那傻鸟打下来!

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鱼漂动了!他立马收紧鱼线往回扯,但是对方的力道也是出奇的大。它不断地拉扯鱼线,往深海中游去。

林熠惊呼道:“还是条大鱼,这两天有的吃了!”

就这样他们开始角力起来,整个鱼竿都开始发出了嘶鸣声。林熠也是顿时大感不妙,继续拉扯下去,鱼竿会断的!林熠赶忙放松了鱼线,让对方游开了一定的距离。

林熠也在这期间恢复体力,然后看时候差不多了又开始收紧鱼线。双方角力,互相拉扯了五六回后,对方也是渐渐没了力气。而反观林熠的脸都涨红了,脸上还挂着汗珠。

林熠气喘吁吁地说道“好你的,差点没给我干下海去!让我看看到底是多大的鱼。”

水面下一个漆黑的身影随着鱼漂被拖了上来。当它完全脱离海面后,林熠人都傻了,自己这是把海嗣钓上来了?

只见钓上来的生物和章鱼差不多,但是对方的头颅如花瓣一样张开,从间隙中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东西。有些是对方还未消化完的鱼类残骸,而有一些则是对方的大脑。

被钓上来的海嗣挥舞着它的腕触就朝着林熠的方向袭来,林熠察觉到对方有进攻意图的瞬间就朝后面跳去。鱼竿则被他丢到了地上,而海嗣则被他甩到了沙滩上。

林熠看着眼前这个不断挥动着腕触的海嗣,他连连后退,这东西说的好听一点就海嗣,说的不好听一点是恐鱼。当地人都这么称呼他们。自己也运气背,忘了在伊比利亚这种恐鱼很常见。

恐鱼见林熠没了进攻欲望,它就一边挥舞着腕触,一边向后蠕动回去。它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回到大海里,然而站在它面前的人是何许人也?

这可是地球上有着“恐怖直立猿”的人类啊,在瞬息间林熠在饿肚子与捕食间做出了抉择。这恐鱼除了长得丑一些,其他的不就是大一点的章鱼吗?现在耀武扬威的,待会进了锅不一样是食物?

恐鱼就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它加快了逃跑的速度。而且它觉察到,眼前的这个人类似乎有点不太正常。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有些饥渴呢?

林熠毫不犹豫地捡起了地上的大石头朝着恐鱼走去,这些看起来很恶心恐怖的生物。通常把脑袋砸开也就死了,和人差不多。反正被杀就会死。

“嘿嘿嘿,今天晚上吃恐鱼汤,明天吃恐鱼烧。”

一想到这里林熠的速度快了几分,他闪避掉了恐鱼的腕触。被一条十多斤的恐鱼袭击到他得少一层皮。但好在陆地上的恐鱼,行动速度远没有海里灵活。

林熠也是不出意外的将这只恐鱼的脑袋里砸开花了。他用石头将恐鱼的脑袋砸开丢进海里,到时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他钓了一只恐鱼回去,那他可能在伊比利亚待不下去了。

毕竟在伊比利亚深海教会可是很盛行的邪教,其中他们就有吃海嗣的习惯。不过他们都是生吃,一点都不懂料理,简直是浪费食材!林熠将恐鱼放到桶里,然后他满载而归的回到了家中。他的运气比较好,没有碰到审判官,不然他的美食就得跑路了。

林熠回到家中,便将房门给锁上了。然后将恐鱼从桶里捞了出来,他先是将恐鱼进行了简单清洗后,就把它端到了灶台上面。林熠用刀一点一点的切开了,恐鱼的腕触,将这些腕触切成了小块。

这些小块的章鱼腕触,被切开后如同果冻一般有弹性,林熠打算留一些下来做章鱼烧。而另一些则被他冷冻存好,这么大一只的恐鱼,够他一个人吃很久了。

处理完恐鱼后,整个厨房里都是鱼腥味。林熠却不感觉恶心,相反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食了!他将蒜给取出拍碎,切成蒜蓉,又找了一些姜出来。

家里的调味料有些少,但是林熠无所谓。他起锅焯水,将恐鱼的腕触丢了进去。在煮了七八分钟后捞了出来,他把锅里的水给倒掉了。

林熠一边料理着食材一边轻哼道:“放入香香的猪油,嗯?家里竟然还有猪油,好东西啊。然后放入恐鱼须,再加些姜片去腥,来点葱花,最后放入蒜蓉和盐。”

一切弄完后,林熠回到客厅里。他看着挂在墙面上的钟倒数着。厨房里是高压锅的声音,在炖了半个小时后,肉香味渐渐飘了出来。林熠的味蕾也被勾动了,如果不是为了让恐鱼须吸收更多汤汁,他早就揭开锅开吃了。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过得异常难熬,他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叫着。他瘫倒在沙发上像一个死尸,直到时间来到六点三十。林熠瞬间有了生机,他急急忙忙地从推开了厨房门,将恐鱼汤端了出来。

汤体呈现出浓郁的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光,显得格外诱人。章鱼块在汤中若隐若现,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触须部分微微卷曲,仿佛在汤中轻轻舞动。姜片和葱段漂浮在汤面上,为这碗汤增添了一抹清新的绿色。

林熠来了赶忙喝了一大口,入口的瞬间,汤的温度恰到好处,温暖而不烫口。浓郁的汤汁首先冲击着味蕾,带着淡淡的海鲜鲜味,姜片的微辣和葱段的清香交织其中,瞬间唤醒了沉睡的味觉神经。章鱼块在口中轻轻咀嚼,触须部分的肉质紧实而有弹性,每一口都能感受到恐鱼的鲜美。汤汁中的精华渗透进恐鱼的每一寸肌理,使得每一口都充满了层次感。

姜片的微辣在口中缓缓散开,带来一丝丝温暖的刺激,而葱段的清香则在口中回荡,让人回味无穷。吞咽下去,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带来一股暖流。恐鱼的鲜美和汤汁的浓郁在胃中交织,仿佛在身体内部奏响了一曲美妙的交响乐。每一口都让人沉醉,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而在此时,林熠的脑中也跟幻听了一般。

“泰拉美食集成系统已激活。”

“任务功能模块模块已开启。”

“抽奖系统已开启。”

“商城系统已开启。”

“食材图鉴模块已解锁。”

林熠在听到这些的瞬间,他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呢喃道:“我的金手指上线了?” 第2章 舌尖上的泰拉 林熠尝试聚精会神起来,可是无论他再怎么聚精会神,他都看不见如前世中那些爽文里的系统。

他叹了口气说道:“唉,是我想多了。能穿越过来已经是万幸了。”

然而机械的声响迟迟未曾散去,而是在房间里不断地回荡着。林熠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他跑回卧室里。卧室里只有一张简单的木床,以及一个老旧的桌子。

而动静这是从抽屉里发出的,林熠带着狐疑的神色走向前去。他打开了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部手机?林熠将手放到了手机上,而此时黑色屏幕也开始有了变化。

“指纹检验已开启:欢迎登录管理员003号!”

手机的屏幕上弹出了这一小段对话后,林熠吞了吞唾沫,他似乎知道这是啥了。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一台终端,属于前人类文明的科技。

“不会吧,我说我的身体上没有其他动物的特征。我真的是纯血人类啊?”

目前在泰拉上的纯血人类一个是博士,而另一个是普瑞塞斯。而他成为了第三个人活在地面的纯血人类?但他也是比较快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人类没啥不好的还不会得源石病。

在接受现实后的林熠,他开始捣鼓起了终端。终端的界面还挺简单的,只有一个简约的操作界面。在操作栏里面甚至可以看到许多项目,包括且不限于深蓝之树,天堂支点,保存者,甚至是源石。

林熠没有点进去看,他只是想要好好活着。这些计划在他前世作为玩家的时候都有所耳闻,就连泰拉的高压锅博士都因为失忆而忘记了这些计划的详情。更不用说自己这个普通人了,到时候被普瑞塞斯盯上了想跑都来不及了。

当然了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这些项目都是灰色的。点击进去后只会实现空跳转,然后又跳回这个页面。

林熠将手移到了“泰拉美食集成系统”后,一阵又一阵的电子音从终端中传出。林熠甚至有些慌张,害怕自己随便一点,就能把泰拉给毁灭掉。

只见终端的屏幕上写着:“是否对与泰拉美食集成系统进行意识体的连接?(注:连接后无需终端随时可以打开泰拉美食集成系统)”

林熠想了想后还是选择了是,他只感觉自己的手指处传来了酥麻的感觉。然后他的意识体则在无数的代码洪流之中出现,而这正是系统的核心。

一道悬浮窗提示了出来:“系统绑定成功。”

林熠只需要脑袋里想要退出,他的意识体就能回到现实中来。他有些迷茫的望着周围的景象,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有些恍惚了。自己真的有这么好运吗?

林熠不知道这些,但是他也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他点开了泰拉美食集成系统。

“【进食】,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作为管理员的或许失去一部分的记忆,但还请放心,系统会指引你走向普通的生活。”

林熠听到后则是翻了个白眼,这话就和骗子说我绝对不会骗你钱一样,让人觉得不可信。他点开了悬浮栏上的红点,第一个是食材图鉴模块。

里面绝大多数的生物都处于不可查看状态,而只有一个可以被林熠点开。

“【底海滑动者】

【种族】:海怪

【介绍】:爬上海岸的恐鱼,挥舞着坚韧的腕肢

【可使用部位】:只要处理干净内脏与脑子,在大火烹饪后都能吃。

而在图鉴一旁有着一小块红点,点击后可以领取50奇点,奇点可以用来在商城中购买东西,亦或者拿去抽奖。商城现在卖的东西比较少,只有一个营养液,而且是泰拉人专用营养液。

抽奖要600奇点才能抽取一次,他现在也抽不起。林熠看了一眼后就默默退出了,他点开了任务界面。

“【任务Ⅰ】:第一位顾客

【要求】:在三天之内让至少一位顾客在店内用餐

【奖励】:根据顾客满意度提供最低600奇点,最高店内装潢一套。

“【任务Ⅱ】:舌尖上的泰拉

【要求】:开设一家店铺,店铺内至少能摆放下两张桌子,以及一个前台。

【奖励】:完成之后给12000奇点数

看完任务后的林熠摇了摇,他也想开店铺啊。但是这里是伊比利亚,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甚至是盐风城。盐风城可是个好地方啊,当地民风淳朴,热情好客。

“开一家店铺,还要两张桌子,我该从哪给你弄桌子来啊。难道要开在自己家里?”

林熠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家,还别说似乎还真的可以。这个家虽然简陋了些,但好歹是个儿楼小复式啊。一楼可以当餐厅,二楼当睡觉的地方,正好客厅也在一楼。

林熠越想越觉得可行,但是他也没有两张桌子啊。他这房子在盐风城已经算的上豪宅了,在别处啊有间木门就了不得了。而正当林熠烦扰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林熠有些狐疑地往门外走去,这个时间段会是谁来敲门呢?

他打开门看到了一个营养不良的少女,她有着黑色头发,头发上面还有着灰色的鸟羽。似乎对方是只黎博利?对方穿着黑色破旧的裙子,天气已经入秋了,对方穿的还是很单薄,在领口位置有着一束红色的花朵。

林熠挡着门将门内的景象挡的严严实实的,他警惕的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也是明显一愣,看来听不懂林熠在说什么。她支支吾吾半天,林熠也有些听不懂。好在系统弹窗在此时弹了出来。

“检测到管理员与泰拉语言障碍,已自动汉化你所听到的话语,并且将你说的转录为对方听的懂话。”

在这一刻,林熠也是听懂对方在说什么,那个少女的脸上都有些流汗了。

少女带着恳求的色彩说道:“嗯,你好。你似乎在煮什么东西。闻起来好香啊,我能进去吃一些吗?”

林熠看了一眼少女,对方确实饿了很久了。对方的几乎只有一张皮包裹着她手臂,在关节连接处,骨头总是会突兀的冒出来。而且对方的脸色也是那种虚弱的苍白。

林熠点了点头说:“你进来吧。”

在听到林熠说话后,少女也是眼冒星星。她连连向林熠道谢,而林熠则带她进了客厅。对方进入客厅的瞬间,她不由地惊叹道:“哇,比我家还大啊。还有木桌和电视,和沙发。这里真的是盐风城吗?”

少女的惊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而林熠听完却是头疼不已。这少女明显是盐风城的本地人,就连对方都如此惊叹。那说明盐风城此时确实处于一片萧条之中。

林熠朝少女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给你热热汤。”

少女的出神的思绪被林熠的话拉了回来,她有些不知所措了的站着,她用一只手抱住自己另一只手臂。而林熠则来到了厨房里,他点开系统商城选择购买【泰拉营养液】,这个营养液是用来调节营养的。

你别看林熠吃完海嗣没事,那是因为在前文明中在创造海嗣的时候,就编写了一条类似于“海嗣不得伤害纯血人类”的底层代码,所以林熠吃完海嗣套餐跟没事人一样。

但要是泰拉人吃了海嗣的躯体,不管是否进行过加工。最后都极大可能遭到海嗣的反噬,他们与海嗣走向同步化,最后变为一只恐鱼。

而这【泰拉营养液】就是专门用来,过滤掉食物中的这些参杂,让泰拉人健康快乐的饮食。可这一条营养液可不便宜,要25奇点呢。

林熠有些肉痛的将营养液买了下来,他挤了营养液到了汤中,然后用汤勺搅匀后端到了客厅之中。

林熠一出门就看到那位少女有些拘谨的站在客厅门口,林熠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没有叫她坐,对方不知道该不该坐呢这是。

林熠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少女说道:“你坐吧,来尝尝章鱼汤。”

少女听到林熠说的话点了点头,她用勺子挖出琥珀色的汤料,那股海鲜的鲜香味扑面而来。汤勺里是满满的恐鱼肉,她这半年来估计都没吃到过这么多肉过!

她用着筷子,大口大口的将恐鱼汤喝下。她就像是一个饿急了的人,没有任何的吃相可言。但林熠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静静的欣赏着食客吃饭时的模样,看到对方饥不择食的样子。林熠觉得还挺有成就感的。

对方吃了一碗又一碗,直到吃到第三碗的时候才吃不下了。她也有些幸福的眯上了眼睛,就算这是个梦,她也觉得这个梦也太好了吧!

“吃饱了?觉得怎么样?”

然而林熠不合时宜的话打断了她的回味,她也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别人家中。她赶忙用手擦掉了嘴上的油渍,但却弄得满手都是。林熠给对方递过了一张纸,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了。

她低声说道:“谢谢。这是我记事起吃过最好吃的一顿了。”

听到对方的称赞林熠也是很开心,而对方见到林熠笑了。她才敢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是外地人吗?”

林熠点了点头说:“我叫林熠,是一个旅者。这间房是我朋友的房子,他不在了我来帮他打理。”

少女听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喔,这样啊。我叫安妮塔。林熠先生,外面一定很好吧。肯定不会像在这里一样需要饿肚子吧。”

林熠看着安妮塔说道:“嗯,是的。”

“真羡慕啊,林熠先生我该走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安妮塔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而林熠则在门口目送着对方的离开。说不定,他的小店需要安妮塔的牵线搭桥呢。 第3章 筹备 第二天清晨,林熠早早的就起来了。天还处于蒙蒙亮的状态,他望着那沉寂的海洋。他已经来到泰拉一天了,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有些恍惚。

他轻叹了一口气,便拿起了鱼竿,趁着这里的居民还没有醒来,先去钓两个小时左右的鱼去。

海风吹拂着海面,整个盐风城都似乎睡着了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林熠眺望着远方,那儿是盐风城的北边,人们大多都居住在那里。而他的房子处于盐风城的最南边。

这儿都是些废弃的房屋,这里的房屋甚至连门都没有。屋内都是些被拆散的木头架子以及砖材,一些能吃的,能用的都被当地的居民给拆掉了。

林熠自言自语地说道:“还是赶紧走吧,看着怪瘆人的。”

林熠快步朝着海岸边上跑去,然而此时的去往海岸线的道路被人用木头堵住了。而一个枯瘦的人影站在海岸线边上,林熠有些谨慎地靠近过去,就听到对方在呢喃着什么。

“九十,九十,九十,九十一.....”

林熠靠近后才发现这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海,甚至当他走到这个男人身边的时候。这个男人都没有注意到他,林熠纳闷对方这是在干啥呢?

于是林熠开口问道:“你好啊,请问你在干什么呢?”

然而回应林熠地只有那一声又一声重复的语句:“九十一,九十一,九十一.....”

林熠有些看怪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往旁边挪了挪。但对方只在意大海,根本没有将林熠放在眼里。林熠也不打扰这位大海的守望者了。他灵巧地翻过用木头堆砌起来的围栏,然后走到了沙滩上面。

他找了个好地方开始打窝,时间开始流逝,阳光一点一点地从海里升了起来。就好像是大海孕育了太阳一样。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林熠有些失望的离开了。

然而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海面上浮出了一个身影。林熠用余光看到了它,它长得有些和鳄鱼相似。它在灰黑色海面上只显露出了它的嘴巴,若不是它那长长的嘴巴上附着白色的骨质结构,林熠说不定还认不出来。

林熠嘀咕道:“新的海嗣?”

林熠收拾完就离开了,他没有时间和这家伙耗了。而海里的那家伙看到林熠离开后,便沉下水去。

回到家里,林熠他有些不知所措。他该干什么呢?周围的屋子他都大致扫了一眼,里面根本就没有一张完整的桌子。他有些失望的瘫倒在沙发上。

他望着时钟发呆,盐风城还真是个无聊的地方啊。但很快敲门声,打破了他内心的抱怨。

门外传来了期待的声音:“请问林熠先生在家吗?”

林熠快步走了出去,自己的救星来了!他将门打开,他看到安妮塔的脸上有些汗渍,应该走了挺远的路了。

“早啊,安妮塔。”

“早啊,林熠先生。”

“这么早就来了。安妮塔,吃早饭没?”

安妮塔似乎有些被问住了,早饭,那是什么?安妮塔有些绞尽脑汁的想着,这个词语的含义。终于,在她的记忆深处,她找到了早饭这一词。

在她很小的时候,听佩特拉奶奶说过,曾经的伊比利亚是多么的繁荣。那些现在被搁置在沙滩上的巨大废弃船只,只不过是黄金时代的伊比利亚的中最小的船只。

听奶奶说过,那时候的他们不用为了吃喝奔波。每天可以吃到三餐,直到那场广播响起,海水异常的涌了上来。人们也在海水中一个又一个的死去。

每次说到这里,佩特拉奶奶就会发疯。这里是真的发疯,每个人都说佩特拉奶奶得了癔症。但没有人能说清,那场灾难到底是什么。在盐风城里从那场灾难活下来的人只有佩特拉奶奶,而其他人能跑的早跑了。

安妮塔摇头说道:“我们这里每天只吃一顿就好了,早饭什么的我只听佩特拉奶奶说过。”

林熠眼神中带着同情说道:“那安妮塔,你想吃早餐吗?我这还剩了一些章鱼汤出来。”

安妮塔听后明显是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她听到能吃到饭吞了吞口水,但是她还是拒绝了。

“林熠先生,是从外面来的。不知道,这里食物短缺吧。如果林熠先生,要在这里长时间的停留还是。把食物留给自己吧。”

她的语气诚恳,她的眼神炯炯有神。林熠听后他笑了,这是他成年以后到现在起,为数不多的发自内心的笑了。眼前这位叫做安妮塔的姑娘,还真是一个温柔的人。

林熠笑道:“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帮忙。所以才会请你吃饭的,所以你吃这顿早饭不用有任何的包袱。”

然而安妮塔听后,她咬了咬下嘴唇。然后坚定的说:“林熠先生,如果是帮忙的话。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我都会帮。但是食物在这里真的稀缺,还是别浪费在我的身上了。”

林熠也知道自己拗过安妮塔,他叹了口气然后问道:“安妮塔你觉得,我们两个是朋友吗?”

这一下是把安妮塔问到了,她挺想和林熠成为朋友的。在盐风城很少会有外地人来,就算来了过不了几天也就跑了。所以对于林熠先生这种友善的外地人,安妮塔还挺想与他攀谈的。

但是他们真的是朋友吗?安妮塔不知道,他们也才认识一天,自己甚至都没有帮到林熠先生什么忙。都是林熠在帮自己。她看了看林熠却正好对上林熠那期盼的眼神。

安妮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算是吧。林熠先生觉得呢?”

听到这里林熠也是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说到底安妮塔也才十六七岁的样子。对于人情世故这一方面,处理起来肯定是没有他这种老油条熟的,而且在加上那温柔的性格,就很难拒绝别人。

林熠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是朋友,但是在我的国家里。朋友来了,就该好好照顾对方,无论家里是否还有余粮,都要拿出最好礼仪来照顾对方。”

安妮塔听后她似懂非懂的问道:“那林熠先生是从哪来的啊?”

林熠面对这个问题,他很从容的说道:“炎国。”

“炎国?听林熠先生描述,那里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林熠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进来吧。不然汤待会就冷了。”

安妮塔也不好拒绝,她进来后将房门给关上了。而林熠则去到了厨房,将恐鱼汤热了热便端出来给安妮塔吃。

安妮塔这一次吃,有些在意起了吃相。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而林熠也在这时候开口说道。

“安妮塔,我想开一家店子。但我找遍了这一块区域却找不到一张桌子出来。能告诉我,盐风城哪里有多余的桌子吗?”

“桌子?我家就有多余的桌子,如果你要用的话。搬过来就行,只不过林熠先生。我们这里并不值得你去开店,如果你真的想要开家店铺,建议你往远处走走。”

“你看啊,林熠先生。这里是这么的荒芜,审判官也很少来到我们这里。这儿的人随时都会死去,饥饿,疾病,寒冬。随时都会要了我们的性命。”

安妮塔将视野投向了窗外,她的语气平稳,就好像在述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她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对于死亡还是生存已经有些麻木了。

死亡以后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而活着却要饱受更多的折磨。那死亡与活着又有什么区别呢?

安妮塔将目光看向了林熠,她露出了苍白的笑容,那个笑容就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一样苍白虚弱。

安妮塔虚弱地问道:“林熠先生,你到这里开店图什么呢?我们支付不起任何的货币,就连吃的饭也是草根泡汤。”

林熠看着安妮塔的眼睛说:“我只是想开家店铺,无论外面有多艰难。我希望我的店铺,能短暂的为你们提供休息的地方。如果你们支付不了货币,那我就无偿的给你们吃。”

“我想让我的饭店,给你们带来生的希望,就这样,仅此而已。”

林熠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安妮塔对视着林熠的目光。在那黑色瞳孔里,安妮塔看到了如火一般燃烧的信念。

安妮塔轻笑道:“林熠先生是个善良的人呢。”

而面对安妮塔的话,林熠却不知道怎么接。他真的是一个善良的人吗?他也不清楚,他或许只是一时上头才说出了这种大话,又或许是他只是嫌到另一个城市开店麻烦。

但可以肯定的是,林熠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起码他现在不会肯定自己是一个好人。

安妮塔喝完了剩下的恐鱼汤,她起身走向了屋外。她推开了房门,金色的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盐风城难得出了太阳,暖阳缓缓地洒在向了大地。

安妮塔沐浴在阳光之中,她的语气有些慵懒地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我家。我们去把桌子搬过来。” 第4章 盐风城 这一路走来,林熠越往北边走他对于盐风城了解地越发深刻。这一路上他看见了,重复数着潮汐的人。看见了蹲在街边数着砖块的人。

当地的居民都处于一种疯疯癫癫的状态。而安妮塔就像是一个耐心的导游一般,向他介绍每个路过的居民。

“你看那个,站在岸上的人。他叫潮汐,他干的事情就是每天数着潮涨潮落。直到潮汐涨到一百次的时候,他就会大喊。平常除非吃饭了,睡觉。不然他就一直数着潮涨潮落。”

“还有蹲在街头的那个人也是,他叫砖头。你千万不要去打扰他喔。不然他会忘记数到哪了,然后重新数街道上的砖头。”

砖头口中念叨着:“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

但或许是听到了安妮塔的再叫他,他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了数数。

“一,二,三...”

安妮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好像打扰到他了,他又开始重新数了。”

林熠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整座盐风城都是那样的怪异。在饥饿的压迫下,促使他们走向了偏执。但好在整个盐风城内还是有能正常聊天的人的,他看了眼安妮塔。

安妮塔似乎感受到了林熠的目光,她叹了口气说:“怎么样,现在还想在这里开店吗?我们能活到现在已经很艰难了。”

林熠没有回她的话,他只是一味地向前方走去。安妮塔则跟在他的后头,路上也有许多不喜欢说话的人,他们沉默的在街道上徘徊着,冷眼看着林熠。

林熠感慨道:“比我想象的还要排外啊。”

在过去了半个小时后,二人也是来到了广场此时一位老太太正围着广场上的石柱转圈圈呢。安妮塔见到老太太后,便高喊道:“佩特拉奶奶!”

她挥舞着手臂,朝着老太太的方向跑去。而老太太的动作也是一顿,还不等她张口就被安妮塔叽叽喳喳的声音打断了。

“佩特拉奶奶又在晒太阳啊!今天可是个好天气,怎么样?佩特拉奶奶,今天心情是不是好很多啊?”

在安妮塔叽叽喳喳说完后,她才消停下来给了佩特拉奶奶说话的机会。佩特拉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安妮塔的后脑勺。

“小安妮,能不能消停会儿?叽叽喳喳的,声音还这么大。生怕我这老耳朵听的见东西吗?”

“还有小安妮,你看看你又糊涂了吧。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盐风城不会有晴天的。这里的每一天都是阴云密布的。”

佩特拉一字一句的数落着安妮塔,虽然她说话有些缓慢,但也和安妮塔一样,话很多。林熠似乎也看出来,安妮塔的性格是跟谁学来的了。

安妮塔则等佩特拉奶奶说完后,她才说道:“佩特拉奶奶,这位是林熠先生。他想在盐风城开一家店铺,但缺了一张桌子。我想家里桌子挺多的,要不搬过去一条?”

佩特拉奶奶听后,她认真的瞥了一眼林熠。林熠在那双灰蒙的眸子里看到了审视,他则表现的很自然。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只有一瞬间,佩特拉奶奶则摆了摆手。

她那沙哑的语调,轻唱出莫名的歌曲:“搬走吧,搬走吧,在海浪淹没大地之前。离开这里,离开这荒芜的故乡。莫要在遥远的地方眺望故乡。”

她开始旋转自己的躯体,整个人开始在广场中旋转舞动。而安妮塔想要扯住佩特拉奶奶,但对方力道却很大,怎么也拉不动。

“佩特拉奶奶别跳了,再跳下去你会受不了的。你的身体不允许,你继续跳下去。”

然而回应安妮塔的只有不断旋转的身姿,以及佩特拉奶奶的话语:“怎么能阻止我的舞动呢?我年轻的时候可是舞姿最好的,我可以一直跳下去,跳到海浪吞噬了盐风城!”

安妮塔无奈地走了回来,她有些沮丧且担忧地看了一眼佩特拉奶奶。她知道佩特拉奶奶这是癔症又发作了,她叹了口气示意林熠跟上自己。

安妮塔走在前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那场灾难之后,佩特拉奶奶就成这样了。我没有父母是被佩特拉奶奶在画框下捡到的,她把养育到这么大,也是她教会了我说话。”

“我很喜欢说话,但是在这里的人们不喜欢说话。他们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手里干的事情。他们没有了思虑,铁皮告诉我说,这是正常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

安妮塔回过头来对着林熠说道:“希望没有吓到你,林熠先生。这儿的人们都差不多是这样的。他们偏执的做一件事情,来让他们忘记饥饿,或者饥饿已经冲击了他们的脑子。让他们只能专注的做一件事。”

林熠则对此早有准备,他前世不是个剧情党。他是一个纯血强度党,但是他对于大部分的故事剧情还是了解的。只是他没想过盐风城的压抑会这么的让人绝望,只有来到这里他才切实的体会到了盐风城那股独有的衰败和死寂。

安妮塔推开了门,往里走进去。林熠也跟着走了进去,然而当他走入门内没几步。他就觉得天地之间似乎倒过来了,然后随着一阵咔嚓声,他掉到了坑里面。

安妮塔听到动静后,她懊悔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她怎么忘了家里还有陷阱的。而此时两个有些邋遢的男人,以及一个小孩出现在了屋子里。

他们看了一眼安妮塔,他们纷纷说道:“是木框回来了!”

然而安妮塔没有搭理他们,她急忙跑到坑洞附近。对着坑里大喊:“林熠先生,你没事吧。你等等啊,我去拉绳子过来!”

安妮塔说完就跑去拿绳子了,而在坑洞的位置出现了三个人头,他们望着坑里讨论起来。

一个带着贝雷帽的男人指着坑洞里的林熠说道:“铁皮,有人,掉进去了诶。”

而一旁神色平静的那个则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墙灰,我看见他了。”

而小孩则说道:“好饿,他身上有吃的吗?”

墙灰则继续说道:“我也饿了,铁皮。”

铁皮则说:“还没有晚上,墙灰,板凳。先忍一忍,晚上,我们吃草根汤。”

而林熠则有些满头黑线了,他望着站在坑洞旁的三人。他有一种自己关到动物园的感觉,然后一群动物在看着自己。辛亏安妮塔没多久就回来了,她将绳子抛了下来。

“林熠先生,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

安妮塔转头朝二人说道:“铁皮,墙灰帮帮忙。我拉不动他。”

而铁皮也不说话,就跑来帮忙了。而墙灰则有呆呆的,他慢悠悠的走过来,拉住绳子往后拽。而最小的板凳则咬着绳索不放。在几人的协力之下,林熠也是从洞里出来了。

他才出来没多久,就看到一个小屁孩咬住了他的裤腿。而此时的安妮塔则大惊失色的说道:“诶,板凳松口啊。那不能吃。”

只听到板凳发出了:“呃,呜呜...”

他才松开口,而安妮塔则来到了林熠面前说:“抱歉啊,这个陷阱是我设的。这段时间有不少的外来者来这里,他们大多都蒙着面。可能是看我们这太穷了,所以都走了。”

“我为了防止他们进入家里,就弄了这个陷阱。”

安妮塔有些惭愧地说,而林熠倒是没有特别在意这些小事。他环顾了一圈,这里看装潢像是一座酒馆。但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用过了,这上面都蒙了厚厚地一层灰。

“林熠先生,你要的桌子从这里拿一件好了。我们也用不到这么多。”

林熠挑选了一件锈蚀不是特别严重的桌子,但是接下来有个难题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该怎么把桌子挪过去呢?安妮塔这人心细,看出来林熠的思虑。

她朝着铁皮和墙灰说道:“我们帮林熠先生的桌子搬回去吧。”

铁皮则摇头说:“不帮,我们食物不足以支撑我们干这种体力活。”

墙灰则有些茫然,他说:“我好饿,帮忙有饭吃吗?”

林熠则平淡的说:“帮我搬回去,我请你们吃晚饭。”

听到有晚饭,众人纷纷兴奋了起来。安妮塔则懊悔的拍了拍脑门说:“抱歉,我不该带你来这的。这样的,你的食物又要少了。”

林熠一边搬着桌子一边往外走,他很淡然的说:“不啊,这些人可都是我的潜在顾客呢。给一顿饭吃换长久的客源,这个买卖可是血赚的啊。”

在太阳落山前,众人也是把桌子成功的搬到了林熠家中,而此时的墙灰已经饿的不行了。他和板凳嘟囔道:“好饿,好饿。我还去外面挖一点土来吃了。”

而林熠到家就往厨房旁去,他把冰箱里剩下的恐鱼肉全拿了出来。这么多人的话,那就吃红烧的吧。

只见林熠在厨房里翻找了一顿,找到了姜,蒜,葱,以及一些辣椒。他把这些都切好,然后起锅焯水,然后把水倒掉,往锅中放入猪油,放入切好的调料。

辣椒放入的一瞬间,整个屋子里都飘荡着那股辣椒香味。众人的魂魄都被那股辣椒香勾走了,就连安妮塔肚子也不争气的发出了咕咕声。

林熠把处理好的恐鱼肉一把丢入锅中烹炒,厨房没有其他调味的,林熠只好放入盐,最重要的就是放入营养液。他把营养液给倒入了锅中拌匀。

但说来也奇怪,放入营养液后,这道缺乏调料的红烧恐鱼,闻起来额外的诱人。而屋外的众人更是已经饿疯了,他们争先恐后的用手抢夺着红烧恐鱼。

一个两个把自己的嘴上吃的满是油脂,而林熠则是在旁边默默看着。而安妮塔也来到了林熠身边,将手中的恐鱼肉递向了林熠,林熠却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林熠笑眯眯地说道:“你看,我在那里多做了一些。这些你们吃就是了,我的我自己留着呢。还有走的时候,记得偷偷把这份带给佩特拉奶奶。”

其实他现在不算很饿,而且他还挺高兴的。能看到这么多食客争先恐后的吃着他准备的食物,他还挺满足的。至于吃相?他才不会要求这些人要用筷子和餐叉。

这群人太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了,只要吃饱就行了。不浪费就是对他这种厨师的尊重,他也尊重每一个来这吃饭的食客。

吃完饭后,这群人向林熠道谢后便离开了。而林熠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下自己的系统了。 第5章 盐风城风情海鲜店 随着意识来到系统中央,任务系统栏里冒出了一个红点。点开红点后,【舌尖上的泰拉】显示处于可提交状态。林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定。

“任务提交完成,奖励已发放。”

“您成功地获得了12000奇点,以及【黄金时代·伊比利亚】装潢一套。通过装扮模式,可以对您的小店进行优化部署。”

林熠点开了装扮模式发现了一整套装潢在他的主题库中,他点击了一件部署后。整个一楼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个一楼大半都变成了餐厅的样子,但由于他提供的桌子实在是太少了显得餐厅里空空的。而他原先的电视和沙发这些全都不翼而飞了。

林熠纳闷的说道:“我电视呢?”

“已经帮您把旧的家具存储到了仓库之中了。如果您对布局不满意的话,可以自定义调整。”

调整的话,倒也不用。反正客厅里的东西他很少用到。他环绕着餐厅走了一圈,你别说还真挺像样的。

餐厅内部,高高的木质横梁裸露在天花板上,横梁间悬挂的渔网和渔具,仿佛刚刚从波涛汹涌的大海归来。粗糙的石砖墙壁,被岁月的风霜染上了淡淡的灰白,墙上挂着古老的航海地图、罗盘和船舵模型,每一幅画像都是一位航海家的传奇。

地板是打磨光滑的木质,踏上去,每一步都仿佛能听到海浪的回响。温暖的光线从铁制吊灯和铜制壁灯中透出,摇曳的灯光下,长条形的木质餐桌和椅子静静地摆放着,每一张桌布都洁白如新,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吧台后的巨大镜子,反射出铜制酒杯的光芒,与贝壳和珊瑚的装饰相映成趣,增添了一份海洋的神秘与宁静。

只是他有些担心,一夜之间整个餐厅都变了一个样会不会让安妮塔他们怀疑。但好在系统提示说,在更改装潢之后人们的意识也会得到修改,安妮塔他们再一次踏入这里只会觉得自然。

林熠很满意这个餐厅装潢,他又点开了商城购物系统。购物商城里的东西更新了,多了挺多东西的。比如餐厅家具套组,还有什么后厨调料包一整套(小),以及技能书?

林熠都看了一眼,看来商城系统是和店铺设施等级对应的啊。要想升级店铺,最基础的是食客提供的幸福值。每升一级都需要具备对应的幸福值,其次要有对应级别的设施,以及足量的奇点。

幸福值就是食客就餐完后,它会提供幸福值,这些幸福值是不断浮动的。而设施的话就很好理解,比如后厨,前台,甚至包括了养殖,电路,管道。

林熠关闭了商城系统,他嘀咕道:“看着有点像前世玩过的经营类游戏。”

林熠又点开了抽奖系统,在卡池里总共分为了白,紫,金,橙四个奖励等级。其中橙色的概率为2%,和先前舟的一模一样。而且甚至沿袭了一个十连必出金光极其以上!再加上60抽保底机制。

林熠泪流满面地说道:“回来了,都回来!那就开赌!勇士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第一个十连砸下去!拉链一划开,金灿灿的。但林熠却高兴不起来,他心中默念。炸彩!炸彩!但很可惜的是,运气似乎并没有眷顾他。第一个十连,五白,三紫,两金。

白色的给了厨房调料包一套(小)x2、10万多布隆、一个简易鱼竿、两份泰拉营养液。紫色分别给了钓鱼用专业饵料、中级厨师烹饪技巧书、体质强化剂小。金色的则给了屠宰海嗣技巧书,全自动抽水马桶。

林熠眼皮都跳了跳,当他看到全自动抽水马桶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吐槽说:“不是全自动抽水马桶?这个也算是金色奖励?谁会稀罕这个玩意啊?!”

但正所谓买定离手,抽卡也是如此。林熠没有反悔的机会,他也吐槽道:“黑,真的黑。不抽了,还有6000奇点留着有用的。”

他将全自动抽水马桶放到了二楼次卧里,正好那一块有个十来平米的空地,正好来当厕所了。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家具的摆放,还要考虑整个房屋的构造。

整个房屋的结构开始浮现,电路,管道,承重结构,林熠看了一眼便放弃了。他一开始以为只需要点击部署就行了,可他没想到这是一个相当硬核的过过程。

但在新添设施前,要考虑到各式各样的东西,其中涉及到了许多专业领域,林熠可不想自己房屋出现漏水现象。

林熠自我安慰道:“倒也不用急于求成,其他的奖励估计也是这种。得有基础才能提升,道具应该是可以随时使用的。”

他将视野投到了鱼竿,和饵料上。这两个可以在现阶段帮助他快速获得食物,鱼竿没啥特殊加成,但是饵料有。

【钓鱼用专业饵料】:

【效果】:使用后大幅提升上钩率,且有概率出现特殊的鱼类物种。

好东西啊,而且这个有一大袋呢,可以用好久了。林熠把东西收了起来,然后把其他的奖励给清点了下,厨房调料包给了挺多配料的,甚至给了两瓶料酒和生抽,盐也给了两包,和一小桶油。

“这一周来看的话,起码不会缺材料了。”

至于10万多布隆,目前没啥用。这是伊比利亚的通用货币,但是盐风城哪还有交易的地方啊。他得到其他的城市里去,才能把这些花出去。

林熠走到吧台位置,上面有着菜单、店规、店名。这些都是空的,他想了想在店名上写上了一行字。

“盐风城风情海鲜店”

一切完工之后,林熠便早早地回到了二楼休息去了。待到第二天清晨他又爬了起来,今天比昨天起来的更早。

推开厚重的木门,外面还是处于灰蒙蒙的阶段,林熠做了一下热身运动后就围绕着盐风城跑了起来。海风携带着海水独特的咸味,被他吸入到肺内,在经过一个呼吸的循环后又被吐出。

他抽到的体质强化剂也好,还是屠宰海嗣技巧也罢都需要有身体基础的支撑。体质强化剂注入后,会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进入亢奋状态,而且持续时间因人而异。

体质越好的人副作用持续时间越短,而像林熠穿越过来的身体,仍处于一种亚健康的状态。很有可能注入药剂后,因为长时间的亢奋导致他心脏猝死。

大约半个小时后,林熠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汗珠了,他的呼吸也变得相当沉重。而整个盐风城他也才跑到最中间的位置。这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的行人,但他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西边的山头。

那里有着一座教堂,那座教堂很久没有打理过了。上面有着一层厚厚的爬山虎,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去摘那儿的爬山虎吃。暂且不说爬山虎到底能不能吃的事,可这里是盐风城,这样茂盛的爬山虎肯定早就被吃掉了。

而且林熠的心中一直有着一份疑惑。如果安妮塔他们每天只能吃草根汤,盐风城里的居民应该都死了才对。可为什么,这群人却还能活着呢?

他没有去往那座教堂,那座教堂一定是整座盐风城谜团的关键所在。他累了,他停下了脚步歇歇。而在不远处的巷子里,他看到了紫色的提灯一晃而过。他有些警觉的站起来,但是他没有力气了。

幸亏对方也没有主动来找林熠的麻烦,林熠也是松了一口气。当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后,他就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而在远处的屋檐上,两个穿着制式服装的人盯着林熠离开的方向。

他们穿着黑色披风,披风下却穿着白色的制式着装上面还印着伊比利亚的国徽,腰间右侧上插着手炮,以及手炮专用的弹袋。而在他们的腰间左侧是一把纤细的刺剑,以及一盏散发着幽荧灯光的提灯。

其中一位身形小巧,白发的少女说道:“大审判官,那个人不是这里的本地人。要我跟上去调查吗?”

站在她一旁带着面具的大审判官却反问道:“审判官,难道你找寻答案都是去询问别人吗?”

白发少女明显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带着歉意说道:“我知道了,大审判官。我会跟着他的。”

白发少女说完后就如风一般的离开了,而大审判官却叹了口气。他望着艾丽妮远去的身影,这位新上任的审判官还处于在律法和正义的幻想之中。

当他踏入盐风城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受到了不对劲。在没来到盐风城之前,他以为这里已经荒废掉了。但是这里的人明显还活的好好的,这很不对劲,他将视野投向了教堂,那儿就是问题的结症。

大审判官已经能猜到,在这次任务结束后。艾丽妮的心智会得到成长,这儿的问题可不是错与对那么简单的。而艾丽妮那股执拗的正义感,以及理想肯定会在这里碰一鼻子的灰。

但是大审判官却并不担忧,甚至有些期待任务结束了。他想看看艾丽妮,这位新上任的小审判官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第6章 审判官 回到店里,林熠拿上了钓竿以及鱼饵便再一次出门了。出门时,他的内心有忐忑。他知道谁来盐风城了,是审判官们。那个灯光他不会看错的。

审判官,伊比利亚的执政人员。他们处理着深海教会,以及威胁伊比利亚的恐鱼们。但是他们的风头并不好,这和伊比利亚的国情有关。

林熠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海岸上,他将东西弄好之后就找了个礁石坐下,在这里他的余光可以看到背后岸上的景物。或许是心理作用,林熠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煎熬。

他总会时不时的用余光瞄向身后,他生怕多了一个人出来。食用恐鱼肉,这可是在伊比利亚视为异端的行径。他都不好跟审判官解释这个事。然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旁边传出。

“喂,外地人。你在做什么?”

林熠听到声音的一刻,他的心跳跳的飞快。但他还是要强装成自然的样子,他回头有些迷茫的看向了那位审判官。嗯,这不是艾丽妮吗?

林熠自然是认出了艾丽妮,但是对方却不认识他。她用着审视的眼光看着自己,而她的手也按在了剑柄上,随时都有可能拔剑。

林熠看着对方的眼睛平静地说道:“垂钓。”

艾丽妮看到林熠的时候则吓了一跳,眼前的这位男人看起来很消瘦,似乎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身体状况和大多数的伊比利亚人类似。

艾丽妮怀疑地说出了这一句:“你是伊比利亚人?”

林熠却摇头说:“很显然,我并不是。不是么,审判官。”

对方在听到林熠说出审判官一词的时候,她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而林熠,也觉得大感不妙。对方的右手迅捷的摆出了细剑,冰冷的剑如月光般划破了夜空。

艾丽妮冷眼问道:“喔?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外地人,我记得伊比利亚边境可是管理很严的。而且伊比利亚对外可从来没有说过,审判官的事情。”

冰冷的剑身抵在林熠的脖子处,林熠知道自己不能再说错话了。他先前忘记了伊比利亚此时的外交政策正处于类似闭关锁国的情况,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组织好了语言。

“审判官,你不觉得有些突兀么。就这么突然的剑抵在我的脖子处?虽然,我说了我不是伊比利亚人。但是,我在这里生活过很长的一段时间。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林熠没有好声好气地和艾丽妮说话,他的言语带着抵触以及排斥。可艾丽妮也不是个什么好糊弄的人,她握紧了手中的剑。她现在严重怀疑,此人不是别国来的卧底就是深海教会的成员。

她继续审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呢?我记得记录上很长一段时间内,审判官都没有来过盐风城吧。”

林熠自然地说出:“知道你们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吗?你们的市民难道不知道你们吗?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亲爱的审判官大人。”

艾丽妮听得出他的语气带着讥讽,那股语气是种天然的厌恶。那是只有在伊比利亚边远地带的市民才有的语气。她每次听到这种语气,她都会觉得烦躁。

她正义凛然但语气有些急促的低喝道:“我是伊比利亚的审判官,为了维护伊比利亚的存续,为了伊比利亚的敌人而战,为了守护与伊比利亚的洁净与德行,提起了剑与灯。”

“外来人,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是一名别国来的卧底,亦或者是一名深海教会的教员!”

面对艾丽妮的逼问,林熠则反问道:“所以呢?你要把我带走?即便我什么都没做?就和先前来到这里的审判官一样,把无辜的人给带走?!”

而艾丽妮面对反问。她说出她心中的答案:“我们审判官将罪恶掐灭在摇篮之中,我们只惩罚将打破秩序的人,如果你没有违背律法,你自然不会有任何闪失。”

然而林熠却嗤笑道:“秩序?律法?看看这里,审判官大人。你看这里的建筑,这里的居民,你那双锐利的双眼呢?我们吃的是什么?只有草根和一些树皮,而我只是为了生存,却要遭到审判官的责问?!”

“律法真的关心到底层的市民了吗?你们口中所维护的秩序真的是市民想要的吗?为什么,在我们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没有来。而当我们厌恶你们的时候,你们却跟闻着味来的鲨鱼一般来到了这里?”

林熠知道自己成功的将艾丽妮给带偏了,他知道艾丽妮是一个执拗的人。审判官也没有做错过什么,只是他们做的不够好,而且他们的嘴被深海教会给堵住了。

深海教会无声的渗透进了绝望的人群之中,为那些人群带来了虚妄的希望。但那份虚妄的希望,也让人们有了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而林熠此时正扮演的就是一位伊比利亚的市民。

他的外表,他的口音都无时无刻向艾丽妮阐述一个事实。他虽然不是伊比利亚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是他也在这里生活过很久。

“我们的秩序为什么没有庇佑到伊比利亚人?如果我们有十个馒头,在秩序之下本来可以养活十个人。但是因为,有人打破了秩序,这些处于饥饿的人便开始大打出手。”

“最后很有可能原来可以生存的下去的十个人变成了一个人,难道这不是有人破坏了秩序?”

艾丽妮的眼神坚毅,她自始自终都认为她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这是一条拯救伊比利亚的道路,只是他们现在做的还不够好。当她自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没有再诡辩的机会了。

林熠看着对方的眼神,他笑了,他笑艾丽妮还是个小女孩。想问题还是那么的理想化,他低声了说了什么。但是海风吹过,艾丽妮却没有听清。

“外地人,你刚刚说了什么。”

这一次林熠声音大了些,他说道:“所以馒头在哪?”

这一句话让艾丽妮沉默了,她支支吾吾的还想继续辩驳着什么。但她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的底气不足地说道:“不是只有盐风城困难,伊比利亚地全境都很困难。只要再坚持一下...”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竟然有些说不过这个外地人。这个外地人一针见血地说出了,当地人与审判庭的矛盾。而她生活了十多年却没有发现,而此时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她。

大审判官站在街道上喊道:“喂,艾丽妮。该走了,教堂那边有动静。”

艾丽妮明显有些犹豫了,她指了指林熠说道:“那这个人怎么办?就让他这么走了?”

大审判官语气不容拒绝地说:“艾丽妮,该走了。他对我们没有威胁,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后,我们再来找他。”

大审判官说完后,就往教堂的方向跑去。而艾丽妮有些不甘地望着林熠,林熠则淡淡地说道:“审判官大人,我可以走了吧。你的头头也说了,我对你们没有威胁,是不是该把剑收起来?”

艾丽妮有些恼火地盯着他,她最后还是将剑给收了起来。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熠。”

“很好,林熠我记住你了。等事情完结之后,我会来找你的。你跑不了。”

“随时欢迎审判官大人。”

艾丽妮冷眼看着他说:“不要喊我审判官大人,审判官就审判官,或者喊艾丽妮都行。”

“好的。”

艾丽妮听到林熠的话后,就如风一般跑了出去。而留下了林熠一个人,林熠在过了许久后他才缓缓坐下,他的手都有些颤抖。

“这小鸟有事是真拔剑啊!”

如果不是他这两天了解到了盐风城的现状,以及市民所渴求的到底是什么。他还真的说不赢那小妮子,但好在那小家伙只是大道理多但放到现实,这些大道理从很多角度去看,会发现有很多的漏洞。

在确定审判官他们真的不会来了后,他才走向钓竿,鱼钩上面的饵料已经被吃完了。他只好又弄了些上去,起码命保住了不是吗?

有了简易钓竿,以及专用饵料后。钓鱼效率确实是上来了,两个小时钓了两条【底海滑动者】上来,和原先一样,他把两只恐鱼的头砸烂丢进海里后,就往家里走去。

此时的天已经亮了,岸上也多了一个人。那是潮汐,当林熠路过他时。那个人正重复着说道:“九十三,九十三,九十三....”

林熠见潮汐望着大海出神,他也没有去打断人家。他总觉得当潮汐数到一定数字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回到家里后,他先是把店规加上了一条:“店内严禁使用暴力,食客间也不得发生任何的口角冲突。”

他虽然不知道店规到底有没有作用,但是都还是先写上了。他真有点怕艾丽妮会上门来找麻烦。一切弄好后,他就去到后厨里开始料理起了食材来。 第7章 傲慢与偏见 安妮塔早早地从床上起来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桌子上还有着从林熠先生那带回来的红烧恐鱼肉。佩特拉奶奶昨天吃了一口后,就突兀的发病了。将这些食物打翻了,然后嘴里念叨着什么就跑去煮草根汤了。

自己的兄弟们都还在睡觉,她整理好行装后便早早地出门去了。

海浪轻缓地拍打着礁石,今天的天气回到了伊比利亚往日的那种阴沉。安妮塔似乎挺高兴的,她的嘴里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她并不会唱歌,或者在这座荒芜的城市里已经有很久没有歌声了。

在曲调中她很快就来到了盐风城的南方,这里的房屋大多都是破落的。她很少来这里,只是偶尔会过来捡垃圾。有些不能吃,但是看起来是一些古早的小玩意,她也喊不出名来。

她在老远就看到了林熠的家,那是盐风城南方街道上唯一一座有着二楼的房子。她快步走向了林熠的家,当她走近的时候,发现街道上有一个告示牌,上面写着:“盐风城风情海鲜店”。

安妮塔望着这个告示牌出神,先前有这个东西吗?她有些记不清了,但是应该是有的吧。她敲了敲厚重的木门,过了好一会木门才打开。

此时的林熠正穿着围裙,他那围裙上还沾染恐鱼的血液。此时的林熠不像是印象中的神秘可靠的样子,反而像是刚才深夜中拜访完一户人家的屠夫。

“喔,是安妮塔啊。快进来坐,我在做菜呢。你自己把水倒好啊,水在吧台上面。”

林熠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向了厨房,安妮塔打开门的瞬间她有些呆住了。虽然她已经看过很多遍林熠家中的装潢了,但她还是会被震惊到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一样。

铁质的吊灯中散发出温暖柔和的暖色光,两张桌子整齐的摆放在大厅之中。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声音只有她无聊的时候爬上废弃的航船甲板上才会听到的声音。

厨房里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剁肉声,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破旧的衣裳,这是她最喜欢的衣服,佩特拉奶奶给她缝的,但她只觉得自己要是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会让这里变的肮脏。

她就这样站在门口也不敢走进来,这里简直就和梦一样,梦是干净的,是人们美好幻想聚集的地方,而她是邋遢的,她会玷污这里的美好。

在这一刻,她似乎也病了,她觉得自己理解了为什么佩特拉奶奶没有吃那碗菜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产生了这种落差感。她突兀觉得自己或许和林熠先生不是一类人,在经过十多分钟的思考后,她决定离开了。梦,终究是梦。林熠先生最后也会离开这里,他走了后,这里也会和盐风城一样。

她很少做梦,她也很少去想一些飘渺的事情,她有些惶恐,她渴望见到不同且新鲜的事物,她也渴望出去。但是在这里她只是觉得格格不入,这里似乎只有审判官大人们,或者是残存的皇室才会来的地方。

她转头要走,可厨房里的动静消失了。林熠来到了安妮塔身后不远处的位置,他看到要走的安妮塔,他有些困惑。

“就要走了吗?不在这里吃个饭?”

“不,不了,林熠先生。我要走了。”

安妮塔说话的语气又回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林熠很熟悉那份拘谨,他也没有拦她。安妮塔见林熠没有拦自己,她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坚毅地逃离了这里。

林熠望着安妮塔远去的身影,他有些迷茫,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吗?他望着眼前的装潢,他喜欢这种装潢,这完美的复刻了黄金时代·伊比利亚的辉煌。

他以为这里的人们朝思夜想的是回到这个时代,而他则为他们提供了场所,在这里似乎把饥饿,严寒,贫穷都隔绝在外面。林熠看向窗外,盐风城一座荒芜的城市。

他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他跑出了门去,看向了自己的家。这里是南方唯一的具备二楼的房屋,其他的房屋都是破落的,而只有他的家有着电力。

他以为自己和盐风城的人一样都在忍饥挨饿,他以为他看到了盐风城的症结,他也以为盐风城的人想要的是回到那个时代,那个黄金时代。

凄冷的海风吹过海面,在这一刻,他所有的幻想和傲慢都被打破了。这所有一切主观的意愿,都只不过是他的傲慢与偏见。他是以穿越者的视角来看的这个事物。

他的前世不用在意温饱,人们对精神的追求远大于物质,而他也傲慢的将那种想法带到了盐风城。而在日出之前,他还讥讽了审判官的傲慢,他突然觉得自己双颊有些火热。

他的耳朵通红起来,而他也再一次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小店。在这废弃的城市里,一座散发温暖的小店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他却没有了想进去吃饭的冲动。他只是觉得有些荒诞,惶恐。

他自嘲地说道:“我可真是傲慢啊,却还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也是盐风城的一员。”

回到家中,他没有将这一切改头换面。换成盐风城该有的样子,他要将这位傲慢像是耻辱柱一样钉死在这里。他将厨房的火给关了,他要开一家店铺,一个真正为盐风城开的店铺。

林熠看着还在锅中的食材,他想了许久。店铺可以重开,那食物呢?食物也要回归到,一开始的草根汤吗?显然是不行的,那样他只是和盐风城的人一样。

人们对食物的追求是亘古不变的,安妮塔他们接受不了店铺,是受到三观以及外部环境影响。先前的自己是以一种上位者的视角,去无私的将食物分享给安妮塔他们,但安妮塔他们付出了什么吗?

显然是没有的,这种分享是单方面的。这是一种施舍,或许墙灰长凳他们会接受这份施舍,因为他们和盐风城的绝大多数人一样,失去了人的部分特性。

进食是生物的本能,而对自我的认同是人类独有的。安妮塔他们还是一个人,所以他们具备自我认同的意识,他们害怕自己要是走了呢?那他们不就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吗?

这一刻起,林熠忽然觉得在盐风城开店真的好累。只有像安妮塔这种还有自我认同的人,来吃这里的饭,才能产生他所需要的幸福值,而墙灰他们什么也不会产生,因为他们满足的是他们最为原始的欲望。

只有思考到这里,他才看清了这条路目前该怎么走。他要留住像安妮塔一样的这种人,也要唤醒墙灰板凳这种人的意识。

而想要让人产生自我认同,亦或者让人觉得自己是被尊重的。最简单的就是劳动,劳动来换取对应的酬劳。他望向了周围的房屋,那些房屋里堆砌着各样的碎石,还有散落的家具碎片,清理起来有些麻烦,他需要人的帮助。

帮助。林熠脑中闪过一丝灵光,串起来了。他赶忙朝着安妮塔离开的方向跑去。

冰冷的海风被吸入进他的肺部,肺部传来了一阵阵灼烧感,但他的头脑却很清醒。远处一个瘦小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他高呼着:“安妮塔,安妮塔!”

小人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过头去。她看到了急急忙忙的林熠先生,她有些不解但她停下了脚步。

她也高呼问道:“怎么了林熠先生?有什么急事吗?”

在街道尽头,林熠先生喊道:“安妮塔,我需要你,还有墙灰,铁皮他们的帮助。”

安妮塔想起了教士先前说过的一句话:“我们生来无缘,却与大海紧密相连,我们情同手足,我们互相帮助。”

林熠来到安妮塔面前,他的背后的衣服被汗给浸透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同意了?”

安妮塔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反问道:“为什么不呢?”

“教士曾经引导过我们,他说我们血脉相连,应该团结起来,而他会给我们带来吃的,从大海之中。他做到了,我们也做到了。”

“我们没再为了一个罐头大打出手,铁皮和墙灰他们成为了我的兄弟,当然不是血缘上的。盐风城的人,在教士的帮助下成为了一家人。”

林熠有些惶恐地问道:“教士?”

“对教士,他说话总是一板一眼的,满嘴的经文教条。我们大多听不懂,但铁皮很聪明,他从教士那知道很多。但是教士很厉害,自从他来了之后,我们被饿死的概率降低了。”

林熠问道:“为什么?”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是他又害怕他的猜想变为现实。然而安妮塔却若无其事的说出了那句话。

“潮汐涨落一百次后,我们的中的一员将走向大海。大海是我们的故土,而他也将重回故土。他也会在故土中,为我们带来食物。”

林熠他不安的望向了海洋,那平静的海面,在他的眼里开始汹涌起来。泰拉的这片大地是会吃人的。 第8章 雇佣关系 远处两个人影出现在了林熠的视野之中,林熠看清了来者是谁。铁皮还有墙灰,二人正朝着林熠的方向走来。林熠谨慎地看着对方,特别是铁皮。

墙灰拍了拍铁皮的肩膀,他指着安妮塔说道:“铁皮,是木框诶。木框,怎么样?弄到吃的没?我又饿了。”

安妮塔则挥手对铁皮还有墙灰说道:“你们来的正好,林熠先生他需要我们的帮忙。”

铁皮听到后面色没有变化,他依旧板着脸,他冷漠地说道:“木框,远离他。他不是我们的兄弟,他是外地人。”

林熠不清楚铁皮的谨慎是从何而来,昨天的时候也是铁皮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他吃的很少。他被教士洗脑了?林熠不清楚,但是他能感觉到,铁皮是在安妮塔,佩特拉奶奶中,最为清醒的那个。

而安妮塔却感到疑惑,她有些不安地问道:“铁皮,为什么啊?我们昨天不是还帮了他吗?我们还去林熠先生家里吃饭,为什么你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铁皮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沉着脸对林熠低喝道:“快滚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外地人回到你的国土里。”

林熠看着铁皮,铁皮眼神里充满了排斥。但似乎又有些害怕,他在害怕什么呢?他难道害怕自己会报复他吗?显然不会的,他们两人的身体状态都差不多,真打起来还不好说谁会赢。

安妮塔显然还想和铁皮争论什么,但却被林熠给按住了。

“安妮塔,你叫其他人吧。帮我去清理下我家对面的房屋里的碎石,我这几天要用。待会我会过来,我现在要和铁皮聊两下。”

安妮塔有些犹豫地看向了林熠,她有些担心铁皮与林熠先生爆发冲突。然而铁皮和林熠先生同时说道。

“安妮塔(木框),他打我我会跑的。”

安妮塔这时才放下心来,她朝砖头和壁炉叔叔家的方向走去。街道上此时只剩下了铁皮,林熠,以及墙灰三人。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外地人,我听着呢。”

林熠看了一眼墙灰,而铁皮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林熠是在叫墙灰先走开。铁皮拍了拍墙灰,然后对林熠说道:“你就当他不存在,他也听不懂。”

而墙灰有些懵懂的反驳道:“铁皮,你在说什么呢?我在这里啊。”

林熠听到墙灰的回答后,他也是放下心来。他直言不讳地问道:“你这几天,是看到我了吗?”

铁皮点了点头说;“教士说,律法不允许我们走向大海。只有被选中的人才有资格走向大海,他说那是我们的故土。可是,我见你每天清晨都会跑去海边。而且都能钓上东西来。”

林熠却有些惊讶,他记得他每次起来都只有潮汐在那里数数。铁皮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呢?

铁皮看出了林熠的疑惑,他从兜里取出了一个破旧的帽子。然后戴在了头上,从远处看去和潮汐的背影一模一样,林熠这才知道原来,那些时候在那数潮的人根本就不是潮汐。

铁皮就像是在回忆着痛苦的事情:“我知道大海里有什么,那些东西。不能吃,他们只会吃了我们,或者我们变为他们。那些去到海里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林熠看着对方有些害怕的神色,他缓缓问道:“那些大海里的东西,你很害怕是么?”

他知道了铁皮的身份,看来铁皮没有受到深海教会的蛊惑。他是一个清醒的人,或者说他的精神正在饱受折磨。他知道走向大海的人结局究竟是什么,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去阻止。

当潮汐涨落一百次,他们就要在一个铁罐子摸出贝壳。罐子里有一百个贝壳,但是其中一个是红色的。选中红色的人,就要走向大海。而大海也会回以馈赠,那是些散落的贝壳,或者烂掉的鱼肉。

林熠很直率地说道:“铁皮,我在开一家餐馆。盐风城没有活物,不是吗?只有献祭,你们才能活下去。但是,盐风城有多少人呢?”

铁皮他嘴里说着坚决的话语,但是他的眼神却有些迷茫:“我只想活下去,我想让墙灰,板凳,木框以及佩特拉奶奶都活下去。活下去的方法不重要,只是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我们都会饿死的。”

林熠却反问道:“教士要是走了呢?大海还会给你们馈赠吗?”

“铁皮你是个聪明人,你也想活下去吧。那么你就跟我来,我来告诉你海里的那些东西,它们是猎人,同样它们也是猎物。”

林熠说完他就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他不用说铁皮也能想的明白。铁皮比安妮塔更聪明些,铁皮提醒过安妮塔不要去教堂,除非是有教士协同。

铁皮考虑了会后就朝着林熠的方向走去,林熠虽然是个外地人,但是他的威胁可比教士小多了。教士随时都可以杀了他们,他能感受到教士身上那股腥臭味。

来到林熠门前,木框他们已经到了。他们此时正在对面房屋里搬着石头,还有杂物。铁皮从木框那里了解到,林熠需要人手帮他重建一个店子。帮忙的话就可以有饭吃,墙灰听到有饭吃,他就跑过去帮忙了。

林熠站在门口对铁皮招呼道:“铁皮,进来吧。我来带你看下我的后厨。”

铁皮走了进去,他第一眼看到装潢后,他也愣了愣神。但他还是很快就恢复过来,他沉默不语地走向了林熠的后厨。越往后厨走,越能闻到那股血腥味。

推开后厨的门,和他想的一样,后厨并没有多干净整洁,甚至说的上有些凌乱。洗手台处还有着未冲洗掉的鱼鳞,红色的鲜血如同颜料一般粘在了洗手台上。

而在旁边的碗中还有新鲜的刚杀的恐鱼肉,林熠处理这些像是没事人一样。似乎闻不到那股腥臭味,他一边料理着恐鱼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海里的那些怪物,现在就在砧板上。怎么样?还怕吗?”

“先前你们吃的也是这家伙,这些家伙你们自己弄是不能吃的。如果吃了很可能变成这家伙一样,但是我有办法,在我的国家有一种药剂能够将恐鱼身上的残存的毒素给剃掉。”

林熠扯了个谎,他知道自己现在也解释不清楚。铁皮则愣在了一旁,他确实没想过那些长相丑陋的怪物,竟然也能吃?他有些佩服眼前的这位男人,到底是饿成了什么样才决定吃怪物的。

林熠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铁皮,这件事情。我目前只告诉你,因为我缺些人手。跟着我肯定不会饿肚子,但是可能会被审判官抓走。”

“盐风城已经有审判官,我今早就碰到她了。如果我不能解释清楚的话,我们多半都会进去。但是,我并不是和教士他们一样的人。真的被抓了,我有办法出来。”

林熠确实是有这样的自信,反正他是纯血的人类,他可不信凯尔希会坐视不管。到时候真的被审判官找上门了,他就用终端给凯尔希发消息。蹲局子的事情还是让凯尔希去做吧,他只是想开店子。

而正处于伊比利亚境内的凯尔希,她的身上的毛发有些不由自主地炸开了。凯尔希有些警觉地看向了四周,但是四周只有普通的伊比利亚人民。

而在她一旁的大审判官卡门则问道:“怎么了?”

凯尔希环顾一圈后,她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她平静地说道:“是我多虑了,阁下,我们该去盐风城了。”

圣徒卡门则摇了摇头说:“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最近深海教会异常活跃,你只能自己去了。”

凯尔希点了点头,她有一种预感这一次盐风城的事情,可能不仅会牵扯到深海猎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会发生。但是她也不记得,还有什么事了。

视角回到林熠这边,铁皮最后还是答应了。林熠跟他简短说了一下要干的事情,比如每天清晨要起来跑到岸边钓鱼。钓完鱼后,要杀鱼,和处理鱼。

“处理恐鱼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先。我相信你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我只给你一周的时间,这一周能独自钓鱼,杀鱼,并且能处理好。我就继续教你别的。”

铁皮点了点头,他看着林熠娴熟的料理着恐鱼,在两三个小时过去后。众人都有些疲惫了,而林熠则从店铺里端了水上来给大家喝。他看了眼进度,屋里的大块石头都被搬走了。安妮塔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打扫卫生,以及清理掉碎渣就行了。

“各位辛苦了,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菜马上就做好了,我也来帮大家。等卫生弄好后,我们就能吃饭了。”

“喔!”

众人们的惊叹声都拖拖拉拉的,他们是真的没啥力气了。每天吃的还是草根汤,现在还在帮忙干活已经是奇迹了。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随着光线暗淡下去,众人也是在天黑之前把卫生也弄好了。

林熠也是将桌子给搬到了店铺之中,然后把菜也端上来,整整一大盘铁板恐鱼烧。恐鱼块被整齐地码放在铁板上,随着铁板温度的升高,恐鱼开始慢慢卷曲,散发出诱人的海鲜香气,这股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无限放大了的食欲。

恐鱼表面被烤得金黄焦脆,边缘微微泛起诱人的焦黄色,仿佛在诉说着它在铁板上的“煎熬”历程。摊主拿起刷子,蘸上特制的酱料,均匀地涂抹在鱿鱼块上。酱料色泽红亮,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与恐鱼的金黄相得益彰,让人垂涎欲滴。

一行人开始抢着将恐鱼串往嘴里送,林熠则将油灯从家里拿出,摆放在了桌上。劳累的众人大口吃着食物,温暖的油灯点亮了众人的面庞。

“幸福值加二十。”

“幸福值加二十。”

“任务:第一位食客(已完成)”

冰冷的声音在林熠的耳旁回荡着,而林熠也笑了出来。忙碌他三天的时间,也终于是得到了回报。 第9章 新的海嗣 夜,铁皮他们吃饱后纷纷都回去了。只不过安妮塔倒是留了下来,林熠把自己那份菜端了出来。他看到了正在收拾桌子的安妮塔,他走了过去。

“我来收拾就行,今天多谢你帮我找来人帮忙。”

安妮塔拂过耳边的发丝,她笑了笑说:“我只是喊他们来而已,我也没做多少事。碗筷这些还是交给我来收拾吧。”

林熠见她这么执着,他也就顺从了对方的心愿,他坐在了桌子的一角,尽量不妨碍安妮塔收拾碗筷。他吃着吃着,便望着碗筷直出神。

今天一行人吃了一整只多一些的恐鱼,这还是只有一道菜的情况。如果想要开发出菜单,且让人能够选择口味他需要一个固定的食物来源。

在他的设想中,也曾想过一种方法。那就是批量养殖海嗣,但这种想法在现阶段有些异想天开了。想要规模化的养殖海嗣,连泰拉上最发达的阿戈尔人估计都做不到。

但他可从来不否定这种想法,海嗣,现文明能够灭世的灾厄。只不过是前文明的造物罢了,他相信凭借前文明的集成系统。他真的能搞到一份海嗣养殖场的蓝图。

而当他在幻想的时候,安妮塔收拾完了桌子。她将碗筷放到了洗碗池里,然后她走了回来坐在了林熠的对面。她静静望着林熠的眼睛,她看不出来林熠是什么种族的人。

林熠既没有兽耳,也没有尾巴。他似乎有些普通,但是他的那双墨色的眸子真好看啊,特别是在他在思考的时候,深邃的眼眶里那双眸子流露出闪闪的光。

他在想些什么呢?林熠发呆了有一会后才回过神来,他看见了安妮塔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自然地垂放在桌上。她正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自己。

林熠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安妮塔摇头说:“我只是在想,林熠先生好神秘。这些食物到底是从哪来的呢?我看过后厨了,里面储存的肉不多了。当然,你自己吃的话还可以吃很久。但是再加上我们,或许明天就吃完了。”

“我想不通,为什么林熠先生要如教士说的那样,把我们当兄弟般照顾。甚至你不是这里的本地人。”

林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有些答非所问地问道:“你想要知道外面有什么吗?安妮塔。”

安妮塔点了点头,她那双灰色眸子散发出期待的神色。林熠掠过了那期盼的眼神,他缓缓说道:“那以后就自己看看吧,外面有很多新奇的事物。”

安妮塔有些困惑的说:“啊,啊?林熠先生不跟我说说吗?”

“这两天会有人跟你说的,她啊可比我更了解这片大陆。”

林熠看着眼里满是困惑的安妮塔笑了笑,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明天还是后天?她就要来了,这些东西让她去和安妮塔说吧。

林熠吃完饭就去洗碗了。空留下安妮塔一人,安妮塔望着头顶的双月,月光明媚但她却看不懂林熠先生,她只知道林熠先生人不坏。

天蒙蒙亮,铁皮就起来了。海风刮过他那单薄的衣服,可他却不知严寒,他感到胸腔里的跳动很快。他这是病了吗?他不知道。他的脚步急促,很快就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喂,铁皮把这个拿着。”

林熠将钓竿递到了铁皮手中,他摆弄着手里的钓竿,这东西他见过在他小的时候,还会有不少人不死心的想要从海洋中钓些鱼上来,但是海里面哪还有鱼类,都是那些怪物。

“在你熟悉钓鱼前,我们都到这里钓鱼。虽然鱼的种类少了些但相对比较安全,后面我们去那里钓鱼。”

林熠指了指远处的塔灯,那儿是一块的废弃多年的码头。盐风城的本地人很少去那里找吃的,从那里回来的人一般能找到罐头之类的。但是去那里找吃的人很多,一去不复返的也很多。

铁皮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看,他有些担忧。林熠自然是看出来了,他平静地问道:“怎么那儿,有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但最好别去。教士他不准我们随意去的两个地方,一个是教堂,一个就是那儿了。”

“在教士来之前,也有不少人去过那里。但是回来的人却很少,他们回来后精神状态很不好,通常过不了几天就跳海了。”

铁皮没有夸大其词,他只是向林熠说着一个事实。林熠听后也是点了点头,那再过一阵就去那里。那里不出意外的话会有很多恐鱼等着他,实在不行就找审判官检举。

“铁皮接下来,你先看我怎么弄。然后你跟着弄就是了。”

林熠说完后就开始做起了钓鱼前的准备工作,铁皮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待林熠做完后,他也学的差不多了。两个人找了个位置,抛竿确保鱼钩没有被礁石卡住后,两人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在两人聊天的过程中,在他们不远处的沙滩上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林熠和铁皮都将头扭了过去,眼前的事物让他们两个人的呼吸都一滞下来。

林熠指着那东西说道:“铁皮,你看到了吧。那个东西在陆地上跑?”

而一旁的铁皮咽了咽唾沫说道:“我看到了,我从没想过,它们会来到陆地上。”

往林熠手指方向看去,一只蓝色皮肤有着黑色条纹的生物,正在往他们方向跑来。对方有着长长的嘴,白色的骨头裹住了它的头颅,而对方的四肢也是裸露出来的白骨。

林熠有些难以置信眼前的景象,这种明显是违背了生物进化的理论。他甚至无法理解眼前这头恐鱼动起来的原理,而一旁的铁皮则拍了拍林熠的后背。

“喂,你以前见过这东西吗?”

他的眼神有些崩溃,他很希望林熠说出“见过”但很明显,林熠摇了摇头说:“没有。”

铁皮感觉天塌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跑!而他还没有跑多远,就被林熠拉住了。林熠相比于他还是淡定不少的,他对铁皮叹了口气说。

“铁皮,今天的测试如果满分是一百分,那我给你的分数是不及格的。你仔细看,那家伙离我们还有一定的距离。”

铁皮只好硬着头皮去看向那只正飞速朝他们跑来的恐鱼,喂,喂怎么看都冷静不下来吧!但奇怪的是,那家伙跑到后面似乎没了力气,而且它的四肢上也出现了裂痕。这是怎么回事?

“铁皮,你在盐风城待太久了。如果你了解过基本的生物学,你就会认识到,像这种生物进化成这样明显是不合理的。”

“生物的运动除了骨骼外,还是需要肌肉和皮肤的。即使能够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运动,没有肌肉的支撑和缓冲,骨骼在运动中会承受极大的压力,容易导致骨折或损伤。”

“我只是奇怪的是,像这类型的生物应该是不会跑到陆地上来才对。目前,我见到的所有的恐鱼,它们在海洋之中可以说是食物链顶端的角色。但是它们来到陆地上后,因为缺水和各式各样的原因,都会被削弱很多。”

“铁皮,你要记住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但是我们当厨子的。每天经由我们手死去的动物不少,但是我们养活的人更多。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差距的时候,我们要尽可能找寻对方的弱点,而不是第一时间想到逃跑。”

林熠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铁皮则没有听进去多少,教育的部分他是一点没听,但是对于生物学部分。他有些兴趣,毕竟在盐风城还活着生物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他朝那只瘫倒在地恐鱼走近了些,他从地上捡起石头朝恐鱼丢了过去。石头砸到恐鱼身上的骨骼,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林熠却开始疑惑起来。

这种恐鱼的骨骼这么脆弱,那它是不可能爬上岸的啊!这完全是反向的进化,但海嗣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吗?显然是不会的,海嗣是泰拉大陆上进化最快的生物。

它们能够在短短几百年的时间内走完,泰拉历史到现在的进程。海嗣进化的初衷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所以在海嗣中,所有看似奇怪的生物特征,能够保存下来的那都是对的。

他顿时感到不妙,他大喊到:“跑,铁皮快跑。那只是诱饵,它在引导你靠近它!”

铁皮听到后瞬间感到头皮发麻,此时他离眼前这只恐鱼的距离不到二十米,他赶忙转过头来撒腿就跑。而此时原先瘫倒在地上的恐鱼却爬了起来。

它四肢上的那些断裂处,已经愈合好了,它迈开四肢朝着铁皮逃跑的方向追去。而林熠脑子里正思考着,自己该如何救下铁皮来。这样下去,铁皮被追到只是时间问题。

但林熠却帮不了铁皮,他只能在旁边干着急。而此时一道迅捷的身影闪过,然后是锐利的刺过恐鱼的身体。它的四肢都在亮白色的剑影之中,被切开来。

艾丽妮她不满地朝着林熠的方向走来,她那娇小的面庞上却是恶狠狠的表情:“外地人!又是你,这次还带了一个伊比利亚市民来到海边。你还说你不是深海教会的人。”

林熠却无奈地摊开手说:“这不是有审判官你在嘛,而且你见过深海教会的人被海嗣追着跑的吗?”

艾丽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长官说她现在可以自由活动,所以她将视野投向了盐风城中最为可疑的人。但是这个人跟一个普通人一样,顶多是思维不太正常,大早上的爬起来钓鱼,还被恐鱼追着跑。

艾丽妮冷着脸严肃地说道:“我只警告你这一次,下次遇到这种事情。我只会帮伊比利亚的市民,然后看着你被恐鱼吃掉。”

林熠耸肩说道:“那行吧,多谢审判官这次救命之恩了。”

艾丽妮还想说什么,但是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有人进城了,是阿个尔人还是深海教会的人?她没时间和林熠耗了,她快速离开了这里。 第10章 抉择 林熠伸出手来,将还有些惊魂落魄的铁皮给拉了起来。

林熠扶着铁皮说道:“喂,没事吧。别发懵了,我们还得把这玩意给弄回去呢。”

铁皮看着不远处沙滩上,那流出汩汩鲜血的尸体。他有些瞠目结舌,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来然后向林熠吐槽道:“你平常钓鱼有这么危险吗?”

林熠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这是突发状况么,适应适应就好了。”

铁皮叹了口气说:“难怪,你这家伙不找安妮塔帮你。合着你是怕安妮塔跟着你出事啊,然后就拉着我过来钓鱼,可真有你的。你可真(伊比利亚粗口)人才!”

林熠有些惊讶地看着铁皮,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铁皮的话这么多的。果然,人只有在生死之时会迸发出别样的色彩吗?

他拍了拍铁皮的肩膀说:“诶,行了行了。待会吃的时候,你多吃点行了吧。”

铁皮抱怨归抱怨,但是做事还是踏实。他一把将那只恐鱼给扛在了肩上,恐鱼看起来还挺沉的,压的铁皮走路都有些气喘吁吁的。

“林熠,你还真别说。这玩意可真有够沉的,我估计有个二三十来斤。”

林熠听后开始在心中计算起来,标准情况一个人每天吃的肉量在100-200克左右,而他们一天现在能捕获的肉类也就只有二三十斤,现在镇子上还有许多人不知道自己这家店。

通过简单计算,他一天的肉类是可以满足镇上所有人的需求的。先前他有些浪费了,没有管控好菜品的量,导致有些浪费了。

林以将鱼竿这些收拾好后就走了,他大概猜到了艾丽妮怎么跑那么快了。估计是本次故事的主角到了,他的脑海里多了一个大腿开裆穿皮裤手,拿巨剑的白发女人。

林熠嘟囔道:“斯卡蒂。”

而一旁的铁皮则回过头来看着林熠问道:“对了,你怎么认识的审判官啊?”

林熠则耸肩说:“她啊,昨天差点没把我给抓起来。但是嘛,她其实人还挺好的。你看这不,今天就把你给救了嘛。”

铁皮似乎又回到了原想的状态,他面无表情地过了很久才说道:“但愿吧。”

说完他就加快了些脚步,林熠将手抱在了后脑勺处。他望着天空,没办法伊比利亚人民和审判官有着一层层厚厚的心墙。想要化解掉这层隔阂需要许久的时间。

林熠慢悠悠地走在了后面,他路过潮汐的位置。听到了潮汐还在数着潮涨潮落。

“九十九,九十九....”

潮汐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他的语气里夹杂着兴奋以及莫名的疯狂。林熠没有看他,林熠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赶快回去。回到店里,他没有急着去到后厨,而是从柜台里拿出一身衣服给了铁皮。

“你先去楼上冲澡,你这一身都是恐鱼的那股腥臭味。难闻死了,洗完澡把这个换上。记得把衣服也给洗了,然后在阳台挂好。”

铁皮有些懵懂地接过了衣服,那是一身黑色的衣服,里面有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打底,看着像是服务员的衣服。林熠说完就推着他上楼了。

林熠有些急促地说道道:“花洒会用不?往你的左手边就是冷水,右手边就是热水。”

铁皮有些犹豫的说道:“喔,喔,我知道了。但是换衣服是不是有些没必要了,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就到献祭的日子了。”

林熠则回道:“你犹豫个屁啊,我跟你说,我有一个朋友要来了。她平生最讨厌恐鱼的气味了,你现在衣服上沾着那么多恐鱼的血。我生怕她给你砍了。”

“喔,行吧。”

铁皮点了点头后就将门给关上了,而在门外的林熠则回到了楼下。他点开了系统,他都忘记了昨天他收获了不少的奇点,以及幸福值了。

昨日共收获了2000点幸福值,以及获得了1200的奇点。原来每一个食客,提供幸福值的同时会产出奇点。再加上任务【第一位食客】,他昨日获得了1800的奇点。

林熠望了望商城系统,假如他在一个安定的地方,这些东西可以在现阶段帮助他做很多事。但是他在盐风城,甚至是在覆潮之下的盐风城,他从了解过大致的剧情。

这个时候的盐风城可是有着三股势力,深海猎人,深海教会,以及审判庭的人。其中深海教会的人对于林熠来说威胁是最大的,他们那群疯子今天就会引来大动静。

这一次的主要故事线是围绕着斯卡蒂的思绪和深海猎人来讲的,说实话只要和深海猎人他们保持距离,他就大概率不会被其他的两股势力找麻烦。

但是他好巧不巧的结识了安妮塔,并且和安妮塔的关系处于一种要好的状态。而安妮塔在活动中,又是斯卡蒂解开心结的关键角色。安妮塔肯定会带斯卡蒂过来的。

“斯卡蒂见到他会有什么想法呢?又或者看到后厨,还没有处理干净的恐鱼。她又会有什么想法,林熠不敢去赌。”

除了斯卡蒂之外,林熠还要担心的一个点,今天就是献祭的日子了。昆图斯会来到盐风城之中,而且他没记错正在为自己打工的铁皮,为了顶替墙灰自愿拿走了那枚红贝壳,走向了大海。

“要保住铁皮吗?可现阶段我该怎么把铁皮给保住呢?如果没有人选择跳海,昆图斯必然会大怒。而在那时的歌蕾蒂亚,是大概率不会出手护住这些平民的,她甚至会拦住斯卡蒂。”

还有审判庭的人,他们要是知道我和深海教会,还有阿戈尔人都有所牵连。他们又会是何种态度?林熠一时间头都有些大了,不是这几天自己怎么和这群人都扯上关系了?

林熠突然觉得有些懊恼的,他本来想的是现在的时间段,不是覆潮之下的那一次。他起码会有两个月的时间发育,但是就目前来看。他只有三天的时间发育,甚至走的还是最难的路线。

他考虑着要不要放弃掉铁皮呢?反正对方死了,也只不过是原本的剧情安排。也不算他杀的,这种危险的想法在林熠脑中闪过。林熠很快就摇头放弃了这个念想。

不,不行。如果这只是游戏或者动漫,他会做出最为理智,也是最为利己的事情。但是他眼前的是一个鲜活的人,他们这群人是泰拉的群像,不能因为对方是无名小卒就放弃掉对方。

既然他已经准备好拯救这里的每一个人,他就得拼尽全力,他望向了集成系统。此时他的店铺等级还是处于低级,而他现在也建筑设施达标,就能完成了升级指标了。

他点开了商城,看到了有半自动食物分配机,可以根据食物的营养以及分量来进行合理的划分。这东西正好是他缺的,但是他看了眼价格只感到肉痛。

这一台机器,需要2000奇点,而升级店铺也需要花费6000奇点。一套下去,他的奇点就全没了。

林熠咬牙说道:“算了,奇点没了还能再挣。大不了多压榨点我的员工,我可是救了你的命的。”

他将半自动食物分配机买了下来,点击自动部署后。食物分配机被安置到了离柜台不远处的位置,如若不是他先前把桌子给搬出去了。这台机子还放不下。

在部署完半自动食物分配机后,系统提示可以升级店铺了。林熠快速点击了是,系统倒也麻利没一会就提示店铺升级成功了。

“盐风城风情海鲜店(等级:LV2):已解锁功能权限【店规】,【店规】上限条例增加至三条。”

“在LV2店铺中,人们会潜移默化的接受店家的设立下来的规矩。”

林熠拿起了【点规】,在上面补充了一条。

“2.商家是安全的,店铺里提供的一切食物都是合理的。但请勿在除本店外的任何地方,尝试私自做出与本店类似的料理。否则后果自负。”

写完这一段话后,林熠才放下心来。他不会害别人,但是他真的不想浪费口舌去和别人解释些什么。就比如海嗣肉,这种明显是不能吃的东西,可是在他这里是无害的。肯定会有人多想,他不如干脆就让人们在店铺里接受这个事实。

至于第三条店规他还没有想好,起码他在店铺基本上是处于了安全的阶段。就算昆图斯他们找麻烦,他就跑店铺里来,逃跑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啊!

而此时楼上传来的湿哒哒的脚步声,此时的铁皮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黑色的西服还挺适合他的,如果不是对方真的太瘦了,那估计会比较好看。

林熠抬头问道:“衣服你都洗了?”

“洗了,我把衣服挂阳台上了。到时候,干了我来拿就好了。”

林熠语气沉稳地说道:“嗯,听着。铁皮,如果今天发生了任何出乎意料,且你不能解决的事情,就来找我。我会一直在店里面,我来帮你解决。”

铁皮则想到了早上的事,他说:“那以后能别拿我当诱饵好了么?今天早上我差点就死了。”

林熠本来挺严肃的,但是被铁皮这么一说,他也是笑了。他没好气地说道:“拉倒把你,今天就是个意外。” 第11章 流浪歌手 林熠在回到后厨开始处理起了恐鱼肉,这是他在泰拉上见过的第二种恐鱼。不得不说,恐鱼这物种还是新奇,种类繁多却还在不断进化,可惜他不能批量养殖,不然他绝对不愁食物来源了。

“喂铁皮,别在那傻站着。帮我个忙,帮我接盆开水来。”

林熠指了旁边的大盆,铁皮拿着盆子接水去了。而这思考着这只恐鱼该怎么料理,这恐鱼没有毛发。省了他去毛的功夫,待会把这恐鱼在开水里滚两下去腥。

做炖肉算了,家里正好有大锅。到时候把这东西弄好,吃不完的放冰箱里存起来。想着,想着他却迟迟没有听到水声。他有些疑惑的回过头去,发现铁皮此时正和水龙头较劲。

“怎么回事?怎么现在还没有放水。”

“我不知道,哪边是热水啊。”

林熠听后却满头黑线,他说:“我要的是开水,你拿烧水壶去烧,或者拿锅子烧就行。”

铁皮听后明悟地点头,他将盆子举了起来往灶台方向走去,林熠赶忙拉住他。

“不是,铁皮你这是要干啥啊?!你打算盆子烧了?!”

铁皮则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不行吗?你看壶能烧水,锅也能烧水。用盆烧水不是快一些吗?”

林熠听后抢过了铁皮手中的盆,他将铁皮推出了厨房。

“我服了,别把你那举一反三的思维放到奇怪的地方啊!你看我怎么做就行了,你先看着,有疑惑的地方你就问。”

铁皮靠着门框,看着在里面劳作的林熠。他感觉做饭似乎是个麻烦事,没有像他们做草根汤那样简单。但他还是很认真的将林熠处理恐鱼的步骤给记住了下来,在一些他疑惑的地方,他也会问,而林熠则在一旁回答。

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一整只恐鱼现在也是给林熠切成了块。这恐鱼还挺奇特的,除了四肢,以及头部拥有骨骼结构,其他的位置都是由肌肉组织填充的。

而且林熠发现,这只恐鱼虽然进化出了四肢的骨骼结构,但主要运动方式还是通过生物液压来进行的。他发现,这只恐鱼脏器内部会有着两种液体,一种是正常的血液,而另一种则是暗红色的液体。

这些暗红色的液体通过腔室和管道的压缩后,会流进四肢的单向阀门之中,从而带动四肢的运动。而他们的神经则会实时监控四肢的液压,来进行调整分配。

有点类似软体动物的移动方式,但这样显得他们进化出来的四肢有些多余。这些缺少肌肉组织包裹的骨骼,在陆地上行走极其容易发生骨裂现象。特别是这种生物,通过生物液压进行高速移动的时候。

这种就像是不完全进化后的副产物,林熠认为在这片大海之中,一定有这种海嗣的近亲,他们的进化程度估计比这类海嗣高不少。

林熠为什么会这么在乎这些呢?因为从这只恐鱼身上切下来的肉都相当的软嫩,富含着胶原蛋白。

“铁皮,看着我接下来教你怎么做炖肉。”

“我先前已经给这肉去腥了,所以现在可以直接弄后面的步骤。先起锅烧油,然后放入姜片,八角以及恐鱼肉一起去炒。小火煸出香味,就放香料,还有盐等香料的香味也出来了。你就放料酒去腥味,后面就是加辣椒酱,以及生抽,老抽,加水没过恐鱼肉。大火煮开,然后闷锅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了。”

林熠搁那里边说边做,铁皮却是看蒙了。不是你倒是跟我说,油放多少,盐放多少啊,还有香料这些切多少。他也是一头的问号。

等林熠做完这一切后,铁皮才问道:“林熠,我有个问题啊。你放的这些油盐这些啊,你都没有固定的计量单位吗?比如几勺的盐,和多少的油?”

林熠却是轻描淡写的说:“当厨子不是看就能做出来的,我现在只是把大致的步骤告诉你。之后,你自己要去做的,你做多了你就会了。油啊,盐什么的,都是凭借感觉,或者是经验。”

在二人闲聊之际,敲门声从屋外传来了。外面是安妮塔的声音,她的语气有些怯懦踌躇。

她在屋外低声说道:“林熠先生,有一位歌手?要来见你,麻烦你能开一下门吗?”

铁皮听了安妮塔的语气有些疑惑,他能感受到安妮塔的那股不安以及犹豫。是教会的人吗,在威胁安妮塔吗?他不禁想到,他看向了林熠的脸,林熠此时却叹了口气。

林熠在屋内回应道:“你让她等一下,我先换一套衣服,马上过来。”

铁皮则一脸疑惑他向林熠问道:“怎么回事?安妮塔的语气里有些不安。是教会的人吗?”

林熠却摇了摇头说:“不是。她,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当然是单方面的,我认识她。”

林熠边说边脱去了围裙,朝屋外走去,他拉开了沉重的木门。一位穿着红色裙摆,头戴绿色尖叫帽的毛发女人出现在了视野里。她的手中拿着竖琴,她的背后背着沉重的铁箱子。

她那双猩红的瞳孔下,却透露着审视的色彩。她右手紧紧抓着箱子的背带,她能闻到眼前这两个男人身上的那股腐朽腥臭的味道。那股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在那片磅礴的海洋之中,那股味道总是如影随形。

林熠看了打量了眼斯卡蒂后,他就伸出了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林熠是一名厨子。这是我的助手,铁皮。”

而斯卡蒂没有伸手,她面无表情,语气冷漠地说了句:“歌手,一名流浪歌手。”

斯卡蒂甚至连手都不愿意伸出去,这让林熠有些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或许是斯卡蒂的话语太过简短冷漠,一时间林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也是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安妮塔她的表情有些不安,这位歌手是她在盐风城的一角撞见的。她在老远就看到了歌手那艳红的裙摆,她就像自己胸口上的那朵花一般,在盐风城一片萧条之中显得那么艳丽独特。

林熠自然是感受到了那股压抑的氛围,斯卡蒂估计也感受到了,但她不在乎或者说她习惯了这种氛围。林熠则觉得有些汗颜,像斯卡蒂这种冷漠性子,他接触的这类人还挺少的。

他只能有些硬着头皮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这里可不需要歌手,这里只售卖食物。”

斯卡蒂冷漠地质问道:“你们不是它们,你们身上却有着它们的味道。你们是什么人?”

而铁皮看向斯卡蒂的眼神有些厌恶了,这个外地人一过来就质问这么多,还说些令人难懂的话什么你们,他们的。盐风城的人本来就是那种孤僻排外的性子,如果不是林熠先前说了他认识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早就把她给赶出去了。

林熠自然是明白斯卡蒂说的话,他往旁边走了些给斯卡蒂让出条道出来。

“进来吧,你的疑问会在此处的得到解答。”

林熠也不想和斯卡蒂解释过多,他走到了吧台处拿了俩个木杯出来,他往里倒入了开水,斯卡蒂和安妮塔二人正好走了进来。

林熠将水递了过去,斯卡蒂没有接那杯水,她只是一言不发地朝着后厨的位置走去。在那,那股腥臭味愈发的严重,她的手紧握着背带,只要情况不对她就会东西拿出来,然后把这里的人都打晕过去。

然而她走到厨房,里面除了残留的血迹之外就只有一口大锅在炖煮什么,她能闻到那股腥味。她围绕着后厨转了起来,打开冰箱里面还有着冷冻的恐鱼肉,洗手池内则是没有冲洗干净的鱼鳞。

种种现象让她觉得有些犯恶心,以及胆寒这群人,在吃恐鱼?她回过身看向了那位自称是厨子的人,这一切估计都是他干的。她快步朝着林熠方向走去,高跟鞋在木制地板上踩出咚咚咚的声响。

铁皮将林熠护到了身后,他盯着眼前的这位女人,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林熠却对他低声说了几句,铁皮有些犹豫地走到了吧台的位置,而他的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流浪歌手。

安妮塔则对于现状有些不明不白的,她叽叽喳喳着向流浪歌手和林熠问道,但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她不清楚为什么会陷入对峙的情况。应该说当她带歌手过来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

斯卡蒂走到了林熠的跟前,她审视着眼前之人这就是一个普通人,她能听到林熠此时体内血液流淌的声音。

“你知道,你们吃的是什么?”

又一次地质问,林熠也是熟悉了斯卡蒂的说话风格,他也用着简短的话语回复。

“知道。”

“这东西能吃?”

“生存,就得进食。海里只有这个。”

“你怎么狩猎它?它可比你要迅捷不少。”

“了解它们的习惯,剖析它们的构造。海里的迅猛的猎手,来到岸上,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林熠的话语不好听,他特意说出这话来看斯卡蒂的神色。而斯卡蒂的表情也变得难以捉摸起来,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一阵闹铃声,打断了她。

林熠看向了铁皮说:“喂,铁皮。去把后厨里的火关一下,到时间了,可以吃饭了。”

铁皮明显是有些犹豫,但是在林熠的催促下还是去了。而林熠也看向了斯卡蒂,他缓缓地说道:“我有个习惯就是到点就吃饭,要聊的东西,我们在饭桌上去聊。”

他说罢就朝后厨走去,空留下了斯卡蒂以及安妮塔二人。斯卡蒂倒是不在乎,这里的所有人,没有人可以拦住她。她就要看看这位厨子说的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第12章 覆潮之下 林熠将炖好的恐鱼肉端了上来,斯卡蒂则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林熠将恐鱼肉倒入半自动食物分配机上,随着机械地运转。恐鱼肉被分配为了四人的分量,并且倒入了碗中。

斯卡蒂望着眼前运转的机器,她的眼里有些惊讶。这是盐风城能有的机械?她对林熠的怀疑加重了几分,她有些警惕地环顾了四周。窥视感,那股淡淡的窥视感。

斯卡蒂随着那股窥视感望去,她的余光瞥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那道身影却如同小兽一般狡黠地躲开了。和这里的人是同伙吗?不,不对,那人不是普通市民。

一个又一个的想法飞快的从她脑中闪过,但最后都被斯卡蒂排除了,她想看看眼前这人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林熠无视了那双犀利的目光,他将碗筷递到了安妮塔和铁皮面前。他们还是有些紧张,但在林熠那人畜无害的笑容下还是接过了那碗肉。

林熠坐到了桌子上,而斯卡蒂坐到了他的对面,林熠挑眉将手中的碗筷移到了斯卡蒂的面前。

他顺理成章的说:“既然上了桌那就有吃饭的权力。喏,接着。”

斯卡蒂的动作很快,她的手接住了在桌上滑动的碗筷,里面是散发着香气的恐鱼肉。说来奇怪,那股怎么也冲洗不掉的腥臭味没有出现在碗中。

她那双猩红的眸子透露着不解,难道恐鱼真的能吃?而接下来林熠的动作,证明了她的想法。只见眼前这位男人,拿着筷子大口大口将恐鱼肉往嘴里送去,就好像许久没有吃过肉一样。

酱汁从他的嘴角划落,他的吃相很难看,但是意外的让人觉得有食欲。斯卡蒂又看向了眼前的这碗肉,本能告诉她这玩意绝对不能吃。但是眼前的男人却跟没事人一样,他正大快朵颐着。

“啊,你不吃吗?这东西在盐风城还是挺少见的,只有在我这一家才能吃到。”

林熠吃完碗里的肉后,他才望向了斯卡蒂。他的眼神中写着不解,而斯卡蒂则摇了摇头。

她看着林熠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林熠却有些疑惑,他反问道:“你的问题不是我为什么会有恐鱼的气味吗?你不是看到了吗?因为能吃啊!”

斯卡蒂听后没有回话,整个饭店里又陷入了死寂之中。而一道吞咽声打破了这份死寂,顺着声音源头望去,能看到铁皮也正大快朵颐地吃着。

他今天可是够累的了,早上被这恐鱼追着跑,消耗了他不少的力气,他实在饿得不行了。而一旁的安妮塔也是饿了,但是她的吃相还是挺好的。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恐鱼肉,然后那双灰色的眸子灵动地望着这边。

斯卡蒂看到其他人都开始吃了起来后,她突兀的觉得有些饿了。但她还是坚持着将目光看向了林熠,林熠却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他随意地说道:“你要找的人不是我,不是嘛?你看。我这里除了恐鱼肉,其他的一无所有。”

斯卡蒂的目光却有些危险了起来,她望着林熠质问道:“我似乎没有和你说过,我是来找人的吧?”

林熠则继续望着窗外说:“到这里来的人,不是来找宝藏的,就是来找答案的。你不像是第一种人,你很迷茫,也很焦急。”

林熠说完后,他将视线从窗外移了回来。他那双的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了歌手的身影。

斯卡蒂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理由。”

林熠则摆手说:“今晚,你将会知道答案。你看,要涨潮了。待会天冷了,把这碗热菜给吃了吧。”

斯卡蒂有些不爽,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她认识的一个女人一样,喜欢自说自话,特别是他们都是那种似乎知道什么,却不说清楚的那种。

她望向了桌上的菜,那只有吃了这碗菜,眼前的人才会给出了自己一些消息了。反正她是深海猎人,在罗德岛有个同事往她身体里打了足足可以将大象麻倒的药,她都没有事,更不要担心眼前的这个普通人会害自己了。

然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店规在影响。一开始斯卡蒂或许会对食物抱有抗拒的心理,但是随着林熠,铁皮他们纷纷吃下食物后。一种想法在她脑子里生了根,开出了奇异的花。

软嫩的肉质在齿间崩开,温热的酱汁从流淌在舌尖。花椒的酥麻感将恐鱼的腥味全都去除了,只留下久久不曾淡去的麻辣。斯卡蒂的意识开始迷离起来,她似乎又回到那场最终的狩猎。

她说不上来,自从那次狩猎结束后。同胞们都死了,而她却还活着。自己沐浴在由怪物血液组成的大海之中,她不断地下坠,她挥动着脚想要向上游去,可她却迷失了方向。

大海之中,洋流紊乱。她就这样一点又一点地下坠,怪物的血液涌入了她的伤口。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直到化为了寂静。

在大洋的深处,在意识朦胧处。怪物们围绕着她的身体,它们不断哀嚎着,它们渴望将祂从她的身体里剥出,可祂却修复了她的身体,让她成为了一个新的祂。

它们无意识的呼嚎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伊莎玛拉。”

当她再度醒来,没有璀璨的星空,只有搁浅后的死鱼。她来到了陆地上,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但好在很久之后,她遇到了幽灵鲨。让她意识到,原先的记忆是真实的,她是一个完整存在的人。

然而也让她开始迷茫起来,自己的身份,真的还是深海猎人吗?那场狩猎的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切都记不得了。当她以为自己与幽灵鲨是最后的深海猎人之后,她也渐渐忘却了这些过去的阴影。

但是,那些过去的阴影却不曾放过她。就在不久前,自己见到了另一位深海猎人,她是二队的队长,她来到了罗德岛,并且带走了幽灵鲨。自己一路跟着她的痕迹来到这里,这座破落的盐风城。

等她再度回过神来时,她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林熠。而铁皮则护住了安妮塔,安妮塔躲在铁皮背后。她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

斯卡蒂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

“回忆。你刚刚陷入回忆之中了,然后情绪有些波动。”

斯卡蒂点头说:“我该走了。”

“好。”

林熠不打算送她,有人会去的。而在一旁看了许久的安妮塔掠过了铁皮,跑向了斯卡蒂。

她叽叽喳喳地说道:“歌手,你要走了吗?你是要找人吗?我可以帮忙,我带你去找佩特拉奶奶。她对盐风城很了解,或许能帮到你。”

斯卡蒂皱了皱眉头,她不想把这位刚认识没多久的少女也卷入到漩涡之中。她摇头拒绝了,但是安妮塔就像是厚脸皮一般,始终跟在她的后面。

铁皮想要去拦安妮塔,但被林熠给摁住了。林熠对铁皮说:“放心,她不会伤害安妮塔的。”

“还有,铁皮。今天献祭完以后,无论怎么样都要来店里帮忙。我晚上要出去回,你帮我守店。”

铁皮只好点了点头,而林熠则坐到了一旁。刚才在斯卡蒂吃饭的时候,他连续听见了两声系统提示音,如果算自己吃恐鱼肉的时候那声,就是三声了。

“食材图鉴已更新。”

“成就系统解锁。”

“任务系统已更新。”

林熠点开了红点,首先是食材图鉴。

“【壳海狂奔者】:”

“【介绍】:长出四肢的恐鱼,但它的体内没有骨头。似乎捕食过岸上的四肢动物。”

然后是成就系统。

“【第三类接触】:让一名深海猎人吃下海嗣。(同类!好吃!)”

最后就是任务系统了。

“【任务】:覆潮之下”

“【介绍】:被过去追逐的猎人来到了海边,迷茫的她能否找到属于自己的锚点。海嗣还是猎人,身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或许这场狩猎对于猎人来说,习以为常。但是带来的余波,却能随意的杀死附近的居民。”

“【要求】:活过今晚。”

“【奖励】:自由探索类,根据对故事线的影响,来决定奖励好坏。”

看完讯息后,林熠得了两百的奇点。原来每解锁一个成就,还会附带两百奇点。林熠退出了系统,然后快步朝着斯卡蒂远去的方向走去。

他推开门,冲着远处的人影大喊:“歌手,事情解决后。把多余的肉带回来!我请你吃饭!”

斯卡蒂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就转过头去。快步朝着盐风城的北边跑去,安妮塔就像一个跟屁虫一般跟着她。而正当林熠准备回屋的时候,一阵破空声从耳边响起。

身后传来的得意的声音:“林熠是吧,你和那个阿戈尔人很熟嘛?还说你没有问题。”

林熠一听他就知道是谁了,艾丽妮这货怎么也在这里?他将双手给举了起来,然后缓缓转过身来,此时的细长的剑尖离自己的喉头不到一公分。

林熠吞了吞唾沫,他装糊涂地说道:“审判官大人,您看,我连那位歌手的名字都不知道。又从哪里谈得上认识呢?”

林熠哭丧着脸说:“你看,我喊她,她都不搭理我的。您可就别为难我了。”

艾丽妮却不打算饶过他,她继续逼问道:“你觉得我会信?这次你可别想跑了!”

林熠有些无奈地说:“你把我抓着了也没用啊,你看她人都跑了没影了。”

艾丽妮看向了远处,此时斯卡蒂已经消失在了街头。艾丽妮知道再不跟上去容易跟丢,她一把抓住林熠的手腕就往街上跑去。

林熠惊呼道:“这是干啥啊,审判官大人。”

艾丽妮却回头说道:“闭嘴!先把你逮住了。到时候找到她,再对峙就好了。你,跟着我一块跑。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你跑不过我的吧,所以逃跑的事就别想了。”

“知道了知道了。”

“喂,铁皮。帮我看好店。我待会再来,记住等到时间了再出来!”

而铁皮有些茫然地看着林熠,他一时间觉得有些魔幻,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的脑子都快处理不过来了,但是他还是本能地点头答应了。 第13章 尾随 艾丽妮扯着林熠的手飞快地在街道上跑着,她似乎能闻到斯卡蒂身上的味道似的,她的目光坚定,脚步也不曾懈怠。但这可苦了林熠,林熠只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干燥刺骨的风呼啸地冲进林熠的肺部,冷空气粗暴的压榨着肺泡,他的喉头泛出阵阵的腥甜。

林熠喘着粗气说道:“我说,审判官大人。能不能慢一点,我知道你很急,但是我要跑死了。”

艾丽妮回头看了眼,看到林熠此时满头的汗。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导致的亚健康状态,在长时间的奔跑中,将副作用显得淋漓尽致。而他的手上开始泛出手汗出来,弄得自己的手上黏黏的。

艾丽妮这才停下了脚步,她的眉毛微微皱起,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林熠一副要虚脱的样子,她还是将要说的话语给收了回去。

林熠双手撑在腿上,大团大团的热气从他的口里呼出。过了一会他才缓过来,而在一旁的艾丽妮不时地远眺着。

她回过身来对林熠说道:“你休息好没?休息好了我们就继续。”

林熠苦着个脸说:“审判官大人,不是我不想继续啊。你看,你的身体素质和我比不了的。你每天吃皇粮,而我就吃点树皮浆果充饥。我们慢点行不,那歌手跑不了的,我跟你保证!”

艾丽妮想要反驳林熠的话语,审判官大多数时候吃的也不好。每天都是吃一些稀粥过日子,如果出任务可能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但看到林熠的模样,她还是识趣的闭嘴了。

整个伊比利亚国内都不好过,在伊比利亚居民眼里,审判官却是算日子过得比较好的了。如果只看俸禄,不看付出的话。

“那好吧,就休息五分钟。待会我的步子会慢些,但记住啊,牵住我的手。不然你容易摔下去。”

艾丽妮站在原地拿出了腕表看了眼时间,随后她就望着远处的大海发神。而林熠那边也是有了喘息的时间,这五分钟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弥足珍贵。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艾丽妮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她整理好着装后,就扯住了林熠的手。

艾丽妮侧过头对林熠说道:“喂,你可要抓紧了。”

“喔,好...啊!”

林熠还没有说完,他只感觉自己的左手处传来了强劲的力道。随后他整个人都被那股力道带飞出去,地面开始在他眼中远离。此时的二人正在天上,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在重力的影响下二人又迅速的下落。

呼啸的风吹拂着艾丽妮的白发,粉色的发带在空中飘荡着。林熠却无暇欣赏,他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叫声然后落向了屋顶。出乎意料的是,那股落地后冲击感并没有从腿部传来。

林熠这才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满头黑线的艾丽妮。而此时他们二人也来到了屋顶上,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远处广场上的一袭红衣的歌手,以及胸口带着红花的少女。

艾丽妮小声对林熠抱怨道:“喂,能不能小点声。待会被发现了,没你好果子吃。”

林熠也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悻悻地说道:“这不是第一次飞起来嘛,我有些害怕也正常吧。”

“你还顶嘴?”

艾丽妮有些不满地看着林熠,她的手则搭在了腰间的剑刃上。林熠看到对方的动作也是瞬间认怂了,他就一普通人,放到泰拉这人均超人的环境下,不认怂也难啊。

“不敢,不敢。你盯着他们吧,我休息会。”

林熠说罢就躺了下来,而艾丽妮则蹲在屋顶边缘,她正偷偷盯着那个穿着一袭红衣的歌手。

“我说啊,其实你有问题可以直接问的。你在这看,感觉看不出什么。你也听不到啊。”

林熠躺在屋顶上,他望着漫天的乌云。朝着艾丽妮说道,而艾丽妮只是回头瞪了他一眼。她压着嗓子说:“喂,你有点得寸进尺了。”

“你现在是嫌疑犯,我在抓你的同伙。怎么感觉从你这说的这么随意?”

林熠不想看艾丽妮,她这执拗的性子和她说了也没用,这家伙只有见到了真相,她才会相信自己是错的。

艾丽妮见林熠没有回话,她就自顾自地认为是自己说对了,她有些骄傲的转过头去。她看着广场上的歌手以及那位本地的市民,那市民是被绑架了吗?为啥一直都跟在,那个阿戈尔人的身边?

而在广场上,斯卡蒂和安妮塔见到了佩特拉奶奶。

安妮塔朝着佩特拉奶奶打招呼道:“早啊,佩特拉奶奶。又出来晒太阳了?”

佩特拉奶奶那双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安妮塔,沙哑的嗓音从她的口腔里发出。

“是,安妮塔啊。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盐风城没有太阳!我只是出来溜达。”

安妮塔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斯卡蒂说:“抱歉啊,佩特拉奶奶得了癔症。有时候会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然而斯卡蒂的注意力却不在佩特拉奶奶身上,她望着远处的屋顶,她一言不发。

安妮塔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歌手?”

斯卡蒂冷冷地回道:“有人在看。”

安妮塔顺着斯卡蒂的目光看去,那儿只有苍白的屋顶,以及晦暗的天空。

安妮塔问道:“我怎么没看到。”

“我对人的目光比较敏感,那个人藏得很好,但是还不够好。”

安妮塔却感到奇怪,她有些不明所以地说:“你不是歌手吗?歌手不是习惯了别人的目光吗?”

斯卡蒂被安妮塔说的话噎住了,她过了好一会才说:“你说的对。”

而此时佩特拉奶奶开始一圈又一圈地围绕着广场中央的喷泉雕像转了起来,她的嘴里开始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天上的红霞,映着我火红的衣裳,.......心爱的人啊,带我飞过蓝色的海洋......”

安妮塔跑到了佩特拉奶奶的身边,她拉住了佩特拉奶奶。她有些担忧地问道:“佩特拉奶奶,你又在做什么啊?”

佩特拉奶奶却有些不耐烦地说:“安妮塔,我在跳舞啊。你要来吗,就像我之前教你的那样。”

安妮塔却有些焦急地说:“佩特拉奶奶,先别跳了。我的一个朋友想找你问一个问题。”

“问问题,谁啊?”

而此时斯卡蒂走了上来,她还未开口,佩特拉奶奶却大喊道:“红色的!不,红色的.....我不要红色的!”

“海水,海水活了过来!海里面的东西开始往上爬。都死了,街上的人都死了!活下来的人都没有吃的。”

“曼纽尔,他说过要保护好我的。他说要带我走的。但他那是骗我的,他只是想骗走我的食物!花瓶!我,我拿起了花瓶.....呜呜....”

佩特拉奶奶癔症开始发作了,她胡言乱语,安妮塔安抚佩特拉奶奶好一会,她才冷静下来。她气喘吁吁地望向了斯卡蒂,她的眼神不再平静。

安妮塔朝斯卡蒂示意,可以问了。

“你好,我是一位流浪歌手。请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和我一样从外地来的人?”

“外面来的人?外面来的人!你,你胡说!根本就不会有外地来的人!”

“你是来抢我的食物的对不对!你想抢走我的食物,你想抢走我的衣服!你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怪物!你这个怪物!”

佩特拉奶奶一连串的话语,有些刺激到了斯卡蒂。她微微皱起了眉头,而安妮塔只好对斯卡蒂有些歉意地说:“抱歉,我或许今天不该带你来见佩特拉奶奶的,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安妮塔说罢便要送佩特拉奶奶回屋,而佩特拉奶奶却自言自语地说着:“红色的裙摆,我找到了,心爱的人啊,曼纽尔在等我,我要走了,我要走了......”

“天上的红霞,映着我火红的衣裳,.......心爱的人啊,带我飞过蓝色的海洋......”

斯卡蒂对于佩特拉奶奶的话倒是没有过多的在意,她回头望去那个屋顶,那股窥探感始终没有消失。那人还在看着自己。而此时安妮塔也从小屋里出来了,她朝斯卡蒂问道:“歌手,你还在看那个人吗?”

斯卡蒂随意地说道:“没事,还没露面的麻烦,就像是不敢露出牙齿的小兽,不用在意。”

“抱歉,刚才佩特拉奶奶说你是怪物,她精神状态不好。她总会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而斯卡蒂听后却没有说话,直到许久过后她轻轻地吐出了一句:“谁不是呢?”

一旁的安妮塔在旁边安抚道:“歌手,你不要着急。我们还能去别的地方看看,或许你要找的人就在那也说不定呢?”

斯卡蒂没有说话,她无言地跟在安妮塔的后面。等他们走后,远处的屋顶上探出了一个人影,那是艾丽妮。她望着斯卡蒂远去的身影,缓缓吐出了口气。

她对着林熠抱怨说:“差点被发现了,刚才就是你动静太大了。导致她才会往这边看,这些阿戈尔人跑到陆地上,一定是有什么阴谋!刚才那个伊比利亚市民也说了她是怪物。”

林熠听后却叹了口气,这个时候的艾丽妮怎么这么呆呢?而一旁的艾丽妮听到了叹气声,她回头质问道:“怎么,你有不同看法?”

林熠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可没有一双像审判官那样犀利的眼睛。”

“你!算了,继续跟我走吧。这次你别想休息了!”

艾丽妮说完扯着林熠的手又跑了起来,而林熠则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吐槽了。 第14章 祝福 太阳缓缓落下来了,铁皮从屋里走出来了。他望着那股残阳,他的心情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而此时潮汐站在岸边上,他嘴里念叨着什么。

“九十九,九十九,一百!”

“一百!”

潮汐就像是中邪了一般,开始在街道上跑了起来。他每路过一座房子都要大喊一百,然后往下一间房子跑去。铁皮也下定了决心,他双手握紧朝着广场的位置跑去。

路上都是行人,盐风城只有在今天才会无比的热闹。人们的脸上洋溢着期盼幸福的笑容,在今天他们中的有一个人会得到其他人的祝福。他会回到海里生活,那是他们的故土。

而铁皮尽量绕过了那些人群,他快步跑到了广场上。此时的广场上有着一个大铁罐子,成年的盐风城居民纷纷将手伸入铁罐子之中,然后拿出了里面的贝壳。

铁皮看着那些人手里拿着的贝壳颜色,他心中焦急的呐喊道:“白色的,白色的。为什么没有红色的!”

当他走到铁罐子处的时候,他伸手摸向了那黑暗的内部。里面还堆砌成列着许多贝壳,这些贝壳材质、质地都差不多。如果只用手去摸的话,根本分辨不了红色的还是白色。

铁皮颤颤巍巍地从里拿出了一只贝壳来,他缓缓打开手心,结果让他轻叹出了口气。那是只白色的贝壳,他开始四处张望,看是谁抽中了那枚红色的贝壳。

在张望的过程中,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安妮塔,还有那个流浪歌手。而在她们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一个佝偻的人影。那道人影很熟悉,那是墙灰!

他快步朝着安妮塔的方位走去,安妮塔见到铁皮后,她朝铁皮问道:“你拿到祝福了吗?”

铁皮伸出手,给安妮塔看。安妮塔看后,她露出了失望的色彩。看来自己的这位兄弟并没有得到祝福,而铁皮自然理解安妮塔的想法。

在盐风城的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那些怪物,只有和佩特拉奶奶见过。教士说的话每个人都信以为真,因为教士带来了新鲜的食物,让他们能够活下去。

所以安妮塔他们只认为这是一场祝福,而不是献祭。铁皮也没有和他们说,即使说了也没用,这是盐风城为数不多能够稳定换取食物的方式了。

不远处的墙灰,他听到安妮塔的话,他有些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手里攥得很紧,贝壳将他的手心里都划烂了,血液滴滴答答掉在了街道上。

墙灰有些害怕地说道:“铁皮,铁皮。我,我得到祝福了。”

他的声音很小,但是在铁皮和斯卡蒂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震雷一般。铁皮看向了墙灰的手心,红色贝壳在血液的浸染下显得是那么的妖艳,比那位流浪歌手的红裙还要引人注目。

铁皮,他只感觉周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周围明明很嘈杂,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声,人们期盼着那位幸运儿的出现,也渴盼着明天的丰收。铁皮将目光看向了墙灰,墙灰脸上露出了呆傻的笑容。

“铁皮,教士说过。回到海里,就是回到了家。我们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铁皮,我好饿啊。我去到海里以后还能和你联系吗?我们还是兄弟吗?”

墙灰并没有意识到,去到海里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而铁皮知道,他在这一刻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朝着墙灰快步走去,走到墙灰跟前的时候,他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倒了下去。

在动量与重力的加成之下,他将墙灰也撞倒在了地上。墙灰手中的祝福,也被打翻了在地上。而铁皮则将自己贝壳扔在地上,他捡起了那染血的祝福,随后死死地握在手心里。

锋利的贝壳将他的手心也给划破了,鲜红的贝壳上沾着一层沙。他的眼眶里泪水不断地积蓄着,他将墙灰扶了起来,然后将白色的贝壳放到了墙灰的手里。

“抱歉,墙灰。太久没有吃饭了,导致我的腿软了。喏,你拿好了,这是你的贝壳。”

铁皮却有些疑惑地问道:“不,不是。我的祝福呢?明明,我看到了。眼睛,不会看错的。”

铁皮拍了拍墙灰的肩膀说道:“是你太激动了,你的手被贝壳划破了。你看的时候估计是看到了那抹红色,才误以为得到了祝福。下一次要好好看清楚啊,不能盐水进眼睛了。”

“是,这样吗?你呢?铁皮,你得到了祝福吗?”

铁皮看了一眼安妮塔,然后他说:“没有。我刚才给安妮塔看了,我拿到的是白色的贝壳。你说是吧,安妮塔。”

铁皮的动作很快,他能保证自己的小动作没有被安妮塔看到,再加上天色昏暗,广场上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她看不清的,而安妮塔也朝着墙灰点了点头说:“铁皮,拿到的是白色的贝壳。”

当安妮塔说出这段话的时候,铁皮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斯卡蒂却拨动了琴弦,一首婉转悲哀的曲调从琴弦里发出。她看到了,铁皮再快也快不过猎人犀利的眼睛,铁皮自然是明白了斯卡蒂的意思。

铁皮望着斯卡蒂手中的琴说道:“原来那个东西是这么用的。”

然而一声清脆的叫声从广场的另一头传来:“你们都在干什么!”

只见一位白色头发手提紫色提灯,腰间配着长剑的少女来到了广场。她穿着白色的制服,在衣摆处还印着伊比利亚的标识。

安妮塔惊呼道:“是审判官!她为什么在这里?他们很少来这才对。”

“在好几年前,我们还小的时候,审判官也来过。那个时候,盐风城街上不少人饿死,病死。到处一片混乱,每天都有人死去。”

“审判官带走了几个人,那些人再也没有回来。后面,我们的日子好过了些,虽然还是在饿死,病倒。但是再也不会,不会......”

安妮塔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斯卡蒂能想到她要说什么。她的目光看向了那位较小的审判官,而审判官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那是今天早上的厨子?

艾丽妮怒斥着众人,她呵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你们正在集体谋划着处死某个人,你们要把他送入大海之中!”

众人都没有发言,没有人想要惹怒一位审判官,而艾丽妮也因此更加恼火。

她不满的质问道:“说话啊,说话啊!这里比我想得没那么糟,但是也没那么好。我本以为我会看见疾病,饥饿,因为在伊比利亚这难以避免。”

“根据之前的消息,过了这么多年,盐风城的人都不该活着。你们应该早就死于了疾病,饥饿。你们理解这样做会带来的后果,看着我,回答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吧。”

而在不远处的潮汐说道:“审判官。这是大海的选择,被选中的那个,他自己接受。”

艾丽妮被潮汐的话语气笑了:“什么大海的选择,说的大海有意志一样,真是可怕的话语。”

潮汐却摇了摇头说:“去往大海,并不是死亡。他会活下来,我们也会因为他而活下去。”

艾丽妮也不再和潮汐过多争辩,她果断地拔出了腰间的细剑,冰冷的剑身在黑夜里闪烁出凄冷的光。但是周围的盐风城市民却不为所动。

“你们,你们不怕我的剑。或许你们真的不认为这是一场谋杀,你们连死亡都不怕,你们是怪物。”

“不,或许有人想把你们变成怪物。”

艾丽妮将目光看向了广场中央的红衣歌手,她面色不善地朝着斯卡蒂的方向走去。斯卡蒂知道,找麻烦的来了。但是她没时间和眼前的审判官耗了,她对安妮塔说道:“我要走了。”

随后她就快步朝后方跑去,而艾丽妮见到斯卡蒂想跑便追了上去。她的速度很快但是作为猎手的斯卡蒂,她的速度更快,二人很快消失在了广场,安妮塔也跟着她们消失的方向跑了过去。

林熠看到艾丽妮消失后,他才缓缓松了口气,他朝着铁皮的方向走去。此时的铁皮正一点一点地朝着广场外移动,他的脑子很混乱。他并不想死,但是如果能救下墙灰,和安妮塔他们。他愿意投身大海。

然而当他还沉浸在思考之中的时候,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肩膀。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喂,这不是我的店员吗?怎么愁眉苦脸的?是没有得到祝福吗?”

林熠嬉皮笑脸地对着铁皮说道,然后他将手中白色贝壳抛了出去。铁皮眼神好,一把接住了。他张开手心发现,手心里正静静躺着一枚白色的贝壳。

“你什么意思?”

林熠白了他一眼说:“还不懂吗?你的贝壳没拿,我帮你拿了。”

铁皮一言不发地望着林熠,他有些不明所以地说:“可是,我已经得到祝福了。”

林熠却笑了,他摇了摇头说:“是我得到祝福了,把右手中的祝福还给我吧。”

铁皮正准备拒绝,却被林熠打断了。

“铁皮,回去吧。回店里面。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吧,我们吃的就是那些你恐惧的东西。交给我,我来处理。”

铁皮思考了许久,他看着林熠那自信的脸。最后他还是同意了,将祝福丢给了林熠。

“喂,林熠你可要活着回来。店里还是需要一个店长的。”

林熠却笑道:“哈哈,你的祝福我收到了。” 第15章 对峙 斯卡蒂一路跑到了盐风城的南边,她又回到了这里。身后没有了审判官的视野,她也放缓了脚步。她抬起头望着远处山上的教堂,只有那里没去过了。

斯卡蒂没有着急跑过去,那里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另外,她的眼睛看向了大海。洋流卷起潮水,整个海面不再平静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她找了个屋子坐下,这里满是尘灰碎石,但是她不在乎是否会弄脏她裙摆。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斯卡蒂警觉的看向了外面。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是安妮塔。

斯卡蒂冷冷地说道:“为什么要跟过来?”

安妮塔自然地说道:“你在找人不是么?而我正好是本地人吗,我可以帮你。”

“给,你把这个拿上。然后可以走了。”

斯卡蒂将手中的琴给递了上去,安妮塔却迷茫地望着斯卡蒂。她不理解为什么歌手要把琴给自己。

“你的琴很漂亮,但是为什么要给我呢?”

安妮塔的眼神里流露出那种澄澈的目光,她的眉头微微攥在一起。而斯卡蒂也不能理解眼前的少女,她难道不是为了自己手上的琴吗?

“报酬,你带我找了一天,这是你的报酬。”

安妮塔她脸上的疑惑更甚了,她不解地说道:“外地人都是这样的吗?我们这里没有报酬的说法,我帮你,只是我想帮。之前林熠先生也对我说过报酬,我不能理解。这算是外地独有的处事方式吗?”

斯卡蒂听后愣了愣,她将琴收了起来。她没有再和安妮塔说话,她的目光又投向了教堂。安妮塔则坐到了她的身边,她也望着自己望向的地方。

安妮塔在她的身边轻轻问道:“歌手,你在找的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斯卡蒂点了点头说:“重要。”

“那个人现在对你来说,不重要了。”

斯卡蒂回头看着安妮塔,斯卡蒂的表情有些愠怒,她不理解为什么安妮塔能说出这样无厘头的话,然而安妮塔只是单纯的望着她。

“歌手,你看起来很年轻不是吗?但是每当我提起你说的那个人的时候,你的脸色就会变得有些沉重。”

“那种表情我很熟悉,那种是只有走过很多路的人才会有的表情。佩特拉奶奶只要提到曼纽尔也会露出那种表情,我不知道你们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到许多有那种表情的人都疯了。”

她的表情真挚地说:“你可别看我年纪不大,但是我见过不少疯掉的人哩。”

斯卡蒂自问道:“真的能放下吗?”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的意识又回到了最终的狩猎之中。沙滩被海洋浸染成了红色,鲜红的海浪泛着白沫,卷来大片大片的残骸。沙滩上,海浪里到处都是散落的海嗣尸体。冷冽的长槊,沉重的巨锤安眠在了冰冷的海底。

视野也是昏暗的,泛红的。天空上看不到往日璀璨的星光,寂静。海洋唱起了她的挽歌,风儿为之合奏。猎人们与自己的家园失去了联系,而她也成了无根的浮萍。

她的巨剑上遍布着裂痕,而她也独自踏上了干燥的大地。她以为狩猎之后一切都结束了,在陆地上不会有蛰伏的阴影,不会有扰人的海草。但是直到过去再一次找上了她。

它们就像是寻血的猎犬,一次又一次地来找她的麻烦。与她接近的人都死了,他们被自己牵连,原先的猎人也好,还是与自己有所瓜葛的陆地人也好,都死了。

她也渐渐开始独行,没有人想要靠近她,她也不愿意让人靠近。她也渐渐多了“灾厄”、“怪物”等称号。但是她直到登上了罗德岛,过去的事情似乎才开始平息下来。

可这样的安生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过往的猎人找到了斯卡蒂,她带走了还在昏迷的幽灵鲨。这一刻斯卡蒂知道,只要心中困惑没有消散,她就做不到与自己和解。她追逐着格蕾蒂亚的脚步,一路来到了这座沿海的城市,盐风城。

她能感受到,这座破落的城市中会给她带来答案,让她得以从重复的梦境里解脱出来。在那之前,她做不到与过往和解。

思绪化作了冷漠的话语,她淡淡地说出:“没那简单。”

“简不简单的,你和我说说看啊。我就在这里,我想听。”

斯卡蒂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自己还是憋着了。安妮塔见斯卡蒂不再多说什么,她也默默地闭上了嘴,她开导不了歌手,就像她开导不了沉浸在过往之中的佩特拉奶奶一样。而此时一段急促的脚步声从窗外传来,一道身影从窗外跃了进来。

艾丽妮打破了窗子,将本就满是尘灰的房子激起了厚厚地灰霾。当她的衣服沾到尘灰的瞬间,她的脸色都变了。

她有些不满地抱怨道:“咳咳咳,这里怎么会这么脏。”

她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二人,然后她朝着安妮塔质问道:“喂,市民你知不知道你窝藏的是什么人?这样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窝,窝藏?我没有窝藏啊....”

安妮塔她的语言有些慌张,或许是看到了审判官。艾丽妮见安妮塔还在狡辩,她也不准备继续废话下去。她拔出了腰间的剑刃,然后向前踏步朝着斯卡蒂的方向刺去。

然而斯卡蒂却像是一个扭到的海草,本该被刺中的她,竟然一扭身子从迅捷的利剑下躲过。然后她朝着斜后方滑去,随后又跳到了椅背上。

安妮塔惊呼道:“哇,好厉害。我都没想过歌手的动作这么流利。诶,那种地方也能站人吗?不可思议。”

而艾丽妮则冷冷地说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动作相比之前要快上了不少。一道又一道的剑锋刺向了斯卡蒂所在的位置,凌厉的攻势下,椅子、柜子、地面都被劈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斯卡蒂却在逐渐狭小的空间下,闲庭信步。看起来危机的情况在她的眼里,与在陆地的小道上缓步慢行无异。她扭动着腰肢,踏出了一首悠扬的曲调,破空声成了她的伴奏,逐渐狭小的空间化作了她的舞台。

安妮塔望着这一幕,她有些目瞪口呆的。随后她低声说道:“哇,审判官的力道好大,椅子凳子都被劈开了。我有些不敢看...不,等等!都躲开了!歌手的动作就像是在跳舞一般!”

斯卡蒂则对着艾丽妮淡淡地说道:“你那个棍子对我没有用。”

她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漠,而在艾丽妮眼里看来却是写满了不屑与嘲讽,最关键的是一旁的伊比利亚市民似乎又要解说起来了。

“棍子吗?不可思议。歌手竟然说审判官的手里的利剑是棍子!”

这一句让艾丽妮都有些气急了,她的脸色有些涨红了起来,汗水从她的脸颊滑过。但她手中的攻势不减,一道道剑影逼迫着斯卡蒂往狭小的墙角跳去。

艾丽妮质问道:“你要躲到什么时候?阿戈尔人!你在进城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你和其他的阿戈尔人一样,潜入我们的国家,在阴影里躲躲藏藏!”

随着她握紧了剑柄,一道力道比先前都大且更为迅捷的刀光斩出。这一剑没有砍到斯卡蒂的身上,但是却劈开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墙垣上。锋利的剑身劈开了墙垣,尘灰与碎石飞溅。

而这座房屋也发出令人胆颤心惊的嘎吱声,半边的天花板和墙垣朝着斯卡蒂的位置砸落下去。

安妮塔在旁边小声嘀咕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在审判官的谋划之中吗!我还以为是审判官累了,这一剑劈歪了。”

艾丽妮却有些得意地说:“我的剑没有劈歪的时候!阿戈尔人,这一剑是对你们罪行的审判!”

艾丽妮说罢,她一蹬地朝着斯卡蒂的位置刺出了一剑。这一剑几乎封锁了斯卡蒂所有能逃跑的空间,斯卡蒂叹了口气。

“麻烦。”

她左手依然拿着琴,而她的右手却抓住了背后巨大铁箱的背带,然后朝着身前砸去!

剑刃劈砍在了铁箱之上,泛起了点点的火星,艾丽妮她的瞳孔不由地睁大了。为什么这一剑被这么随意地挡住!虽然她还没有用全力。斯卡蒂向前一顶,将艾丽妮顶开了。而她也得以从砸落的石头中脱逃而出。

艾丽妮面色不善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流浪歌手。”

“你觉得我会信?你糊弄谁呢?从你进入盐风城开始,我就跟着你了。你先前做的事情我都看到了,快说你和林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艾丽妮一边说一边挥着剑刃,这些攻击迅捷刁钻,在高超剑术难有人不会露出破绽,艾丽妮等着就是对方露出破绽出来。可是她没想到,斯卡蒂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斯卡蒂压根就没有攻击她的意图,她只是防守着。而她的脑子正思考着,自己和林熠怎么又扯上关系了?但艾丽妮的剑总是打断她的思考,她有些不耐烦了。

“你管得太多了。”

而在一旁的安妮塔则被吓了一跳,她说道:“竟然不怕审判官!在闪躲的同时还有余力嘲讽审判官嘛!”

“不或许不是嘲讽,歌手说话一直是这样。这半天下来,我都有些习惯了。嗯?不对,审判官好像生气了!”

而艾丽妮听后却是满头黑线,她朝身后退去。将剑刃放回了腰间,她准备开启二番战了。 第16章 灾祸 艾丽妮的身影消失在了房屋之中,安妮塔看不到她,周围的风声格外的喧嚣。艾丽妮没有消失,只是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安妮塔的眼睛已经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了,屋子里传来了艾丽妮义愤填膺的声音。

“伊比利亚境内发生所有律法不容的事,都由审判官来解决,我们发现,我们抹平....”

“这片大海不对劲,它们的数量在不断增长。这座城市变成了它们的巢穴,这里的居民行为怪异。说吧,阿戈尔人,是你给这里的居民灌输的思想,怂恿他们到海里去!”

一阵又一阵的金铁交织声,火花在利剑与铁箱的短暂碰撞后迸射而出。斯卡蒂没有回艾丽妮的话,每当她准备说话时,艾丽妮都不给她机会。

“嗯...”

“你明明见过海里的东西,我看到你下了海。可是你对这里的事物,是那么的冷漠!那样的冷漠,还敢说你普通人?这一切都是你们阿戈尔人造成的!”

“阿戈尔人,你们给这个国家带来的灾难还少吗?你们在盘算些什么,我很清楚。我不会让你们跑掉的!”

“嗯?”

而在一旁的安妮塔被艾丽妮的话给干宕机了,她在想,歌手不是才来半天吗?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自愿的,什么阿戈尔人?自己怎么什么都不懂?而且,审判官,歌手都没有说话啊!

斯卡蒂她看了眼窗外,天色暗淡,太阳已经落在了海面之下,她没有时间和眼前的这家伙耗了。

斯卡蒂朝着艾丽妮说道:“让开,你打不过我的。”

艾丽妮却是笑了,她不快地说:“打不打得过,不多试试怎么知道?”

艾丽妮收起剑刃,将腰间的手炮取出。她的双手握紧,漆黑的枪口对着斯卡蒂。斯卡蒂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快步跑向了安妮塔,她一把抓住了安妮塔的后领,然后将她从房屋里扔了出去。而她则朝着窗外一跃而出,往大街的方向跑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从老旧的房屋里发出,巨大动能将房屋里的尘灰带起。墙壁在被射出的铳弹打的稀碎。房屋也在摇摇欲坠中彻底倒塌下去,艾丽妮赶在房屋倒塌前跑了出来。

“咳咳,阿戈尔人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斯卡蒂站在街道上,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她的红色裙摆上多了一处狰狞的口子,那是被铳弹打碎的地方。

斯卡蒂皱着眉头不悦地说:“这下不能还给何塞先生了呢。”

艾丽妮看到毫发无伤的斯卡蒂,她有些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她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使用手炮消耗太大了,还是因为恐惧?

“怎么会?明明我瞄准好了。”

斯卡蒂则望着艾丽妮说道:“还要继续吗?那种武器对你来说,还是太难掌控了。”

艾丽妮的左手按住了她的右手,她想要控制自己那颤抖的右手。她用力的揉捏着,但是手炮对于她这种审判官来说负荷还是太大了。

艾丽妮咬紧牙关,她颤抖地将手炮又一次地抬起来。可她始终都无法让她的双手平静下来,准星在不断地晃动,她现在根本无法瞄准!

斯卡蒂朝艾丽妮提醒道:“别继续逞强了,你的手不足以支撑你射出第二发手炮。”

她继续说道:“你说的话,我根本就不关心,这一切和我没有关系.....”

一道光从街道上射出,那道光直直地打在里斯卡蒂的脸上。将斯卡蒂的不耐烦给打散了,她微眯着双眼看向了光的源头。那是一个和审判官穿着同款服饰的人,他戴着覆面,手提着提灯。

在感受到异常的灯光瞬间,艾丽妮便认出了来者是谁。他是自己的老师兼长官,伊比利亚的大审判官。

她惊呼道:“长官!”

大审判官名没有回答她,斯卡蒂看着不断朝自己走来的人,眼前的这人比审判官要强上不少。

沉闷的声音从覆面之下传出:“你不该来到这里的。”

斯卡蒂对着隔着自己有十来米的人说:“我管不了那么多,我不想同你打。这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那你只能留在这里了。”

谈判破裂,斯卡蒂没有办法。她提着巨大的箱子朝着审判官奔袭而去。呼啸的风声从她耳旁穿过,在接近大审判官的瞬间,她高高的跃起,就像一只海鸟一般。

她跳到了屋顶之上,而大审判官却不打算放过她。他如影随形,锐利的剑刺向了斯卡蒂。斯卡蒂也没有同艾丽妮战斗时那样轻松,她不停的的用着巨大箱子格挡着。

但在如同暴雨般犀利的剑锋之下,斯卡蒂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不能和眼前之人继续消耗下去。她故意露出破绽,而大审判官也是朝着她的腰间刺去。

温热的血液溅起,剑锋迅速的抽离。疼痛刺激了斯卡蒂那麻木的感官,她咬着牙将巨大铁箱砸向了大审判官。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楼房在他们猛烈的攻势之下纷纷倒塌,街道上的建筑碎片也是越堆越多。尘灰如同灰霾一般笼罩住了盐风城的整个南部地区。一道人影来到了艾丽妮的身边,艾丽妮这才看清了来者是谁。

艾丽妮雀跃地说道:“长官!我就知道你会赢!”

大审判官摇了摇头,他望着那遍布尘灰的街道说:“不,她跑了。只不过她受伤了。”

艾丽妮听后赶忙说道:“我去追她!”

大审判官却严肃地问道:“判官!说出你的职责!”

艾丽妮听后自然的说出:“我们是为了伊比利亚的繁荣而战!我们将一切伊比利亚律法不容的事物都给驱逐出伊比利亚!”

大审判官继续问道:“那你在这里都看到了什么?”

艾丽妮大声说道:“腐坏的人民!这里的人知道进食,他们却不曾恐惧死亡!他们将自己的同胞送入海洋,但是不觉得这是一场谋杀!”

“那你可曾看到问题的源头?”

艾丽妮愤愤地说道:“和以往一样!是那些阿戈尔人做的!他们潜入我们的国家,歪曲我们的律法!给人民带去虚妄的幻想,最后将伊比利亚送入深渊!”

大审判官听后他一言不发,过了很久他才说道:“审判官的双眼,要紧盯那些会危害到伊比利亚的事物,如果你觉得是对的。那就去做!如果不是,那就为你的选择造成的后果做好准备!”

“是!”

艾丽妮说罢就朝着盐风城的北方跑去,空留下了大审判官一人,他看着远去的艾丽妮。他摇了摇头,艾丽妮太年轻了,到现在尊崇的都是律法的教义里的。

她走的道路是别人跟她描述的,她还要走更多的路,看更多的人才会对审判官的职责有自己的理解。她看问题并不成熟,很多时候都只看到了表象。

大审判官这次没有过多插手盐风城的事情,其一是他知道盐风城症结远比现在要复杂,其二是他想让艾丽妮得到锻炼。他望向了不安分的潮水,要涨潮了。

....

远处,一座沿海的房屋内。安妮塔找了许久才找的这间屋子,她能听见斯卡蒂那沉重的呼吸声。

“歌手?你在里面吗?我知道你在的。”

安妮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她看到了斯卡蒂的腰间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里面冒出了汩汩的鲜血。斯卡蒂的本来就白皙的面庞变得更加苍白,而她的裙摆越发的嫣红妖艳。

“歌手你受伤了?!”

安妮塔跑到了斯卡蒂身边,她撕开自己身上的衣服,想要为斯卡蒂包扎。但是被斯卡蒂推开了,斯卡蒂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包扎。

斯卡蒂的语气有些急促:“快走,你们有危险。”

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走?你们哪里都走不了。”

艾丽妮跟着安妮塔一路来到这座沿海的屋子里,她举着长剑朝着斯卡蒂的方向逼近。斯卡蒂依旧面无表情,而这一次安妮塔却挡在了斯卡蒂的身前。

“她受伤了,你还要抓她吗?”

她的语气有些颤抖但是坚定,艾丽妮她不想对伊比利亚的市民出手。她朝着安妮塔呵斥道:“市民,你知不知道你要庇护的人是什么人?那是一个阿戈尔人!”

“如果你想成为和她一样的罪犯,就继续拦在她的身前!”

“我,我.....”

安妮塔显然是害怕了,她眼神闪躲。但是她还是坚持的挡在了斯卡蒂的身前,艾丽妮不爽的啧牙。那只能注意点别伤到这个市民了。

斯卡蒂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知道不能和艾丽妮继续耗下去了。她伸出手拽住了艾丽妮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放开我,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弃抵抗!)”

斯卡蒂对着艾丽妮低呵道:“安静点!它们来了!”

安妮塔此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那是湿滑粘稠的软体动物在陆地移动的声音。那是什么?那绝对不是自己人弄出来的声响!盐风城的人没有能发出这种声响的!

而另一边大审判官在海滩上处理着那些试图靠近陆地的海嗣,他的每一剑都会杀死成片的海嗣。

“十只,二十只....”

大审判官怎么都杀不完,如果是以往这群海嗣没有胆子跑到陆地上还爬行这么远的距离,这不对劲!

“不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是他们干的?还是那群阿戈尔人?”

他的目光投到了山头的教堂,看来那里是一切的源头了。 第17章 丰收之日 林熠站在广场上面,此时的人们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家中。风吹过了他那有些凌乱的头发,今晚的风中裹挟着比以往都要重的咸腥味。

远处那股有什么东西在滑动的声响不断,他朝着声音源头走去,不用想那些他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不过,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看到是多么令人胆寒的场景。

沙滩上爬满了奇形怪状的海嗣,它们有的长着黑色的花,而它们的腕触不断在地面上摩擦着,它们所到之处黑蓝色的泥印遍布。

那些泥印深深地附着在了地面之上,这些泥印相互蔓延开来,白色的肉质从里生长而出。这些诡异的东西为后面的海嗣涌向大地而铺路。

海洋之中,一批又一批的海嗣爬上了岸,它们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林熠有时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身上满是囊质包裹的海嗣,它们的表皮如岩石般坚硬,却在囊状连接处泛出白绿色的浓浆。

林熠嘀咕道:“那是奇趣蛋?”

他不会认错的,这玩意在前一世的关卡里是出了名的恶心。别看对方行动缓慢,但是胆敢让他靠近你的阵线,那些生长出来的囊胞绝对会把你炸穿!

而其他更多的海嗣都长着如同花瓣一般恶心的头部,这些头部有着各式各样的功能,林熠甚至看到能短暂在空中飞行的海嗣。

林熠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发抖,他的两股战战,他有些不争气地吞了口唾沫。他在想如果这些海嗣都能被端上餐桌就好了,那肯定很好吃吧!

但他还是很理智的没有自杀式跑到海嗣群之中去,这些海嗣它们虽然行动缓慢了些,但是可以看出是具备一定的目标性的,它们正朝着一座靠近海岸的小屋涌去。

......

教堂处,深海教会的主教昆图斯正和格蕾蒂亚的聊着天。格蕾蒂亚的长槊背在了她的身后,她有着和斯卡蒂一样的发色和瞳色,似乎深海猎人都是白毛红瞳类型。

白色紧身皮裤勒出了优美的肌肉曲线,而她看向主教昆图斯的脸上却带着一抹难以发觉的厌恶以及恶心。此时的昆图斯正亲昵地抚摸着一头浑身附着着粘液的海嗣。

这只海嗣还没出生多久,或者说它是早产出来的。而在教堂不远处的背后,有着一处遍布污痕的房间。那儿是昆图斯的实验室,里面到处都是令人恶心的植物植物类海嗣。

那些海嗣几乎背离了常理的存在,植物的繁殖能力,动物的繁殖欲望。而其中一种成功的存在,被昆图斯赋名为胎生百合。格蕾蒂亚没有走进去看过,光是闻到那股味道,她就只泛恶心。

望着昆图斯手上遍布的白液,格蕾蒂亚将头扭到了一边。她皱着眉头说:“你确定要抚摸这种东西?”

昆图斯的脸上带着诡异的欢愉,他的那墨绿色的长发没有精神地耸搭在他脸上,他的脸有些瘦削,他的身上也不干净,一股鱼腥味时不时地从他身上发出。

他浑身上下都是一身墨绿色,就像是一个行走的海带,但昆图斯对于这身打扮却甚是欢喜。他的看向小兽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欢喜。但他听到格蕾蒂亚的话语后,他瞥了一眼格蕾蒂亚。

“注意你说话的用词,他们可不是什么‘东西’,他们已经成为了大海的一部分,是大海的子嗣,可比你这种杂种纯净得多。”

昆图斯不屑的语气让格蕾蒂亚的拳头握紧了,但也就一小会,她的内心中也夹杂着疑问。她已经能确认眼前的这位主教也是深海教会的成员,甚至可以说是重要成员了。

但她不知道幽灵鲨在哪?她将幽灵鲨交给了深海教会,就是为了打入其中,并且调查出幽灵鲨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这是她接触到的第三个区域主教级别的成员了。

先前她捣毁了两个教会,但都没有找到幽灵鲨这是第三个了,也是最后一个。所以她得忍着,即便她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眼前的垃圾。

昆图斯见格蕾蒂亚不说话,他就自顾自的说道:“啊....潮汐的讯息已至,今夜又是特别的。”

“他们一定是闻见了气味,当有同胞加入时,他们总会变得躁动、雀跃。他们试图浮出水面,到达陆地迎接他们的新同胞。就像我们迎接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

格蕾蒂亚对于昆图斯的话有些意外,她问道:“你真当它们是你的兄弟姐妹?”

面对疑问昆图斯看向了格蕾蒂亚,他自然随和地问道:“为什么不呢?如果可以,有时我会将那些在陆地上用双足行走的人也称作自己的兄弟。”

“如果你不是拥有着最脏污的杂种血脉,有朝一日你也有机会获得这样的机会。”

昆图斯认真地对格蕾蒂亚说道,而格蕾蒂亚笑了笑,她说道:“那还真是可惜啊。”

昆图斯也不想和格蕾蒂亚继续费口舌,他摸了摸海水然后往外面走去。

“走吧,今天它们可是非常兴奋呢。走吧,你难道不好奇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昆图斯推开了大门往盐风城走去,格蕾蒂亚则走到了他的身后,她路过那只小兽的时候,她的手将背后的长槊取下然后划向了小兽,这只没出生多久的生物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它就死了。

格蕾蒂亚吐了口唾沫:“恶心的东西。”

她跨过了小兽的尸体,她甚至不愿意让这种肮脏的东西,触碰到自己的鞋底。走在她前面的昆图斯对于这些倒是不甚在意,他知道格蕾蒂亚的身份。

这两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算盘,这是一场博弈。他能闻到同胞的气味,就在他的不远处。他心里暗想到,再过一会就能多搞到个深海猎人了,哼这种低劣的造物,最大价值还是在实验室之中。

......

盐风城内,壁炉和潮汐被窗外的动静吵得睡不着觉。他们爬了起来望着窗外,饥饿充盈着他们的肠胃。

潮汐自言自语地说道:“睡,睡不着。太,太吵了。”

壁炉则旁边说:“吃的,外面。闻到了。”

壁炉说完就像是疯了一般跑向了门口,他打开了木门,外面干燥的陆地上多了许多泥印。而这些泥印上除了蠕动的白质,还有裹挟在其中的磷虾贝类,而其中还有着泛黄的盐渍。

壁炉和潮汐同时惊呼道:“吃的!”

他们两个人自顾自地趴在了地上,然后开始啃食起了地上的泥巴。他们就像是失去理智的兽类,他们本能的将更多的泥巴往嘴里送。

直到嘴里被填满,满是咸涩的味道,他们狼吞虎咽的想要吞下口中的泥巴。但是长时间的饥饿导致他们根本接受不了这么多的食物,他们将那些还没咀嚼殆尽的食物给吐了出来。

“呕。”

潮汐呕了出来,他的眼中泛起了泪花。那是呕吐时生理反应造成的。

壁炉则在旁边含糊地说:“快吃,这些东西存不了好久。”

潮汐也是麻木地点了点头,他又爬回了老地方进食,他将先前呕吐出来的也往嘴里送。好不好吃这个问题,不适用于盐风城或者说是伊比利亚。只有能不能吃饱等问题。

越来越多盐风城的市民跑到了街道上,他们趴在地上和潮汐他们一样,将这些泥巴往嘴里送去。而墙灰则带着佩特拉奶奶出来望着这些快要崩溃的人群。

墙灰喃喃自语道:“铁皮,他不见了。”

佩特拉奶奶的眼神中流出一抹悲伤,但是她只是拍了拍墙灰的背说:“你去把家里的木筐拿过来。我们该去海边了,呈现在人少。”

佩特拉奶奶每当到了这个日子她就格外的清醒,就像是短暂的从梦中醒来一般。她望着那些失去理智的人群,一种苦涩从她的心中流出。

盐风城的人早就称不上的是人了,人们失去了对事物的认知,他们成为了【进食】的奴隶,只为了能够残喘下去,她叹了口气,而她的手则死死地拉住了长凳。

铁皮也走了,家里的人越来越少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几十年前发生的一样,自那次灾变到来之后,她的生活就像是一个永远无法苏醒的噩梦。

佩特拉奶奶呢喃道:“天上的红霞,映着我火红的衣裳,.......心爱的人啊,带我飞过蓝色的海洋......”

而来到盐风城的主教对于眼前的景象,他可谓是乐此不疲,正是他为这群人带来生存的希望。让他们能够在一百个潮汐后,获得固定的食物,是自己为他们带来拯救。

这些人也和自己一般信仰大海,他们崇拜着自己,也崇拜着大海。这些陆地上的兄弟享受着海洋的馈赠,而自己为这些兄弟与海洋沟通,他是这份馈赠的纽带。

他的脸上泛出诡异的兴奋,他对于眼前的景象有些颅内高潮了。

他对着这群忘我啃食的人说道:“兄弟们,今天是收获的日子。往沙滩处走去吧,那儿有着大海的馈赠。你们的虔诚打动了海洋,海洋也为你们送上了他的礼物。”

盐风城的居民听到教士的引导,纷纷回到家中拿起了木桶,木筐往沙滩处走去。而这一切都被大审判官看在了眼里,看来幕后的凶手找到了呢。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格蕾蒂亚,格蕾蒂亚自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朝着大审判官做出了这件事情,由她来处理的手势后就跟着昆图斯走向了沙滩。

大审判官没有为此放下警惕,他只是远远地跟着,防止事态走向崩溃的深渊。大审判官的双眼,往往比伊比利亚的任何人看得都更加长远,他们也是最为接近真相的人。 第18章 审判官的职责 而另一边面对不断涌上来的海嗣,这座破落的房屋有些摇摇欲坠起来。它们拍打着玻璃,粘稠滑腻的触手从窗户的缝隙中伸出,它们扭动着朝着屋内的人摸去。

迅捷的剑刺断了来犯的触手,外面的怪物也爆发出了沉重的呼号。艾丽妮将安妮塔和斯卡蒂护到了身后,她警惕地望向了窗外那些纷纷朝这边涌来的怪物。望着来源源不断的海嗣,艾丽妮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弹匣,那儿只有一发手炮了。

像她这种审判官最多配备两发手炮的弹药,两发手炮就是审判官的极限了。即使到了现在,距离她使用手炮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了,而她的右手仍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咬了咬牙对着安妮塔说道:“市民,你待会带着她往我身后跑去。我来拖住他们,我还可以使用一次手炮。这些鬼东西,我能把他们轰出一条路出来,到时候你们就跑!”

艾丽妮说罢便要冲出去跟这群海嗣搏命,但她却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给摁住了。只见斯卡蒂右手一用力就把艾丽妮扯了回来。

艾丽妮不满地对斯卡蒂说道:“阿戈尔人!你干什么?!你没听到吗?我只能拖住他们,现在不是闹性子的时候。”

“它们是来找我的。我流血了,它们是来杀我的。”

斯卡蒂说完就往门外走去,艾丽妮猜到了眼前的这位阿戈尔人的意图。她的潜意识中也觉得如果是这位阿戈尔人上,她会比自己更加干脆利落地处理掉这些海嗣。

艾丽妮没有说话,她一反常态的沉默了,斯卡蒂也如愿推开门去。街道上遍布着那股熟悉的气味,海嗣在看到斯卡蒂的瞬间。它们爆发出了莫名的欢欣,它们亢奋地朝着斯卡蒂涌了过来。

斯卡蒂的血液也开始沸腾起来,有多久没有屠宰这么多猎物了?她不记得了,反正自她来到陆地上就再也没有杀过这些家伙了。

一阵狂风吹过将虚掩着的门给关上了,艾丽妮赶忙跑向了木门想要推开。斯卡蒂也注意到了这些,她的动作迅捷,从沉重的铁箱里掏出了那把狰狞的巨剑。她紧握着剑柄,朝海嗣群里跑去。

一步,所有向前袭来的海嗣被斩断了触肢。

两步,斯卡蒂那突破音速的剑刃切开了海嗣的大脑。

三步,街道上死去的怪物身体开始泛出结晶,那是盐?和沙子?

只用了三步,斯卡蒂便将街道上的海嗣尽数斩杀。这些海嗣的尸体甚至在高温之下,析出了沙子和盐。艾丽妮她有些惊愕地看着斯卡蒂,而斯卡蒂已经将剑刃给收进了铁箱子里。

她看见了,安妮塔也看见了。斯卡蒂的行动就在十秒钟之内,而这十秒钟只有街道上斯卡蒂弄出来的爆鸣声,成群的海嗣都死在剑锋之下,徒留下一地的黄沙和盐。

艾丽妮回头语气有些结巴地说道:“这,这不可能。你看到了吧,她刚在做的一切。”

安妮塔她摇了摇头说:“我只听到了巨大声响,然后就是歌手在往箱子里放东西。但她是歌手,如果是她的话,肯定能办到。”

“歌手?刚才那动静,她也能叫歌手?她简直是个怪物!不行,我要去问清楚她的身份。”

安妮塔语气急促地说道:“诶,等等...”

艾丽妮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她说道:“你以为连你也能拦住我?”

她回过头去只看到安妮塔手里拿着散落地木棍朝自己扑了过来,她有些愤怒为什么盐风城的市民会和阿戈尔同仇敌忾?!然而随着身位变化,她才看清了事情的原貌。

一头海嗣正倒吊在她原先位置的头顶,如果再晚几秒,那只恐鱼就会扑到她的头上而安妮塔叫住自己的举动是想让自己躲开。

安妮塔的木棍打掉了那倒挂的恐鱼,恐鱼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安妮塔也不给恐鱼逃跑机会。她拿着木棍石头往恐鱼身上砸去。随着一阵又一阵的闷哼声,恐鱼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了木棍之下。

安妮塔朝艾丽妮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刚才,谢谢你了。对了,你不怕这些怪物吗?”

安妮塔小声嘀咕道:“不怕,感觉它们没有审判官可怕...”

艾丽妮听后也是瞪了瞪眼说:“你!算了,你竟然拿我和这种怪物相提并论...”

街道上传来了动静,一些盐风城的居民跑到了街上啃食那些地上的盐。他们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为了进食的欲望而活着。

“问题。我要找到问题的所在。”

艾丽妮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她又看了看安妮塔,随后她又看了一眼斯卡蒂。灵光乍现,她急匆匆地跑到了街上。

“阿戈尔人,你对付这些怪物的身手比对付我,和长官时的身手要迅捷暴力的多。”

斯卡蒂随意地说道:“它们比人类的手感要好的多。”

艾丽妮听后吐槽道:“不要这么随意的说出奇怪的句子啊!你是专门猎杀这些怪物的吗?”

斯卡蒂点了点头。而艾丽妮继续问道:“它们是来杀你的。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干嘛的?你不是洗脑盐风城市民的凶手?”

斯卡蒂看了眼艾丽妮,确保艾丽妮不会打断自己说话后。她才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一开始自说自话地将矛盾扣在我的头上,我早就会和你说我来这里的目的。”

“我来这里只是寻求答案,然后找人仅此而已。”

艾丽妮说道:“我知道了,你不是敌人。但无论如何出于职责,当你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要把你带走。”

她提着剑朝斯卡蒂走去,眼前的这个人是她引来的恐鱼,也是她把这些恐鱼全杀了。而自己却要羁押一个帮自己大忙的人?甚至她什么都没做?艾丽妮的内省突兀地多出了一条思绪。斯卡蒂却叹了口气,她没想过审判官这么难缠,那只好把对方打服了。

一块贝壳精准地击中了审判官,艾丽妮环顾四周呵斥道:“是谁?敢袭击审判官?!”

安妮塔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有些胆怯地说道:“呃呃,是我。”

艾丽妮怒目地说道:“是你?你就非要维护一个阿戈尔人吗?”

一道人影从街道另一头走了出来,那是佩特拉奶奶。

她朝安妮塔说道:“小安妮,在审判官大人面前可别乱说。”

她的目光看向了审判官,她的目光清澈。她说道:“是我做的,审判官大人。”

“老人家?你或许是眼神不好,算了我就不追究你的过错了。喂,市民你带老人家回去。这里有些危险地事物要处理。”

回应艾丽妮的却是一小块贝壳朝她的脑袋砸来。

“审判官大人,我的眼神可好哩。就算天黑了,我也可以砸中你。”

“好,既然你敢承认,那我必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安妮塔打断了,安妮塔将佩特拉奶奶护到了身后。

安妮塔焦急地说道:“审判官大人,佩特拉奶奶只是病了。她得了癔症。”

艾丽妮点了点头说:“病了?确实我看出来了。”

佩特拉奶奶却大笑道:“病了?是啊,都病了。我病了,盐风城也病了。还有你们,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审判官也病了。”

艾丽妮皱眉说:“你把老人家带回去,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佩特拉奶奶质问道:“更重要的事情?什么事情比活命更重要?”

“作为审判官,我们要维护很多重要的东西,比如律法还有国家。”

佩特拉奶奶追问道:“那请问,有没有包括我们这些人呢?审判官大人,为什么你们总是满嘴的大道理。你们总是只有在别人要活命的时候出现,然后带走一部分为了生存下去的人。”

“他们犯了罪,他们带来了混乱。而我们将混乱的因素抹除,没了混乱自然会迎来有序。”

“带走这些人生活就会变好吗?然而食物还是越来越少,每天不少的人因为疾病、饥饿、严寒死去。你口口声声说的秩序,是想让我们这群人安安静静地去死,且不发出一点噪声,从而不影响你们这群人卧枕安眠吗?”

“不,不是这样的。审判庭为善恶划定了界限,指引伊比利亚走向一条正确的路。没有了审判庭,国家的就会变作一盘散沙。人们会在饥饿到来之前,死于混乱。”

“路?你们说的路,我看不见,也摸不着。这么多年来,我希望过,幻想过,渴望过。有时做梦我都希望你们能到来,我的嗓子哭哑了,而你们却没有到来。难道只有做错了事,你们才会来?”

“我...”

艾丽妮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律法经文上没有说这些。她以前也不需要去想这些,只用去处理那些越界了的人。可审判庭忽视的却往往是这群人,这群残喘着的人群。

又是一道贝壳砸在了艾丽妮的头上,佩特拉奶奶说道:“看啊,审判官大人。我在攻击你,来把我带走吧。真可悲啊,我这把老骨头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这些年来,我每天都饱受着折磨。”

“不,我不想对你出手...”

佩特拉奶奶自言自语地说道:“天都黑了,天黑了为什么没有歌声呢?喂,你不是歌手吗?怎么不唱歌呢?”

斯卡蒂她一言不发。而佩特拉无趣地说道:“审判官大人,你说你想帮我们。却没有一个歌手作用大,你至少会唱歌,也会勇敢地站在我们的面前。或许在你的印象里,盐风城早该不存在了才对。”

佩特拉奶奶说道:“是啊,如果我们没有人去往大海。就是你说的我们在谋杀,但是如果不那么做。我们该怎么活下去呢?抓走我们吧,审判官大人。”

艾丽妮有些语无伦次了,她很年轻。盐风城只是伊比利亚的一角,可这里却暴露着伊比利亚市民与审判庭的矛盾。这不是她能解决的,这些也从来没在律法中提到过。

艾丽妮只感觉一阵无力感,她开始审视起了自己的道路。过了好一会她才说道:“这次,我放过你们。我会调查清楚,然后再来找你们的。”

艾丽妮说完就离开了,而安妮塔也是长吁出口气对着斯卡蒂说:“还好审判官她走了。”

斯卡蒂则说道:“她不是坏人。她确实想帮你们。”

安妮塔说:“我知道,佩特拉奶奶她也不是恨审判官他们,她只是在恨一些别的。”

斯卡蒂冷冷地说:“你们应该听她说的,离我远一点。”

安妮塔看了斯卡蒂一眼,斯卡蒂腰间的血液已经不往外流了,歌手可真厉害啊。

“歌手,我听佩特拉奶奶说。教士带着一个女人去沙滩处了。墙灰说那个女人很高,而且白头发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吗?”

斯卡蒂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的印象,她呢喃道:“格蕾蒂亚。”

“看来你认识她了,走吧歌手我带你去找她。” 第19章 加入大群 林熠早早地就来到了海滩边上,鞋底传来粘腻的触感,每一脚下去都会让黑色的泥印到处飞溅。海嗣就在他的不远处的位置,但是那些东西却没有主动伤害林熠的意图。

林熠心中想着,这就是纯血人类带来的权能吗?起码他不要为了生存而担心了,周围涌动过去的海嗣也会绕开他。林熠只要不主动攻击这些海嗣,就会把他当作同类。

林熠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眼前的景观是那么奇特,这些对于他来说无害的海嗣,却对于整个泰拉是如同天灾般的存在。只要海里的那些初生愿意,陆地不过海嗣的又一活动区块。

他抬头望向了海堤,那里此时人头涌动,人们在教士的引导下正朝着沙滩上赶来。而自己周围的海嗣也开始向海里折返,这一切看来都是主教干的了。林熠没有大摇大摆地站在沙滩上,等教士他们过来。

他找了个视野盲区,并且将周围的泥巴涂抹在了衣服上面。他捏着鼻子强忍着没有吐出来,这味道可比海鲜市场的鱼腥味重多了,这种味道只有在海鲜处理厂中,滚了一圈才会有这么重的味道。

但也多亏了这股气味,凭借主教的那个鼻子还是闻不出来的。他只会把自己也当作一个海嗣,而街道上的格蕾蒂亚则是分辨出来了,她往下瞥了一眼。一个男人正藏在了海堤之下,那个男人也看到了她。

林熠自然是认出了格蕾蒂亚,那张冷酷的面庞以及背后冒着寒光的长槊,自己不可能认错的。他对着格蕾蒂亚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而格蕾蒂亚则继续微眯着眼看着他。这个男人浑身都是破绽,和普通人无异。

可越是普通,格蕾蒂亚越是难以掉以轻心。一个普通人是怎么在海嗣浪潮之中活过来的?他是什么人?

林熠见格蕾蒂亚没有合作的意图,他没有发声怕让昆图斯听到,他的双唇一张一合起来。

“阿戈尔人,帮个忙。待会我要靠近深海教会的昆图斯,就那个长得和海带类似的。我不会打搅你的计划,你别出声就行。”

格蕾蒂亚大致了解林熠的意思后,她什么都没有说和先前一样跟在了昆图斯的背后,而她的脑子里则思考着林熠的身份。盐风城目前就三个势力,如果不算上罗德岛的话。

她自然知道凯尔希来了,她正躲在某处呢。而眼前的人似乎和这三个势力都不搭边,罗德岛成员应该也不会有这么消瘦的才对。难道是驻扎伊比利亚的罗德岛成员?

先前她和凯尔希聊到过这些,凯尔希也提到过在伊比利亚有着罗德岛的成员。那目前只能将男人的身份往罗德岛上推了,也只有罗德岛这种地方,阿戈尔人才会以平等的眼光看待。

昆图斯带着众人来到的沙滩,沙滩上遍布着散落的磷虾贝类,甚至还有着被海嗣冲上来的海藻。

众人嘴里吐出了无意义的词汇:“吃,吃的!”

他们如饥似渴趴在地上享受着被海浪冲上来的贝类,他们贪婪地将食物往嘴里送去,直到食物将嘴巴塞满,直到食物从嘴里漏出。他们抢食着沙滩上的食物,就像是在享受着恩赐一般。

“兄弟们,享受你们的早餐吧。你们的真诚的善行打动了海洋,海洋为你们的处境动容!祂的慈悲为你们带来温饱,驱走了那扰人的饥寒!”

“饥渴与病痛并未击溃我们,而是令我们更加真挚团结!”

昆图斯在高声布道着,宣扬着祂的伟岸,祂的慈悲。而在一旁的格蕾蒂亚则嗤之以鼻,她听眼前这家伙说过这话,不知道有多少遍了。这家伙就这么热衷于一场又一场无意义的表演吗?

她对着昆图斯吐槽道:“重复这种无聊的表演,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你竟然不会觉得厌烦?”

昆图斯则反问道:“表演?将祂的仁爱与伟岸带到陆地,令无知者受领,我本就乐意之至。”

格蕾蒂亚讥讽道:“但他们什么都听不懂,他们在这里只是为了进食,他们只是为了生存才听你说这些文邹邹的话语。不,他们甚至没有在听。”

昆图斯显然面色有些不好看了起来,但是他很快就收起了那副面孔。他的脸上带着假意的慈悲,他走到了一位市民面前,他轻拍了拍市民的后背,然后将市民的头提起直到能看到他。

他对着市民笑眯眯地说道:“来吧,兄弟将你手中这一小块鳞肉分享给旁边正在受苦的兄弟。这一块肉,会让你的得到心灵上的治愈。”

他的语气平稳,但他的眼神却藏着威胁,市民看到那双诡异的眼神,他吞了口唾沫然后将手中的鳞肉分享给了旁边的市民。昆图斯见状也是满意地拍了拍市民的脑袋,然后将手从对方的后脑上松开了。

“你看,阿戈尔人。我为他们带来平等,将这些麻木的人懂得了分享,这些人在教义之下愈发的趋近于人。这难道不是一种感化吗?还是说你仍然觉得,他们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呢?”

昆图斯戏谑地看着格蕾蒂亚,格蕾蒂亚则懒得搭理眼前的教士。当昆图斯试图通过暴力来证明他步道的成功,格蕾蒂亚只会觉得可笑。她可不愿再和昆图斯继续浪费口舌,她将目光看向了远处走来的人。

昆图斯见格蕾蒂亚不再说话后,他也回过头去看到了一个从海边上走来的人。他和盐风城里的大多数居民类似,有着瘦削的面貌,但是对方的精神状态似乎格外的好。他的背挺的直直的,也没有佝偻,一双眸子里透露着深邃。

昆图斯看向对方的眼神有些疑惑,但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他能听到来者体内血液流动声音并不强劲,而且对方一身的破绽。他缓步走向了林熠,他的双臂张开。

昆图斯问道:“这位兄弟,我似乎没有在盐风城见过你?你是从哪里来的?”

林熠朝着昆图斯诉说着:“我是从附近的城市过来的,我们的教会被摧毁了,城市里的人吃喝也得不到保证,我一路南下跑到了这里来了。”

“喔,这样啊。那你却是赶上了一个好日子,今天的你可以与周围兄弟一般,享受祂的恩赐。”

教士指了指周围那些跪拜在地上啃食的人,他的面上带着怜悯表现得似乎他很能和盐风城的市民共情一般。

而林熠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手心摊开说:“教士,您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昆图斯的目光看向了林熠的手心,只见那里赫然躺着一个红色的贝壳。昆图斯看到贝壳的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微妙了起来,他的脸色捉摸不定。

“他们没和你说过,得到这个意味着什么吗?”

林熠回答道:“他们说这是祝福,有了这个,我就能去到海底,在那我不用担心饥饿的困扰。他们都很羡慕我能抽到,我也没有将这份祝福交给别人。”

昆图斯宽慰道:“你是对的,你将会是大海的宠儿。它们选择了你,大海也选择了你。你将加入我们,和我们一样成为大海的一部分。”

昆图斯继续说道:“你们的诉求,我来帮助,让大海听见的你们的诉求。”

格蕾蒂亚却打断了他,她直言道:“可这其中,真正付出了代价的是他们,以及海洋。你什么都没有做到。”

“不不,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大海对于这些穷困潦倒者并没有诉求,是我让大海听见他们的声音。既然你选择加入我们,那就遵守我们的规则。”

昆图斯一反常态看向了格蕾蒂亚,他的眼中流露出的是无私的,是低微的。但越是这样如此,格蕾蒂亚越是知道昆图斯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物。

格蕾蒂亚语气中抱着歉意说道:“你拿他们的血肉筑成通路,从而在教会换取你需要的。”

昆图斯这人比较傲慢,他确实信奉着深海教会只不过他是一个自私的人,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但是昆图斯内心还要称这是在帮助别人,来满足他那一颗虚荣心。

想到这里,他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他是人类,而海嗣不会主动伤害到他。他可以在昆图斯面前跑到大海里,然后让那些海嗣把自己送上来,营造出自己是特殊的存在假象。虽然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他想要试一试。

昆图斯继续他的传教,而林熠也开始往大海走去。潮水摸过了他的膝盖,林熠能感受到那些蠕动的海嗣就在周围。昆图斯慈悲的面孔下尽显他的虚伪,他都快要乐出声了。

他是真的在为林熠感到快乐,他的潜意识中也认为前往海洋就是得到了恩赐,只不过他觉得这份恩赐是他带来的。而林熠那边继续往海中走去,潮水没过了他的胸膛,冰冷的触感冲击着他的脑子。

林熠在在心中一直念叨着带他回到岸上,但是海嗣们却始终无动于衷。林熠知道这种方案是不可行的,他决定自己游回岸上。等他回到岸上的时候,昆图斯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昆图斯自然看到了,每当林熠走上前的时候,那群海嗣就往旁边缩去。他不理解这种现象的发生,就像是海嗣在畏惧林熠一样或者说他们将林熠当作更高级的存在。

他朝林熠质问道说:“你为什么不到海里去?还有你没有看到他们?”

林熠面色里带着恐惧,他说:“我听到了海潮的声音,它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从周围传出。”

“那些声音要我回到岸上,他们说时候还未到。”

昆图斯有些将信将疑的,他先前听过教会的人说。有些人天生就是海洋的宠儿,海嗣不会主动攻击他们,这些人用来与海嗣细胞融合实验概率很高。

但昆图斯他朝着周围人群说道:“祂刚才和我说了,你们之中有一个人将会得到赐福的机会。去到海洋就不会再有折磨,你们将沉睡到祂的臂弯之下。”

其中一名盐风城的市民听后,他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了大海。在他进入大海的瞬间,那些海嗣就钩住了他的脚踝,不等他表情发生变化,他就被溺毙在了海水之中。

昆图斯在此刻也是终于相信了林熠是特殊的,像林熠这种人的存在会帮助他提升自己在教会的地位,他也能更好地去侍奉主了。

昆图斯呢喃道:“神,神迹!他真的是海洋的选中者!”

“我要把他捞上来,他注定是我们之中的一员。我要将他带回教会中,当作神子供奉起来。”

昆图斯眼神激动,他快步朝着林熠走去。他的一双手搀扶住了林熠的胳膊,他亲自将林熠从海里拖拽了上来。林熠知道自己的做的这些起了作用。

他依旧疑惑道:“教士,为什么我没有得到海洋的祝福?律法中不是说过,大海是我们的归宿,祂会荡涤我们的罪恶吗?”

昆图斯则语气有些颤抖,他毕恭毕敬地说:“你是被大海选中的,被祂选中的。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要为陆地上那些无知的人,带来福音。”

林熠装傻问道:“教士,我该怎么做?”

“跟着我走便好了。”

格蕾蒂亚此时看向林熠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起来,就在刚才那一刻,她听到了声响。那是一句呢喃,从她的内心深处传来的声音。

“杀死下海的男人。”

这一句话显然不是昆图斯所说,那只有站在林熠的立场。才会说出这种话,这种话显然是和海嗣说的,只有海嗣才会听到那句呢喃。

通常只有深海猎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听到双方所想。但显然林熠并不是深海猎人,而格蕾蒂亚深知她们体内流淌是多么肮脏的血液,是那些血液让他们有了狩猎海嗣的权柄。

一种可怕的念想从心底浮出,难道祂化为了眼前的男人?格蕾蒂亚手指死死地捏住了槊的柄,如果可以她会像风暴一般杀掉眼前的男人。

林熠自然是感受到了那股危险的目光,他朝着格蕾蒂亚吐出了一句话,让她迟疑了下来。

“我不是敌人。凯尔希,自会解释这些。” 第20章 猎人 海滩上一群人趴伏在地上,他们啃食着地上的盐粒,亦或是采集着海边的鳞贝。格蕾蒂亚则观察着眼前画风有些奇怪的二人,一个跟打扮的海带似的主教,正和一个消瘦的男人聊着天。

他们二人就海嗣的独特且多元的生理结构展开了论坛,昆图斯自始至终都夸赞着海嗣的神奇,他宣扬着海洋的博大与包容。而林熠则像一位学者,朝昆图斯提出疑问。

不过奇怪的是,林熠提出来的问题都是海嗣的一些部位,或者说可食用的部位。有时就连昆图斯都回答不上来,生啖海嗣?这种话题就连昆图斯都未曾设想过。

他们这种教会成员也顶多吃食的是海嗣细胞,或者是将海嗣细胞融和到自己的体内。只有古早时期的教会成员才有生啖海嗣的情况,而那群人?可是有着比深海猎人还要肮脏的血统,而他们已经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教士,你说海嗣可以圈养吗?如果海嗣可以圈养,是否代表了它们的可食用性?”

“还有,教士。既然你都说了海嗣是有过被食用的历史的,那你说它们的味道好吗?我感觉吃起来就和章鱼差不多吧。”

“额,还有既然这些都能吃了。那是否可以说明,人们可以收集起来自用?”

林熠的问题一个又一个像炮弹一般朝他打来,而这些问题竟然都让昆图斯有些汗颜,甚至他都会怀疑,这真的是一个普通人嘴巴里说出来的问题?

昆图斯义正言辞地说道:“他们是海的子嗣,亦是我们的同胞,同胞相残是不被主所允许的。”

昆图斯的话语让林熠沉默了,而昆图斯也是叹出了口气这家伙终于是安静了。他撇了眼林熠,林熠此时正皱着眉头似乎被什么巨大命题所困扰了,而昆图斯有种预感不能让这家伙说出他的问题!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如果吃了海嗣细胞就会海嗣化,海嗣那些奇形怪状的附肢。我们远隔千里就能通讯,想要翱翔有着空中飞艇,那么这些附肢于我们而言是无益的。是吧,教士。”

“而海嗣的目的就是生存,进化。既然我们不能吃食同胞,那这些无意义的附肢我们能吃吧?为了更好的生存,食用这些进化的赘余,让我们的的族群更加的强健。”

林熠一口气就说完了,他甚至模仿出了教士的口气,满嘴的同胞,进化,身存。昆图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开始他只是以为林熠是来找茬的。而现在,他竟然觉得林熠说的有些道理。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身,他的双腿此时已经被交错在一起的触手所代替,陆地上的行走会不断刮擦他的腕触,唯有在海洋中他才会觉得舒展。可这种念想并没有在他脑子里待多久就被他杀死了。

他有些惶恐地看着眼前这人畜无害的林熠,若不是他坚信着海嗣是更加高级的生命体,他差点就成为了动摇信念的异端了。

格蕾蒂亚听了林熠的观点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她对林熠的怀疑程度下降了几分,在刚才的言语中。林熠的神色带着狂乐,和一种最为纯粹的情感,那就是【进食】的欲望。

这种人不太像是教会的成员,也不像祂们中的一员,她从未听过哪个海嗣的母神会吃食自己的子嗣的。但同样的,林熠这人虽然不是教会成员了,但他的脑袋估计不太正常。

一股熟悉的气味却打断了她的思考,自己的同僚来了。她回过头看向海堤,斯卡蒂穿着一袭红衣从海堤上一跃而下,几十米的高度斯卡蒂却如猫一般坠落而下。

那身衣服可不是猎人的装束,斯卡蒂在陆地上的生活让你怠惰了吗?在猎场里还穿着舞会的衣服。格蕾蒂亚提着长槊朝斯卡蒂走了过去。冰冷的枪尖划过沙地,格蕾蒂亚的步伐溅起层层黄沙。

格蕾蒂亚语气冰冷地对斯卡蒂说道:“你来的太慢了,斯卡蒂。”

斯卡蒂回应道:“是吗?我怎么觉得我来的正是时候呢。”

两人对峙着,气氛也开始剑拔弩张了起来。冰冷的槊在格蕾蒂亚的手里翻飞着,她冷眼看着自己这位失散多年的同僚,好在多年来的训练以及狩猎没有让这位同僚忘记自己的身份,起码斯卡蒂的身上没有明显的破绽。

斯卡蒂捏着鼻子说道:“格蕾蒂亚,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感到恶心。”

格蕾蒂亚则翻了个白眼,她的语气冰冷:“我比你更加厌恶我身上的味道,也更加渴盼将我身上这股臭味给洗干净。”

面对昔日同僚说的话,斯卡蒂没有放下警惕,她不知道格蕾蒂亚是否叛变了。她的手紧握着铁箱的背带,她已经随时做好了和格蕾蒂亚打一架的准备。

斯卡蒂问道:“幽灵鲨在哪?”

格蕾蒂亚语气犀利地说:“斯卡蒂,陆地上的生活让你怠惰了吗?你的那只鼻子变得不再机敏了,甚至穿着舞裙就来到了猎场。”

斯卡蒂看了眼格蕾蒂亚,随后她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盐风城主教昆图斯,昆图斯感受到了斯卡蒂目光。他又露出了那伪善的笑容,而那股笑容只让斯卡蒂感到恶心。

斯卡蒂冷言道:“你现在在和一个海带共事?”

格蕾蒂亚则不悦地说:“他同样让我觉得恶心,你该知道这场猎场是为谁准备的。但在那之前,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还是猎人吗?”

格蕾蒂亚质问道:“我看到了你的犹豫和惶恐,斯卡蒂。那场狩猎之后你变了。你在担忧什么?”

“你知道我在找什么。”

斯卡蒂望着格蕾蒂亚,她的手摸向了箱子。对于斯卡蒂的举动,格蕾蒂亚却是笑了。

她讥讽道:“瞧你现在的模样斯卡蒂,你这状态和可不比幽灵鲨好多少。来吧,斯卡蒂让我们共舞,你是一个好舞伴。”

斯卡蒂却没有心情,她将手中的贝壳朝着格蕾蒂亚的脖颈刺去。格蕾蒂亚却躲都不躲,她张开手挡住了那一击,贝壳碰到格蕾蒂亚手股间的就支离破碎开。

“陆地上的生活让你忘记了很多。虽然,你不是我的人。但是,我还是会给你上这一课。猎人追逐猎物,而不是沉迷追逐本身,盲目的追逐只能带来心理安慰。”

“我再问一遍,斯卡蒂,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斯卡蒂没有说话,格蕾蒂亚也从斯卡蒂的言语中得到了答案。她收起了长槊,朝着昆图斯的方向走去。斯卡蒂紧随其后,她知道了这位同僚的立场,她仍是一位深海猎人。

昆图斯朝着斯卡蒂说道:“欢迎,看啊又多了一位猎人。如果你身上不是有着最低劣肮脏的血脉,我肯定会热切地与你相拥。”

那双阴暗的眸子里流露着令人胆寒的贪婪,而斯卡蒂则握紧了铁箱的把手。她没有回昆图斯的话语,只不过令她有些错愕地是林熠怎么会在这里。

斯卡蒂打量了眼林熠问道:“你怎么在这?”

林熠则悻悻地说道:“我听到这里食材多就赶来了,还有我认识一个教士,就刚才和你打招呼的那位。”

林熠指了指昆图斯,斯卡蒂则看都不想看一眼。而昆图斯则没有打断斯卡蒂和林熠的叙旧。

林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喂,歌手帮个忙呗。待会我要处理食材有些多,自己处理不过来。到时候还需要,你还有你旁边那位,帮我搬一下。”

斯卡蒂脑袋一转便明白了林熠的想法,这厨子隔这跟自己讲黑话呢。如果不是她吃了林熠做的那碗菜,她还真以为林熠口中说的食材是这些散落在地的鳞贝。

斯卡蒂点头说道:“好。”

昆图斯看了眼海潮,时间差不多了。他要带着客人赶往舞台了,他转身朝着山上的教堂中走去。林熠朝着斯卡蒂道别,而格蕾蒂亚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在进行狩猎,这场狩猎不需要彷徨的猎人。

斯卡蒂站在原地,人们也如归巢的鸟儿一般,背着满满的罗筐回到了家中。徒留下了斯卡蒂一个人,她将目光看向了海潮。此时翻涌的潮水之下,聚集着此起彼伏的阴影。

它们在看着自己,斯卡蒂抬头望着天,今夜的黑云密布看不见星空。她本该像过去一样,去帮格蕾蒂亚完成这场狩猎,但是她仍处于彷徨与迷茫之中。

远处沙滩上多了一道人影,斯卡蒂眼神很好她远远看去便能看清来者是谁。那是铁皮?此时的铁皮手里拿着老何塞给自己的竖琴,在斯卡蒂和大审判官争斗的途中,竖琴就掉到了地上。

而在店里的铁皮自然听到了他们发出动静,等他过去看时,只看见了掉在地上的竖琴。他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他在想既然林熠认识歌手,那他就该将歌手的琴还给她。

“这是你的东西。”

铁皮将竖琴丢给了斯卡蒂,斯卡蒂稳稳地接住了。看着遍布成灰的竖琴,她轻轻的擦拭,她的指尖在竖琴上拨动。彷徨,忧伤的曲调从琴弦里传出。

“我听不懂乐曲,歌手。如果你无事可做,你可以去找安妮塔。至少她把你当朋友,也乐意听你弹出的曲调。”

铁皮说完后就走了。斯卡蒂叹了口气,她望了眼教堂,那儿大门已经打开了。她并没有做到与自己和解,但是在那之前她得先去堂教堂看看。